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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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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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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土冲

2020.02.16


————————

——雪慢慢地下。

这个形容是不恰当的。土方十四郎牙根打颤,咬着在大风中岌岌可危的烟卷,火星发白,结冰珠。这个比喻是不恰当的,纤细不现实,他双足快陷死在冰冷的雪地里。

涨潮一般,天边涌起夜幕的颜色。

天气太冷,胃里反着凉气,他痛得俯身。罢了,能细致感受到身体不适的时候,往往是最清闲的时候。巡逻结束,他承认他闲得发疯,但是现在还不想回去……人也没老成枯骨,还可以任性,还有点顽固的脾气——不想,只是不想回去,下雪和胃痛造就了一个结果,总是在内心创痛后的天气里走向孤独。再加上隔壁房间还有个冲田总悟——天啊,他更不想回去了。他承认自己现在...

银魂土冲

2020.02.16


————————

——雪慢慢地下。

这个形容是不恰当的。土方十四郎牙根打颤,咬着在大风中岌岌可危的烟卷,火星发白,结冰珠。这个比喻是不恰当的,纤细不现实,他双足快陷死在冰冷的雪地里。

涨潮一般,天边涌起夜幕的颜色。

天气太冷,胃里反着凉气,他痛得俯身。罢了,能细致感受到身体不适的时候,往往是最清闲的时候。巡逻结束,他承认他闲得发疯,但是现在还不想回去……人也没老成枯骨,还可以任性,还有点顽固的脾气——不想,只是不想回去,下雪和胃痛造就了一个结果,总是在内心创痛后的天气里走向孤独。再加上隔壁房间还有个冲田总悟——天啊,他更不想回去了。他承认自己现在百万分地不愿见到冲田总悟。为什么……是下雪和胃痛的结果,是很多个自己拼接的缘由吧。

土方挨着街角挣扎着走。

太阳在落山,但肉眼不可及那滚圆的球体,只是光线在渲染。太阳要落下去了,他念叨着,太阳要落下去了,可这意味着什么呢?在海平面,一个荒唐的坠水,天边千万层水花,世界也黑下去了,这是令人恐惧的。在武州时,他还没有这样怕黑,更不如说黑暗给他擒拿与割断的机会……秋夜的红枫树,与太阳落山一股荒唐的叶落……不想也罢。当黑暗不是装饰,而是真实的时间节点,黑暗本身会发出噪音。江户的黑暗多么嘈杂。

他和她共渡许多个夜晚将至的暮时呢。暮时的小桥流水又是多么宁静呢。当时那莽撞的感情,要安放在哪里才好。或者说,现在又能够在哪里。

年少时的梦与感情,在怎样的现实前跌落才合适呢。

武州的黑,是有炊烟,有流水,有三叶,总悟和近藤存在而营造出的黑色。江户的黑,连下雪的云也反着灯红酒绿的光,连云下的雪都黏在不同的灯光上,轻笑声,是脂粉的,脂粉的,脂粉的。

他隔着风雪和繁华的黑,都能看见酒馆里醉生梦死的场景。开着暖气的、窗户结霜的酒馆里,穿着短裙的舞女在跳舞,裙摆上缀着老土的塑料亮片。这个酒馆,他很熟悉,上次真选组还在这里捕杀反动组织,也许就在这个窗口,头领的脑袋溅着血飞开一米远——是不是这个窗口,他不知道。人是冲田杀的,他土方正堵着后路砍小喽啰呢。若是让这些放荡的人了解了遮挡的时间背后的故事,不知会延伸多少的好笑。土方注视着被酒气熏红的酒客的神情,那是被火烫了一样的猴子,是期待性【交的、通红的猴子屁股。好粗俗,自扇一巴掌。他苦笑着,却觉得形容得不赖。

「跳着爵士舞,喝着利口酒,天亮舞女泪如雨。」

他觉得这个舞女和三叶有相像的地方——一定是哪里搞错了,无论是气质还是神色。难道是太久没有想她了么……舞女的表情模糊,在雾气和动作的迭代中看不见眼睛,但他相信那是温顺的黑眼瞳。但他从来没有把温顺和三叶联系起来,非得连线的话还是要冲田总悟。听着荒唐,可是冲田总悟在现实面前多么温顺可靠,像把碎玻璃吞进肚子里,才知道这对自己也无效,喉管和食道被割伤了,但终究没有死。所以他明白,是这个陌生女人的立场——他还是忘不了她——同样是在雾气里,三叶的人生开始了,也顺便结束了。

想到这里,尚且年轻的灵感滑入心头,他突然明白了自己要对冲田说什么话……对,积压在肚里的、一出口便失声的表达,好久以前这里就有话语要跑出胸口,但捱了这么久他差不多快忘光了。他赶紧往屯所的方向走。现在还不知道话语本身是什么,但内容是饱满的,斑斓的,他很确定,当他见到冲田时一切可以顺理成章。这是属于冲田的,没有本人在场,话语不会有形状。正是因为还未说出,他才需要反复和他见面,但一旦可以表达了就充分了足够了多余了,因此分离也心甘情愿了。不过这几句话真是痛啊……土方感到呼吸困难。

赶回去的时候,冲田在睡觉,大冷天的在暖气边裹着被子,温柔乡,他进房间时甚至没有扰乱冲田的鼻息。裹成一团熟睡的冲田,睡相是松弛的,可爱的,是堂堂正正的十八岁的,这一点在他拥他入眠的许多个深夜里便被证实了。打扰这个人的睡眠,换做往常是于心不忍的,但今天他决定无论如何也要说出他的话。

他拍拍他的脸。

冲田的反应很迅速,在他罩下的阴影里,甚至懒得睁眼。冲田声音沙哑:“深更半夜,生理问题自己解决好么。”

土方说:“还很早啊。你睡昏了?”

“构不成理由。”冲田说。

所以冲田还是没睡着。是为了什么反复装睡的呢?他想也想不清楚。

冲田叹口气:“土方先生,放过我吧。今天想睡个早觉。”

土方没理会他,只顾拍拍枕边:“挪个位置。”

冲田不情愿地往旁边挪了几挪,移到边缘时,被未浸透温度的被角刺得发冷。他倒吸冷气。他说说好冷啊,土方先生你是过来矫情的吗。

冲田的被窝很暖和,但他的双脚碰过去时,才感受到冲田双脚冰凉。冲田天生手脚凉,过冬天时,四肢很僵硬,就算捂在被窝里也得暖和好一阵子。土方想,可以嘛,确实才刚躺下。不过这有什么意义呢?

糟糕,当想象的场景来临时,想象也破裂了。接近他的气息时,被他的温度传染时,他的话语突然被扼死在萌芽里了,甚至连刚刚钻进来的动作,他都觉得陌生,不是他而是遥远的人们做的动作,是杳杳几万里。

冲田说:“到底干嘛?在外头几番碰壁,回自家主子怀里寻求温暖?”冲田说前几天不是送回去一只母狗吗?它在雪地里傻逼地钻雪取暖,和你的行为有几分相像呢。

土方讽他:“不知道谁还在它挖的坑里栽了一跤。”

冲田说:“安全演习啦。”

冲田说:“喂,你说点什么啊。”

土方现在说不出来,心头那块地方还隐忍地痛着。

要怎么开口呢?土方痛苦地想了一阵子,思考的时间很短,现实里的时间飞快地消磨着,转过头去冲田已耷拉着眼皮,不知是因为不耐烦还是太困倦。盯着他透一点眼瞳水光的眼眶,心中的火苗失误地跃动了——所以他沉默了。

冲田慢慢地开口。

“土方先生,如果姐姐还在的话。”冲田耷拉着神色,“我也许可以对你避而远之了。”片刻听他没有回答,也许本就不准备让他回答,冲田补充:“不过也好,是我在被你骚扰着,如果是她,我都不知道要砍你多少回。”

土方说:“你还在纠结这个。”

“有时会想一想。”冲田说。

土方说:“是啊,太久不拿出来想一想,会忘的。”

“会忘的。”冲田重复一遍,冷笑了,却指向不明。他说:“以前我听到这些,觉得这些人真是荒唐,连最后的人都会被忘掉。”他说:“我现在长记性啦,别那么愤青。”

没有活体的感知气息、面对面的心动,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感情会被很快遗忘。算算活下去就是一件大工程,怎么有闲心在其中感伤呢。他们活下去的路上已经踏了多少的血尸,将来又有多少人命运终端上写“被真选组杀头”的复杂代码。可无论过去抑或未来,无论是被三叶充满的过去还是失去三叶的未来,都毫无实感……真实的东西是彻头彻尾的遗忘,彻头彻尾的温顺。冲田用类似吞玻璃渣的方式检验死亡,他又何尝不是呢。冲田失去三叶的那段消沉时间,不会有人对冲田说这样的话,他承认冲田的领悟力是早熟的。但他清楚地知道,即使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多大用处,那绝望的一刻降临之时,人还是会别无选择地被剧烈悲伤席卷身体。

人是一鞭子抽不死的。人是没有记性的。

冲田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恨意。许多人都理解错了,以为冲田的恨意只指土方十四郎。没有那么复杂。冲田的强烈感情大多朝他自己去的。现在没有自我憎恨,倒也是好事。

他知道冲田明白自己开始遗忘,明白他土方也开始遗忘。在天性的温顺下,冲田茫然四顾,慢慢噤声了。

土方说如果她还在,你也没有死——你大概估计错了,反正我两边都搪塞不说就是了,一路浑浑噩噩到我老死或者被杀掉。

片刻后又说:“你觉得不行是吗。”

土方自问自答:我觉得不行。不是占便宜的问题。到了这步还两边站着不放手,就是把你们都拖进海里……我是不是很混账?

