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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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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E
【团兵】 日常最好磕了~

【团兵】

日常最好磕了~

【团兵】

日常最好磕了~

阿怨ᐕ)⁾⁾

【团兵】デキナイ詐欺

*完不成的欺诈


>pb的我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预警在图片内,一!定!要!看!(佳琪fe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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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看到这里的你ღ( ´・ᴗ・` )比心


——全文10.8k,我真是很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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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ECHO_

(团兵)欲望空洞 09

*师生pa

肯尼回来时,利威尔坐在床上复习。他一个人在家时并没有关房间门,因此一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立即从床上跳下来。就像是肯尼说的,要去一个月那么久,实际上比他说的还多了三天,一个月过三天之后,肯尼终于回来了。

他进门时先看了一眼利威尔。但是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因为长久的开车,肯尼路过时利威尔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汽油味。肯尼的面容很憔悴,下巴的胡子因为奔波疏于打理混乱的张扬在他的下巴,肯尼身高很高且瘦,进门低下头时显露出他稍微弯曲的脊背。不知道是不是利威尔的错觉,他的背弯下去之后,好像再也直不起来了。

“你晚了三天。”利威尔站在旁边,这样说。

“在你饿死之前我什么时候回来都没问题。...

*师生pa

肯尼回来时,利威尔坐在床上复习。他一个人在家时并没有关房间门,因此一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他立即从床上跳下来。就像是肯尼说的,要去一个月那么久,实际上比他说的还多了三天,一个月过三天之后,肯尼终于回来了。

他进门时先看了一眼利威尔。但是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因为长久的开车,肯尼路过时利威尔闻到了他身上浓重的汽油味。肯尼的面容很憔悴,下巴的胡子因为奔波疏于打理混乱的张扬在他的下巴,肯尼身高很高且瘦,进门低下头时显露出他稍微弯曲的脊背。不知道是不是利威尔的错觉,他的背弯下去之后,好像再也直不起来了。

“你晚了三天。”利威尔站在旁边,这样说。

“在你饿死之前我什么时候回来都没问题。”肯尼似乎心情并不怎么好,说话都带刺。

“那你不回来才好。”利威尔嗤鼻。

但是肯尼现在似乎没什么精力和他斗嘴,他把背回来的包随意扔在地上,他坐在玄关,把穿在脚上的皮鞋踢开,然后靠在墙壁上,对利威尔说,“给我拿瓶啤酒来。”

利威尔盯着他,然后跑去冰箱拿了瓶啤酒扔给他,肯尼接到的时候想骂他几句,但是得到的是利威尔房间门的关门声。他于是低声骂了几句,拉开拉环,泡沫一瞬间涌出来,但是他也管这个,先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的啤酒,然后他好像复活了一般,坐了一会儿,从玄关站起来,往客厅走去。

利威尔关了门之后,只能轻微听见肯尼在外面的声响。他重新拿回他的课本,继续他的复习。他已经回学校两周多了,他和其他人一样照常上课,之前两周落下的的课程,埃尔文趁着他们的空闲时间给他补了一部分,其他课程类似于理科方面的他首先找了韩吉,相比其他老师,利威尔很喜欢韩吉,所以还算顺利,其他课程班主任佩特拉和埃尔文也都帮了忙拜托了其他教师稍微抽出了点时间指导他。

因为不喜欢麻烦别人,利威尔自己相当努力的学习。他仍旧时不时逃课去楼顶待着,但是自从他回了学校之后,他在埃尔文的办公室里呆的时间也变多了。他们相处的模式还是与之前一样,并没有多大的变化。埃尔文照常会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处理一些文书资料,利威尔看书时就坐在他时常坐的沙发上,如果他需要写东西那他就会搬一张椅子坐在埃尔文对面。或者埃尔文需要给他讲课时,而他坐的地方堆满了资料,他就会搬张凳子坐在利威尔旁边。但是他们很少触碰对方。至少在学校里,他们都保持着一段距离。有时候他们的气氛特别平和,多数时间他们都是保持安静没有交谈。但是有些时候又会有一种尴尬。尤其是利威尔和埃尔文面对面时,他们的视线会时不时碰撞在一起。埃尔文给他讲课时,气氛就变得很微妙。就好像密闭空间里烧了一把火,缺失着氧气,然后气氛紧绷拉扯。

埃尔文很习惯于克制他自己的欲望。但是利威尔则与他截然相反。他冲动,逆反,与规则格格不入。所以他有时候主动打破僵局去触碰埃尔文,他忍不住抚摸他的手指,他的手臂,他的手指会绕着他的衬衫,视线缠在他身上一刻不移。他从来不掩饰他对埃尔文那种渴望,把自己的欲望直白赤裸的摆在他面前。他有时候很坏心眼,他真的坏,伸手去挑逗埃尔文。但是得到的结果全都令他懊恼失望。

埃尔文就是那种有些死板的人,且固执,利威尔想。他从来不知道他的那些自制力是从哪里来的,或者这是因为他根本对此不感兴趣。

埃尔文会给他们之间的亲密接触定一条线,只要跨过去他负责拉回来。埃尔文没有推开他,他从来没有推开过他。但是他克制。所以他们之间只有牵手,拥抱和接吻。利威尔在办公室里做出最出格的事是他跳到埃尔文的腿上去吻他。那无疑是他们之间最带有肉欲的吻,但是再没有更深入的发展。

他们也会牵手。但是是在没人的地方。他们极其偶尔的情况下会一起出现在外面。就像上次埃尔文送他回家时,亲他的脸颊。埃尔文似乎很喜欢他的脸,他很少会主动吻他,但是当他们分别且周围没人时,埃尔文会给他一个吻。极其简单的告别吻。

他们很少一起外出,更多时候,利威尔会去他家。但是总共加起来不超过五次。从他返回学校的那几天,他去过几次,之后就几乎没去过了。所以在学校里的时间,几乎是他们所有的相处时间。他们有时候中午会一起吃午餐,利威尔翘了课去他办公室,或者是放学之后利威尔会在他的办公室里呆上一段时间。

“我想上大学,”利威尔对埃尔文说,低着头将书页卷成一个圆滑的弧度,尽力不去看埃尔文的表情。

埃尔文看上去很高兴,但是并不惊讶,他微微将脊背靠在办公桌的椅子靠背上,微笑着看他,“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想法,利威尔。”

在利威尔听起来埃尔文的语气更像是一个负责任的教师,事实上他不喜欢埃尔文这样说话,让他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被拉开。“我并不是因为你。”利威尔看着他。

“当然,当然,”埃尔文只是笑着,“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非常独立有主见的人。”

利威尔只是哼了一声不作回应。

“介意说说你想学什么吗?或者是你有什么兴趣?”埃尔文与的话更像是一种引导。

利威尔皱起眉毛,他想了一下,“我还没考虑好,”他说,“我想到外面去看看。但是并不是像你那样的——”他想到埃尔文的工作经历,再补了一句。

埃尔文若有所思,“你想更自由,无拘无束的那种?”

利威尔看着他,然后说,“我想走,一直一直不停的走,按照我的步调我的想法,去不同的地方,看不同的风景,认识不同的人。”

埃尔文只是看着他,他笑的时候,利威尔清楚看见夹杂在欣慰之间的模糊不清的酸楚情绪,尔后他忽然意识到如果他要往外走,那他就会和埃尔文长时间的远距离。利威尔看着埃尔文,然后移开视线,他根本选择不了,至少现在,他还选择不了。他不知道为什么选择一直摆在他面前,而他选的那一方的结果永远让他痛苦不堪。或许,或许,他看着埃尔文,如果他让他留下,那他就留下。然后他抿着嘴唇等他开口。

“我很高兴你有这样的想法,利威尔,”埃尔文说,他看着利威尔,笑得极其温和,“我不敢断言之后的结果,但是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支持你。”

这是埃尔文的态度。他选择放他走。

利威尔看着他,忽然不说话,然后他将头低下,继续开始学习。之后他们之间谁也没再说话了。

但是之后的利威尔就开始反复在心里思考这个问题,这足够让他连续失眠好几个晚上。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对前路模糊缥缈的未来烦恼,但是就像是摆在他面前的两个选项,让他手足无措。这两个选择从本质上说大概就是象征着埃尔文和他自己,只是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爱自己多一点还是爱埃尔文多一点。

之后他们再也没有提及这个话题,利威尔开始在网页上浏览着许多大学信息。其实他现在考虑这些还有些早,但是他一向都是想做就要做好的性格。他有将近半年的时间去考虑申请大学这件事情,而他这段时间他需要做的准备也很多。有时候他会嘲笑自己对未来的幻想,因为现在他真的将埃尔文纳入了他对未来的考虑之中。但是实际上,他异常清楚知道,他和埃尔文会走到哪一步,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后,他只能持观望态度,尽量做到明智公正的去考虑,而不是一味被感性牵着鼻子走。

但是上大学是一定的。他考虑着大学的各种事项,学费可以申请贷款,成年之后他就不会再从肯尼那里拿一分钱,或许会去打工,他想着埃尔文的经历,或许他做不到埃尔文的那种程度,但是他是个非常能吃苦的人。之后是专业,他其实并不太清楚具体想学些什么,但是如果他要出去的话,那语言将非常重要。后来他实在是有些模糊不清,就把这些东西全部抛之脑后。

这段时间他其实和肯尼吵过几次,多数时候是肯尼出门工作之前,或者是他回来的时候。这两个时间通常是肯尼情绪最不好的时候,因此吵架也不可避免。利威尔几乎都习惯了,想想他与肯尼住在一起都十几年了,各自的秉性都摸清楚了。利威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的,肯尼即使嘴上说的很难听,但是他实际上对他还算不错的。肯尼是个阴晴不定的人,他有时候会发脾气,他好的时候也会讲点笑话。肯尼也是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但是他的自私自利至少不是对着利威尔。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利威尔懂了许多,他看见了曾经自己看不见东西,他开始变得逐渐成熟,开始考虑别人,在懂得这些之后,他也清楚认识到,曾经的自己对比起肯尼来说更自私。而带来这些转变的,是埃尔文。

其实有段时间,利威尔对他们的关系产生一种迷茫。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具体来说算什么。埃尔文会经常教导他,作为他的老师,作为一个比他多了十几年生活经验的人,埃尔文给了他非常多的建议,不管是在学习上生活上还是别的方面。埃尔文会引导他,他很尊重利威尔的想法,但是同时会礼貌的陈述出与利威尔不同的观点,之后利威尔就会发现他根本反驳不了,因为埃尔文总是会看见一些他看不见的东西。埃尔文爱护他。他尊重他。所以他珍视这份感情。所以他不放任自己的感情,而是极力将他们的关系良性发展。

他们之间不需要语言来表达情感,因为他们都不是这种人。他们之间的关系比起一般的恋爱关系,多了几分沉重,里面夹着道德与欲望的挣扎。他们并不像其他人那样,需要无时无刻不粘合在一起,他们不必要向彼此分享全部秘密,不必要全面表达自己的任何想法,不必要将自己的所有都交给对方。他们反而是双方都有保留,然后克制。克制着触碰,克制着接触,然后克制着不住,就是躲在角落里的拥抱,或者是接一个绵长的吻。

他们有时候会出去看电影,在人群中忌惮着牵手,但是影院里那种密闭漆黑的空间里他们又反而什么也不做了。这很奇怪,有时候利威尔会这样想。他从来都读不懂埃尔文的想法,他克制不住的去揣度。但是他能在埃尔文这里碰壁一次,他也会碰壁第二次,他总是学不会。

后来他直白的对埃尔文说,“我总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埃尔似乎很惊讶,他看着利威尔,“什么?”

“你知不知当你不想被人看出来你在想什么的时候,会下意识的隐藏情绪?”利威尔指出来。

然后埃尔文才终于明白他的意思一样,“抱歉。”埃尔文说,然后笑,“抱歉让你会有这种想法,利威尔,你想知道什么,你可以直接问我。”

“我不想知道什么。”利威尔又突然觉得自己表现得非常不成熟,他看着他,“你愿意告诉我的我都想知道。”

但是埃尔文只是看着他,像是不懂他的意思。他不知道埃尔文真的不懂,还是只是在装傻。利威尔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意什么,他这段时间总是思绪混乱,所有考虑的东西全部在他大脑里纠缠,然后引出他的烦躁与恼怒。

之后转进七月份,他们的假期开始了。利威尔找了一份兼职,大概是从最初他离家出走开始,利威尔就有一种攒钱的意识。他并没有刻意去攒钱,虽然肯尼并没有给他多少钱,但是但凡得到的,他对到自己手上的钱财就处理的非常明智,他判断什么该买什么不该买,没有不必要的浪费,那就是省钱。

利威尔的这份兼职还是与上次一样,并不是什么合法机构。是一间小规模的工业洗衣房,连着管理人一共十六个人。其他基本上都是偷渡过来的墨西哥人和古巴人。与上次那个地方没什么不一样的。利威尔并没有一整天都工作,他只需要下午从五点工作到晚上九点就可以,其他时间他可以自己处理。白天的时间他会拿来学习,除此之外他也非常爱在外面闲逛。有时候肯尼在家的时候他几乎一整天都在外面,因为他不想和他吵起来。

他和埃尔文的联系并不算多,自从上一次的谈话之后,利威尔就减少了联系他的频率。埃尔文即使在假期也非常忙碌,他经常被邀请去其他地方做演讲或者是出差,这些都是他告诉利威尔的,大概是意识到了利威尔的情绪,他似乎在以自己的方式道歉。

“我这次会去一趟费城,”埃尔文说,“大概四天左右的时间,等我回来的时候,利威尔,”他喊他的名字,“你愿意和我出来吗?”

利威尔并不知道他有什么计划,但是还是问,“哪一天?”

“下周五。”埃尔文回答。

利威尔想了想点点头,但是想起来他们在打电话,于是说,“我去。”

之后的几天就显得很漫长了。利威尔早上准时起床,他的时间安排得非常有规律,学习,之后出门,下午去工作。肯尼这段时间一直在家,在利威尔第一天开始工作晚归的时候他问了一句,之后就没管他了。

肯尼这段时间没什么工作,在家时他的脾气就显得特别好。他们有时候也会难得的坐在一起吃饭,或者利威尔晚上工作完回家吃饭时,肯尼会坐在他旁边的凳子上,一边看球赛一边喝啤酒。他有时候会说一些他工作上遇到的事情,比如说开车差点翻车,和前面的车主打了一架,或者是在加州某个汽车旅馆吃到了最难吃的烤牛肉汉堡。他有时候会看见肯尼眼里的疲惫,长期的奔波让他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加之他每次回来时的暴躁和在家里呆上几天之后的情绪对比,利威尔大概猜到肯尼大概厌倦了这种生活。

“你为什么不换一份工作?”利威尔在他高兴的时候这样问。

肯尼灌了一大口啤酒,“做什么都一样,习惯了,就不想换。”

后来利威尔才发现他一点也不了解肯尼。肯尼有时候会说起利威尔的母亲,他们年龄差距很大,肯尼快15岁的时候她才出生。

“我母亲生她的时候难产,没挺过来。我爸那个老家伙在我七岁的时候就跟其他女人跑了。所以她生下来就只有我了。我们被送进孤儿院里,因为她太小了,身体虚弱,所以没人领养她。等我成年之后,我就把她带出来了。她那时候才五岁,很多医生都说她活不过七岁。但是最后她挺过来了。她和你一样,利威尔,”肯尼看了他一眼,被回忆带来了情绪,他叹了一口气,“你们太像了,她比你还小,怕生又胆小,这一点和你不一样。她真的很没用,什么也做不了,所以只能我来。她只有我了。我很早就出去赚钱,让她上学,让她吃好穿好。”

肯尼一直在叹气,利威尔很少见这样的肯尼。肯尼也非常非常少提及利威尔的母亲,他从来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她走的时候他太小了甚至没有机会去了解。他的房间里有一张她的照片,除了他们长得极其相似之外,利威尔在那张照片上她的笑容里找不出任何端倪。

“后来呢?”利威尔有些好奇的问肯尼。

然后肯尼的表情突然变得愤怒起来,他猛地喝了一口啤酒,“后来她跑了。”

之后他们就卡在了这边。因为利威尔知道,肯尼的情绪变得非常糟糕了,如果他再问的话,只能以吵架的形式收场。

 

后来利威尔做了许多关于她的梦。但是他一个也记不清明。

再之后,埃尔文回来了。利威尔提前在请了工作的假,按照埃尔文说的收拾了点需要的东西,就去了他们约定的地方。他们之前都是晚上出门的,但是这一次却非常不一样。他们约的时间很早,早上八点半。埃尔文本来说要来接他的,但是利威尔拒绝了,因为肯尼在家。

他坐了巴士去他们约的地方,然后大概在那里站了三两分钟,就看见埃尔文的车停在旁边,他让利威尔先上车。利威尔于是上了车,埃尔文继续开车。利威尔上车之后他们就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们有段时间没有好好说过话了,但是好像他们两谁也不着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利威尔先开口。

“昨天,”埃尔文转了转方向盘,“九点多到的家。”

“你可以先休息一天。”

“这没什么,”埃尔文摇摇头,“有一个一直想去的地方,正好这次和你一起去。”

利威尔看着他,然后不说话。

埃尔文透过后视镜看他一眼,“你不好奇去什么地方?”

“你要把我卖去墨西哥?”利威尔看了他一眼。

埃尔文只是笑,“这倒没有。我以为你会问。”

“那你打算带我去哪里?”利威尔于是问。

埃尔文于是不说话了。这让利威尔瞪大了眼睛,他有些生气的盯着埃尔文,但是埃尔文只看着前面,像是没注意到他的怒视。后来在红绿灯处停下时,埃尔文突然递给他一枝玫瑰。

他们从来不送花这样的东西,一瞬间让利威尔有些愣住,他看着埃尔文的眼神,然后再看看他手里的那支玫瑰,他略微皱起眉毛,而埃尔文只是扬扬手示意他接过。之后红绿灯开始跳动。埃尔文打算收回继续开车,但是利威尔立即在他收回之前抢过去。

虽然仅仅一支,包着花束的彩纸和丝带却十分精致。他低着头就嗅到了花瓣上似有若无的香。

“你不用买花给我,”利威尔说,“我不需要这个,”他说了一声,“况且我也不是女人。”

埃尔文没有转头,但是利威尔可以看见他的侧脸微微扬起的嘴角。

“抱歉,”埃尔文说,“我以为你会喜欢。”

利威尔没说话了。但是这之后他一直都把那支花握在手上,一刻也舍不得放手。埃尔文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车逐渐往山上进去。今天的阳光很好,万里无云,尤其是进了山里,白日天光亮得刺眼。

最后埃尔文把车停在了旁边的汽车旅馆的停车场,从后备箱拿出他事前准备好的东西,利威尔下了车问,“我们现在在哪里?”

“我们已经出镇了,”埃尔文提着手上的东西,一边选了条路往旁边的树林里走。利威尔跟在他后面,“那我们去哪里?”

埃尔文没答话,只是领着他往前走。他们穿过森林,大概走了十几分钟,到了一片平地,周围全都是绿色,静悄悄的能听见清脆的鸟叫和风吹动着树枝发出的沙沙声。在往里走了几分钟,利威尔就听见了哗哗水声。是瀑布,他迅速判断着。然后侧头看着埃尔文,埃尔文只是对他笑。

利威尔忍不住加快脚步,前面果然是一方两米高的小型瀑布,水从上面打落下来,飞溅起水花,水就积在不深不浅的小谭之中。七月份的天气已经非常热了,他们靠近时,空气里散漫着水汽,多了几分凉爽感。

“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利威尔忍不住问。

“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埃尔文说,“刚才我们停车的那个旅馆就是他开的。”

但是利威尔根本就没心情听他说什么,他转头对埃尔文说,“你会游泳吗?”

埃尔文他几乎没有反应过来,利威尔就抓着他的手,开始猛地往前冲,埃尔文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利威尔!等等——”但是他脚步却自动跟着他,手上提的包下意识丢在地面,接着就是他握着利威尔的手猛地开始起跳,一瞬间他们腾空,心脏加速,然后砰的一声一齐掉落进水了。

水并没有多深,他们掉进去之后立即浮起来。利威尔先浮起来的,但是他侧头看周围却没有埃尔文的影子,他于是喊他,“埃尔文?”

但是埃尔文没有回答,他于是再喊了一声。就听见他自己声音的在树林里回想。利威尔这时候突然觉得不妙,想起他问埃尔文会不会游泳的时候他没来得及回答就被他拖下水。利威尔于是立即打算往水里钻,但是他稍微听见一点声音,他猛地转身,就被埃尔文从后面环住。

“我在这儿。”他们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埃尔文的声音在他耳边低沉。

利威尔立即侧头看着他,他的角度非常扭曲,仰着头看着头发全湿的埃尔文,“你去哪里了?”

“我就在这里。”埃尔文说着,手臂绕过他的脖颈,让利威尔稍微抬起头。

“我刚才叫你,”利威尔紧紧盯着他。不知道为什么,埃尔文总觉得这双眼睛映着阳光熠熠闪烁。

“我听见了,”埃尔文说。

“但是你没回答。”

“啊,”埃尔文看见他这严肃模样突然想笑,“我本来只是想吓吓你,”埃尔文说,“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我这不是反应大,我——”然后埃尔文低头吻了他一下。利威尔立即瞪大眼睛,于是埃尔文吻了他第二下。终于在他要反击的时候,埃尔文猛地放开他,快速淌进水里游开。

“我不知道你有这么幼稚。”利威尔看见他在水面露出的脸,然后他开始往埃尔文的方向游过去。于是他们两就在水里不停游移,他们有时候会接吻,或者是牵着手一起潜入水下,或者是相互追逐。

从水里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他们的全身都是湿的,因为并没有来得及脱衣服就跳进水里,他们现在全身淌着水站在草地上。埃尔文从他拿的包里扯出两根毛巾,一根递给利威尔,一根挂在自己肩膀上。后来他们在水边铺了一块野炊用的垫子。

他们分别坐在两边,埃尔文将装好的三明治和切好的水果装在盒子里放在他们之间,他倒了一杯咖啡递给利威尔,然后再给自己到了一杯。

利威尔躺下去,看着透亮发蓝的天空,“我从来不知道天空可以蓝成这样。”

然后利威尔侧头看他,“你的眼睛比这还蓝。但是我总是看不懂。”

埃尔文于是看着他,听着他继续开口,“我知道你今天有什么想和我说。”

“我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埃尔文说,“但是你必须知道,我绝对不会骗你。”

“是吗?”利威尔盯着他,“那当你听见我说我想去外面的时候,你想留下我吗?”

非常直白的问题了,然后利威尔果然看见了埃尔文犹豫了。

“如果要说实话,那我说我不想就显得我太虚伪了,”埃尔文说,“我当然想让你留下。”

“但是你从来没有开口让我留下。”利威尔说。

埃尔文苦笑起来,“我当然没有。我不能。”然后他突然靠近,拉近他们的视线,“利威尔,你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不能因为我自己就把你禁锢在我身边。你有梦想,那我就该支持你帮助你实现。”

“但是你希望我留下。”

“我希望你快乐。”

利威尔于是紧紧盯住面前的男人。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在此刻他似乎终于找到了答案。而这个答案全然取决于埃尔文的回答。他早知道他会如何回答,但是他忍不住要来确认。埃尔文在他自己和利威尔之间选了利威尔,那很明显,利威尔也做出了决定。他决定留下来。留在他身边。而当真切感受到了埃尔文对他的爱与尊重,利威尔看着他,不知道他有什么值得埃尔文这样做。他并不值得。

但是利威尔没有说出来,他只是盯着他,然后转移话题,“说说你以前的事情吧,我想听。”

之后他们就一直坐在树林里,他们聊了不少各自的经历。然后他们开始在山林里面跑,站在高处眺望远处的起伏的山峦,风吹动树林发出来的沙沙声响,那些树叶抖动着,阳光打落下来像是五彩光谱。利威尔速度比埃尔文快上许多,他的身体特别轻盈,动作迅速,很快把他甩在后面。然后他就看见了一小方花田,杂乱的长在旁边,与树根共享养分。风轻轻吹过来,利威尔嗅到大片的花香。菖蒲,铃兰,鸢尾和百合,还有其他利威尔不认识的花,盛开着,繁盛明亮的颜色抓挠他的视线。

利威尔想了想,然后迅速摘了一朵百合,开始往回跑。他将那朵花藏在背后,小心翼翼的移动,最后看见埃尔文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利威尔!”一看见他,埃尔文就立即跑过来,“不要跑远了,天要黑了。”

利威尔看着他靠近,点点头。于是埃尔文转身往回走,但是利威尔立即拉住他的袖子。埃尔文转头看他,想要问他怎么了。

利威尔低下头,咬着唇,然后抬头看他,将藏在背后的那一朵百合递给他。

“回礼。”利威尔说。

埃尔文先是惊讶,然后就是毫不掩饰的高兴,结果利威尔递给他的花,他对利威尔笑,“谢谢你,利威尔。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花。”

利威尔只是耸耸肩。

之后他们开始往回走。埃尔文小心翼翼将那朵百合放在车上,才开车回去。

因为已经天黑了,埃尔文是直接把利威尔送回去的,但是利威尔只让他停在路口边,这样就不会被肯尼看到。利威尔捏着那朵玫瑰,现在已经开始慢慢枯萎了。像任何一次他们告别一样,利威尔说,“我走了。”

埃尔文侧头看着他,然后在他脸上落下一吻,“晚安。”

利威尔忍不住想拉住他的衣服吻他,但是他最后克制住自己的冲动。然后他解开安全带,开了车门,但是当他刚一步踏出去,他就看见了肯尼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一瞬间冰冷的恐惧攀附上他的脊柱,利威尔这辈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感到窒息。

TBC

肯尼要来棒打鸳鸯了



构骨

[团兵]人作死,就会死

一个尼特五个利,尼特骗吃骗喝被当场抓获,就地正法。做坏事是会付出代价的哈,出来混江湖就要做好翻车准备。

短打沙雕闯作,请不要太认真。

 

 

资深家里蹲多年,尼特的收入来源基本靠骗和赌。前者一般是从网上钓些耳根子软,又对自己这样的男人没抵抗力的阔佬,甜言蜜语外加辛勤耕作,往往能哄得人家养他一阵。后者的操作流程呢,就是偶尔得了闲钱就去买买彩票,玩玩小钢珠。

两种方法都不是什么可持续发展的类型,但尼特嘛,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酒醒再找新的凯子钓。

自己现在已经快连烟都抽不起一根了,该出动了,现实中我唯唯诺诺,网络上我重拳出击——于是他现在就在用line...

一个尼特五个利,尼特骗吃骗喝被当场抓获,就地正法。做坏事是会付出代价的哈,出来混江湖就要做好翻车准备。

短打沙雕闯作,请不要太认真。

 

 

资深家里蹲多年,尼特的收入来源基本靠骗和赌。前者一般是从网上钓些耳根子软,又对自己这样的男人没抵抗力的阔佬,甜言蜜语外加辛勤耕作,往往能哄得人家养他一阵。后者的操作流程呢,就是偶尔得了闲钱就去买买彩票,玩玩小钢珠。

两种方法都不是什么可持续发展的类型,但尼特嘛,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酒醒再找新的凯子钓。

自己现在已经快连烟都抽不起一根了,该出动了,现实中我唯唯诺诺,网络上我重拳出击——于是他现在就在用line跟一位网名叫L的水友打得火热。通常他惯用的手法是,在交友网站寻找容易得手的目标,给人家发自己正儿八经,足以迷倒一大片人马的精致照片,吸引对方的注意力。先在网上聊熟,之后约见几面,施展自己的放电技能,一般都能水到渠成手到擒来,如此这般差不多就可以把人套牢了。

手头这个聊得差不多了,是该提出见面了,先蹭吃蹭喝一顿,顺便试探有无继续揩油的可能性。而且明天是周末,对方应该也比较容易安排时间。

他这样想着,给对面发了见面的请求。L同意了,约好了时间地点,也发来了自己的照片,方便次日碰头。

尼特看到照片眼前一亮,是自己喜欢的型!

想着第二天的约会,他兴奋得差点没睡着。

可等到见了面一看,发觉对方竟然只是个中学生。不过问题不大,看起来,口袋似乎还是比他鼓一点点。请他吃饭的餐厅也确实很高级。

为什么中学生都这么有钱啊,他不由得不平衡起来,既然如此,我稍微骗上那么一点点,也没什么关系吧……这样想着,但转念一想,对小孩子,实在有点下不去手,加上对方对自己似乎也没有表现出特别强烈的交往意愿,尼特蹭完一顿饭后,借口有事,回家默默地打开交友网站,继续挖掘新的肥羊。

再钓不到凯子真的就要饿死街头了。要么就是被冻死,眼下已经二月了,正是最寒冷时候。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想想都惨,大冬天的,他家连个被炉都没有——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次他学聪明了,以防万一,一口气找了四个可发展后备对象,总有一个能成功吧,为了不成为冻死骨或饿死鬼,尼特发奋图强,具体表现为镇日趴在被窝里捏着手机。

奇妙的是,后续交流中发现,他找的这几个人,居然全都长得一模一样。一连五个,全部是一张面孔,只是年龄阶段不同,气质略有差异。

这算什么啊。恐怖小说还是什么,命中注定的相遇吗。他挠了挠脑袋,刚睡醒,乱糟糟的头发翘了起来,手的动作也没能让它们贴合头皮。

……如果让他们碰面,大概会很有趣吧?他想。

然而这是不可能的,哪有钓一堆凯子还把凯子约到一起聚头的,这不是明摆告诉人家,嗨嗨嗨,我来骗你钱啦,请做个傻子把钱交出来吗。那么,到底先约哪一个呢。尼特陷入了纠结。

中学生。数学老师。建筑公司职员。乐队主唱。保育员。

完、全、选、不、出、来。

各有各的好!!尼特痛苦地拉高被子,把自己埋了起来。

转眼就到了情人节前夕。

冬天太冷了,需要摄入大量热量以维持身体正常运转。尼特躺在被窝里,摸着咕咕作响的肚子,好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东西了……要不明天,一起约了吧?那些餐厅的菜色分量,就算是一天五顿,对现在的他来说,也远远没到吃不下的地步。

我太饿了。

我真的太饿了。

他瞪着天花板,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真的不怪我。

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约了好久没聊天吹水过的中学生。

情人节当天。

挑这天的理由很简单,只要在今天约人见面,无论是谁都会觉得对方对自己有意思吧?那么,默认了这个前提,同意约会多半就代表之后有戏。

一大清早,他就约了数学老师载他去市中心,到了之后,说临时有事,让他等他。数学老师推了推自己的框架眼镜,说,那好吧。尼特下了车,左拐右拐,绕了一点远路,就抵达了与建筑公司职员约定的食其家。和对方快乐地吃了两碗超大份牛丼。账当然是人家结的,职员很自然地表示自己经常来这家店,店长会给他折扣。

道别之后,他去见了乐队主唱。后者先是板着脸嫌弃了一通他的打扮,随后便把他拉到自己相熟的店里。“这件这件不要,其他统统给我包起来。”最后甚至还拖他去做了个头发。
 
与保育员见面已经是晚饭的点了。对方很温柔,很耐心,语气大约是对孩子们说话说习惯了吧,有一瞬间尼特觉得自己也像重返幼稚园了。不知不觉聊了很久,填满肚子,他跟人再见,还要见中学生一面。他给自己买了礼物。

拎着几大袋东西走出店门,尼特猛地想起数学老师还在等他。于是匆忙赶到,直接赔笑脸,数落自己不是,对方倒也不好发作了。不过他大约本身脾气就比较好,学生们把他的耐心锻炼出来了。

老师将他送至楼下,礼貌地道了晚安,就离开了。

吃饱了……我好幸福……碳水使我快乐……尼特在房间里滚来滚去,快乐得像上周买的彩票中了头奖。

可还是有点想吃罗森的关东煮。问题来了,他家附近没有便利店。

撒娇男人最好命。犹豫了一会,他就决定将继续保持人设,白天夜里表里如一。

“我想吃罗森的关东煮,你没睡的话,买了过来我家吧。地址是。”

点击发送。

发送完毕。

情人节之夜啊,任谁都会以为是性暗示吧。其实尼特真挺喜欢人家的。

好。那自己过会再下楼吧,现在先小睡一会。

被电话铃声叫醒,再醒过来发现有好几个未接电话,没顾得上仔细看,尼特慌乱地套了人字拖下楼。一出楼道口就被眼前的宛如恐怖片一般的景象震惊了。五张神态各异却又无处相似的脸齐刷刷地转过来,冲着他。五个人都拿了一大杯关东煮。

他吓得魂飞魄散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你准备好了对吧?”主唱不紧不慢地吃了一口,说道。

“把我们都约出来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吧。”老师又推了推眼镜,但尼特这次发现了,他用的中指。

“我不会停下来的。”依然是温柔的语气,但尼特觉得现在的保育员很恐怖。
 
“大叔……说实话,我觉得身为死宅,按你的体力,你可能会累趴啊。”连中学生都笑得凉凉的,不忘落井下石一番。

“放心,我带了药。”最后一个利威尔说完,转头朝他放了句狠话,“今天算是吃饱有力气了吧?你给我等着。”
 
当事人抄起他的旧拖鞋就跑。

救——命——口阝

 

 

 

Fin.

 

 

 

*实际应该没有这种群发功能,至少没有能一键误操作的ry

剧情需要、剧情需要。

 

梗是这个视频:https://www.youtube.com/watch?v=NKRAbBM1VYw

x1900l

官方的狗狗AU 圣伯纳文x柴利

*利:我是中型犬里面的柴犬,这种东西插不进去的吧。

 文: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进去了

店才开一天文利狗狗就卖空😂,不知道啥时候补货_(´ཀ`」 ∠)_

官方的狗狗AU 圣伯纳文x柴利

*利:我是中型犬里面的柴犬,这种东西插不进去的吧。

 文: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

进去了

店才开一天文利狗狗就卖空😂,不知道啥时候补货_(´ཀ`」 ∠)_

士厘

出本致歉

110r不包邮,已包书皮,送自封袋。

大厚本,救救孩子,孩子想去s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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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厚本,救救孩子,孩子想去sl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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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本致歉quqall利合志ww...

出本致歉quq
all利合志ww
70r按地区包邮
有意者请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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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口剃头田双一
nonko太太的闹鬼文 翻嵌我...

nonko太太的闹鬼文 翻嵌我


实在太可爱就私心扩写了一下 写的又垃圾又没意思

不想看的老爷们可以看完图片就收起了)

真的不是论坛体


我见鬼了

#1

2019.12.21 12:27:41 匿名

如题

早上刷牙的时候,站在我后面,从镜子里看到。转身又什么也没有,再回头居然还搁那笑得挺开心。

男鬼,金发,大概有185?以上吧。穿着像是上个世纪的人。胸前戴着类似波洛领带一样的饰物。一脸憨批,后来坐在我沙发上,还是一脸憨批。


当时吓到了,后来发现没什么威胁。肉眼看不到,用镜子或者照相机能看到他。能交流,语种一样。今天想偷我红茶喝。现在不...

nonko太太的闹鬼文 翻嵌我


实在太可爱就私心扩写了一下 写的又垃圾又没意思

不想看的老爷们可以看完图片就收起了)

真的不是论坛体


我见鬼了

#1

2019.12.21 12:27:41 匿名

如题

早上刷牙的时候,站在我后面,从镜子里看到。转身又什么也没有,再回头居然还搁那笑得挺开心。

男鬼,金发,大概有185?以上吧。穿着像是上个世纪的人。胸前戴着类似波洛领带一样的饰物。一脸憨批,后来坐在我沙发上,还是一脸憨批。

 

当时吓到了,后来发现没什么威胁。肉眼看不到,用镜子或者照相机能看到他。能交流,语种一样。今天想偷我红茶喝。现在不见了,突然消失。走之前告诉我今晚还会来。

 

其实今天上午的事情都无所谓了,我做了很久的思想准备才发这条帖子。只来一次我可以当作是幻觉,但什么叫今晚还会来?

 

诚实求解,所以声明:

没编

不信教

报警没用

不取匿

虽然现在稳定下来了,手还是在抖,发鬼图的今晚必暗杀你

 

#2

2019.12.21 12:28:34 匿名

有这种好事?碰上188金发蓝眼大帅哥的事,怎么能说是见鬼呢。

 

-匿名回复:你找死。你有病吧。

 

/

 

利威尔下了很大决心才从被窝里钻出来。

 

今早本来准备去赶超市特价,被吓得没了想法;洗手台上的牙膏渍还没来的及擦干净。他刚定居到这个城市还没找到朋友,斟酌半晌还是不打算打电话给隔了半个地球的韩吉。他有理由相信贯彻科学顶点是神学观念的结构生物学家会带着莫布里特连夜造访。再翻看录像的时候那个笑得一脸憨批的男人已经消失;当然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录像,男鬼甚至对镜头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在他软磨硬泡下给他沏的红茶最后也没被拿起来。

 

鬼要是能拿起红茶,利威尔毫不怀疑是利用光反射的什么隐形衣,可以当场把他爆破。但确实这个金发蓝眼男鬼的手穿过红茶罐时,委屈的眼神有那么几分楚楚动人。

 

利威尔还是选择在网上发帖求救,再小跑进衣帽间。他想快点逃离这里。如果鬼认门的话,他已经做好退租的万全准备。男鬼消失之前还把名字告诉了他,只是余音过分绕梁,利威尔估计要三天揣着埃尔文的名字入睡,还要维持半个月草木皆兵。

 

长了一张“今晚必定来找你”的政委脸缓缓消失,不够吓人但十分灵异,利威尔严丝合缝的世界观产生了巨大的裂痕。

 

这么窝在酒店单人间的利威尔,在晚上刷牙的时间,又从镜子里看到了埃尔文。男鬼开口对他说:“我饿了。”

 

利威尔崩溃:你是鬼,怎么说这么鬼格丢失的话。

又愤恨地想,应该早点把镜子拆掉。

 

/

#37 

2019.12.23 06:07:52 匿名

昨天晚上果然来了。

没睡着,他的话实在太多了。说是攒了几百年。他是什么?史矛革还是老鼋?他不如去当班主任。

 

回复已读。说编的已经拉黑。有在往精神分裂的可能性考虑。做法有用吗?事实上我昨晚提到他能不能别来找我,后来知道的事情很多。也不洒鸡血还是买黑曜石了。

 

他说我上辈子是头猪,是不是因为我揍不着的原因他这么肆无忌惮?