冲田毫不客气地说:是。亏你有自知之明。

可是距离下一个回答,冲田沉默了太长时间。

冲田说,多亏是姐姐,如果是其他女人,看着她接近你我都会把他活剥。我这种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他说:为什么是姐姐呢?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死上一百遍也还不了阴间账的人呢?我讨厌的就是这点,我说我就是讨厌你这点,盖过所有的一切。

土方说:也好。

土方突然累了。无论是死在黎明前的话语,还是只存在于过去的冲田三叶,他忽然觉得那是世上另一种存在才能拥有的。是谁?他不知道,但一定有别于他和冲田,也许不是名为人类——也许是一种形式,一种天空,一种人群中张开又合拢的双眼……总之一定会有。拥有者是遥远的,被拥有的东西是美丽的,他祝福他们彼此有个方兴未艾的归属。

不过,是惩罚他,才判定他和他还要苟活在这世上。

活着是艰难的,痛苦的,但窗外雪还在纷飞,日头在海平面下,地球的另一侧,闭上眼睛也能幻想那些曙光。尽管屋内暖意的背后是凄凉的,外头风景的背后却也是事不关己的。要过多久他们才能彼此明白,没有被判定不值得的,没有被默认不允许的,即使是为了一句说不出的话语,他们今天也可以为此而活着。

活着,才有哪天可以全盘托出的可能。

卿留不留

【PM土冲】Justitia 02

Notes:

•ooc、bug预警

•星际机甲au

•是为了自己愉快而写的文章,长篇

•非正常时间线

虽然是北极圈但还是为万一会有的看到的朋友作一下预警。

伊底里斯其二

入春后的天气愈发温和,虽然仍会有乍暖还寒的时候,但暖意已然融入了这片土地。病房外的枝桠泛出薄绿,宫下医生说这比往年似乎都早了一些。

真是幸运呀,他们和您的生命一样顽强呢,宫下医生笑着这么说道。

冲田总司的视线从他裸露在外的骨节分明的手部离开,转而投向窗外。

医生过誉了,是鬼大人太想看看我所见的人间欢喜,所以才差我走了一遭,又把我独自一人抛回来了而已。

从长眠中苏醒不久后,亲友与医生告诉他,他陷入昏睡...

Notes:

•ooc、bug预警

•星际机甲au

•是为了自己愉快而写的文章,长篇

•非正常时间线

虽然是北极圈但还是为万一会有的看到的朋友作一下预警。

伊底里斯其二

入春后的天气愈发温和,虽然仍会有乍暖还寒的时候,但暖意已然融入了这片土地。病房外的枝桠泛出薄绿,宫下医生说这比往年似乎都早了一些。

真是幸运呀,他们和您的生命一样顽强呢,宫下医生笑着这么说道。

冲田总司的视线从他裸露在外的骨节分明的手部离开,转而投向窗外。

医生过誉了,是鬼大人太想看看我所见的人间欢喜,所以才差我走了一遭,又把我独自一人抛回来了而已。

从长眠中苏醒不久后,亲友与医生告诉他,他陷入昏睡已三月有余,雪落下又融化、继而又被新雪覆盖,他终于在最后一场雪化时醒来,融了数月的寒冰。

最初他的四肢皆是无力的,只能被困在床铺间注视着探望者的来来往往;力气逐渐恢复之后,他就开始尝试短时间、短距离的移动了——虽然被宫下医生和土方先生撞见时总不免挨几句训责——想来距今也有十数日了。宫下医生告辞后,冲田翻身下床,缓步到窗前拉上了窗帘,在镜前扯开腰侧的束带,任上身的病号服从肩侧滑下。

冲田从近藤的口中得知自己因为军校生活以及战争曾受过大大小小很多次伤,看着镜前瘦削而散布着伤痕的躯体,他体味到了一种冰冷和空旷。他在自己的身体上看到了年岁的痕迹,不认识的旧伤与刚愈合不久的新伤重叠在一起。他有时也会试图想象当时受伤的情形,想着自己是如何慢慢熬过那些苦难、再继续前行。

战况究竟有多惨烈呢?自己作为一名文职人员却也拥有着前线士兵般的伤痕,那么近藤兄和土方先生他们,都会经历些什么呢?

亦或者说,自己从前根本不是个文职人员呢?

这个想法的突然出现使他浑身震悚。

那么近藤兄和土方先生为什么要欺骗自己、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为什么自己会全然失去了记忆、躺在这里?

难道说……

冲田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接下来到来的什么,会使他的生活再次变得一片空白。他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一次深呼吸之后,将滑落至腰间的上衣重新套回了身上。

不可能的。他们的眼神不会骗人的。

自己与他们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呢?冲田困惑地想,伸出手放在冰凉的镜子上,遮住了镜中青年那双黑色的眼睛。

我究竟是什么人?

 

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冲田将窗帘恢复原样,转身回到床边。已近正午,空气中细小的尘埃在温暖的气氛中沉浮,有某种鸟类的鸣啭自窗外传来,悠长却略带尖锐。

拿过床头柜上一杯温好的清水抿下一口,他试图平复自己的思绪。无论如何,这座医院是军方医院,自己从前也应该是属于这里的。握着玻璃杯发呆的间隙,他用余光瞥见窗外的一点黑影。

通体漆黑的鸟将呆滞的目光投向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叫声。

玻璃杯重重地磕在柜角上,接着翻落而下,随着清脆的声响,玻璃杯碎了一地。

冲田不禁苦笑了一下,俯身准备收拾残局时忽然有敲门声传来。

“冲田先生,我是护士田中,您还好吗?”

得到屋内人的轻声回应后,田中小姐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大片水迹和玻璃碎片脸色不免有点苍白。紧接着进来的土方同样皱了眉,“要说你多少次才好,不要勉强自己。”

“实在是抱歉,只是没有拿稳而已,我没事的啦。”冲田露出歉疚的表情道,“我又添麻烦了。”

“没关系的冲田先生,这个收拾起来也不麻烦的,我来做就可以了,请您稍等。”田中小姐说了声“我去拿拖把”就脚步匆匆地离开了,留下土方和冲田二人静静地看着地上泛着光的玻璃碎片。冲田发觉,今天的土方似乎是特意换了身休闲装过来,比起往常刚从事务中脱身、军装还蒙着奔波风尘的他而言看上去随性了很多。听到田中关门的声音,土方递出了手中的手提袋,“总司,这是给你的。”

看到敞口中露出的布料,冲田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

“衣服?”

“嗯,你一直在这里大概也烦了吧,换好衣服我带你出去。”

在冲田更加惊讶的注视中,土方别过头去,一瞬间紧抿的嘴角边露出的笑意冲田还是捕捉到了。

原来是这样子啊。

“我很期待哦,土方先生。”

 

“在这里等一下,我去取我们的午餐。”

目送土方加入排队人群后,冲田在找好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医院餐厅的人并不是很多,大多是像他这样穿着休闲服的病人——甚至有些干脆直接在住院服外套上外衣的存在,还有零零散散的穿着军装的人,在迅速地解决着面前的营养餐。

在冲田刚恢复意识的那段时间里,考虑到他的身体状况,身体所需的能量元素大多由营养针和营养膏提供。他对营养膏这种深色的果冻状无味膏体没有一点好感,直到近藤发现了这一点、嘱托田中每餐热一份蜂蜜牛奶给他后,他接受起来才容易了一点。

只吃营养膏度日的人还真是痛苦啊,冲田苦笑了一下。

在土方排队的间隙里,他稍微伸展了下自己。自他醒来,这是第一次来到病房区外的世界,虽然此非开阔之处,但新鲜感已使他感到十分舒畅了。

能够获准离开病房,就离出院不远了吧。

 “冲田老师?!”正当他不无欢欣地想着未来的时候,肩膀突然被人猛拍了一下,扭头向身后看去,一个有着一头橙色短发、穿着军装的少年正带着一种惊讶而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眼神相接后更显出了一份惊喜。“好久不见了!您的精神看上去比先前好多了,治疗还顺利吗?”

短短一句话的时间里,少年的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层水雾。面对来者的热情,冲田有点始料未及,仔细在脑海中搜寻了一遍,从自己有意识以来似乎是第一次见这位少年人。

那么,应该是故交了。

“您好,现在状况尚佳,劳您挂心了。不过我可以冒昧地问一下您的姓名吗?我……”

话音未落,身后的少年脸色一变制止住了自己接下来的言语,摆摆手说:“我是您的学生,是我该对您用敬称才对!刚才是我的不对,忘记冲田老师的情况了,对不起啊。我是市村铁之助,您从前一直叫我小铁。”

“小铁啊……真抱歉,很多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市村铁之助将手中的餐盘放在旁边的席位上,随冲田一同坐下,“这不是您的错啊,对了,您要用餐的话,我去帮您端来吧?”

“不必了,土方先生会帮我一起端来的,谢谢小铁了。”

“土方先生?他真的很关心您呢,这段时间常来照看您,很多工作都下放给我做了。”说到这里铁之助摆出一个苦恼的表情,吐了吐舌头,“不过那些工作也都是些琐碎的事情,我来做也正好……嗯,您和他在战场上也很有默契,该说不愧是挚友啊!记得有一次……”

“铁之助?”