 

睡觉了。生物钟完全颠倒。醒来回复。

 

#38 

2019.12.23 07:25:14 镇口卖报123

哇,恋爱记录帖?

 

-匿名回复:?

 

#67

2019.12.23 17:12:49 匿名

…你有没有想过你上辈子真的是一头猪?

 

-匿名回复:忍你很久了,给我取匿。

 

/

 

利威尔严肃:你是鬼。

埃尔文严肃:我不是。

 

利威尔从酒店床头柜里抽出一包薯片摔到他面前,埃尔文盘腿坐(不如说是飘)在床上,一双泪眼婆娑:“我真的不是鬼。”

 

“你不是鬼你是什么?你吃的了东西吗?你能表演一下怎么把薯片拿起来吗?”

利威尔咄咄逼人,埃尔文无限委屈:“我不清楚为什么,真的很饿。”

利威尔心说这是什么品种的鬼,第一次出现在白天氛围不够惊悚,还死乞白赖要喝红茶;第二次哭饿,没了节能的优势,做鬼有什么意义?

利威尔又走神,要真吃下去,拉的屎也是无色无味无重量么?

 

埃尔文尴尬:我不能拉屎的。

利威尔想,又不是我不让你拉屎。

 

“我大概是灵魂出窍吧…我也不知道。”埃尔文气定神闲地在薯片面前长吸一口气,仿佛真的闻到了黄瓜味的薯片香,而后心满意足地揉了揉鼻尖才开口,“白天的记忆想不起来,但我记得起关于你的事情。”

 

利威尔迟疑:“上辈子吗?你知道什么?”

 

“……你上辈子是头猪。”

 

利威尔:你知道个屁。

利威尔扔过去一个枕头,穿过埃尔文的门面摔在地上。

 

“没关系我上辈子是个圣诞老人…”埃尔文吓得下意识去挡,结果什么也没摸着,“真正要说的是上上辈子…你知道巨人吗?”

利威尔气不打一处来:“鬼也看高达?”

 

“你生什么气…”

“你说我是猪我不生气?”

 

/

 

#127 

2019.12.24 18:20:11 匿名

工作请假了。完全无法工作。

昨天晚上也来了,过程略去不表。

 

话实在是太多了。他恨不得从神秘的东方盘古开天讲起。我对于他在地下街群殴我的事迹实在不感兴趣。

 

其实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帖子可以散了。不是闹鬼,也不是精神分裂,普通的灵魂出窍?他是这么对我说的。至于出谁的窍不清楚,没有窍也说不一定。那样他就可以自然消失了吧。

 

……很难说现在的心情。

 

#134

2019.12.24 18:23:00 Christa必胜

?????普通?的灵魂出窍?

有什么特殊的灵魂出窍让我开开眼吗?

 

#150

2019.12.24 18:56:47 镇口卖报123

还真是恋爱记录

 

#157

2019.12.24 20:16:37 匿名

我确实想起来了。

想起来这种事情是好事还是坏事?

真是难为我这头猪了。

 

-匿名回复:好事。

 

/

 

“也许我会消失。关于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完全不知道。

“好像就是为了告诉你,我不怪你。我是花了两个晚上告诉你的。

“我真的不怪你,我比你想象中的好说话。你不用再一次次把我构筑到你的梦里了。”

 

你也不要哭,那个时候我没办法帮你擦眼泪,现在也没办法帮你擦。

 

“我这副样子…你还是很喜欢喝红茶,我碰不到红茶罐的时候,我想也没办法碰到你了。”

 

再想哭也流不出眼泪,那个时候看到你受伤再想抱你也只能穿过你。

 

“我可能是欠你太多次拥抱了。活着的时候我们都太忙,忙到我摸你发梢的时候都在走神。巨人啦、王政啦,104期那些小鬼啦…我还要因此假装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

 

“其实我想好好拥抱你一次的。”

利威尔看到埃尔文弯下腰来,这么说着拥住了他,在他企图回拥时突兀地消弭在空气里,像是一笼被打散的烟雾,没有触感。

 

而他从那天屋顶上开始至现在流的泪,埃尔文也依旧无法帮他拭干。

 

/

 

利威尔发完最后一帖锁上了手机。他回到家里,缩进走时匆忙没来得及叠整齐的被窝,像第一天刚遇见埃尔文之后无法接受现实地躲在床角组织语言。

 

“这是正常的。”他对自己说,“人死不能复生是正常的。”

 

那其实就没必要再找我一次吧?

 

手机信息还在震动,他没了关闭提醒的力气和心情,距离12月25号还有一个小时,接近午夜的时间大家都还这么有活力吗?既然埃尔文已经没了帖子也没有必要留着。

 

然后他听见了敲门声。

 

利威尔承认自己有那么一丝侥幸,尽管他知道鬼不能敲门…也不能喝咖啡。

 

门外是个黏着白胡子的圣诞老人,假毛太多,利威尔只看得见他被挤在眉毛胡子和圣诞帽之间的眼睛。甚至因为入夜没法分辨究竟是绿色还是蓝色。

 

利威尔:圣诞老人不走烟囱吗。

圣诞老人:你家没有烟囱。

利威尔:那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吧。

圣诞老人:外面冷。

利威尔:送快递的干一行爱一行…

 

门外的人突然严肃起来:“我不是送快递的。利威尔先生,我是圣诞老人。”

 

利威尔心说你连收件人都知道啦,还演呢?

“那圣诞礼物是什么?”

“是我。”

 

“?”

利威尔看到他摘下帽子,露出一双像大海像天空像波洛领带还是蓝色波子汽水或者别的乱七八糟蓝色洁厕灵的眼睛,盛了冬天北方鹅雪一般,让他陷进去。

 

“现在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你…不是。”利威尔搜肠刮肚,“灵魂也可以换衣服穿的吗?”

“我都说了我是圣诞老人。”

 

然后他撞进了一个坚实的、宽大的、有热烈心跳的胸膛。

 


夏ECHO_

(授权翻译)A Choice with no Regrets chapter7-9

原地址:A Choice with no Regrets 授权

*转性,团兵BG!这几章是车,请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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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rirarira

《A little spice》2.5 byぶく

这里开始→https://m.weibo.cn/7336261309/4449237011808831


为了首次在自家里招待埃尔文,那个星期里我心想并致力早点完结周课,打死不想被下令周末加班。因此造成周围同事们多怕了我三分。“表情好恐怖!”“眼神好凶!”呵。我还有心情去在意这些吗?

跟自己搭档时间最长的同期入职兄弟冷不丁问了我一句“哟,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我当然没打算老实招了,不过自己也因此意识到了我这几天的行事在同事眼里的确异样到了某种程度。

以往一贯以“我很忙”“不想额外花功夫收拾屋子”为理由来拒绝想要造访家里的人的我,现在居然在加班加点腾时间去招待一个人,甚至有着在当天...

这里开始→https://m.weibo.cn/7336261309/4449237011808831


为了首次在自家里招待埃尔文,那个星期里我心想并致力早点完结周课,打死不想被下令周末加班。因此造成周围同事们多怕了我三分。“表情好恐怖!”“眼神好凶!”呵。我还有心情去在意这些吗?

跟自己搭档时间最长的同期入职兄弟冷不丁问了我一句“哟,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我当然没打算老实招了,不过自己也因此意识到了我这几天的行事在同事眼里的确异样到了某种程度。

以往一贯以“我很忙”“不想额外花功夫收拾屋子”为理由来拒绝想要造访家里的人的我,现在居然在加班加点腾时间去招待一个人,甚至有着在当天为他亲自下厨的想法。像个小姑娘一样心情飘飘然,同时如顽童般又激动又期待。我是不是被摁错了什么开关?

日常行动的变化,即昭示着心境的转变吧。

总算…约定的日子就是明天。

埃尔文既然能做到下班了到我家来,理应也争取到了周日的休假。是的吧是的吧?我胡乱做着不知有没有根据的判定。

周五深夜我完成工作准备离开公司时,手机上的日期显示差不多要朝前跳了。打扫卫生,购物,准备晚餐…啊,明天要从早开始忙到疯了。走在廊道上,穿堂风给了我个激灵,但也好似抚平了自己那不怎么像样的亢奋情绪,所以反倒令自己舒适。


前些日子有在下雨的缘故,现在能呼吸到格外清新的空气。我目光从脚边影子上移到空中的月亮,得知第二天会放晴,小小的愉悦漫上心头。

真的很久没有这么满心期盼地等待明天了…我越想越绷不住上扬的嘴角。啊啊不许再瞎激动啦!我紧咬嘴唇,在心里教训了自己一通,无意识踏重了几个脚步后总算恢复镇定地迈上了搭终电回家的路。


待人归的当日清晨。

醒来坐起身以后我当即蹦下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确认好了外边的确有放晴的迹象,不过天色还略显昏暗。我扭头去盯壁钟,嗯?今天我怎么五点就开机了?!应该再多睡会儿比较好吧…

前一晚到家后,我将近几天思来想去得出的几个预案进行最后筛选,做好了晚餐菜单的最后决定。综合考虑了埃尔文的饮食喜好,料理的调味与颜色点缀搭配,入神过头导致自己凌晨两点才醒悟过来该洗洗睡了。

虽然想着要光速冲澡争取睡眠时间,可钻进被窝后居然紧张得难以入眠。站在镜子前,我用指尖轻划了两下自己眼周的青黑,心想这已经是定番了,不必再深究懊悔的好。

起都起来了自然不能闲着。我又冲了个澡,出了淋浴间换上清扫服。一手戴口罩一手给家里的盆栽浇水,以此开始了房屋扫除。本来自己家里并没有累赘家具,打扫起来算是轻松。不过今天比较特殊,我比往常更加走心。

全部清洁了一轮以后,我看表得知已经十点了。

糟糕,接下来还得抓紧。

披上了件轻便的皮衣,我出门走向附近的超市 。直奔主题,我在生鲜区来回兜转,一件又一件地补足晚餐所需但尚缺的食材。突然,我在豆制品区突发迷茫而停下了脚步。本来准备伸手拿下冻豆腐,不过回想起自己列的菜单,里头口味清淡的未免多了些…

考虑到口味轻重平衡的话,另挑会好些,可是又该改什么?这时自己身后走过的购物者正好提到了油炸豆腐。那好的感谢你们的建议我也这么挑吧思考时间也省了。


食材采购继续进行。海带,魔芋,鲣鱼,葱姜,蒜…蒜的话买味道不太重的为上策。

好歹是分外值得纪念的一天,最大限度避免留下不美好回忆是必须的。

“高级精细的食物想必更好呢。可能会吃不消的那个人反倒会是你啊~”昨晚埃尔文说过的这句话一直在我脑海里打转。

那个混蛋,敢捉弄我…可是到底是我先揶揄他,想抱怨也没个地儿了。


正午十分,我总算完成购物回到家,开始进入晚餐的烹调阶段。要按计划完成所有料理任务十分费神,但是招待对象是埃尔文,还是初次,自己也是很想得到他的认可的。

我估计他来到这里少说得有晚上八点了,身为公司里的大忙人实在没办法。

在居酒屋里时,我们基本顾着喝,很少吃东西,果腹程度应付一下而已。

给鲣鱼和海带煮汤出汁的过程中,我把红白萝卜切丁加入锅里。接着打开冰箱取出冷冻处理过的鱼块,用竹签串好后,启用喷枪炙烤。自己不错的刀功对付起洋葱,莲藕与香菇是较为轻松愉快的。之后是把蛋液与淀粉加进汤汁里。

亲手料理厨艺之后我得到了些许认知:烹调过程中总有这样那样的浓缩精炼的诀窍,只是吃却完全不动手制作的话是不会有所领悟的。自己并未专精过厨艺,可是由于从事着制造业,多少能理解这种说法。在外面店里尝到了美味的菜肴,懂的感谢食材的提供者与掌勺人是应该的,这些不为多数人所见的辛劳无疑具有感谢的意义。



与埃尔文发展成交往关系那段时间以来,我有上网查过男同性恋有关的诸多事宜。虽然自己有认真储备这方面知识了,可总感觉真枪实战起来的话,依旧完全超越了自己的设想范围。

依照前几天的氛围来看,那往后一次我们再会的话,也许该上床了也说不准。况且还是,他情,我愿。

可是当即要开始进行这个新挑战的话,一些行动环节上仍存在疑点。作为一个较真的人,对于这些理解不透彻之处,我选择一项一项去慢慢学习攻克。

再者上下位的分配…从目前为止我们的关系来看,恐怕吃痛的那个人得是我吧。虽然我们尚未坦诚相见过,不过那家伙的尺寸理应符合其身形比例。那样的话我后面…受不受得了呢。

最后一点是,我喜欢同性是不带渴求性关系这种理由的。注意到这点的我有些不安。对方不是埃尔文那绝对不行。达成仅限埃尔文这个限定条件后,自己便想要和他构筑更深的情谊,随之的是身体关系的谋求。

网站里男性裸体的图片理所应当映入眼帘,但我丝毫没有感到兴奋,倒不如说…都有些反胃了。可是一旦想起前几天和埃尔文接吻的事,我的身体就有了燥热的感觉。哈…实在,又诚实。

我还止不住地想象出了自己身体被那家伙带着突起青筋的大手抚摸,以及自己骑在他身上忘情地摆腰的场景。明明只是想象而已怎么想也有理,可我貌似已经陷入了自己是下位的既定思维里…呃到底是怎么回事。不,不是什么有的没的。我是真的对想象出的情景抱着向往。


还是在大白天里,脑子里就被这些事情占据。即便这样,原本手上的工作也没有被影响被暂停。揭开小火加热着的汤锅盖子,萝卜汤的香味弥漫开来。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三点。自己的午餐已经通过筹备晚餐过程中,这里那里一次两次尝试味道来解决完毕。接着是该把冰箱里的牛肉拿出来解冻了。

这下子暂时不需要待在厨房里时,我统筹安排起了洗衣服。洗衣机开始运转后就能稍微闲下来了。我稍加思考后,准备了壶热水,开始泡阿萨姆红茶。我一般喝纯茶不加糖和奶,单纯享受清茶的醇厚滋味是自己的一个乐趣。

在把衣物从干燥机里掏出来时,我考虑到了给埃尔文预备换洗衣物的问题。让他穿我的?尺码差太大了,他要真穿上去想想我都头皮发麻。所以今后自己着手准备一些合他身的衣服会比较好。或许,他会自己准备来的吧?嗯…他只是普通下班后过来,又不是出差回来,不会带换洗衣物的。说到底究竟用不用得着换衣服啊?换衣服的话,洗过澡之后才会发生吧。洗澡…糟糕感觉又脑补起了什么不太好的画面。同时,埃尔文说过的那句话也浮现了出来。

“盼望着享受这样的乐趣,可以成为一种情趣。”

噢我操。

说的还真有道理。

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天,考虑了菜单,清扫屋子,采购食材,亲手下厨…这些全部不都应了你这句话吗…

想到那家伙也和我一样,这几天一直期待着今天的相会,自己心中先是倍感温暖,接着不知怎的就成了点滴的害羞。

他会提前过来吗?

他会迫不及待地赶来吗?

啊…好想早点见到你,埃尔文。



再一次看向壁钟,已经是五点半了。唉…社畜的休息日真是转瞬即逝。外边的太阳也开始西沉。我站在落日余晖中俯视窗外附近公园。一如既往地能见到嬉戏的孩童,散步的行人,他们看上去都愉悦快活。就这么看着这些幸福的人们,自己一天的疲惫似乎得到了不少缓解,感觉不坏。

对了!在埃尔文到达前还有一项料理收尾工作。

我正要走进厨房时,门铃响了起来。


应该不是埃尔文…吧。一定是前几天网购的清扫套装送到家里来了,还是自己晚动手一步就售空了的呢。

打开显示屏确认来者时,我倒吸了口气。

……居然是埃尔文站在了外头。诶怎么回事!


.“这就开门。”

简单应了一声后,我在控制枢纽上解除了大门的闭锁模式。

💩!计划被打乱了。还以为时间还充裕呢…

结果那臭小子真就提前来啦!

我是开心的这自不必说,甚至开心得,阵脚都要乱了。

为了平复情绪我进行了一次深呼吸。冷静点,就像平常的自己那样。这般对自己说着,我走向玄关,解锁后把门打开。


“来得挺早的嘛。不会是搁下了一部分工作提前跑路了吧你?”


tbc.


阿怨ᐕ)⁾⁾

【团兵】胃疼

>洗澡的时候突发了一篇w

>原作向小甜饼!


Summary:埃尔文团长也是人,也会胃疼。


利威尔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总部。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平时在兵营训练新兵的日子也不少,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急切的想赶回来,汗已经把贴身的白衬衫浸透了,粘腻地贴在身上,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他更加烦躁起来。

女巨人的捕获行动失败了,对他而言,这比任何一次惨痛的壁外调查还要难以接受。仿佛是跟自己赌气,也是跟那家伙赌气,利威尔从壁外回来就一头扎进调查兵团的旧部,一次又一次的和艾伦进行巨人化的实验。与他同样遭受心灵冲击的艾伦远没有他能压抑内心的愤怒和烦躁,几次不太成功的实验后愈发暴...

>洗澡的时候突发了一篇w

>原作向小甜饼!




Summary:埃尔文团长也是人,也会胃疼。




利威尔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总部。

他也觉得自己有些奇怪,平时在兵营训练新兵的日子也不少,从来没有过像现在这样急切的想赶回来,汗已经把贴身的白衬衫浸透了,粘腻地贴在身上,这种不舒服的感觉让他更加烦躁起来。

女巨人的捕获行动失败了,对他而言,这比任何一次惨痛的壁外调查还要难以接受。仿佛是跟自己赌气,也是跟那家伙赌气,利威尔从壁外回来就一头扎进调查兵团的旧部,一次又一次的和艾伦进行巨人化的实验。与他同样遭受心灵冲击的艾伦远没有他能压抑内心的愤怒和烦躁,几次不太成功的实验后愈发暴躁起来,每天的实验都以他把艾伦砍出来为止。巨人化虽能治愈伤口,但疼痛依旧,十五岁的少年却自虐似的一次又一次要求实验继续,利威尔对这个又拧又倔的下属毫无办法,这种臭脾气只能让他更想起那个家伙。

所以,实验告一段落后,他就马不停蹄地回到了总部。

马还没有喘匀气就被牵走,几个年轻的新兵围了上来。

“兵长!上次壁外调查的阵亡名单请您过目。”

“嗯。”

“兵长!宪兵团派人来通知您后天要参加王都内的问询。”

“嗯。”

“兵长!夏迪斯教官派人来询问上次和兵团提出的那种训练方法是否可行。”

“随那个老秃子怎么搞。”

“兵长!请您签字!”

利威尔停了下来,接过文件快速地浏览了一遍,拿起笔龙飞凤舞却不失美观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有些烦躁,厚重的军服外套把他整个人都裹了起来,里面的汗味都快侵染到外面来了,这让一向洁癖的他根本接受不了,只想赶紧去洗个澡。

他快走了两步,身后的几个新兵显然已经完成了对他的汇报,停下了脚步整理文件。

“对了……”利威尔回过头,“埃尔文呢?”

新兵被他问的有点懵,“团长?团长一直在办公室啊。”

他瞥了眼外面的天色,皱起了眉,“他吃午饭了吗?”

“啊?”

新兵们显然没想到兵长问的居然是这样的问题,一时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算正确的。

“我、我们一直在整理文件,不、不太清楚团长的事……”

“啧。”利威尔眉头皱的更深了,“行了,没事,你们去忙吧。”

“是!”

两名新兵立刻送上了献出心脏礼,慌慌张张地跑了。

这下,利威尔更顾不上自己汗湿的衬衣了,他就知道,自己不在的时候,那家伙就彻彻底底什么都懒得管了,这要是再放置几天,他绝不是死在巨人的嘴里,而是挂在办公桌前面。

“埃尔文,我进来了。”

出个声只是个出于礼节,出声的同时他就已经拧开了团长办公室的大门。没什么意外的,埃尔文的办公桌上又推起了高高的一摞文件,显然,有一小部分是他已经看过了的,放在左手边,比起没看的,简直小巫见大巫。

“你回来了啊,levi。”他连眼睛都没抬,手依旧抄写着什么东西。

“嗯。”

“艾伦巨人化的实验怎么样了?”

“没什么大变化。”

“这次行动给他的冲击挺大的,希望他不要就此消沉了。”

“呵,与其关心那个不会死的家伙,不如多关心一下你自己。”利威尔没好气的怼了回去。他瞥着矮桌前已经彻底变干的面包和毫无温度的杂菜汤继续说道,“好歹艾伦不会饿死,你可是普通的人类啊埃尔文。”

埃尔文这才抬起了头,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这么晚了吗?”

“中午有没有人催你吃东西?”

“好像……有吧……”他皱紧眉头思索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毫无记忆,埃尔文太了解利威尔接下来要说什么了,“我不是很饿,真的。”

“……韩吉呢?”

“她又去宪兵团跟奈尔他们磨先进技术去了。”

“莫布里特呢?”

“你知道的,他肯定是要跟在韩吉身边,以免她做了什么奇怪的事。”

“我看我也需要跟在你身边,以免你把自己饿死。”

埃尔文轻笑了两声,“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况且,我哪有那么大本事让人类最强照顾我啊。”

利威尔懒得和他辩解,走到他桌子旁边试图帮他整理一下,埃尔文重新低下了头继续抄写他的东西。

“埃尔文。”被点名的人迅速抬了头,这次,他能在利威尔压低声线的声音里听出愤怒,“咖啡壶已经空了,你喝了多少咖啡?”

“呃……四、五杯?”

利威尔抱着胸靠在团长的大办公桌旁,“很好,空着肚子喝咖啡。”

“levi……我……”埃尔文试图站起来跟利威尔解释几句,就在站起的一瞬间,他突然皱起了眉蹲了下去,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布满,刚才还握住笔的右手本能地死死护住胃。

“你怎么了?”利威尔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立马冲了过去。

埃尔文抬起他的蓝眼睛,讪讪地笑了一声,“好像……被你说中了……”

“妈的!”利威尔这声不知道是骂他还是骂自己,“我警告你!你他妈要是再饿着肚子喝这种东西,我就把你从罗塞之墙上扔下去,给巨人们填填牙缝!埃尔文,你简直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死在自己办公桌上的调查兵团团长!”利威尔一边骂着,一边架起比他高壮许多的埃尔文走到了休息室里。埃尔文不知是理亏还是真的难受竟然由着他骂,完全不回一句嘴。

利威尔骂骂咧咧地把埃尔文横放在床上,把他的军服外套和靴子脱掉,检查了几次是否压好了他的被子,这才发现埃尔文一直很沉默。

“……别睁着眼睛看我,你也说句话。”利威尔拨了拨他的头发,顺便帮他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真的疼到说不出话来了?”他担心地追问了一句。

埃尔文摇了摇头,暗下来的天色让他宝石蓝的眼睛更深邃了,利威尔被他这么注视着竟然有一丝不自在。

“我爱你,levi。”

“……你他妈说什么呢!?”

“我说我爱你啊。”埃尔文的手揽住了利威尔的脖子,用了个巧劲儿将他僵硬的脖颈拉了过来,额头相抵,“我只有看到你的时候才觉得自己需要食物和睡眠……”

利威尔深吸了一口气,舒缓了自己焦躁的神经,“你是真的不正常。”

“或许吧。”

天色已经全然暗下,床边的烛火照着屋里一片暖意。

“我去给你煮一点粥,你吃一点会舒服一些。”

“嗯。麻烦你了。”

利威尔从厨房要了一些米,借了灶台熬煮了一会儿,当他端着碗回到休息室时,埃尔文已经睡熟了。他挑了挑眉,把碗放在了床头。那家伙将一只手搭在眼睛上,发出轻微的鼾声,胸膛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利威尔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他的嘴唇,柔软的,带着温热的呼气,他轻抚了几下后,将手指贴在了自己的嘴唇上。

埃尔文难得睡了个好觉,虽然肚子饿的很难受,但身体上的疲累算是解决了一部分。他下了床,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发现了他的兵长。人类最强就裹着一个毛毯缩在沙发的一角,本来就娇小的他显得更加小了。

埃尔文不忍心打扰他,转身回到办公桌想整理一下昨天遗留的文件,却突然发现文件被整整齐齐放成了三摞。

在左边最高的一摞上,留下了一张字条,上面龙飞凤舞又不失美观地写着「狗屁」。

而右边稍少一些的一摞上则写着「拉屎的时候看一眼就行了」。

最中间只有很少的几页纸,上面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字体,「我无法决定,请团长大人签字」。

埃尔文失笑出声,抬起头来,清晨的朝阳打在利威尔的头发上,闪着细碎的微光。



+END+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ღ( ´・ᴗ・` )比心


——其实是今天我咖啡喝多了胃疼【。大家千万不要空腹喝咖啡啊= =

KayaSauce

瞎摸鱼合集2

除了p1p2有点用心,p2是跟小伙伴茶的时候。别的都是瞎fa,我不知道我为什么发出来辣大家眼睛。画风各种突变,没错我fafa大家每次脸都不一样

最后是训练兵文,我瞎ooc,想想青涩的erwin我就很激动。论青涩的纯情的少年erubin存在的可能性.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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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nnana
利威尔的大喜之日。也就是个初学...

利威尔的大喜之日。
也就是个初学科目三的车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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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院 凪

【团兵】备忘录(一)

 #架空战争paro

#军医埃尔温x陆军指挥官里维

#私设如山私设如山私设如山,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考据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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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静的夜里,破旧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推门而入的黑发少年于门口止步不前,视线飘向隐约有对话声传来的里屋。距离有些远,而且房门紧锁着,他听不清谈话的具体内容,只能听到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直至最后染上了绝望的哭腔。


即使听不清楚,他也能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他垂下眼帘,试图以此遮掩心中、眼中滋生的不甘与愤恨。


就这样沉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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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埃尔温x陆军指挥官里维

#私设如山私设如山私设如山,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考据什么的是不存在的


++++++++++++++++++++++++++++

 

寂静的夜里,破旧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推门而入的黑发少年于门口止步不前,视线飘向隐约有对话声传来的里屋。距离有些远,而且房门紧锁着,他听不清谈话的具体内容,只能听到女人的声音越来越激动,直至最后染上了绝望的哭腔。

 

即使听不清楚,他也能猜得到是怎么一回事。他垂下眼帘,试图以此遮掩心中、眼中滋生的不甘与愤恨。

 

就这样沉默地在门口站了几分钟,少年终于决定离开。他将手中的纸袋放到门口的架子上,便要转身。谁知这时房门突然被打开,女主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苍白憔悴的脸上还挂着不太明显的泪痕。

 

她瞄到少年的时候愣住了,随即连忙用沾着污渍的袖子抹了抹脸,快步走上前去朝少年说道:“里维,你来啦!快进来坐,我去给你泡杯红茶。”

 

“尤迪特太太。”被称作里维的少年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不用麻烦,我这就回去了。”

 

这时,她注意到了架子上的纸袋,声音变得有些无措:“总是这么受你照顾,我们真的非常过意不去,你自己都吃不饱呢……你瞧,比前几天又瘦了些。”

 

里维望着她局促不安绞着的双手,道:“你们现在比我更需要食物。”

 

“我真不知道现在的我们该怎么感谢你……”

 

始终没什么表情的里维扯了扯嘴角,这是他特有的宽慰别人的方式。

 

此时房间的门虚掩着,留出了一条缝隙。里维这才留意到某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听上去却很年轻。不急不缓的韵律飘到耳畔,仿佛有种令人心安的魔力,尤其在这兵荒马乱的年代。

 

那是谁?里维用目光无声地询问着。

 

“那位大人是偶尔会来这里无偿帮助治疗病人的医生,但是他的身份和名字没人知道,大家都猜测这位先生其实很有背景,他的言谈举止看上去很像是王都的人,却又和王都的其他大人都不一样。遇到他之后我才觉得,也许我们还没有完全被神明抛弃。”说着说着,尤迪特太太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这么说来尤迪特先生的病情会有所好转了?”

 

“虽然错过了治疗时期,但……总归是还有一线希望。”

 

原来王都还存在着这样高尚无私的家伙么?简直不可置信。该不会是被马蹄踢过脑袋?

 

感谢归感谢,可对于和王都扯上关系的大人们,里维终究是没有一丁点的好感。他在心中毫不客气地嘲讽了一番,视线却不受控制地朝房间内瞄去。

 

只可惜什么都没有看到。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既然东西已经送到,里维也不想再多打扰。

 

“里维,等等。”尤迪特太太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叫住了他,然后转身从橱柜里取出一个包裹,递到里维手中:“这些是维克在你这个年纪时的衣服,那孩子从小就比同龄人壮些,不过我已经替你改好了。”一提起参了军的独生子,女人愁苦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可以称作幸福的笑容。

 

“虽然是两年前的样式,可这些衣服都是半新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就收下吧,天气马上就要转凉了。”

 

里维怔了怔。

 

“谢谢你,尤迪特太太。”他将包裹抱在怀中。

 

从包裹的一角露出了一条外套袖子,里维看着上面细密的针脚,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绕出小巷,里维站在街头的路灯下深深吸了口气。只不过这弥漫着萧索与荒凉的微凉空气并不能使人神清气爽,反而更加窒息。

 

头顶的灯罩已经破碎得不成样子,里面灯泡正散发着垂死挣扎的光线。

 

 

两年前,所谓的友好盟国撕毁了“互不侵犯”条约,日益膨胀的野心和需求再也无法抑制,驱使着他们将枪口和铁炮对准了同一片大陆上的其他邻居们。距离上一次大规模混战还不到六十年,肆虐的战火便再一次席卷了整片大陆。里维所在的帝国版图虽称不上辽阔,但这里丰富的铁矿资源与并不弱的工业实力令敌人觊觎已久。而外表光鲜实则腐败的统治阶级更是让敌人暗自欣喜不已,助长了他们嚣张的气焰。新历841年8月,敌国挥军南下,一周之内就攻下了位于帝国版图西南角的希干希那地区,原本宁静闲适的几座边境小城顷刻间沦为人间地狱。

 

美丽富饶的原野被铁蹄踏荒,养育了数代人的清澈河流因为大量浮尸而散发出刺鼻的腐臭。

 

被称作米虫温床的中央政/府方寸大乱,敌军接二连三的屠城令他们意识到,自上次战败以后,敌国酝酿了六十年的仇恨足以将他们生吞活剥。按照对方目前的行军速度来算,一年之内,王宫的白玉石地面就会被他们尊贵的鲜血浸红。于是他们连忙与其他邻国缔结同盟,另一边集结军力拼死抵御敌军的侵略。玛丽亚地区幸存的居民被紧急转移到内地的罗塞地区,随即杀到的帝国陆军部队驻扎于玛丽亚与罗塞的交界,面向西北与东北各拉出一条近千里的战线,誓死保卫国家腹地。

 

万幸的是,王室虽然迂腐无能,可军事官僚队伍中却不乏有识之士。许多年长的将领都参加过上一次大战,比如帝国战争部总部长、实际意义上的三军统帅达里斯·萨克雷和陆军元帅多托·皮克西斯等人,他们对于作战的准确指挥与部署粉碎了敌人多次疯狂的进攻。在这些将领的领导下,再加之盟军与民间游击队对敌军的牵制与打压,两年间帝国军队竟然真的成功守住了与玛丽亚相连的特洛斯特区。

 

当然,这代价是无比惨重的。

 

而且也仅限于苦苦防守而已,被敌人夺去的城池上方依然高高悬挂着异族的旗帜。然而这个结果已经足以让中央政府欢呼雀跃,在他们心中,闲散了半个世纪的帝国军队与苦苦训练半个世纪的敌军正面交锋,能取得现在的成果实属不易,果然他们所信奉的三位女神会保护他们千秋万代。经历了短暂的惊慌之后,皇室贵族们便恢复了以前声色犬马的生活状态,他们不去了解前线军人们究竟是以怎样一种悲壮的姿态来守护他们的国家,他们不知晓炮弹、枪支、坦克、战斗机并不是用纸糊出来的,物资与人力早晚都有用尽的一天。

 

他们只关心自己水晶杯中的美酒是否已经喝完。对军事不管不问,美其名曰全权托付给各位英明神勇的将军,可却在暗地里大玩政治游戏,捞不义之财。

 

就像是一个不能更荒唐的笑话。

 

 

 

 里维沿着街往住处走。

 

灯光越来越暗,到后来的几盏路灯干脆成了摆设。一片黑暗之中,前方街角那家年代久远的小酒馆成了唯一的光源。落满了灰尘的霓虹灯管歪歪扭扭地黏在招牌上,闪着不太讨喜的光。

 

里维即将走过街口时,酒馆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紧接着三位醉醺醺的大叔一边大声嘟囔着胡话,一边走了出来。

 

霓虹灯熄灭了,看样子是已经打烊了。

 

三个人站在门口推推搡搡,似乎是在为了平摊酒钱的问题争执。里维并未在意,继续往前走。然而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酒馆的另一侧包围过来。

 

里维对这种声音并不陌生——敲打着地面发出脆响的,是国王近卫军的牛皮军靴。

 

他们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事。里维心中暗道糟糕,敏捷地躲到酒馆后面与其他建筑的小夹缝里,悄悄地绕到近卫军赶来的那一侧,站在一个隐蔽的位置打量着这些明显不善的来者。

 

他们点亮了手中的提灯,照得左臂的银色袖章那么刺眼。

 

只见六个近卫军将三人团团围住,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开口说道:“队长,就是这三个家伙吗?”

 

大腹便便的队长负手而立,无比傲慢:“亚尼克·卡恩,菲利·瓦格纳,约那斯·拜尔,三人于公共场合宣扬失败主义言论,动摇民心,情节恶劣。”

 

被叫到名字的三人酒已经被吓醒大半,一个个呆若木鸡地看着眼前这几个对他们来说无异于死神的人物。

 

“没错,就是他们,动手吧。”

  

当其中三名近卫军摸上腰间别着的手枪时,里维才反应过来这些恶魔居然是要当街处刑市民。那一瞬间,不可名状的愤怒与杀意席卷而来。他将怀中的包裹扔到脚边,估计了一下局势之后就要朝他们冲去。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突然有人一把搂住了他的腰,将他强行扯了回来!那人一手捂住里维的嘴,另一只手臂则紧紧将他禁锢在胸前。

 

这个空间狭小到仅容一人站立,这种情况下里维根本无法发力。再加之此人力气很大,饶是以里维的身手,全力挣扎也摆脱不了那人的束缚。甚至就连回头看他一眼都做不到。

 

“该死!”

 

无奈之下,里维只能攒足力气狠狠一脚踹到了他的小腿,这下普通人肯定是吃不消的。果然,那人极力压抑地倒抽一口气,但是随即勒住里维的手臂更紧了。

 

那个人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救不了他们。他们必须得死,就算是为了他们的家人。”

  

顿时,里维的身体僵住了。不是因为这诡异而暧昧的姿势,不是因为这残酷的话语,而是因为——他认得这个声音!

 

这正是刚才在尤迪特太太家里的那位神秘医生。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里维还来不及多想,传来的枪声就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紧接着,是三声尸体倒地的闷响。里维看不到那场面,三个刚才还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子弹夺取了温度。


是正中眉心的么?还是心脏?


温热的血液有没有溅他们满脸?有没有染红那银色的徽标?

 

想到这里,里维的身体一阵控制不住的微颤。

 

“收工了收工了!现在回去的话说不定还能赶上聚会。”

 

“安德烈斯你个小崽子整天就知道玩,果然年轻人就是不收心。”

 

“队长都没说什么,你也赶快闭嘴吧,劝你别耽误我抱美人。”

 

“队长,这些尸体应该怎么处理?”这是一个听上去更年轻一些的声音,像是初次执行任务的新入队员。

 

“放置,自然会有人回收处理。”

 

“这些人也算是走运,至少有机会保留个全尸。那些在地牢里处死的犯人可就没这么幸运了,尸体直接被送往各个医学院当教具,被实习生的手术刀开膛破肚。”

 

他们笑得猥琐而阴险,里维听见了理智被怒火烧毁的声音。

 

可无奈那位医生大人对自己的禁锢毫不松懈,一个医生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里维思索着要不要干脆踢断他的小腿,这时,不凑巧的是一只流浪猫不知从何处窜了过来,灵活地从两人脚边钻过,冲出夹缝,喵喵地叫着跑到街对面消失不见了。

 

它的叫声惊动了近卫军,霎时间咔咔几声子弹上膛的声音传来。

 

“谁在那里!”那位队长充满戒备地喝道。

 

里维听到医生似乎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侧身,将自己让到了他的身后。

 

“不要轻举妄动。”他丢下这么一句话之后,独自一人走了出去。

 

借着提灯的光线,里维终于看清了这位神秘人物的背影。

 

这是一个高大的金发男人,虽然他未着军装,但那气势与身姿分明彰显着此人的军人身份。他的步伐沉稳有力,身形挺拔笔直,修长的双腿包裹在合身的黑色西裤中,可就连衣料也遮挡不住结实匀称的线条。

 

人如其声。


但却带着某种不可跨越的距离感。

 

这是里维对他本人的第一印象。

 

里维忍不住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张望。

 

果不其然,待近卫军们看清来者之后,条件反射般地收枪站直,齐刷刷地行了个军礼。

 

“史密斯少校。”

 

金发男人微微颔首示意,并不说话。

 

“不知少校深夜到此有何贵干?”