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铁之助一个激灵从座位上跳了起来,看着端着两个餐盘的土方岁三从斜后方走到了冲田对面的座位上落座。土方将其中一个餐盘推给冲田,上面已然摆好了餐具。

“土……土方先生,中午好啊,我可以和你们一同吃午饭吗?”另一个严厉的当事人在场,铁之助迅速踢开上一个话题,转入到后知后觉小心翼翼地征求意见之中。

“可以,留下一起吧。”

得到土方的应允后,铁之助露出了安心的表情。三人说了句“我开动了”之后各自享受起了自己的午餐——当然只有已对营养膏产生厌恶的冲田是在慢条斯理地享受而已,铁之助像是之后要急于投入工作的样子,风卷残云般地清扫完事物后道了声歉就提前离开了,而铁之助的上级——这一关系还是冲田刚刚从饭间谈话中得知的——则是平常地在咀嚼食物而已。

 

“如果不急于回去的话,我带你去后庭的花园中看看吧,宫下医生说以你的情况今后也可以多在外面走走看了。”

“真的吗?回去晚一点也可以的!”

听到“可以继续外出”的话时冲田瞬间将田中小姐嘱咐的“下午三点做检查”丢进了脑内信息的废料中心。

看见冲田露出的更加兴奋的表情,土方有些无奈:“你也不要过于期待了,军方医院的花园往常很少有人来观赏,装横也并不复杂。”

“完全没关系!”

“……”

穿过各类建筑时土方大略讲述了一下区域名称,病理研究中心、急诊中心之类的大概还能说清楚,其他区域土方表示自己也不太清楚,不过不要贸然进入就可以了。路过医疗研究所楼前的路标时冲田扫了一眼,在往前一点就是花园所在了,按缩略地图上显示应该是个不算小的空间。“阿珀利亚军区医院”被印刻在最上方显眼的位置,冲田注意到花园的名字同样为“阿珀利亚花园”,大概是命名者在毫无灵感时直接挪用了医院的名称。

收回视线,二人继续向前,径直从医疗研究所与另一栋不知名建筑物之间的通道中穿过,向后庭走去。医疗研究所门前的军官见到并行的二人,鞋跟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向二人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礼,尔后在土方点头致意后迅速恢复了站姿。

这里是阿珀利亚军区医院。

Tbc.

阿珀利亚原词是Aporia。

我又开始暴力音译了orz。

进入正题还很遥远,甚至连设定都没怎么显现......下一章就会有一点了,大概。
dbq我可能经常手癌打错字!!影响阅读体验十分抱歉(流泪)以后一定再看一遍再发。

流期

【青葱】鲸金鱼

这篇是许多年前(?)那本至今未出的青葱同人志的约稿。我还是不愿看到这篇干巴巴落灰。如果负责人看到了,我深切致歉,并就此表示我退出,感谢你们对它的审核和修改。实在对不起。(鞠躬


改了五次,跨越三年……我把第三稿选了上来,至今能回忆起我落笔时的悸动。


希望你可以安安静静看完它。它有太多不完美的地方,还请你体谅。希望你可以喜欢它。


全文13421字

——————

1


冲田总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梦。


那巨大的落地窗,是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他不记得了。那厚重得可以隔绝真相与记忆一般沉重的帘子,是何时掩了那扇窗,他不记得了。他不记得了。可是他又还记得,有一些东西,他...

这篇是许多年前(?)那本至今未出的青葱同人志的约稿。我还是不愿看到这篇干巴巴落灰。如果负责人看到了,我深切致歉,并就此表示我退出,感谢你们对它的审核和修改。实在对不起。(鞠躬


改了五次,跨越三年……我把第三稿选了上来,至今能回忆起我落笔时的悸动。


希望你可以安安静静看完它。它有太多不完美的地方,还请你体谅。希望你可以喜欢它。


全文13421字

——————

1


冲田总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在做一个梦。


那巨大的落地窗,是何时出现在他的身边,他不记得了。那厚重得可以隔绝真相与记忆一般沉重的帘子,是何时掩了那扇窗,他不记得了。他不记得了。可是他又还记得,有一些东西,他永远记得。


像他的名字,冲田总悟。像他的大致年龄,十岁出头。


像他存在于此的真实,一定是为人所给予,为人所爱,他很肯定,自己一定是品味过某种失去,以那失去为代价,得来的他的新生。于他而言,这道理不繁琐,只像一块糖与巧克力的交换,简单无比。


总悟。


窗外一声高昂的杂音,听起来真像是对他的呼唤。


他被吸引,直面那帘子背后的窗。


孩子站在一个沉默的巨人脚下,巨人背后是一片未知的风景。残酷或美丽,都有可能。


冲田在原地想了想,还是快步上前,一把掀开那厚重的帘子。


他拉开那帘子,没有意识到竟是一场戏剧帷幕的拉开,世界将为他呈现与众不同的场景,或是记忆中开始模糊的一段时间。


恰好赶着黄昏。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一扇窗子也可以这么明亮干净,像他在水边玩闹时对水面的突兀注视,接纳一切,平和的波浪,最后的稳定是时间涡旋中的宁静,一扇窗子,原来也可以有安静着的永恒。


他再次注视,夕阳的光线才在他眼里染了玻璃。碎裂的光线,将窗子捣碎,融成明艳的色彩,不规则的花纹。它们像油料,像火舌,像泼墨,暂时,却也无比美丽。


他注意到了桌子上的鱼缸,折光折得厉害,里头是游弋的生物,黑影。至于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不记得了,像不记得落地窗和帘子。


只是这让身心都沦落了。跑过去的时候,他的身心都沦落了。


一条金鱼,一个鱼缸,捧在一个人的怀里。一间屋子,一扇窗,一抹光,太安静了。


如果鱼儿摆动轻盈的尾巴,溅起一片水花,那种时候的一份不吵不闹的小空间,便是一个宇宙,仿佛是迷失的两颗星球终于要靠近呢喃。那种时候该是多么漂亮啊。


他冲着那鱼缸,冲着那水面,轻吐了一口气。漾起波纹的水面下,那金鱼安静着,作为回应,细心雕琢出一个泡泡。


他把鱼缸放在落地窗的前头,自己在一旁坐下来,坐进光里。长时间地凝视那轮红日,耀眼夺目因而稍显辛辣的光芒不会刺痛他的双眼,只统统稀释成虹膜的水红。冲田深深地沉醉在那光线里,像是看见令人安心的事物。以前似乎是看过这种场景的,可是像梦一样,像浸在浊水里,无法辨识。


他看那条金鱼,像在看浓缩的世界。尾巴柔滑如绸缎,双眼晶亮,如同浓缩星空。色彩是落日,跳动的小小心脏是永恒安静的玻璃窗。他从内而外涌动,这力量庞大,不可思议,无与伦比,它和它的力量是暂时的,它的美是灵魂与感知的永恒。


冲田的心跳仿佛被深深攫住。他想随着那金鱼的心跳,直到自己也成为这永恒与暂促的一部分。


他很确定,自己不是第一次品味这感受。先前有的,为人所给予,为人所爱,的那个时候,他被给予了新生。那同样是永恒而暂促的。


他想了想,捧起那鱼缸,抱在胸前,冰冰凉的。


他抱着鱼缸,贴紧胸口,冰凉的水隔着层冰凉的玻璃与他的体温相吻,安静的金鱼待在冰凉的水里,用心脏的位置贴紧玻璃。


看不见也听不见的心跳突然在他脑海里咚咚,咚咚,咚咚。


他想,给这条金鱼取个名字吧。


他有了对美的感知,与生命滞重的初识,已经惊喜无比。


十四,十四。他唤。


然后他,冲田总悟,呼吸着温柔的空气的他,想着——


如果十四会说话就好了。


如果十四没有金鱼的短寿就好了。


如果十四能永远陪伴他就好了。


如果是那样便好,所有皆是真实。足够了。


 


2


记不清过了多久。


土方十四郎记不清过了多久。


从某个记忆模糊的时候算起,身体就开始变小,变轻,轻得似乎一阖眼,就要随那飘摇的记忆一同泯灭。


他习惯了变小、变轻的身体,没有了疲倦的概念。睁眼,闭眼,浸在水里。习惯无足轻重的生命。


他想,自己身为一条短寿的,渺小的金鱼,怎么会拥有这么庞大的思考能力呢?这想法产生的原因,只是他对过去的模糊不清。太心慌了,明明只有这么几年的寿命。


很久以前的时候,当他还作为另一物种沉沦时间的时候,他爱着落日。有谁的双眼像落日、鲜血和樱桃,融合进了落日,嵌进去。


那是在多久之前,在什么情境下,带着怎样的心情,他全都不清楚了。唯一认识到的就是那落日永恒,那双眼也美得永恒,再无其他能够逾越。


他的世界开始晃荡。唔,连水都有些晕眩了么?一个孩子捧起了他的鱼缸。原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存在于这鱼缸中的么?


那孩子把鱼缸长时间地捧着,放到地上,却又马上抱紧在怀里。


土方喜欢那个温度,尽管隔着太多阻遏——这些阻遏是他的命。他的水,他的空气,他鱼缸的玻璃,都是他与小家伙必不可缺的距离。不可越过界限,即使存在共鸣,也不可超过的东西类比的话,恐怕是生与死的距离。所以他也只能慢慢地、单纯地仰起脑袋,用心脏所在的肚皮,贴着玻璃,像是在汲取他永不可得的温度。


他明白了,此刻他的记忆非常、非常持久。他是金鱼,是健忘的,七秒钟未必太短,但论起七天,七周,七个月,他完全会忘却。


在这种时候,小家伙也贴得很紧,像在舒张他的心跳,然后就听见——


咚咚,咚咚,咚咚。他的。


咚咚,咚咚,咚咚。小家伙的。


他看那落日,随着他永不可及的小孩的心跳,看那自他记忆初始、便似乎没有更替的落日。他的水太厚重了,光线虚假繁华,但大概,大概也可以想象吧——光带纵横的天边,悬着多么炙烫的落日,挂在窗边的慵懒,每次呼吸都是大地的磅礴。


他现在好想开口,好想好想。


这是他一个渺小的生物,在体会生命的鲜活,美的感动后,会自然而然产生的想法吧。


……自己为什么无法开口呢?


自己为什么是在水里的呢?


自己或许是要早早离去的吧。


小小的落寞生进他的心脏。


其实无论是否如此,在他和小孩一同看见落日,的那个瞬间,那有力的心跳已将他深深俘虏,那光芒已成为他的一部分。无论以后是否记得,先前是否记得,只要有和这鲜活的生命共度此刻的永恒——所以足够了,他想。足够了。


 


3


冲田总悟用细瘦的双腿支撑幼小的身体。


在那一刻,他忘记了哭泣的概念,面对明晃晃的、白色明亮到极致反倒无法控制地趋向黑色的墙壁,他有一丝丝的木讷。


不过,是为什么而哭泣呢,又为何木讷着呢。


他不清楚,不记得,在这白色里,任何真实都可以归零。


不过是有个声音存在着——你活下去吧,你活下去吧,于是他如此般照做了。活着的这一刻——上一刻是被人给予着活下去的一刻——他静默地站着,用细瘦的双腿支撑幼小的身体,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鱼缸。他用一颗树的姿势木讷不动,抱着一个有一条美丽金鱼游动的鱼缸,仿佛要站到时间的尽头。


微妙,而令人颤抖。幼小的孩童只因怀里美丽的金鱼而生动新鲜,杀死了周遭一切代表死寂的白。


 


当鱼缸被临街的小孩儿顺走时,他还像棵断了茬儿的野草,孤零零地蹲在角落里,。那些孩子,全都是仗着年龄优势欺凌弱者的小流氓。他们学着冲田爱惜的样子,抱了抱鱼缸,挨个儿笑过之后,抱出了只又脏又瘦的小野猫来。


冲田知道了要发生什么,一瞬急红了眼。他还是瘦小,被打得鼻青脸肿,按在地上。


从一开始就是单方面的,道德、精神与身体上的欺凌。


他们嘲笑他,讥讽他,挤兑他,证明同一个死气沉沉的鱼缸作伴的冲田有多么不合群,举止有多么怪异。不合群的冲田总悟没有听进去一句话。


他被一种简单的情绪占领了。鱼缸和十四,究竟代表了什么,他不知道,只是单纯不愿目睹那陨灭。他的梦,十四和玻璃缸是他落日下的梦,连接过去和现在的介质,那个时候他伸手感受时,险些触到了永恒。是这样的令他痴狂。


又脏又瘦的小野猫走向鱼缸,它饿了好几天,连视力都模糊,许久才看见眼前的十四,打了个激灵后欢喜地扑向鱼缸。


不要,不要,不要!


他先喊了。


——这是不可以的。我不同意。你们什么都不懂。这根本不是一条金鱼可以表达的啊,它在落日下,它在我的面前,像我看过的所有东西。并且,他一定给过我什么,这是肯定的,在想起来之前,为什么会有人执着于毁掉它呢。


十四吐着一个美丽的,表白也似的泡泡,像暴露在美丽的落日下,轻摆着美丽的大尾巴。


“不要!不要!不要!”


他声嘶力竭。


十四听见了他的呼喊一般。浸在被落日扎染的水里,它像有了滚热的、不属于他的、心跳一般的情感。他用那情感深深看着冲田总悟。


可他不必再去理解,再被触动。他临近崩溃。


他像野蛮的小兽,失控到红了眼。他的声音喑哑,面孔因恐惧而扭曲。狰狞。


从未有过的这种反应,如今却让他熟悉。可怕的,野蛮的,可怖的,吓人的,狰狞的,这些是他的所有物吗?是他心中篆刻的吗?他只是即将失去一个东西,它重要无比,像是给他生命的一个物种,以及教会他人世间最本真情感的一件事物。


并且还有那天的落日。十四把冲田所有的情感注入自身,代表一个暂时,代表一个永恒,代表一个在时光中永不消退的意义。


失去它的话他会死掉的,他的精神会像周遭的白色一样死掉的。


欺凌的大孩子被吓坏了。他们本着孩童共有的,对可怖事物的怯懦,勉强招架了几下,最终四散逃窜。逼近鱼缸的野猫也被揪下了几撮毛,疼痛着逃了。


这个场景平息了,四周的空气平息了,冲田总悟的内心也开始迅速平息。


除了风以外,这个世界太安静了。


他张大着嘴,像要开始一个成人式的呼唤,又像开启一个孩童似的任性,沉默了好久,他都在吞咽着风。最终他哭了。


泪水一文不值,流过伤口还隐隐作痛。


他哭着唤。“十四……”


十四是一条金鱼,冲田总悟是一个人类。某一天的下午他们隔了太久的错过后终于相识,在无比震撼美丽的落日下萌动着惺惺相惜,或许是因为初次被给予,也或许是想不起来的过去浮上水面。他们本该是一个整体,来自同一个未知的星球,同根同生。在落日下他们是永恒的,有一份感情早已存在,成了彼此的新生。这条金鱼不知封存了这个人类多少重要的东西,他仿佛是被他注视着,一言一语,一举一动,他把他所有的年月给予了他,自己心甘情愿地越缩越小,越缩越小……直至成了一尾美丽的金鱼,咕咚一声死进水里。


这些是我们的猜测。


他想说,十四你不是可以一直陪着我么?可又想说,十四你到底是什么?


他想说,为什么我会这么不想失去十四呢?可又想说,为什么十四会出现在我的生活中呢?


他最终说:“十四,你要是一条鲸鱼该有多好。”


“十四,你为什么是一条金鱼……”


他的眼泪掉进水里。十四摇着美丽的尾巴,游过去,张嘴吞咽那溶进水里便不复存在的泪滴。


他明白了,又似乎完全不明白。十四一定是在某个时刻,作为某种物种,教会了他去爱,给了他新生,给了他永恒,不然在面对失去的时候,他也不至于这么难受。


可究竟哪个是什么时候,是怎样的事,他却完全不记得了。


 


4


 


请让他好好活着。这个家伙对于世界的五感,对事物的爱,都还未曾娴熟使用。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他尚是幼小的;对于他来说,这个世界尚是陌生的,提前预知的冰冷,请不要给予他。


 


土方十四郎,他,一条金鱼。


此刻他隔着一层心跳,一层水,一层玻璃,一层恍惚的自我封闭。他看见了如同落日,鲜血和樱桃的眼睛,听见有人喊自己,十四,十四。


十四不应该是他的名字。但他清楚,那绝对是为了他的呼唤,这个称呼有点叫他掉掉眼泪。


可是他无法掉眼泪,它是一条金鱼呀。


自己不应该拥有太多情感,他知道,这会让一条金鱼毙命。


他和那孩子一同看落日,他用金鱼的眼目睹孩子的失控,他下意识地张开嘴吞液孩子的泪——他难受了,心疼痛得发涩,这个生命太真实,太生动了,他害怕他只能存留现世。


他的心里,有份感情涌动发酵。或许,那是很久以前便存在的,现今又一次遇到了相附者,那情感挣扎着占领他的心口。


听这孩子旺盛的心跳,他就想用自己的心跳填充孩子的。


当他遇到孩子真正的一面时,那咆哮着维护自尊,怒吼着保护他的时候,他闭上眼去——


闭上眼,金鱼的闭上眼,他怀疑再多重复几次他就死去了。


他的眼前流动起画面,夜晚的光明流淌,源于什么小巧可爱的红灯笼,待双眼习惯光明的黑暗后便引来一帧帧的镜头。他抬起鳍,发现抬起了手——他居然还知道这个叫做手——柔软的布料滑落至肘,连捏拳都是敦实的轮廓。抬起了头来的时候,额头闷得有些难受,抬手抚过去,是过眉的刘海。再抬起头来的时候——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没有如愿,而是迈开了脚——脚,喔,原来是这个样子的东西,世界可以不用再浸入水中虚假浮华了,这腿脚代表真实可靠。他迈开步子来,开始清喉咙,他不想这么做,也不会,现在的自己,除了思想独立外空无一物。他天真地幻想世上有灵。他幻化成灵,附在了木偶戏的演员身上。


“咳,总悟,玩够了就干正事。”这副身体说。他等待这副躯壳转头,看到叙说的对象,灯光下,光凭面容轮廓而言,这个人精致又漂亮。这个精致的人说话了。他看到他正在坚持不懈地捞金鱼。


“难得才来一次,好好放松才是聪明人的选择嘛!”


“……你昨天好像是翘班了吧!”