 

队长礼行得干脆利落,但神情却并不见有多尊重,反而带着些懒散。

 

“施耐德队长,我只是来通知阵亡士兵的家属而已。”少校也不恼,依旧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音说道。

 

“竟然要堂堂艾路米哈军事学院的顾问亲自做这些,看来我们帝国未来军官们的训练还是挺清闲的嘛。”

 

少校轻笑一声:“比不得近卫队的各位公事繁忙。”说罢,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三具被射穿眉心的尸体。

 

施耐德面色不太好看,瞪着眼,半晌才挤出一句:“奉命行事。少校若没有其他事情的话还是请早回吧,这里聚集的都是一些猖狂野蛮的暴民,虽然以少校的身手来说肯定没问题,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多谢队长关心。”

 

目送着几位近卫军走远之后,里维才从小道里走出来,站在男人身后几步远的位置,抱臂问道:“你刚刚说阵亡士兵?”

 

对方闻声转过身来,一双海蓝的的眸子无波无澜,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个神色阴郁的小不点:“维克·尤迪特中士。”

 

里维心头一凛,眼神沉了沉:“……你告诉他们了?”

 

“尤迪特先生已经时日无多,而太太也正为丈夫的病伤心欲绝。我又何必这么残忍地强迫他们在这个时候接受噩耗?”

 

“谢谢。”

 

沉默良久过后的这句道谢让少校有些惊讶,但只是一闪而过,然后他接着说道:“或许你以后可以多陪陪尤迪特太太,如果你愿意的话。”

 

里维侧过头,瞥向掉在小过道中的那个包袱。

 

尤迪特太太心心念念惦记着的维克终究还是回不来了,葬身于硝烟弥漫、血肉横飞的修罗场,灵魂无法安息,自然更听不到家中年迈父母的呼唤与祈祷。他为国家献出了年轻的生命,可最终能证明他存在过的只有一个军队编号,和半个铁牌。

 

他闭上了眼,睫毛几乎不可见地颤抖着。他已经受够了战争时代的生离死别,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外敌,内/乱。

 

这个年代里,平民活得比牲口还不如,他们的命就像草芥一般廉价。比如维克,比如眼前这三个里维没有记住名字的人、这三个他没能救得了的人。除非战争胜利,否则这种悲剧将无尽头地延续下去,甚至愈演愈烈。一旦战败,等待着他们的只有更加惨无人道屠杀、奴役,生不如死的绝望。

 

绝对不要……再这样坐以待毙,这样的感觉不能更加糟糕。里维早有意参军,可像他这种王都贫民窟出身的人大概只会被编进突击队,连武器都不给配,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送死炮灰。对于出身不好的人来说,想要进军事学院的门比登天还难,除非能拿到高级军官的推荐。

 

或许,这个史密斯少校将成为扭转自己命运的人。

 

“我愿意,但是我不能。”

 

里维再次睁开眼时,少校敏锐地察觉到,这个黑发少年的眼底似乎有什么微妙地改变了。

 

“哦?”他挑了挑眉。

 

“你是艾路米哈军事学院的顾问,那么你应该是隶属帝国国防军的,是么?史密斯少校。”

 

少校默认,开始饶有兴趣地打量起里维。

 

“职位?”

 

“第104军团参谋长,首席医官。”

 

“我,”里维下意识挺直了腰板,不卑不亢地扬起下巴,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道:“想加入艾路米哈。”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年轻的少校慢慢收起了玩味,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审视起眼前这个略显单薄瘦弱、看上去连15岁都不到的黑发少年。

  

直至多年后,他仍会时常回想起当年初遇里维的情景。少年黑白分明的眼中写满了不屈和倔强,清澈的眼神被愤怒与仇恨沾染。这样的神情让他想到狩猎时被围堵到绝路的小兽,尚且稚嫩,不谙世事,却依旧顽强地向命运挥舞着爪牙。

 

“姓名,年龄。”

 

“里维·阿克曼,18岁。”

 

“参军不是游戏,而且艾路米哈培养的是要送往各个前线的陆军指挥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少校沉下声音,不怒自威。他为这份决心动容,但他仍需要确定这样的勇敢不是出于年少无知。

 

前线,那是个日夜与死神同食同寝的地方。

 

“我知道。”少年回答得坚决。

 

“你可能会遭受到让人生不如死、几欲发狂的伤痛,枪伤、断骨、感染,战地医院的吗啡时常短缺,在毫无麻醉的状况下进行外科手术也是常有的事。除此之外还有精神方面,你将会目睹同伴们的各种各样的惨死,但这些还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你随时都可能会丢掉性命。即使这样你也要来吗?”

 

“是。”里维坚毅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得到如此答案,少校的眼神柔和下来。他走到里维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那单薄的肩膀。

 

“好,里维,你应该知道,艾路米哈是帝国最高级的军事学院之一,门槛自然也很高,我可以为你争取一个面试的机会,但最终结果完全取决于你自己。”他再次打量了里维一番,然后从风衣的兜里拿出一个皮夹,塞到他手里,“吃几顿好饭,然后给自己买身新衣服。留下充足的路费之后,剩余的钱随你处理。我在艾路米哈等着你。”

 

不要让我失望啊。

 

少校最后深深地望了里维一眼,转身离开。

 

可是没走几步,他又突然停了下来,却并没有回头。

 

“埃尔温。”

 

“什么?”里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的名字,”少校侧身,里维清楚地看到了他嘴角隐约的笑意,“埃尔温·史密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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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归途


利威尔坐在冰冷的石砖地上替大家生火,他将一块和大腿同粗的木块切面上凿了几个同心十字,在中心塞上枯叶和木屑,这样点燃的火可以维持整夜,木块的平面拿来烹饪也更加方便。

他们来到这座堡寨已经将近三个小时。

三小时前他与军官踏过光秃的岩块,一前一后穿行在苍老的松林和早冬的积雪。

当他们抵达森林边境时已经是薄暮时刻,天空在夕照中显得格外柔和,紫粉色的云朵像是撒上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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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归途

 

 

利威尔坐在冰冷的石砖地上替大家生火,他将一块和大腿同粗的木块切面上凿了几个同心十字,在中心塞上枯叶和木屑,这样点燃的火可以维持整夜,木块的平面拿来烹饪也更加方便。

他们来到这座堡寨已经将近三个小时。

三小时前他与军官踏过光秃的岩块,一前一后穿行在苍老的松林和早冬的积雪。

当他们抵达森林边境时已经是薄暮时刻,天空在夕照中显得格外柔和,紫粉色的云朵像是撒上金粉那样。

两人发现东北方银白色的山坡顶端坐落着一矗丧气的黑影,那栋黑黝黝的堡寨像是巨人一般躺卧在山上。

利威尔回头示意,询问男人的意见。军官起初并没有将救援行动列入规划中,他们所剩粮食不多,风雪又让山路更加艰辛,甚至不知道上次壁外行动失散的士兵是否还留在古堡,或是他们根本已经死了。

评估到这时,远方传来轻轻的一声炸响。

两人往声音源头张望,山坡上城堡的所在地冲出一道绿色烟雾,笔直地往天际窜去。那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信号弹,这时男人才下定决心前往。

 

第一个发现他们的的是一位披着铁绀色披风的男子,他在山坡顶端轻轻地拍着一匹马的鬃毛,男子听闻了声音,回头发现军官和利威尔后露出了惊异的神情,再逐渐转为激动,他闪电般地转身奔入古堡大门,建筑内传来急促的呼唤声,他呼唤了一连串的名字,不久四个身形个异的年轻人风风火火跑出大门,当他们看见军官和利威尔,用几乎喜极而泣的声音大喊着军官的名字。

四名士兵说明他们在古堡附近待了将近三周,上次的壁外调查队伍在半山腰上遭遇了奇形种攻击,只有一半的士兵惊险的逃回平地。

但他们持续与巨人战斗,被逼着退回山上,直到铲除所有的巨人时也几乎耗尽了瓦斯及刀刃,他们不知道那群幸运的士兵室是否有成功回到城墙内,但在分离前队友表示会派遣救兵前来,要他们尽可能撑住。

原先有九人留在山上,剩下五匹马,其中一人在狩猎时不慎跌落山谷,两名伤重不治,两名士兵提议从另一侧下山,从平原回到希干希纳区。他们四人认为在瓦斯与武器不足的情况下,进入巨人大量出没的平原太过冒险,应当在原地等待救援队。于是两名士兵带走一批马下山后不知去向。

在军官为四名士兵说明状况时,利威尔观察遥望着着这座橘黄色天空下的堡寨轮廓。

建筑占地并不大,但荒芜已久,屋顶草木丛生,几乎可用破败来形容。狭小窗户、高耸的塔楼、毫无生气的灰色砖石现在又盖上了厚厚的白雪,东侧是断瓦残垣,以建筑物观来判断似乎来自非常久远的年代。

“我们每日正午在塔顶击发信号弹,好让救援队能够尽快确认我们的位置。”那名为迈特的士兵说,他跛着一只脚,不停咳嗽“跟着我们的马儿有两匹载着同个马粮车,起初马用的干草和麦麸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们耗尽了粮食,马粮车的黄豆所剩不多,连续七天无法捕获任何一只猎物,我的腿又受了伤。”

现在他们一群人围着军官讨论接下来该如何返回城墙,利威尔闲着发慌时注意到了地上微弱烧尽的火堆,自己找了一块木头升起了火,古堡内内非常潮湿寒冷,他伸出手烤火。

“你需要重新包扎吗?"问话的是名为佩特拉.拉尔的士兵,她栗子色的长发已经纠结在一起,脸上沾满灰尘但仍遮不住这张柔和清秀的脸庞,她样貌迷人,眼神机灵,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

她注意到利威尔手掌上残破的绷带后,从他们的储物箱中拿出了一卷新的。

利威尔看着她,再看看那卷绷带,点头答谢。

“长官说,是你一直坚持要找到我们。"佩特拉在火堆旁蹲了下来“谢谢你。"

利威尔对于被道谢感到不适应,他咕哝了一声当作回应。只见佩特拉依然蹲在一旁,想了一阵问道“你们加入兵团多久了?"

少女因为利威尔的开口而感到高兴“莱妮,那位红发的女孩和迈特在十五岁时成为训练兵,目前正式加入调查兵团两年,埃尔德先生已经加入兵团五年的时间。而我是十二岁时成为训练兵,目前成为正式士兵两年。"

利威尔惊讶于佩特拉的答案,这里所有的士兵的资历都比自己多了许多,但他们都十分年轻,几乎是在成为少年时期就把自己的生命献给了军队,而这些人可能只是在一次的任务中就会断送自己短短十八年的人生。

“其实我们都听说过你。"佩特拉小声的笑道“埃尔德先生一直很想亲眼见到传闻中的你,他相信你是非常特别的人。"

埃尔德.金是第一位发现艾尔文和利威尔的士兵,没机会打理的脸上满是胡渣,年纪看似比利威尔大上一些,事实上却和他是相仿岁数,是这个小团队的领头,十分有礼貌。

朝军官和士兵们的方向望去,他们讨论的正起劲,他只好跟着佩特拉到户外捡柴。

“利威尔,可以请教你的全名吗?"少女问道。

“就是利威尔,没别的。”他简单的响应到,女孩便不再询问。

“你们在这里发现了甚么?”他提出此行的重点之一。

“这个地方。”佩特拉指向整座灰色建筑,用指头走过风景中的每一处“这整片都是天大的发现。”她不疾不徐的开始解释“进入里头,穿过北面的长廊,那里有间宽大的厅室,虽然顶部天花板大部分已经坍塌,左右两面墙上排列的窗户却是这栋古堡中最大的,那房间就像教堂一样。我们从石台上看下去,发现石砖上深深浅浅的线索交会,形成几处高耸的山脉群,以及三个依附着地形起伏而不规则的圆圈。”

“那是甚么?”

“这是个非常细腻的地图,从地形到河川、湖泊和城墙与瓮城的位置都刻画得十分详尽,我们推测这座碉堡的年代比三座城墙还要古老。”她往大门内望了一眼,语气却迟疑了起来“我们研究了一阵子,确认脚下这座古堡并没有建构完成,或许在半途中,先民之王带领人类迁往城墙内了。”

“但…”利威尔不解的盯着她,但少女只是愣愣的望着门内“这怎么可能?人类怎么会在墙外生存?”

 “我不知道。但看看这个地方,这就是证据。”佩特拉摇了摇头,最后收回了目光,垂首继续捡柴“或许我们所认为的都是错的。”

利威尔听着她的话,脑袋昏疼的甩了甩头“我们该让所有人知道。”他自言自语的说,有些似曾相似的记忆正在窜入脑海“如果我们所认知的一切都是谎言。”

“我也这么认为,但方才听了埃尔德先生和史密斯中校的对话,我以为这件事并不是那么容易的。我担心我们看见的是某些不被允许的东西,若我们说了出去,我们会因此——”

“我们会为此而死。”利威尔接了她的话“我了解。”

他记忆中的那本书,足以害死一个女孩的故事书,里面的文字和图画是杀人的毒药,而他们现在面对的景象是更立体的一幅画,但上头结了一层使其暧昧不明的冰,当他越想弄明白,上面的冰层就开始支离破碎,下头的色彩变越鲜明。

但他没有足够的力量,那些想不通的秘密依然纠结在一块,埋的又深又远。

“不会有答案的。”佩特拉低声说道“兵团的上级、王城里那些掌握资本和权势的人是不会把真相告诉我们的。”她把一堆过于潮湿的木枝一股脑的扔在地上“士兵只是棋子。”那句话使人头皮发麻,利威尔猜想着军官知道些甚么,关于这个世界的谎言。

但同时也猜想,男人是甚么也不会告诉他的,从最初便是如此,即使对方与他亲近、让他成为助手,但这名男人依旧带着许多秘密。

“我需要做点甚么…”他这么想着,同时也说出口。“不是现在。”女孩清了清嗓音,脸庞漾起调皮又聪明的笑容“我会跟随愿意打破一切框架的长官,帮助他寻找真相,这样我便能真的‘做些甚么’。”

她是个聪明的女孩,知道自己的能耐,并带着强烈的正义感,与他有着像似的特质和相似的理念,利威尔忽然有个想法,这可成为凿破冰层的力量之一。

“妳是否有考虑…提升自己在军中的位阶?”

“我是考虑过,但我认为我没有通过测试的能力,也缺乏领导能力。”佩特拉想了想“我认为埃尔德先生更有机会,但事实上,我们都缺乏长官的推荐。”

利威尔只好同意的点点头,接着女孩又说了。

“如果哪天我们做到了就拉拔彼此吧,某些时候依靠朋友也是件好事。”

当他们想再说点甚么时,军官从大门走了出来,他叫住了他们,于是这些对话也像升起的柴火烟霭般悄悄溜走了。 

  

傍晚的堡寨给人一种沧桑幽暗之感,四名士兵围着篝火进食,佩特拉轻轻唱着歌,她的歌声婉转,如篝火火焰般温暖,在冰寒的雪夜里为众人裹上暖和的毛毯。

男人找不到利威尔,询问后才知道他去了楼上,于是他艰难地爬上了高耸蜿蜒的石阶。

古堡墙上的砖石已经崩落,可以直接欣赏夜晚的繁星及山孪,清冽的月光从圆顶上的窗户和破败的石墙上洒下来,但当他到达顶楼的平台时,那里的天空让方才阶间所见不过是管中窥豹。

不是零星点缀,而是洒满天璀璨星斗,它们在广阔无边的黑池中大放异彩,汇聚成一条永恒不灭的天河。皎洁的圆月升高,为静默的山林浇上奇异的水银色。

利威尔站在前头仰望古老的星夜,军官正想上前叫住他,但他停止了动作。

山林与他们不约而同地静默着,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聆听着什么,屏息等候着什么。

男人在七步的距离外,看见利威尔向星河和银月伸出了一条手臂,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梦游一般,但伸的越来越高。他的指尖向天,暗示着他想抓住那斗大但又遥远的、永远抓不住的月光。

那种忧虑又回到了军官身上,他得不断告诉自己,眼前的少年就在这里,他不会飞,不会为了抓住天空而远离大地。

在这个想法尚未结束前,远方的利威尔就开口了。

“你准备好了吗?”他没有回身,仍然面朝着星夜,以至于男人一时间不知道这句话是否是在对他说的。

“是。”他回答到,将思绪拉回问题本身“只有一个方法,而且是危险的方法。

我们现在有四匹还算健壮的马,可以载上六人。明天从我们规划的路线下山,行径一日可到半山腰,之后我们必须找地方安顿,确认人与马都充分休息,直到第二天天黑后动身,赶在天亮前穿过平原到达玛丽亚之墙西南侧。”

“但四名士兵的立体机动装置,只剩下三人的还存有瓦斯,在行径山底和平原时,必定要遭遇巨人的袭击。”利威尔说。“我和他们讨论过了,以我的重量来说消耗瓦斯太快,决定将剩余最多瓦斯的立体机动装置交给你,你必须发挥你的能力在有限的武器和燃料下,由佩托拉和埃尔德辅助,尽量的铲除巨人。” 

利威尔不作声,过了一会儿才回道“这是个不容易的事情。”

“但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利威尔始终按耐不住好奇,他仍然对这空旷的一片山谷说“为甚么要我们别对外提起那件事?这也跟议员的事情有关?”