“嗯……”被这具身体称作总悟的少年吭吭巴巴了一会儿,手中的网再次被洞穿,“你打扰我!明明马上就好了,真是只帮倒忙啊土方先生。”


……土方先生?土方?


确实,土方是他的姓,这个少年真的是在呼唤这副躯壳下,他不能行动自如的灵魂吗?还是一具和他同名的躯壳。可是,这是无法解释的。


他清楚自己还有个名字,是他存在于真实的证明。


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塞住了——像看着落日,孩子的失控和没有味道的眼泪。


他附身的——同样名为土方的——那个与他不同的物种,又一次发话了,边说话边揪起了总悟的后衣领。


“你用的是我的钱包,再这么捞下去,花的钱都可以买座金鱼池了。”


“算了算了,梦想的破灭。”总悟叹了口气,“老板,我买一条金鱼。”


他接过那小巧的塑料袋。唯一的思想在此刻沉默。拎起那小袋子来,对着祭典的小灯笼,仔细地看。是一条非常鲜活可爱的,身体如同落日的晕染而尾巴柔软得有如绸缎的尾巴的金鱼。


沉默的思想在此刻涌动怜惜。


“土方先生不觉得它非常可爱么?”


“我倒觉得,它太贵重了以致代表金山银山。”


“这样真的太小气了。”


事实上透过这具身体看这个世界,其实就和他透过水和玻璃看世界,一般的虚假浮华。


他和名为总悟的少年并肩走着,后者时常被两侧的小摊吸引过去。他注意到这具身体配着名为刀的东西,挂在腰上,总悟也同样。


“土方先生,你想要点什么?”


“你先把我的钱包放下来,乖乖巡逻。”


“啊,那家章鱼烧店看起来好棒,我去买一点——蛋黄酱加量喔。”


居然妥协地沉默了,待总悟拉开笑容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说:“烟火要开始了。”


“这里的视觉效果不够好吧。”


“这片我经常来,领你到个好地方。”


“结果嘛。”总悟的笑容跳脱着,狡黠地隐藏一些什么,“你还是先玩忽职守了。”


这具身体盯着跑远了的总悟的背影,良久才仰头注视广袤的银河。他突然意识到这具身体对名为总悟的少年有着深厚的感情。


跑回来的时候,总悟还拎了只小小的灯笼。


“跟个孩子似的。”


“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玩忽职守也要做到完美。”


“这是哪门子的理论。”


他们继续向前走,拎着一只金鱼,一只小灯笼。总悟津津有味地吃着章鱼烧,分了他一点。


他抬起手来,指向不远处的山。夜晚的轮廓填上它的蕴意,仿佛海边波澜壮阔的模样,又像一尾弯曲肚皮的鲸鱼——或许在意味着终结的烟火照亮它时,那蕴意便更替,或许,可以越缩越小着,成为一只小小的金鱼。


“祭典是在山脚,安排在这里是有道理的。看烟火的话,还是爬上山最好。”


总悟笑了。“现在,还来得及么?”


“可以的,动作稍快一点的话。”


“不是喔,土方先生。”总悟不紧不慢的,笑容像是蓄力——即将,即将迎来砰然炸裂的一瞬——他提高了音量,仿佛一种预知,“你——还来得及吗。”


……什么。


身后的天穹传来烟火的轰然爆炸,没回过头,也可以想像到亮丽的火花,过于耀眼的,篡夺星辰光辉一般的明媚,在一次次不尽相同的爆裂中,向天地传递最本真的呼唤。


一声声,一片片 ,硕大的花朵。


他没有回头,因为不想,这是他对身体享有主动权的证明。


一片片,一声声,盛放的水花。


他的身体,思想,灵魂,同时开口。


“总悟,你说什么。”


他不认识这个人,却开口叫他的名字了。


总悟没有回应他,只是仰头望着天穹的烟火,似乎是没有听到他的问话。


“土方先生,回头!回头吧!”


总悟突然大喊出声。陡然提高的音量被汹涌的烟火爆炸吞没。


可他还是喊。“烟火!回头,看烟火!”


 


他回头了。


 


5


他梦见了……


他梦见了,自己身处一片白色之中,那单调的颜色让它木然。冷了,淡了,轻了,太静了。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要在这色彩里睡去,连同冷却的灵魂一起,迎来一个终结。


耳边扑通一声,听觉最先苏醒。


他意识到手中冰冰凉地捧着一个玻璃缸。触觉回来了。


然后身体的感觉——本属于他,在有一刻远去,此时又回到他血肉里的感知,通通归来。迷途知返的意味,也不是没有,不过大概经过了什么指点,才以崭新的模样出现。


他低头看他的鱼缸,看到那鲜活美丽,由内而外散发无与伦比的力量的十四。一个小生命。思想与灵魂的永恒无限。咚咚,咚咚,咚咚。他听到了自己欢快的心跳,从某一刻开始激荡,落水的鱼儿般欢腾,从未有过却熟悉无比的东西在心间的缝隙生长,再次生长。那东西温和,又柔软,能让他溺进去。


冲田总悟站在那白色里,有了动作——他把手指试探着贴在玻璃上。


十四游过来了。果然,他鲜活,它同样鲜活,至于谁先给予的谁……已经无法辨清。


十四把它的嘴巴贴紧玻璃,隔了水,玻璃,空气,和他的温度相吻。那个动作藏了几分的情感,几分的下意识,也不过如同一个不可能的构想,无法揣测。


他把那只被十四隔空吻过的手指,探进水里。在卖力振荡的水中,十四也没有惊慌,用了一条金鱼的温柔游来,缓缓地,轻柔地,眷恋地,用那落日颜色的大尾巴,抚摸冲田的指尖。


——像穿越无数障碍,历经无数痛苦,捧着不变的温柔的心,从时间长河的一头游来。


 


不见了。


十四?十四?


他以为它还在和他玩着捉迷藏,用孩童本真的心,在鱼缸前左顾右盼。它给了他太多,成了了不得的物种,他已经快将他的身份忘却。


不见了。不见了。


昨天晚上,昨天晚上还在的,十四在昨晚那稀薄夜色下,愈发美丽,美丽到几近无色透明。在那远不及它的美丽的水里,左右打转。它吐了好多标致的泡泡,像那日夕阳下的告白。


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


清晨的颜色染了整个鱼缸,是万物簇新的洁净,像是匿在落日阴影里,藏在暗处的,喜怒哀惧统统掩盖的,墙角的小白花。在暗处蓬勃,冷然生长,自身洁净并始终存在。


没有了。走掉了。失去了。


他第一次意识到失去,他的失去第一次存在。他第一次理解到,失去不再来。


他想到了自己梦里的白色,明白了,那时的自己一定失去了什么,只是难过到木讷。像他现在的泪水死进鱼缸的水里,和那宇宙似的水无情合为一体,它将它吞噬。像他在这难过的一刻将指尖伸入水里,不知是自己的泪水引起的律动,还是手指搅开的翻腾,亦或是一个已经透明的十四。他的指尖发痒,像被那条柔滑如绸缎的大尾巴温柔地抚摸,感受它的可爱,鲜活,爱的悸动。


 


摊主注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小男孩儿,像个逃学的小学生,衣袖和裤脚都脏兮兮的。孩子用手不安分地卷着衣角。


“小朋友,要来玩吗?”他摇摇手中的纸网,“捞到多少,都算是你的喔。”


孩子没回答,受惊似的抬起了头,眼睛格外明亮。


“嗯,也可以给你赊账。”以为孩子囊中羞涩,再次引诱,却换不家来应答。孩子直勾勾地看进他的眼睛,是明亮的,却刺眼地引燃了他心中秘密一般的东西,是公之于众一般的惶恐,有点瘆人。


他有点不耐烦了:“那……”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孩子开口的时候不再看他,主动脱离了自己对他人的视线禁锢,把目光转移到一边的金鱼池。


数以百计的可爱金鱼,用数以百计的美丽尾巴,游出数以百计的模样。


“你说吧。”


“你是怎么看待这些金鱼的呢?”


怎么看待……总不能说是为了商业利润吧。这种问题,算是社会调查?如果是的话,措词也未免太无礼了些。


“它们很美么?”孩子接着问。


“是的。”他敷衍着回答。


然后就看见两行眼泪从孩子脸上淌了下来—不对,不对,没有,或许是灯光招致的作用吧,清清亮亮的两条小河……再看看,还是没有。孩子的眼睛像鲜血一样,淅淅沥沥地淌着颜色,却像来自落日的。那汁水太具象化了,像一个在内心声嘶力竭的呼喊。


“怎么?”他有点惶恐了。


孩子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钱来,颤抖着递给他。却这孩子一定因为把体内的热量全部给了双眼,而身体发冷。


“……你想要几条呢?”


这回是真的哭了,货真价实的。孩子用一种成人的哭泣方式,咬着嘴唇。细数崩溃的一瞬从哭声漏出他的嘴巴起开始,他不可避免地抽泣起来。


“可以给我,可以给我……”


他号啕大哭。


“……可以给我一个落日吗?”