“不。”军官迅速地否定了“但我想你有必要知道,他们的同伴——上回壁外调查幸存回到墙内的那些人最后去了哪里。他们在接受政府安排的医疗照护后全都伤重不治死了。”

从遥远的背影能看出来,利威尔的动作停止了,他原本身向天际的手早已静止,但此时却是有更多的东西停了下来,像是空气、光芒或是血液。终于他的手缓慢的垂了下来。

他说不出半句话,很明显的,那群人知道了某些不该知道的事情。他不明白那是甚么,这些发现和信息触怒了谁,犯了甚么错误,但他心里早有预感。

“为了大家的安危,我不能让你们知道原因,我们也不能对外宣布任何在堡寨里看到的事情,你能做到?”军官严肃的问道“我已经告诉埃尔德他们,回城后就说他们一直以来都躲在山洞里,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类遗迹,你也必须是同样说词。”

“放心吧,我会做到。”利威尔一次响应了他的两项要求,毫不犹豫。

气氛又和缓了下来,军官终于漫步向前,他试图转移话题。

“等回到城内你会想做些甚么。”

“我不知道。”利威尔直至此刻才回过头,看向他。

他的眼睛似灰又蓝,闪着光镜的银光,恍若打磨的月光石,他的皮肤在月辉和星空下光芒四射,度上了淡淡银白的神秘色彩。

“如果我能将这些山川搬回去就好了,但我不能,它们搬回去也不会是原本的模样了。”

男人好不容易才将注意力放回他说的话上“是啊,这很可惜但也更显它的珍贵。”

“我从来没有机会好好看看这个世界,我还想看看春天、夏天、秋天。”利威尔悄悄地在风中抬起两只手,用那独有的速度,上升,转动手掌,宛如真的触碰到了甚么。他的衣衫帽沿被风吹鼓,他的黑发随风轻柔自由的扬起,男人花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不去处碰它。

“我觉得它们并不沉寂,我不会用这种词汇形容。它们一定是千变万化,或是...”

“生生不息...”他接了利威尔的话,目光已经无法从对方身上离去。他知道利威尔所向往的不单单是宏伟的高山丛林或漫天星斗,这些事物在利威尔眼中有着生命,还有着更深层的意义。

“它们是活的、自由的、无拘无束的。”利威尔说出的话却又是惋惜,像是回忆起了过往“这是伊莎贝尔曾经告诉我的,进入自然后会看到、听到、闻道、触碰到那些特别美的东西、让人向往的东西。”

“我想我明白了。”军官说,他凝眸远望满天星斗,像一片闪烁的大河绵延至天际,每颗都象征着永恒,映辉着大地,他们一行人躺在寂静的群山峻岭,看着如此真实的光芒,却又离他好远。

“你来过墙外很多次,你认为你现在看到了甚么、听到的是甚么?”利威尔问他。

他的目光回到说话者身上,他的灵魂使得这片绚烂星空相形失色,他比月亮、星星更加的明净、永恒。

“我看到你,并听到你在说话。”他微笑。

利威尔却死着眼睛说“别拿这开玩笑了。”

他没有对此作出澄清,没有为自己所言辩护,无奈失笑道“等到消灭巨人的那一天,就可以尽情地游历这片土地。”

“我倒是对这天会不会来临感到怀疑。”

“会的,当然我需要你的说明。”男人乐观的表示,信心来自于对未来的憧憬,对于未了之事的执着。

这段时间似乎永无止尽,那人沉默不语,心思难料。那个夜晚里,他们浸浴在七彩星辰的迷雾中,各怀心思,但对世界的理想却又不谋而合。

 

-

 

翌日,他们日夜兼程,加急赶路,当朝阳冉冉上升,鸟鸣四起,众人更是架驹狂奔,马儿的四个蹄子翻腾的像不沾地。

利威尔在脑中估算这所剩无几的瓦斯,要怎么妥善的运用以保全员的安全。他的肩伤让左臂暂时失去以往的灵活,但他依然看照着所有队员的生命安危。

在四方的侦查下,利威尔、佩特拉与埃尔德灵活地使用立体机动装置飞身投入战斗。

他们在有限的燃料下讨伐巨人,并由操控马缰的迈特莱妮接应。

利威尔在队伍末端,独自了结了三只巨人时,他的左肩膀隐隐作痛、动作越来越不利所,但他没有空休息。

“十公尺高的奇型种。”埃尔德喊道“我们的瓦斯已经要耗尽了。”

利威尔奋力跃起,操纵立体机动装置在空中化成了一卷旋风,他迅速的产除了巨人后颈的肉块,就在此刻瓦斯完全耗尽,刀刃应声折断,他随着地心引力往下坠落。

七公尺高的怪物张开了大嘴等待着他,同一时间军官已经举起了猎枪,回身对其双目击发,子弹精准的命中巨人的眼睛,巨人顿时发出含糊的鸣叫,将头往边上偏了。

佩特拉与埃尔德早已发动发射器,将缆绳固定在巨足上,莱妮迈特驾着马在巨人足下交错奔驰成一圈又一圈,巨物被缠住了双腿往前扑倒,利威尔趁时在空中抽出了长刀与匕首。

他用匕首固定在巨人背部,手臂使劲让自己翻身跃上了巨人肩膀,长刀手起刀落击杀。

奇型种在热气中倒地,佩特拉与埃尔德也被甩了出去,他们双手护住身体减少了摔落的冲击力。

利威尔拽着巨人的头发才稳住了自己,他从巨人的头上滚落地面。

他尽力的整顿呼吸,疼痛让他的背本能地向前弯曲,但他努力挺胸走出热气中。

他找到自己的马,爬了上去,在军官来到前整理自己的表情,他若无其实的态度催促军官的脚步,让队伍不耽误的继续向前。

途中他们几乎没有机会交谈,只得以用眼神确认,没有一个人被单独落下。

 

在黄昏时刻,一行人已经到达城墙边,军官发射了信号弹,他们搭上了士兵放下的升降机具,随着与地面逐渐拉开的距离,同行士兵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他们在城墙上喘着大气,士兵们喜极而泣跪在地上亲吻着城墙,喧闹声使得更多住扎兵团的士兵闻声赶来。

利威尔回头弥望平原与天际,他们安全了,没有伤亡,平安的回到了牢笼内,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快速。

但他无法放下一颗悬着的心,这里的住扎士兵围着他们,吃惊的与军官谈话,但后排的军人们面面相觑,有些互相低语着,这不是一个好的现象。

他将手放在刀柄上,移步到了军官身旁,不作声的观察每个人。直到一名指挥官赶来时,他几乎要将刀出鞘,但军官及时按住了他的手。

指挥官令多余的士兵退开,自行护送一行人回到了希干希纳区兵营,一下城墙,士兵即刻将一行人押进休息室。

他们明显陷入了另一种困境,在回到城墙的那一刻他们便落入了敌方的控制。

几乎不用猜想的,军官回城的消息已被穆勒安排在住扎军团的人马全面封锁,当他们被关押在休息室内时士兵们肯定正忙着向上级禀报。

佩特拉则借着为迈特治疗为由,向士兵恳求让他们暂时离开休息室,对于两人的不防备,看守的士兵同意了,在休息室的铁门被短暂的打开时,利威尔察觉到门外排站的军人各个手持武器,把守着门口。

两人离开休息室后在医护站包扎伤口,埃尔德和莱妮在休息室里吵闹,三番两次拍打墙壁向士兵要食物后又要水、要毯子的,佩特拉和迈特见医护站几位军士从门前经过,朝休息室走去,他们就乘机脱身,穿过营账、翻过墙,偷偷逃进希干希纳的住宅区,抢着搭上早一班的船只回到中央。

 

两人的消失让休息室外的士兵躁动了起来,他们卸下了伪装,对埃尔德和莱妮大声质问,而他们对此表示一概不知,接着便是遭到一阵痛打。

十几个小时候,军官和利威尔被双双上铐,押上了马车,在渡口迎接他们的是一批中央宪兵,没有说话,只是将他们抛进了船舱,搭上一艘前往中央的运船。

他们靠着木板,隔着一段距离疲惫的坐着。

“我们会与马赛尔见面,当然是以非常不利的形式。”军官对他低声说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们用只有对方能听见的声量说话,但利威尔发现这也是他目前能发出最大的声音“我可以半路杀了他们吗?”虽然这么说着,但他战斗的意志似乎已经枯竭,十分虚弱,开始怀念起覆盖着厚雪的山毛榉森林。

在回到现实的路途中他显得越来越无力,以至于现在只能沉重的喘气。

“他们人手众多,你已经没有了武器,别乱来。”军官直白的说“米克接到佩特拉的消息后就会开始行动,只要我们能活生生地出现在市民和其他议员面前,就能直接指控他们的罪刑。”

他认真地看了一眼利威尔“你必须趁机休息,你现在看起来太虚弱了。”

“我没事。”利威尔咬牙切齿的低吼。

军官看向利威尔,想说些甚么却又开不了口。

“你对于中央宪兵的防卫性...超越了我见过的所有人。”男人过了一阵子,指出了这点。

利威尔嘀咕了一声,他不难猜出军官为何这么说,在中央宪兵试图将他们扔进船舱时,他差点咬下了其中一名宪兵的手指。

“你可能不知道我们曾在甚么样的环境下生活。”他沙哑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船餐里显得特别诡谲“并不是所有人都安于现状的,在我们所住的地方,人们对地面的渴望让地下城诞生了一些组织。”

“组织?”

“一些反抗权威的,试图号招群众的团体,他们很小心,保守秘密,但总有人为了钱,或是因为恐惧而举报了他们。”利威尔望着眼前漆黑的空间,回忆起那些地下人的深层恐惧,他浅浅的吸了一口气,将颤栗的记忆流出齿间“接着他们会来敲门。”

他细数着那些暴乱的影像,彷佛沿着石阶,一步一步的流回阴暗潮湿的角落“可能是早晨,可能是午后,但更多的时候是深夜。他们会把所有的人赶到路上,一个接一个,并排站着。接着检查、检查每栋屋子。不论他们发现了甚么或没发现甚么,一些女孩会被带走,而那些犯错的会被拖到大街上,跪着,他们会用枪指着他们的后脑,最后杀死他们。”他盯着自己的靴子尖,安静地说“我们每天要担忧这晚是不是又有宪兵找上门,谁又要被开枪,这些年来我们能活着是因为我们擅长逃跑,我们只抢只偷,但没有明目张胆打着来到地面的注意。”

“那是令人恐惧的遭遇。”男人的语气中是遗憾与惋惜“我的确听闻过这样的事情。”

“我记得那次,某个冬天的深夜,街上的灯又亮起了,我和法兰让伊莎贝尔带着邻居的孩子、几位老人同样地躲在地下室,后来不知道是怎么了,那个老人的孙女找不着自己的玩具,她跑出了地下室。”他口干舌燥,喉咙哽了一下“我追了出去,在两栋楼间找她,最后发现她被宪兵拖出了大门。我冲上前抱住她,想将她抢回来,接着另一名宪兵用枪托重击了我的头部,我倒了下来,我趴在地上,脸上和地下有血,一动也不能动。”

他查觉到男人的呼吸更安静了一些,而他继续回忆着“那个女孩在哭,但她被带走,而我看不清了。接着宪兵的步枪抵在我的头上,而我依旧动不了。”他似乎能感觉到头部在隐隐作痛,那些藏在发中的伤疤深深刻在脑海中“法兰和伊莎贝尔冲了出来,法兰架住了那名宪兵,而伊莎贝尔挡在我前头。于是更多士兵围了上来,他们打他,想压制他,而伊莎贝尔一直挡着,我听到她哭了,但我依旧没办法动。脑袋里只想着那个女孩会带去哪里,会被卖给哪些人,会在谁的手上凌虐致死?”

军官耐心的听着他说,而他能感觉到对方听得十分认真。

“最后是…我另一个朋友制止了宪兵,她救了我们。”依照法兰所说,那个夜晚是肯尼的出现为他们解了围,利威尔几乎失去意识,没看见他,而那时的肯尼已经离开他将近一年多了“但我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方向,我看不清,但我知道那个女孩被带走了。”

他静静着看着自己的靴子,用微小的声音说道“我是幸运的那一个。"这句话让他自己想笑,可悲的想笑“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今天是这条街,明天是那条,而我是幸运的那一个。"

“你那位朋友,制止了中央宪兵的那位,他是军人?”男人问道。

“不,他只是……”利威尔说不出话,他不想对任何人提起肯尼,也不知道该如何提起他“只是一个……朋友,我不想谈论。”

军官没有迫使他说说来,他感到有些感激。

“中央宪兵一直是与调查兵团对立的两方,虽然他们并不全然是作恶多端的。”军官说。

利威尔尖酸的说“他们有好人,但令人费解的是,大家认为他们全是好人,而那些暴行在众人眼里只不过是一些污点,他们对权威如此宽容,对皇室如此宽容,对于他们的贪婪和隐藏的秘密一无所知,面对穷苦的地下城却又苛刻了起来。”

当他提到秘密这个字时,他注意到军官的眼神看向了他。

“这是你想要来到地面上的原因。”

“为了自由、为了平等。"利威尔想起他在九岁那年,从天井动中仰望的那片蓝天,和那朵随雪降落在他手心的黄花。他眼前看见了站在高墙上头远望外边世界的山川草原,以及在山头上的那块残败遗迹“我想要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而不是待在城里,读着规制下的书籍作个愚蠢的人。如果…我能的话,如果我能生存到那一天。”

 

-

 

河谷地。

“你怎么不快点说下去?”利威尔问水中人。

山峦已尽,水流不再奔驰,土壤上长着与人及高的草,随风摇曳,摸起来奇异的柔软,虽然它们同样无色无味,但并不会让利威尔联想道灰烬。

“你怎么突然紧张了呢?”

“我想知道他怎么了,我的那位...朋友?”利威尔斟酌着,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焦急并忧心“他活着吗?我会这么问是因为,你说我已经死了,那么那个男人——”

“我不能这么快告诉你。”水中的他眼里闪着有趣的光芒,轻柔的说。

“为什么要这么慢吞吞的?虽然我对你的故事感兴趣...我是说,我的故事,但这很浪费时间。”利威尔急切地想帮助他的朋友,故事中的那位男人,有种声音告诉他,这位友人的确是重要的,但他还无法掌握这些声音,他需要更进一步,更了解一些。

“你有的是时间可以浪费,亲爱的利威尔,而且这在这你不该有时间的观念。”男子朗朗言道“你的故事即将前往动人的篇章,你目前所见只是即将迎向春日前的微光,你还需要一段时间。”

“那你为甚么停下?”他问。

“因为你此生的境遇并不是永远的如期望熠熠煌煌,它还带有黑暗的时刻,那会折磨你,使你痛不欲生。”他呼唤利威尔,彷佛对岸上的他伸出了双手“靠近我,你可以感受现实的残忍。”

利威尔迟疑了一瞬,但仍然在河岸跪了下来,他的双膝贴着大地,却没有沾上泥土,他的双手扶在岸边的碎石,却不感到刺痛。

他弯下身,将一张脸靠近了水面,男子的脸也越来越贴近他。他暗自感到,这个男人的脸似乎不如第一眼时那么令人畏惧了,他有双目、温柔的眼睛,精致高挺的鼻子,富于表情的双唇,虽然仍像个虚幻的影子,而非真实的人类。

当他将脸覆上河水,他感觉对方的手触摸了他的脸颊,温和令人沉醉,伴随朦胧地流水声,更像是一首催眠曲。

但有一些可怕的事情正在发生,他的右脸灼烧了起来,不只是烫,而是真实的在火焰中受苦,他听见枪声击发、长刀破风之声,以及一些来自他记忆深处,他曾经熟悉的人声正在吶喊。

他痛得往后一仰,摔在草地上。脸上的高热让他叫出声,但更多是为了宣泄那些无边无际的恐惧与心碎。

“那到底是甚么?”他问道,心脏仍在揪痛着,彷佛坠入深处地牢,一丝阳光也无法穿透。

他用手抹着脸颊,但疼痛持续着,他越想逃避,忧伤便更排山倒海企图压垮他。

“那就是你的一生。”水里的男子答到,接着忧伤地对他说“过来我这。”

“不。”利威尔厉声拒绝了他,仍然无法平静。

“嘿,别担心,不会再一次了。”男子安抚道“我保证。”

对方的诚恳这才让利威尔又爬到了河边,但动作又更犹豫了。

他再度靠近水面,让一股清流漫过脸庞,男子的手温软的抚摸他的脸,脸上的疼痛随水流而去,心头巨大的痛楚也逐渐平息。

“那就是你的一生。”男子安静地重复道“悲伤的让我不忍心告诉你太多,你即将迎来生命喜悦,但紧接着的就是苦痛,你真的要继续吗?”

冷冷流水沿着发梢和下颚滴回河面,利威尔等待着情绪平缓,他仍然隐约地听到哭喊,铿锵作响的刀击声,但他吞了一口口水说道“是的。”

“你也可以不带走这些记忆,这不会有所损失。”水里的他忧心道“而且你将跨越一个分界点,自此之后将无法停止”

“那我就会忘了他们吗?我的那些同伴,还有那个朋友?”

“是的。”男子回道。

“那我便要继续。”他的声音低沉、坚定,水面上倒映的脸,如故事里的自己一样无所畏惧“我不愿意忘记他们,因为这就是我的一生。”

 

-

 

船只航行了很久,久的像是度过了四季,当他们再度上岸后,他们被秘密带进一处监牢,男人双手在身后上铐,在牢房中静候。利威尔被士兵带走,整晚没有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到了隔日清晨,士兵拉着他离开牢房,他们走过狭长的通道,随后穿越无穷无尽的楼梯,转来转去,最终爬上了阶梯。

他认出领着他的士兵,是持枪命中利威尔的柯尔.贝克。士兵没有说话,把他领到一处封闭式的小广场,他被搁置在外圈的回廊的阴影下,趁时观察着四周,认出这是爱路米哈区的教会广场,因为位置偏远平时少有启用的机会。

回廊的围墙和石柱都是白色的,跟落雪融合在一起,广场的中央光线极好,那是神父传道时会站的位置。

有张桌子摆满了他们进入牢房前搜身翻出的对象,对方检查了他的行囊,但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用讯息。 

一阵脚步声,利威尔从旁侧的地下室被士兵押了上来,他被拖到军官身边,粗鲁地扔在地上。

与男人不同的,利威尔被反手上铐的同时,还被麻绳五花大绑着,双臂在背后弯折无法动弹,手腕上那手铐是黑铁的,又硬又沉。

他挑起一边眉毛,打量着军官,有些不满地说表情像是在问道为甚么对方没看起来没有比自己惨。

“他们还是很堤防着你的战斗能力。”军官直接回答了。

利威尔看起来有累又虚弱,他脸色煞白,眼圈红紫,简直像十天没睡似的,但仍然一脸戒备。

正当他想询问对方的状态,穆勒就从地下的阶梯走了上来,同时军人踢倒了两人的后膝让他们跪下。

军事长的脚步声在回廊中回荡,停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天光。

“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尊敬的史密斯中校。”军事长用那一口咬文嚼字的腔调对着军官说“你真是个难缠的家伙。”他从头到尾没看利威尔一眼。

“我倒是认为,你对我的归来感到满高兴的。”军官说。

军事长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声,他的皮靴发亮,在两人面前悠慢的踱步“我知道那张名单是你逼出来的,只要你说出你把名单交给了谁,并说服调查兵团罢手,放弃接任调查兵团团长,我还能念在旧情留你一命。”他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是较为低频的,但总给人吊着嗓子说话的感受“你也知道,那些为你撑腰的贵族实在是让我们头疼。”他的嘴角勾起像是勉强拉扯出的弧度。

“念旧情?”军官笑了一声,声音依旧沉着“身为军人的你在抉择时居然让自己被情感困扰,而你开出的要求太过庞大,我想我没有理由必须接受。”

军事长大声地笑了出来,像是真的听见了甚么值得发笑的事情,这持续了一阵子,直到他将目光从军官脸上移开。

“那你呢?”他终究望向利威尔“你的长官不愿意说出真相,该怎么办?”他移动到了利威尔面前,语气中带着恐怖的愉悦感“还是你偷偷告诉我?”