 6


他回头了。


 


那一刻他看到精致的血花,一个生命颤抖着释放全部的能量,只为临终那震撼的花朵。也不知是谁的生命肮脏得不可触碰,那花朵连瓣儿的纹理都细腻纯净,最先经不起刽子手的污浊。


那人有着幽灵一般的刀法,屠杀一圈儿,身体依旧干净如初。也可能是他的刀法太具特色,有对生命的敬畏与尊重。他拒绝用刀锋污染血的花朵。究竟是谁先叫谁的,他也分不清,总之就是对视了。身边有信号不清的沙沙声,或许是还通着传讯机。


“你的刀法还是一如既往呢。”少年笑他。


“怎么,不够干净利落。”


“是的,像丛参差不齐的荆棘,太凶恶,也太别扭。”


“好好好,我知道的,你的剑术一直相当干净。”


“我可不是为了让你夸我。”少年的眼中迸出凶险的气息,宛如猩红的火花,“掌握不好,可是会丧命的。你的刀法戾气太重了,本质也太无章法,只是……”


只是……?


“真好看,它不像对生命的亵渎。你无时无刻不祭奠着。”少年轻声说。


 


 


烟火在爆裂的瞬间,记忆的火花达到临界值,破碎了死掉了。


一片两片三片地死掉,腾空的是记忆的碎片,现在一瞬间绽放最美的形状,最后逝去。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


 


冲田难得和他巡逻到傍晚,累得哈欠连天。走向停在路边的巡逻车时,夕阳已经开始下沉。人群呼啦啦地涨了一街,退却和升腾。他体会到绝妙的契合之道。


并排在人群中穿行,是困难的,他自觉地退到冲田身后去。


冲田的身子还是单薄,连一个悬挂在天边的落日,他都无法掩盖那轮廓。仿佛整个人成了烫金边的木偶,木然又美丽的背影。


光线过于夺目,他还是选择屈下那卑微的头颅。他注视地面,看冲田的影子被自己踩在脚下,一步,又一步,他踩着他的影子走向一个发光的永恒,尽管本人并不清楚这意味何在。


“土方先生。”


冲田唤他。他们同时停下了脚步。


身边的光线,人群,一下子缩得很小很小,又一下子盛放得很大很大,那世界畏缩又丰满,只因冲田回头看他。


然后再不说话。没有。冲田的姿势无比自然,年轻的身段藏了无尽的力量,热情和沸腾,连那腰间的刀,也弯着振奋的形状——只不过,现在全部沉默冷却。他只是看他,叫完他的名字,便只是看他,背光的眼是暗而生动的,面容精致,仿佛连一阵风吹来,都能成为装饰品。


土方看着冲田。土方看着冲田的眼睛。土方看着冲田的背景。他看到光带纵横天边,燃烧的落日,挂在梢头便成了慵懒,却无法失去一种伟大,那落日的呼吸,皆能换来大地的磅礴。


冲田看着土方。冲田只是看着土方。


究竟要说些什么,突然的呼唤的意味,以及代表的意义,恐怕他永远无法弄清。他相信冲田也是如此。那一刻他突然想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和这些问题的答案,连同这个汹涌的落日,它们能够永恒存在,作为宇宙的小小一粒,不说话,不思考。永恒,是可以的。


所以他把眼神折回来,从冲田的背景,到他的眼睛,到他浮现的本真的灵魂。他重新看着冲田总悟的眼睛。


……鲜血,落日和樱桃。他想。


 


要崩溃了,极限了,极限了。陌生人般的影像在眼前纷纷凋落,上一刻还是流转似永恒的作品,美丽的,可是看那绝顶珍贵的东西碎成难看的一捧又一捧,是还没来得及收藏进记忆的惶恐。他想撬开自己的脑壳,把它们深藏入自己的脑浆与血液之中。


土方十四郎,他,土方十四郎,相信自己自始至终是硬气的样子,却哆嗦着双肩回头了。


他看到随爆炸进行而缓慢透明起来的总悟。这是一个没有暂停键的劣质游戏,他是玩家,总悟是NPC。NPC和情景要再狗血的发展中不可抑制地走向结束,玩家没有篡改程序的权限。


这时NPC的眼睛碎掉了,碎玻璃一样混乱反光,他突然想到隔着鱼缸与落地窗的,扭曲的日光。


“怎么?……”


他用思想、灵魂操纵着身体,让他说想说的话了。可是什么都没有被听见。他是一个混乱的代码,篡改程序,马上要被清出轮转。


 


那是不知道积存了多久的信件,已经落了太厚的灰。他趁着冲田外出做任务,打理一下后者的房间,移开书桌的小柜,便在最底层发现了这些。


昨天在祭典被他坑的够呛——以补偿的心情安慰自己,做贼似的拆开来看。


“姐姐,你好。”


这一定是连本人都遗忘的东西,不然早随着墓前的火苗与那女子相随。


“前日姐姐的信件,是想要我说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我觉得姐姐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问题。但被这么问了,我也不好推辞,所以我就讲一些吧。


“乡下的祭典,也许神秘的气息会更为显著,我还记得武州的章鱼烧,非常好吃——可是江户这边的呢?我觉得它也别有一番风韵,是繁华大于神秘的景色。靠近祭典的街道上,点起了非常明亮可爱的红灯笼,远远看过去就像一条河流,是家乡盛夏中午的河流。如果姐姐能来看一次,我会非常高兴的。


“祭典上有很多小摊,比家乡的要多很多。姐姐一直告诉我,我小时候就非常喜欢逛卖金鱼的小摊位,对么?我现在还喜欢着。姐姐,你还记得以前为我买下的那些金鱼么?放在家里的鱼缸里,每当有光照进来的时候,它们便以那光线为饲料,欢快地摇曳美丽的尾巴。我觉得这里的金鱼有些死气沉沉,无论是用灯笼的光照,还是用手指去抚摸它,都太安静了。不,应该说是乖巧才好?如果姐姐可以来,我一定为你买几条金鱼。


“当我看着那些小生命的时候,总有一些异样的感情。不,姐姐不需要为我担心,我只是开始想——我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作为一个人形的生物活着,每维持这个形态一分一秒都可以作为一个载体,连接过去、未来,也可以为他人创造两个世界相互沟通的机会。我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但可能只是一个微小的粒子。我想,除去我的存在,也许很多人的生命分离,但世界所拥有的生机是丝毫不差的。


“我说这些话会不会太幼稚,太不成熟了些?请不要为我担心,这些只是我的胡思乱想罢了。


“对了,姐姐。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提。


“姐姐,江户的落日非常漂亮,真奇怪,明明是在一个喧闹的城市里。累了一天,看着那滚烫的红光,真的像是被洗礼一样。姐姐。有一天我在那个光线里思考,我该去爱些什么。你教过我的,我也知道第一个应当去爱的是我的姐姐。然后我又想了,我还可以去爱些什么呢?我想,我可以去爱这个落日,可以去爱那金鱼,甚至我想,我可以再去爱一个人。


“可是姐姐,我到这里就不得不停笔了。那个人,我甚至不敢知道是谁。我已经知道了那个人的心灵,动作,轮廓,可我不敢再去寻找名字,只因为……”


外边的脚步声混乱不堪,他被吓了一跳,迅速把信件塞回原处。有队士在外头慌张地“副长副长”地叫。他耐着性子拉开房门。


“副长!”


他应了一声。


“副长,请快去支援!一番队,一番队……请快一些!打头阵的是……”


 


他该是游戏的主角,美丽的东西,他不容许它们死去。


究竟是谁拥有的记忆?太冷漠了,明明可以就此制造永恒。


他试图想起,脑海里却一片空荡,怀疑自己是否无耻地忘记了什么,被迫清空了什么。


他是玩家。他对游戏产生了误解,不知自己的任务只有毁灭,试图违背,换来的只有驱逐。


驱逐,驱逐。这烟火是对他最后的惩戒。


他在烟火与总悟的脸容间胡乱摆头,举棋不定。总悟最终微不可闻地开口了,声音进入他的脑海里。


“我是你记忆的尽头。”



白色,白色,明晃晃的、白色到极致反倒无法控制地趋向黑色的墙壁。在此刻任何情感都显得赘余,是一个诠释歇斯底里的、不那么优秀的工具。


美丽的直线,像一只眼睛淌下的泪水。但它确实是非常笔直的,尽管有眼泪的软弱,却仍是是精确的作图工具。


……什么。


 


……什么?什么?


你想表达什么?现在发生了什么?


无法思考。


“你是谁。”他太没骨气了,哆嗦着嘴唇问。


“你所叫的总悟。冲田总悟,这是我的名字。”


他似乎有了程序以外的情感,这并不是原先设定好的,没有人会赋予他冷静的能力。或许他从不身处机械的游戏?


那就好了,拜托,趁现在,想起一些东西吧。


总悟,冲田总悟。他咒语一般念着。土方,土方先生,土方十四郎。


想不起来,对不起,我不拥有这份记忆,或这份时间,他们也许从不属于我,如今要在我身上强加忘本的罪名。也许有谁将他们残忍地割离我的心,疼痛过后留了疤痕,却不再拥有对其的感知。


现在他只能无助地等一个笑容的降临。


它降临了,照他的嘴角轮廓,落地生根一般飞快地描摹。他开始笑了,他笑他什么都记不得,什么都未曾拥有,而现在只有笑起来才能面对总悟的渐趋透明。那藏了太多太深的鲜血的眼睛明净起来,返回幼时一般。他联想到自己。当自己作为一尾金鱼,不需思考过多的过去之时、抱他的孩子的明净的眼睛。那有如鲜血、落日和樱桃,即使都是不沾边的东西,他的双眼不全富于震撼,不全富于生命力,这太以偏概全。不如说,它们只是像极了孩子的生命——震撼的,生命力的,生动的,美丽的。


他笑着笑着,将手中的小塑料袋拎高,看见美丽的金鱼舒展似的游着。他把它递给了逝去的总悟。


“……什么?”