利威尔稍微瞥了一眼这位高大的男人,一段时间不见,他忽然觉得对方比自己印象中又高了许多。这阵子习惯了一身破烂和脏乱的同行士兵和军官,相较之下显得军事长身上诡谲的整齐干净。

他的浅色眼珠子像结冰的湖面,让人感到如履薄冰的危险。

对于他的不回应,军事长的笑容缓缓消逝,嘴巴抿成一条直线,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利威尔,语气平静而冷酷“真可惜。”他说“本来我看在与你是旧识的份上,想要好好谈谈。”

在利威尔察觉到之前,军事长一掌就落在他的左脸上。

这一击来的太突然,他耳朵嗡了一声,愣了一会儿左脸才逐渐恢复知觉。

他感到脸上某个部位一阵麻疼,扩散至整片面颊,意识到自己挨了一巴掌,紧接着又是啪的一下,右脸也吃了一记。

对方下手毫不手软,他的头部都火辣辣的疼,没有喘息的机会,再接续着几下便被那力道挥的倒在地上,在士兵的笑声中他挣扎着半跪起来,脑袋还在嗡鸣,同时发现自己嘴里全是血的味道。

他把混着口水的血液吐出来,用几乎在嘲笑的声音说“你这杂种,就这点力气?”

军事长笑了出来,说道“我就知道你们俩口风严实,也实在不喜欢刑求拷问,对你们下手无助于问话。"他看了看军官的表情,那刻他的眼里有种稍纵即逝的的情绪掠过,而后者正瞪着前方的空地。

“所以我更想试试别的。"军士长一把拎起利威尔,一阵天旋地转后,利威尔的上半身和脸被压在摆放行李的木桌上,军事长在背后一手压着他的背,回头对着军官悠慢的说“你知道这小子杀过中央宪兵团的士兵?当年他仅不过六、七岁。"

他在利威尔耳边嘶哑问到“当年是你杀了我的朋友?"

利威尔的左肩被用力地捉住,伤口传来可怕的刺痛“那是你们自作自受。”他脸贴着粗糙的桌面,头昏脑胀地回答“操你的杂碎。”他的呼吸急促而颤抖,不知道是因为疼痛还是愤怒。

他的回答似乎激怒了军事长“自作自受?”他怒斥“你让我惹得一身麻烦,也让你的朋友惹得一身麻烦,你真的是傻子?。”

他的指甲陷进了利威尔的左肩,后者感到一股钻入肌肉深处的痛,撕裂皮肤的扎进身体里,他低鸣了一声,额头撞到了桌板,但也无法分散伤口处的神经。

“垃圾。"军事长没有要停止手上的动作,直到军官对着他说道。

“他只是听我命令做事,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军事长登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直指向军官,厉声道“你他妈最好保持安静,只需要在告知名单的下落时开口。"

那枪口的方向使利威尔感到一股难以抑止的冲动,他脑子一热忽然有了力量,他扭动上半身大力挣脱,一口咬住军事长的手腕。

他再度尝到了血的铁味,以及牙齿穿过皮肉的感觉。对方大力捶打他的脑袋,直到他终于松口被甩在桌上。

发狠咬的咬力让自己的下半张脸都染上鲜血,在对方察看手上狰狞的伤口时,利威尔于桌板上发现了他的小铁片,他拿来开锁用的小铁片——现在正被搁置在桌面上。

他伸长脖子咬住它,刚将铁片含入嘴里,头上便传来一阵扯痛,军事长拉着他的头发将他扔到地上。

后者继续对他咆啸,猛踢他侧身,他扑倒在地,鲜血从脸庞滑落滴落在地。

“疯子。”军事长踢他腹部,让他的身体翻转了半圈,利威尔感到体内有东西撕裂似的。

他紧咬嘴里的铁片,以防自己不慎将他吞下,心理祈祷着这一切能尽快结束。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注意到暴行已经停止。

“我记得我们曾经互相帮助。”穆勒对着军官,说的很尖酸“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搭当。”

“我不记得那些事。”军官冷声回道。

“不记得?成为训练兵的第一年秋天你在山上受训,你母亲病了,我代替你赶了一整夜的路回家探望你母亲。”他向男人逼近了一步,声音里有着压抑的焦虑“进入调查兵团的第二年,你和五班那帮人起了冲突,我二话不说的前来帮你,这些你也不记得?”

男人对此不发一语。

“你和我总是不停更换身边的女人,而最后我们总还是会站在一起。”他流露出恳求的语气“我不想让你死,我会让上头放过你,让你离开兵团,当个市井小民,只要你配合我。"

空气冰冷的肃静着,军官低沉的声音开口了“那已经过去了。”

利威尔不知道这些沉默持续了多久,只知道后来军事长离开了,而他没有对军官的回应留下任何评语。

利威尔头晕目眩,肋骨疼痛,阳光照射下的白石砖地亮的让他争不开眼睛。他听到军官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想要起身,但身体控制未果,只好用额头抵住地面,缓慢地翻了个身。

他的黑发无力地散落在脸边,透过发丝看见军官跪爬到了他身边,低下身子叫唤他的名字。

利威尔的嘴巴动了动,眼神示意他靠近,于是男人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贴上对方的,利威尔嘴里推出一根细长小铁片,他用牙齿咬着铁片嘶哑说道“如果你不会开锁,我会死不瞑目。”

男人叼过了那根小铁片,含进嘴吧里,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静静的靠在对方的额头。

“等等你解开它,我来拖住他。"利威尔低声说,他思忖着军官能否成功离开这里,或许他能从士兵那夺得武器和立体机动。

“你可以从士兵身上拿到武器,接着尽快离开这里。"

军官轻声说道“我需要你活下去。"

“但我们现在没办法考虑着些。”利威尔咬牙急着说“你是调查兵团的军官,得先安全的回到兵团——" 

“我会希望最重要的人好好活下去。"男人郑重的说,神情真实而鼓励着,这让利威尔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他试着在脑中组织男人的语言,意图确认中的涵义,但未待他发话,通往地下室的地道便传来脚步回声,军官让两人间赶紧拉开了距离。

军事长遥远地对贝克用他那独有的压抑暴躁的声音说道“我想这家伙是不可能效忠于我的,留着也是麻烦。”

他的手臂已经止血,缠着绷带,脸上的表情已然失去了耐心。二话不说的快步到回廊下,一把抓起利威尔的后领,将他拖进广场的阳光下。

“我决定直接杀了他,以绝后患。”

“我操你的——"利威尔的双脚在地上挣扎,在铺盖白雪的石砖地上留下一道轨迹,他让利威尔跪在广场中心,对他的背上揣了一脚,让他的头一下子贴在地上。

“枪。”军事长伸出手,贝克便将轻型步枪抛出,他一把接住。贝克同时对地上的利威尔讽笑道“再见啰。"

利威尔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甚么,如同他过去日日夜夜需要面对的画面,枪声、那些无名的尸体。

军事长把枪对准了利威尔的后脑,让子弹上膛,手指移动到了板机。

“等等!"军官大喊“我答应。"

军事长有点讶异,他放下了枪“哦?"他高声问“你愿意答应我的条件?"

“是的。"男人坚定的回答。

军事长沉默了许久,瞪着男人的方向,像是在确认其真实性。接着依然吊着嗓子说“那很好,我可不希望我们长久的交情就此结束。”他步伐深沉的踩在薄雪上,缓慢的走到军官面前。

两人相望却无言相对,看似阴冷无情的对峙,利威尔在远处看不出他们真实的表情,但他注意到了军官背在后头的双手,以及手臂上紧绷的肌肉。

最后是军官率先发话“你变了。"他说。

“没有甚么是不会变的。"军事长俯瞰地面上的他,悠悠道“我们都有自己的理想,你知道的。"

“这是你想要的样子吗?从年少时代的轻狂,至今的老谋深算。"

对方讥笑了一声“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希望的,但你又知道自己吗?”军事长回道,他目光如炬“你也变了,艾尔文,我本以为你不是那么容易屈就于威胁的,本来能言善道、刚直不阿的你去哪了?"

“那样的我依然还存在,当然,我也是会改变的,但我信我满足于我的改变。"军官轻松的说,并且耸了耸肩“我敢说,我一直在变的更加聪明。"

军事长眉头一皱,正要开口时军官倏然从身后挥出手臂,一拳打在他的脸上。

士兵见状纷纷抄起了枪枝,在一阵吆喝中利威尔从地上一跃而起,他一抬腿踢晕了一名士兵,在地上翻身绊倒了另一名男子,快速的利用对方手中的刀刃割断了麻绳,肌肉瞬间获得解脱。

他知道士兵就在他身后,反身给了对方一个侧肩背的削击。

他神奇地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能穿透全身,像是冰冻的躯体忽然吞下一口热水,他重新拥有了肌肉的控制力。

他撞倒另名士兵,对方向左一个趔趄,撞断木桶,木头应声碎裂。

利威尔用双腿的力量扭断他们的脖子,使其他士兵们扯开喉咙大喊,纷纷抄刀围上前,利威尔一边一个踩上士兵的脸,将他们踢倒在地。

双手的束缚丝毫没有减低他的灵活,在另名将士冲上来时他闪过了攻击,回身一脚踢开两名侍卫,待士兵折返回来挥刀向他时,利威尔扯开双臂,向后翻越。

刀刃发出响亮的敲击声,击碎了铁链。

突然间,他两只手臂都松开了,几乎不需要脑袋思考的指示,两三个箭步冲向侍卫将他压在墙上,他一手抓住士兵腰间的配刀,猛力一抽,划开了男子的脖子。

在中央宪兵团开枪之前,利威尔赶忙矮身拖着晕倒的士兵闪进一个拐角。

 

此时军官已经击倒了两名侍卫,从他们身上取得了枪枝,弯进了石柱背后。

军事长在被男人袭击后旋即往后拉开了距离,他使用立体积动装置飞越到了广场上方。

军官的枪法极其狠准,他击中了几名在广场顶上的兵士,不浪费一发子弹。

拐角后的利威尔从士兵身上拔下了立体机动装置,自己迅速的装备后朝军官的位置观察。

男人与他互相使了一下眼色,他便发动了立体机动装置朝着军事长追了上去。

军事长举枪击发,但利威尔以非人的灵活性闪过了子弹,他赶紧抽出刀刃挡下了一记攻击。

这一记撞击让身体向后弹出了好几米,他啧了一声,对众士兵吆喝,将士纷纷飞身上前,朝利威尔发动攻击。

军官也穿上了立体机动装置,砍掉士兵手中的的长刀,接后翻飞入空中。

他往上飞越挡在了面前,抽出既长且薄的刀刃捅过了士兵的胸口,他猛力的抽回刀刃,士兵的身体落地时发出了沉闷的撞击声,渐出了血花。

利威尔追着军事长飞出了广场,他们在建筑物间穿梭,镇上的人们惊呼着躲避。士兵群在他四周对他展开攻势,但利威尔的刀锋流泄着飓光,以及其猛烈的攻击击杀了所有挡在面前的侍卫。

他感到无比的战斗狂热,血管里奔腾的血液让他加快了速度。

他想起了凯尼从前经常描述的战斗经验,他告诉利威尔“你会知道自己该怎么做,并且游刃有余的驾驭那股力量。”但他从未想过会亲身体验。而此时此刻在他的感受里时间变得模糊,变得停滞,他能看清楚所有人的细微动作,听见他们的呼吸。

在这个空间里,过去和将来骤然消失,惟有此时此刻,他知道自己正为了谁而战斗,他的目标明确,毫不犹豫,而恐惧、彷徨都不复存在。

利威尔在空中注意到了一批调查兵团的人马,认出了团长基思.夏迪斯,他正带着部队靠近中。

这时军事长回身举起了步枪,利威尔在他的动作中找到了破绽,掷出刀刃敲飞了他嵌在建筑物上的固定锚。

对方不可思议地抬起头,失重后摔倒在地上的市民广场中。

地面上军事长手下的柯尔.贝克正拔刀等候着利威尔,他的刀锋闪过一阵利光,以蹲姿落地,顺势向前一铺,挥砍男子的身侧,盔甲应身碎裂,贝克闷哼一声单膝跪倒。

利威尔单手扯开了他背上的步枪,的眼神极其凌厉,他鬼神般的走向扑倒在广场中央的穆勒。说时迟那时快,军事长的刀已劈至眼前,利威尔一抬枪管,冷冽的刀光一闪,发出刺耳的敲击声,那碰撞的力道几乎把它从对方手中震飞。

男人在惊愕中踉跄后退,而这时利威尔已经抬起步枪,左手上膛,对上了男人的脸。

这时一阵吆喝,定睛一看,广场周围的屋顶斜梁上站满了士兵,各个举枪对准了穆勒

 

-

 

利威尔的手指放在板机上,眼中只有对方那张可憎的脸。

那时广场周围聚满了惊惧又好奇的群众。他们交头接耳,想弄清这些混乱的原因。

后来是夏迪斯穿过人群走了出来,他身旁是米克,手里举着一迭文件。

当军官来到现场时,夏迪斯已经当众揭发了议员阿道夫穆勒的罪刑。

联合贵族、兵团,意图废止壁外调查以得到资金回流,并合力推举自己为大总统。

利用金钱利益与市井商人交易,意图散布对现任调查兵团团长不实之谣言。并在宪兵团、调查兵团、住扎兵团中吸取士兵入党,利用计谋导致壁外搜救计划失败,以达到诋毁团长判断、调查兵团实力与壁外调查正当性的目的。

还有更多利威尔从来不知道的,也从来没想过的事情。

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日子里,夏迪斯手下众人已使用名单追查了所有列在上头的名字,以及米托拉斯第二银行的职员,那些过于丰厚的奖赏,闪闪发光的黄金下落与来源也水落石出。

而真正激起群众愤怒的却是从人群后方踱步而出的佩特拉和迈特

佩特拉用她干涩的嗓子大声解释“要是没有这些意外,搜救队可以发现我们后安全的返回。但是军事长的队伍不只杀害搜救队的士兵,还意图陷害史密斯中校,就连现在,和我一同回来的队友们都还被关押着。”她喊的双颊胀红,紧张的声音都在颤抖“要是史密斯中校没有坚持找到我们,我和队友们不可能在回到墙内,我不可能在见到自己的父母亲。”

没有比逝去无辜的年轻性命更让平凡人心碎的,群众为此哗然,有人疑惑这件讯息的真实性、面面相觑,而一部分的人已经纷纷向前推挤,对着前方怒吼,轰闹得彷佛街角的女神雕像也跟着摇晃。

不论这个广场变得如何,利威尔依然用如极地寒冰似的双眼瞪着对方,他想要扣下板机,像是那些人如何对待地下城的居民一样。他能想象穆勒头上出现一个血窟窿的模样,这个男人适合那副模样。

但他没有动手,只是愤怒的、挣扎地站在那里。

最后有人从后方靠近了他,而眼前跌坐在地的军事长眼神因为那个人的靠近而从厌恶变成寻求同情。

但军官面如死灰,两只手像石头一样沉重地揣在身侧,男人冷冷地瞥了穆勒一眼,在利威尔耳边低声说道“走吧。”并轻轻的抓住对方的手。

那句话让利威尔眼里的冰锋卒然化去,他看向军官,彷佛方才的心思都不再重要,接着头也不回的被带出了人群。

在两人离开之前,佩特拉再度大喊到“请大家对调查兵团有信心。我们能回到墙内,还有利威尔的功劳。”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他是最强的战士,在我们弹尽援绝、没有立体机动装置时、依然护卫我们回到家乡。”

众人纷纷看相了利威尔,大家都感到十分惊异,几位老先生也把头伸到前面细听。

“他是兵团变革的主力、他是人类的希望! ”

利威尔没有为此多做停留,也没有多想,只顾着跟着男人的脚步离开广场。

 

-

 

在事情落幕的四日后,军官完成了一部分的纪录,宪兵团在名单上的议员家中搜查出了证据,全体士兵也将接受调查。他顺利的帮助四名受困的士兵回到城墙内,同时揭穿了议员叛变的阴谋让他受到大总统的赞赏,对于将接任调查兵团团长的声势也水涨船高。

当太阳让位,将天空变得金灿灿时,他来到军医院,随着医护官的指示来到一间病房外,房间里有张空荡荡的病床,棉被完美的折迭成方形,枕头没有一点皱褶,窗子正大开着,风吹着窗帘在室内飘逸。

“哎呀!”医护官惊呼到“我明明叫他别乱跑了,怎么又逃出去了?”

男人万般无奈的笑了笑,离开了军医院。

他先到交谊厅去张望了一下,但那儿挤满了人,利威尔不可能在那里。

从顶楼上头向下看,找不到他,他也不在广场上。

直到钟声响起,他才想起了王城中最高耸的钟塔。它位于米托拉斯的大运河边,在整点时会敲起响彻城市街角的钟声。

现在他被夕阳染成了红繁缕的颜色,男人几乎以为它本身就是这样子了。

他爬上尖塔,花了一些时间在旋转的阶梯上,在最顶端的亭台发现熟悉的身影,三个人在夕阳挥洒的橘色光芒下,聚在平台上说笑着。

“你知道吗?我在大街上晃了一圈,现在不论是城里的人,还是部队的士兵都称呼你为人类最强。”韩吉的声音响亮的在阶梯下都听得一清二楚。

“那听起来像个怪物。”利威尔恶心道。

“才不,你现在可是大受欢迎,大家都来争相问我关于你的问题。”韩吉夸张地手舞足蹈,让米克哼哼地笑了。

军官的出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他以要事讨论为由打发了米克和韩吉,米克在离去时对他鄙笑了一声,他知道从头到尾军官就只有看着利威尔。

“艾尔文?”利威尔坐在圆拱窗旁,他回头看向军官,疑问的声音很安静。

“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军官微笑道。

他走上前,在利威尔身旁蹲下来,而利威尔的视线一直随跟着他。

“脸还好吗?"他问道,高塔上的风特别大,他为对方披上了自己的黑色外套。

利威尔身上的伤被好好地医治了,他手指轻碰利威尔有些红肿擦伤的脸颊,利威尔仍然反射性地躲了一下,但还是让男人检查了几眼。

“还行。"他诚实地说。                         

军官的动作很温柔,利威尔感觉自己的脸上莫名的热度。

军官的到来示意着某件事情的落幕,当男人问利威尔是否愿意跟他走一趟时,利威尔知道他的询问事实上是要求,于是随着他离开了钟塔。

 

钢铁巨门为他们展开,狱警领着两人通过狭长高耸的中央监狱,两侧的囚房吵杂不休,囚犯敲击栏杆对他们咆啸。

这些人有些即将被送往地下街,有些是从那儿又送回来的。叫骂声从上层的监牢传来,一如利威尔猜想的,这种地方总有人认出他。

那人操着和利威尔相同的口音,喊着他的名字。

当第一个人这么做后,顿时牢犯们更加躁动,开始有囚犯用胳膊撞击铁栏,或是把一张张脸抵在缝隙中,朝着外头吐唾沫“利威尔,你也成为军方走狗啦!”