“我。”


 


不要,不要,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


我可以违背生死的自然规律与命运的不可违,恰巧我需要你的躯壳。


 

他愿意笑着目睹他的逝去,像一个美丽的新生。最终究竟是谁救赎了谁呢?他不曾知道。如果他真的是那记忆的主角,土方十四郎……他只知道,他爱着冲田总悟,深深地爱他。


 


回到他六七岁的模样,重新长大,所有的东西清零。


 


你呢,从某个生物身上开始,灵魂走向死亡。越缩越小,越缩越小……四年后沦落入时间与空间的、无意义的永恒点,没有身为生命的一切概念,屈辱地灰飞烟灭。


 


你爱他么?


 


7


 


那天晚上真是狼狈,他抹着眼泪,一路跌撞着回了家,撞了不少的人,也摔了不少的跟头。回到自己的小房间的时候,也顾不上有多脏了,抽泣着倒在床铺上,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冲田总悟开始做一个梦。


梦中他又恢复了平日的镇定沉默,周围是流淌的白,他像是要与周遭的全部相互结合似的,雕像般伫立在原地,抱着那个在落日下的鱼缸。鱼缸里没有十四。这么一大片白色中,一切活物都会被扼住呼吸,失去生存的权利。他觉得自己也是时候沦陷了,是死去吗?他可能不懂,知道自己的精神依旧存在,灵魂依旧完整,似乎还可以在这白色中永恒的活着。


明明是看了这么久的景色,却才发现眼前不远处有只病床。可能是有人躺卧着的,死气沉沉的白被单没有平整的趋向。


有一个人朝他走过来。这里的一切带着回声,他听见那个人脚下皮鞋的哒哒声,连成一片的漩涡。抽象的气场。


渐渐地近了。


冲田摆脱了一动不动的姿势,这是主动中的第一次,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情开始滋长——他稍仰起头。这是个年轻的男人,个头很高,身子也是强壮的。黑色的制服,烫金的边,过眉的刘海,腰间的刀,手里的小袋子。男人边向他走来,边享受似的吸一条烟,吞吐天边斑驳云彩一般的烟雾,和可没有闻到一点让他不适的尼古丁的味道。


男人在他面前停下步子。为了让他看的更清,蹲下身子来。


成熟的轮廓,俊朗的面容。


“你是谁?”他戒备着问。


该是伪装出来的样子吧,这是他第一次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寻求到安慰感,柔软的安心让他痴迷,早就解脱了自我桎梏。


“现在告诉你,你也是不会记住的。”男人笑了。


“我在哪里呢?”


“你的梦里。”


“可我时常想到这个场景。”


“可能是你的天性,最喜欢白日做梦。”


他的第一感觉不会有错,这样的玩笑反而让他心安。


冲田撇撇嘴,目光绕开了男人,“你身后那里 是不是有人躺着?”


“有的,不过已经没关系了。”男人朝地上弹了弹烟灰,“你也知道的,人不一定会完全死去,即使身体凋亡,灵魂也不会衰减。”


“我好像知道。”


男人笑了笑,拎起手中的袋子来。轻巧的小塑料袋,透明的一汪水,一条美丽的金鱼安静的在狭小的空间里游弋。


“这个还你。”


冲田呆呆地看着金鱼。


“是十四么?”他问着。


“十四?真是一个好名字。”


男人解开袋口的结,小心地把金鱼倒入冲田捧着的鱼缸。金鱼打了个水花,又飘忽地沉入最底。它的身上似乎少了什么。是美丽的生动的东西么?可是该美丽的依旧继续,生动也是一个生命的本质,稍稍削减了一些罢。也有可能是冲田第一次主动走出白色的禁锢的原因——在这个男人的帮助下主动开口。冲田过去所理解了概念而并未有切身感受的东西,如今鲜活了起来。那大概名为生吧。


“可以提个要求么?”男人问。


冲田看入他富于情感的眼睛,像仰望无边的天穹。他点点头。


“让我抱你一下吧。”


他默认了,主动拉近了距离,抱着拥有金鱼游弋的鱼缸。男人冲他笑了笑,一分一寸地靠近手臂,一分一寸地收紧,他听到他一分一寸的呼吸。终于他连他每根头发都看得清。可是,又看不清,是变透明了起来的错觉么?生动的呼吸也开始衰弱了,削减了,他还期望一个有力的心跳。他不确定男人是否为他传递了仅仅一下的温度,也不确定他是否完成了个不像样的拥抱,男人就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这白色之中了。

 


他又做了一个梦。


一条弧度优美的,大约是被人们称作鲸鱼的物种,正款款地冲他游来。究竟是浸在水中,还是没有?究竟是他死去,还是它的衰亡?毕竟他们两个是不可能在同个空间见面的,总需要隔阂来维持彼此的生命,一旦打破平衡便会迎来某方的衰亡。


可是确实见面了,他近距离看见了那庞大的美丽。


庞大的,美丽的,无与伦比的鲸鱼,冲他游来,哗啦一声栽入他的鱼缸。没有任何预示,这太突兀了,格外不可思议。当他惊愕地低头去看时,发现已经有一条落日颜色的金鱼,唰拉拉,唰拉拉地摇起水花,尾巴如同绸缎,双眼浓缩星空。

 


假如这世上,真有些超越不可思议的事的话……像超越自然规律,超越不可违背的法则,超越时间和空间,遵循并超越一个永恒,结果他不知道,但那真的很伟大,他觉得。如今他勉强成熟的见解,大约对生死有了模糊的定义,反正都与精神、灵魂的存在与否有关,可是这还缺少一个界限,人们无法定义这抽象的事物。


可是,可是,如果世上有着超越生死的东西的话。


那个答案是……


它叫做…… 






卿留不留

【PM土冲】Justitia 01

Summary:他在沸腾却冷得出奇的湖中漂浮向前,停在湖中央时向月亮伸出了手。滚烫的月光自他的手心汇入静脉。

Notes:

•ooc、bug预警

•星际机甲au

•是为了自己愉快而写的文章,长篇

•非正常时间线

虽然是北极圈但还是为万一会有的看到的朋友作一下预警。

伊底里斯其一

假使你阖上眼眸。

你陷入沉沉的睡眠,逐渐落入梦境所织就的网中。

你在天空翱翔,或是静静沉入深海,眼珠无规律地转动,脑细胞活跃的跳动摩擦,你的躯体在梦境中伸展。

那么从何时开始,你会发觉自己在做梦?

从一片混沌中睁开眼,冲田总司发现自己站在一团灰暗的森林中央,面前是一片沸腾的湖泊。月亮明如火...

Summary:他在沸腾却冷得出奇的湖中漂浮向前,停在湖中央时向月亮伸出了手。滚烫的月光自他的手心汇入静脉。

Notes:

•ooc、bug预警

•星际机甲au

•是为了自己愉快而写的文章,长篇

•非正常时间线

虽然是北极圈但还是为万一会有的看到的朋友作一下预警。

伊底里斯其一

假使你阖上眼眸。

你陷入沉沉的睡眠,逐渐落入梦境所织就的网中。

你在天空翱翔,或是静静沉入深海,眼珠无规律地转动,脑细胞活跃的跳动摩擦,你的躯体在梦境中伸展。

那么从何时开始,你会发觉自己在做梦?

从一片混沌中睁开眼,冲田总司发现自己站在一团灰暗的森林中央,面前是一片沸腾的湖泊。月亮明如火炬,在湖泊上划出细长的光影,在散落于湖泊旁的玻璃碎片上反射出莹莹的光。黑暗的丛林中闪烁着兽类眼中的幽幽星火,万物喧嚣,只有一只安静的白兔眨着亮红色的眼睛向他奔来。

然后白兔露出了长长的黑色獠牙。

他踩着玻璃碎片向湖中央走去,暗红色的血迹也在月下泛着光,有玻璃碎片嵌入脚底的血肉中,但他没有感觉。他在沸腾却冷得出奇的湖中漂浮向前,停在湖中央时向月亮伸出了手。滚烫的月光自他的手心汇入静脉。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做梦啊。

这或许不是个好兆头,一旦你意识到自己在做梦,距离你离开这个梦境就不远了。你的自我意识开始慢慢苏醒,跳跃的思绪逐渐地归于平静,你落回原地,回到你的床铺上。

接着,你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打扰了,宫下医生,为什么不打开一点窗子呢,今天的阳光看起来很好呢。”

苍白的病床床单、柜子和苍白的一切,细细的输液管将无色且微冷的液体由上而下送入青年的血液中……青年看着眼前无甚变化的景色,开口时带了一点笑意。

“啊,冲田先生您醒了,非常抱歉,是我吵到您了吗?”年轻的医生闻声,略带惊讶地转过身来,“现在时间尚早,您其实可以多休息一会儿的。”

“不必了,”青年依旧保持着笑容,“自然醒的话,可能也很难再睡着了吧,请拉开窗帘吧。”

宫下医生点点头,回以同样的微笑,缓步走向窗边,将厚重的窗帘拉开些许,窗外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这个原本一片昏暗的房间内,在青年的床头洒下一片金色的光。