“我操你妈的胆小鬼!”

“你老娘还在我床上呢杂种!”

利威尔自从离开地下街,就没能听到各式各样的粗话了,那好像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这些人肯定认得他,或许是在街角被他打得满地找牙的笨蛋,也可能是只跟他打过照面的陌生人,但他在地下街太出名了,哪还记得这些与他不相干的人。

利威尔并没有往牢房里看一眼,那些从此与他无关。

在等待狱警开启通到大们时,艾尔文问他:“都是你认识的?”

“是我的粉丝。”利威尔低沉无趣的说“我可是很出名的。”

一抹笑容来到男人脸上“我知道这点。”

 

狱警留下两人独自前往穆勒的牢房。

这个男人静静的坐在床缘,他在诲暗的监牢中依然衣装整齐,穿着看军官相似的冬季军衣,头发完美的梳着。

只是这里的铁栏冷酷无情,砖墙让人的精神枯萎,不到七日曾经意气风发的调查兵团军事长已经失去了夺人的神采。

他在牢笼发出沉重的摩擦声时睁开了眼睛。

“怎么,改变主意了?"他静静的说,声音比往昔还要沙哑。

“我是奉命而来,询问你有什么遗言。"军官移步到了他身前,靴子在潮湿的地面留下了鞋印。

“遗言?没有。"穆勒冷笑“这样的结果你满意了吗?"

男人没有回话,而利威尔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直直地盯着墙上的砖头。

“我和你太像了,艾尔文,我们为了理想不择手段,私人情感在我们面前不过是一张易破的白纸。"他瞪着军官,哀恨的神情毫不掩饰的流漏于颜表,接着哀声叹了一口气,嘲讽地说“情感这种东西,在自己的成就上那根本不值一提。"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里蒙上一层阴影。

利威尔面对这副光景明白了,一个人只要自由无罪的生活过一天,它就无法在不见天光里的牢笼里安然度日。

不论是监狱,还是地下街,他已经无法再回到这样的地方了。而当他这样对自己说着的同时,现在的自己又是真的自由了吗?

天的下头有高墙,在三位女神的足下,像是祂们撑起了天空,造福了众生,但经过半个月在山林绿水里的奔途,他原本相信的某些念想逐渐崩塌了。

他该视祂们为真理,抑或是另一种牢笼?

他的手心出了汗,牢房安静地彷佛能听见三人的心跳声。他忽然有种想法,想象起自己是马赛尔.穆勒,现在正站在军官的面前,与其相识十余年,最后却分道扬镳,信念背道而驰,从友人、情人成为敌人。

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知道军官不是个会因此动摇的人。

忽然,军事长转向了他,说到“你呢,我想你应该比大总统或夏迪斯更想杀了我吧?"

利威尔心知肚明,自己内心深处恨极了眼前这名男子,他的童年恐惧由他而生,马赛尔.穆勒和另外两名中央宪兵团士兵夺走了挚友的性命与他的天真年岁,在那之后他再也没有理由不拿起刀。

“你为甚么不对我提起那件事,是因为害怕想起那些记忆?"军事长这么问道,短短一句话使利威尔的愤怒、疑惑、局促不安如泥沼般搅紧在一起,让他的胃又翻腾了起来。

他眉头紧蹙,瞪向对方。他能感受到军官正低头看着他,对于这件事情,男人从来没有穷追过问,对于与他无关的私人问题,他永远是如此谨慎尊重着,即便利威尔认为,男人已经从他与军事长的对话中略知一二。

见利威尔没有回答,军事长又讪笑道“地面上的事情可没地下那么单纯。你曾经重视的人,总有一天会被你抛在脑后,曾经要陪你一生一世的人,总有一天会抛下你。"

利威尔移开了视线,继续盯着墙上的污渍,试图将自己置于独立的空间,忽略另外两名男人。

对方提高了音量,咬牙怒视着利威尔“你到底在等甚么,杀了我啊,快啊!”它像是过去训话时对他怒吼。

“够了。"军官冷声打断他“这个工作该由我来做。"男人断然地说,他从利威尔腰带上抽出了小刀,静静地看着刀锋,流光在他的眼里闪动,让他们看起来令人恐惧。

军事长不敢置信的回望他,近乎沙哑年迈的声音说“你说甚么?"

“没有一方是完全正确或完全错误的,只不过这次是我们赢了。你在兵团里待了太久,在国会与贵族里潜的太深,本身已经是个危害我方的威胁,夏迪斯不能再留着你了。"

“但你怎么胆敢...我宁可被这地下街的砸碎了结生命。我和你相识十多个年头,现在你不只背叛我还——"

“对此我很抱歉,但这件事只能由我动手,与他无关。”军官冷静的说“我会做出最值得我付出的决定,选择我认为最值得的道路,私人情感从来不能左右我,你自己是明白这点的。”他向前走了一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军事长瞪大了眼睛,几乎要站起身“不...但我依然——"

“对不起。"

未待他说完,军官一掌摀住了他的嘴,用准确毫不犹豫的一刀划开了对方的喉咙,霎时鲜血四溅,男子倒卧在床上,一声不吭的失去了生命。

血液从尸体的脖颈处滚滚流出,染红了床单,沿着尸首垂在床边的手臂流下,在地面上扩散。

它们涌到了利威尔的鞋底,但他依然盯着墙上的污渍,没有制止军官痛下杀手,而他知道男人希望他明白这点。

他的拳头已经握紧,指甲崁到手心里,背脊冰凉发麻着,一些繁乱的想象全都挤在脑海中,尽管他努力克制自己的呼吸节奏,并让双手保持平稳,但仍觉得它们抖得厉害。

这是他的第四项测试,在他踏足监狱的一刻就明白了。

不论多么深交、多么亲密,他仍然是无法看透的男人,满分的忠诚才可换来百分之百的信赖,道不同,他便会如同对待这个满身是血的男子一般,绝不迟疑,绝不留情,而利威尔已经没办法回头,他没办法、也不会再让自己回到过去。

接着他转为僵硬麻木,待知觉回复时,才发现军官已经绕过了他的身后,在牢房门口对他说:“走吧,利威尔。”

他高大的身子挡住了走廊上的黄光挂灯,影子探入监牢内,长长的垄罩利威尔全身。

“嗯。”他响应到,声音依旧诡异的不清晰,他移动双腿,意外的发现脚步四肢不如预期的像是拖着千斤巨石,而是灵活的。他的神经变得和丝绸一样柔软,且头脑清晰。

他们缓缓地继续走。

他不知道军官是否对杀死马赛尔.穆勒感到难过,男人的神情还是那么的平静、冷峻,但当利威尔跟在他身后,看见他的背影时,那些许,一般人难以察觉的弧度告诉了他这项可能性。

如果是他呢,自己死之后,男人会为他惋惜吗?就像自己八岁那年,目睹朋友死去时一样?利威尔不禁思量。

他心里祈祷不会有下一个穆勒出现,他也祈祷自己不是下一个,尽管利威尔确信自己与那男人是千差万别,但谁也不能预测未来,而他与艾尔文能否永远目标一至。

而更让他感到胆颤的是,对于这样子的军官,他自身除了感到震慑以外,还有着无法忽视的兴奋。

他是触动了自己内在对于某些共同理想的狂热。

坚毅果敢,舍弃人性与私情,而是无情衡量他人生死,无怨无的成起重担。有愿意执起骰子的赌性,有接受失败的觉悟,他见过最残酷的战场、最黑暗的人心,

这是真正能率领众生向未知世界迈进的智谋者,这便是自己当初愿意留在调查兵团的原因。

从未有人带给他这种恐惧,也从未有人带给他这种振奋。

利威尔想着,自己骨子里大概也是疯的。

“这把刀也钝了,先交给我吧。"在钟塔向上回旋的阶梯上,军官这么说“我会修好它。"

利威尔静静地跟在军官后头,他看不见对方的神情。

回到钟塔顶端,沁心的空气从四周的圆拱门灌入,他选择刚刚坐下的位置——面向夕阳的那方。

他抛去了那些心思,闲聊着后续,利威尔偷偷看着艾尔文,夕阳西垂,给天际和城镇镀上一层红光,男人的金发在夕阳下有着温和的颜色,如万寿菊的金黄,

一切平静的没有现实感。

“所以,接下来呢?”利威尔问。

“结束了,我和你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的就交给中央吧。”

利威尔没有再提起那把匕首、那摊血、那道命令,有些事他永远不会知道。

凉风扑面,发呼吸新鲜的空气,但仍不比墙外的十分之一。他在记忆里翻找泥土的味道,山谷里刮起的冷风,他把双脚伸出了钟塔的圆拱窗外,在高空上荡着。

“小心点。”男人马上抓住他的手臂,触碰让他身体抖了一下。

“别担心。”利威尔回到,他让男人继续抓着他。

在高塔上能勉强看到米托拉斯区墙外的风景,这全拜地势赐福,但那仍是另外两座城墙内的光景。

“我还想再到外面去。”他对男人说。

“你可以的。” 男人的目光很柔软,带着方才留下若有似无的惆怅“未来我们有很多的机会的。”

他赶紧移开视线,盯着火红的残阳。他在衣领的遮掩下,偷偷的用自己的手掌碰了一下脸颊,发现它们的温度。

他知道有甚么东西改变了,在男人要求他活下去的那一刻,他感到更强大的使命感,像是随着那句话,他的身体肌肉、骨骼随之苏醒,在战斗时冲满力量,血液在耳膜中鼓动。

这种能量并不是一时半刻形成的,随着他越深入山林的怀抱,与对方相识的时光越长,这感受就越加明显,所以源头到底是甚么?他并不清楚,但他知道在这些时刻他都是快乐的。

而他明知这个男人是甚么样子的,对待与敌手曾有的一丝情感是如何斩断,对待他的忠诚是如何设下不明说的考验,而此刻的温柔,和不久前冷血的他究竟何为真实。

利威尔不知道,但他可能已经落入了无法逃离的圈套了。

 

-TBC-

 

A/N

这阵子工作较多,更得比较慢,但仍然会尽力维持一周一更,下章并不会间隔太久,我想尽快放它出来,并且预告下一章是值得期待的有点洒糖。

利利已是觉醒的阿卡曼。

最后文文为甚么要让利利目睹他杀害OC的画面:这是要让利知道,他的作风就是如此无情,利要跟着他就该明白这点,也该做到这点,这也才有资格能跟随他。

在第一段的部分写道: “男人在七步的距离外,看见利威尔向星河和银月伸出了一条手臂,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梦游一般,但伸的越来越高。他的指尖向天,暗示着他想抓住那斗大但又遥远的、永远抓不住的月光。

那种忧虑又回到了军官身上,他得不断告诉自己,眼前的少年就在这里,他不会飞,不会为了抓住天空而远离大地。”

这是暗示着,虽然文与利有着同样的理想,但利追求的生活是无拘无束的、真正的自由,但文的心在兵团,而他要把利也带回兵团,让他成为一个更称职的军人。所以总有种对方随时可能会离开的感受。

其实两人都认为对方有很多秘密,对彼此都存在着某种界线感,文的过去对利是一个谜团,利的过去对文也是一个谜团。因为对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存在着放不下的阴影,自我保护下更需要隐藏。

而不同的是文文对利利偏向你的过去如何我不在意,但忧心他的隐瞒是否意味着自己不被信任,或是对方会离开。

利利为对文文是,不知道对方到底还隐瞒了些甚么,说出口的话是否只是假像,自己是否只是对方手中的一支棋子。

其实最初在描写文文xOC的部分是写的比较明显的,但重复校正多次后都觉得阅读到那部分有种让我想绞断自己手指的感觉(?),所以最后就全修改成暗示性的了,可能在我脑海中文只能跟利在一起(笑哭)。

 

顺道解说一下,本文中常出现的河谷地。

为甚么会有利利和一个与水中男子的对话呢?

岸上失忆的利,便是在原著漫画还在水里飘的利利(殴),是利利理想中的自己,坚强、不让感情影响自己、做一个成熟的好长官的他,因为种种原因世界让他失望而失去记忆。而他有未解之事, 因为生前未释怀之事而上不进天堂下不入地狱。

而水利的利是最真实的自己,温柔有感情,愿意坦然面对各种情绪的自己,但这也是他一生都在压抑的那一部分,而水中的利用记忆唤醒岸上的利,像是让灵魂救赎解脱的过程。

在岸上的利怎么看水里的那个男人不顺眼,觉得它奇怪,便是因为它不接受那样的特质,于是那个人影在他眼中便会被放大得更加诡异扭曲。

至于这部分后续会如何发展就先不破梗啦,因为会有转折的。

 

BTW,利利已经愿意称呼文文的名字,所以接下来就直接以文文的本名出现啰。

最后也欢迎按下小红心或小蓝手,大家的留言都我都看得很开心!⁽⁽ଘ( ˙꒳˙ )ଓ⁾⁾

 

 


番薯制糖工场

【团兵】夜会

月色清朗。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趁守卫不注意时飞身跃过墙头,悄无声息地落下,隐蔽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待确定周围环境无异,他迅速跑过中庭,绕到那座灯火通明的华美大宅后方,顺着墙壁往上攀爬。


等在二楼露台上的男人快步走到栏杆边,朝他伸出手,使力将他拉了上来。


“啧,不能用立体机动还真是麻烦。”他随口抱怨了一句,掸掸身上的灰,接着压低了声音问,“你出来没问题么?”


“没事,米克在里头守着。”


露台通往室内的落地玻璃门虚掩着,将大厅里喧闹的声音挡住了大半,但仍有隐隐约约的悠扬乐声掺了热闹的谈笑声不时传来,让人即使没有...

月色清朗。

 

一道黑影贴着墙根,趁守卫不注意时飞身跃过墙头,悄无声息地落下,隐蔽在灌木丛的阴影里。待确定周围环境无异,他迅速跑过中庭,绕到那座灯火通明的华美大宅后方,顺着墙壁往上攀爬。

 

等在二楼露台上的男人快步走到栏杆边,朝他伸出手,使力将他拉了上来。

 

“啧,不能用立体机动还真是麻烦。”他随口抱怨了一句,掸掸身上的灰,接着压低了声音问,“你出来没问题么?”

 

“没事,米克在里头守着。”

 

露台通往室内的落地玻璃门虚掩着,将大厅里喧闹的声音挡住了大半,但仍有隐隐约约的悠扬乐声掺了热闹的谈笑声不时传来,让人即使没有置身其中也能想象出晚宴的盛大和气派。

 

不过利威尔对门里的热闹毫无兴趣。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包,交到男人手里:“喏,你要的东西。”

 

对方解开来,仔细瞧了一眼,脸上严肃的神色这才稍微和缓了些。

 

“真不愧是你啊,”男人颔首叹道,“能顺利拿到也费了不少劲吧,虽然你对地下街很熟悉,但那里的状况毕竟还是比地面上复杂多了。”

 

“还好,跟你预想的情况差不多,没花太多工夫,只是这玩意儿真的有用?”他挑起一边眉毛,不太确定地看向对方,“就算你当面拿给他看,那个什么狗屁伯爵完全可以不认账不是吗,只要他说这东西是失窃流落到地下街的,不还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当然,仅凭这个肯定不够,还得让他确信我们掌握了只要交出去就会对他极为不利的证据才行。”

 

“你有把握?”利威尔斜睨他一眼。他们手上才没有那什么见鬼的证据,他对此心知肚明。

 

男人笑笑:“一半一半吧。至少今晚你按计划帮我取到了这个,赢面还是有的。”

 

“呿,你这家伙,到底还有什么是你不敢赌的。”他皱眉,咬牙暗骂。然而见对方一脸泰然自若成竹在胸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的担心仿佛都是多余的,甚至还因为方才他那显而易见的急躁情绪而显得有些可笑。懊恼地耙了下头发,他丢下一句“那你看着办,别把自己给赔进去就行”便背过身,探头往栏杆底下看,一边在心里估算着高度一边寻找合适的落脚点。时间紧迫,他不能在这里久留,以免节外生枝。然而背后传来低沉的一声:

 

“利威尔。”

 

他转头,对方高大的身躯覆了过来,将他困在双臂之间。

 

“你放心,我有分寸。”

 

男人湛蓝的双眸映着月光,明亮得令人心悸。利威尔张了张口,一时失语,他本来是打算将他推远一点的,然而手却不受大脑控制一般,攀上了男人的肩膀。

 

想的和做的,背道而驰。

 

暧昧的情愫随着夜风送来的花香一起,在空气中幽幽地荡漾开来。

 

这时露台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米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埃尔文,伯爵要见你,你好了没……”待看清露台上的情形后,高大的分队长不由得头痛地揉了揉眉心,“不是我说你啊埃尔文,就算利威尔再小只,你想把他完全遮住也是不太现实的,而且你们能不能看看场合……好了,给你们十秒钟,完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刚才我已经拦下来好几个想来露台的人了,再这么继续下去别人该起疑心了,团长。”意有所指地警告完,米克返身回到室内,同时也不忘替他们带上门,非常体贴而周到。

 

埃尔文稍稍放开了被他压在栏杆上的利威尔,无奈地叹了口气:“米克也变得爱说教了,是我这个团长当得太失败了吗。”

 

利威尔盯着他,狡黠地咧了咧嘴角。

 

“埃尔文,我们只有十秒钟,米克规定的,所以就别再浪费时间抱怨了。”

 

“好吧,你说得对。出去的时候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你才是,好好跟那只猪猡周旋吧。”

 

他们无声地相视而笑。此刻的他们暂且放下了自己的身份,不再是调查兵团的团长和兵长,而像两个青涩莽撞却又恣意妄为的少年,额头抵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在夜色的掩映下短暂地亲吻了彼此。

 

——Fin——


史密斯紅茶店漢化組

*簡介:靈魂交換AU~君の前前前世~♪

☆感謝店員@罪龙三太子的值班。

☆本漢化僅供學習與交流之用。

☆喜歡的話請務必前往Pixiv原址為太太打CALL!

☆禁止商業利用、任何形式的二次發布、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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