“您的早餐稍后会被送来,如果您没有什么需要或不适的话,我就去下一间病房了。”宫下医生用笔在冲田总司的诊疗录上记了些什么,而后抬头报以柔和的目光。

“麻烦您了,请不必担心。”

宫下医生再次颔首示意后,抱着诊疗录快步离开了这件单人病房,白色长褂带起了一阵微风。冲田总司动了动因长时间输液而僵硬的手指,收回了自己的礼节性笑容。透过澄澈的窗,他看到难得的灿烂阳光正在树梢上跳跃。

一片静默之中,他感到一种无来由的烦躁与不安,或许说是一种恐惧感,尽管不到一分钟前他还笑着与医生对话,语调漫不经心。在温暖日光的照拂下,一种疲倦感包覆了他的精神与躯体,涣散着他刚聚集不久的精神力。

那一天他从一阵麻木与眩晕感中醒来,头脑像被无名的野兽撕扯开又被人强行缝合,随即痛感汹涌而来,而他无从思考,口不能言。他只能忍着剧痛僵硬地看着几个陌生的人影在他身边忙来忙去,有人握住自己的手,温热的液体滴在他的手背上,而对他来说这一切都是陌生的。在辽远的黑暗之中,他想要努力地抓住感应外界的浮板,有时感受到各种医疗仪器在身上运作的微弱痛感,有时能听到一些模糊的声音。几天后,他终于从昏昏沉沉的黑暗中挣扎而出,睁开了清明的双眼,年轻的女护士惊喜地捂住险些惊叫出声的嘴,正要转身去通告时,被他勉强拉住了一小片衣角。

她看见了青年眼中的惊惶,于是停下了动作。

“有哪里不舒服吗?冲田先生?”

青年只是缓缓缩回了手,眼中翻涌的情绪却没有收敛。

“我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女护士睁大了眼。

 

后来赶来的医生们表情都有些沉重,他们说他名叫冲田总司,在不久之前的战争中受了很重的伤,在长夜之际命悬一线,再度回到人世的代价就是遗忘了自己曾经二十六年的欢笑与苦痛。他花了许多天才理解了战争的始末,对自己的了解只停留在“军队的文职人员、近藤上将的弟弟”之上。

告诉他这一切的是两个自称为近藤勇和土方岁三的男人。在其中一个医生为刚苏醒的他做身体检查时,他听见了从门口传来的交谈声,模模糊糊地听不真切,似乎是某种激烈的争论。下一刻声音戛然而止,门被猛地推开,两个身着军装的人冲到他的床边,眼中不约而同地闪烁着欣喜却又紧张的光。

冲田后来在回忆时想,那或许也是一种悲伤。

有着温和的宽脸颊的男性的眼中似乎蒙着一层水雾,跟在后边的男人略显瘦削,带着操劳而致的黑眼圈与一股浓郁的烟草味,沉稳的面庞上同样带着一点欣喜而难以言述的意味。

其中宽脸颊的男人向他露出了一个充满诚意的笑容。

“总司还记得我和阿岁吗?”

而他只是沉默地低着头,靠着一室的沉默撑起了漫长的一分钟。

当冲田总司终于抬起头望向近藤勇和土方岁三时,对面的二人心猛地一沉。

冲田总司脸上歉疚而镇定的表情,令他们熟悉又陌生。

直到他低声开口,说出了一个词。

“对不起。”

他还不怎么能说话,醒过来时努力拉扯了声带,被赶来的医生严厉嘱咐一切的恢复都要慢慢来。

近藤勇看到土方岁三把眼睛瞪大了,下意识地伸进了口袋,攥紧了里面的半包烟。

他没能把烟掏出来,这里是医院。

“对不起,”冲田总司喃喃地重复着,“我……”

近藤勇猛地伸手握住了他没有插着输液管的那只手,摇头示意他不必讲下去,“总司先好好休息,我们……我们……”

“我们会等着你的。”土方岁三接到。

 

在冲田总司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后的几天里,近藤和土方还有一些其他的相关人等,都给他零零碎碎地讲述过那些被他丢失的过往。他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和身份,知道了自己从小寄养在近藤家、与身旁的二位上将一同长大——自己还有兄弟姐妹,只是医院在隔离的军区且与平民区相隔甚远,才没能见面;在先前的战争中,担任文职工作的他经历了一场爆炸,以致于有了现在的局面。

不过好在战争已经结束了,他们笑着这么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近藤先生是我的哥哥,那么,土方先生呢,也算是吗?”

趁着土方料理刚被带来的苹果的时候,冲田小声地对近藤说。虽然潜意识里土方会给自己一种亲切感,但是土方略显严肃的面容还是经常使他开不了口。原本冲田想以“您”来称呼近藤和土方,但二人说这样的敬称未免显得生疏,况且又从未有过,于是就此作罢。

“应该不算是吧。”近藤笑着用宽厚的手掌抚摸着他的发顶。

“那么,是什么样的关系呢?友人?或者上下级?”

“这个……”近藤勇偷偷瞥了眼正在桌旁给苹果削皮的土方,“是一种……比友人更加强大的羁绊吧。”

近藤笑着补充道,这种羁绊总有一天你会意识到的,没关系的,只要相信他、相信我就可以了。

我们会等着你的。

冲田望向土方,打量一阵后露出有些困惑的神情。

站在桌旁的土方将最后两块苹果切进碗中,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意识逐渐回笼,冲田睁开了尚带疲倦的双眼。记忆中被拉开的窗帘此时却咬合在一起,仅透出些微的光亮。

自昏暗之中,他看见有一个人支着头坐在床旁的陪护椅上,于是他撑着双臂坐起了身——手上的输液管不知何时已被拔去了,而自己却毫无知觉。此时由于距离的拉近,他看清楚了来者的样貌。

土方先生。

听到声响,土方岁三猛地抬起头——像是方才布料的悉索声惊扰到了他白日里的荒天大梦——继而迅捷地起身扶住了正在挣扎起身的冲田,拿过旁边的枕头摆成了背枕。

“麻烦你了,土方先生,”看着穿着军装的土方岁三,冲田回以歉疚的笑容,“睡着的我一定让你等了很久吧,十分抱歉。”

“不,今天没有什么要紧工作,我也有两天没有来过了”土方将窗帘重新拉开,大片的阳光洒进来,他的半个身子浸浴在灿色之中,反身回来时皱了下眉,“这里的医护人员怎么越来越散漫了,你睡时也不记得给拉上窗帘。”

“啊,其实是我说想晒晒太阳,所以才让医生拉开的。本来想着不会再睡着了的,没有想到精神确实不太好,让土方先生见笑啦。”

“是病人的话,听话多休息也是必要的,”土方的脸色缓和了一点,拿过旁边桌上的保温餐盒,重新在陪护椅上坐下,“已经十点过半了,来喝一点粥吧。”

土方将盛粥的食盒取出,拿手背试了试温度,舀了勺飘着热气的粥,看到因热气而浮现出的白雾以后将食盒递给了冲田,确保拿稳后松开了手。冲田不是能舍下脸要他一勺一勺喂的人,即使是在病中。往常土方先生不在的时候,他喝的医院的早餐配粥大多是白粥,这次看到粥中混着的虾仁和翠绿的菜沫不免感觉食欲好了很多。

“土方先生,很会照顾人呢。”

“说到照顾,你之前其实养过一只宠物猪的,你因伤住院后就寄养在其他朋友那里,等过几天你的状况更为稳定时我就把它带来吧。这一点我会跟医生商量好的,我想有它在的话你的精神可能会好一点。”

土方组装着剩下的餐盒时这么说道,同时打量着冲田的反应,见他露出一个略带惊喜的表情之后也勾起了嘴角。

“真的吗?猪仔啊,会很可爱吧”冲田已经在尝试在脑海中勾勒出小猪的画面了,“那么,它的名字是什么呢?”

“……才藏。”

跟土方先生的名字真像呢,冲田默默地将这话吞进了肚子,但还是没有忍着笑出了声。

“笑什么,这是当初你取的名字。”

“没什么……只是觉得,之前我和土方先生的关系应该很好吧。”

冲田总司刚一抬头,就撞进了土方岁三的眼睛里。

Tbc.

Summary是整体性的,关于前面的梦境后面会反复出现。

所以是意有所指的啊(笑)。

[伊底里斯]篇大概会持续好几章。原词是Cader Idris,在开篇就杂谈自己对这个词的理解感觉是在剧透了(笑)所以再过几章好了。

把梦境描写放在开头部分的灵感来源:《少年paradox》,作者猫ロ眠。

我受夠了把法治當以法統治

[銀魂土沖][自有書]惡食by 內海-感想

充滿戀愛酸腐味的惡食!以下劇透。這本的獨白長句較多,看得出來內海太太不光分鏡強,文筆也很好。會不會考慮寫文呢~?漢化組櫻玲太太的文筆也超強。

第一幕,上京後的土沖在房內醒來,一起看雪。悠閒美麗的清晨。

『這裹好眩目吶。可不是嗎。明明是不可能得到手的事物,如今卻能向它伸出雙手,擁入懷中』

『隨著光照變得強烈,沉重晦暗的陰影也如同要覆壓而上似地逐漸擴大』

第二幕,沖田沉迷男色每晚去吉原換男人的消息傳翻全真選組。沖田在酒吧勾搭男人時被負傷包了三角巾的土方活捉,兩人前往後巷。土方告誡沖田這裹有很多Joy,不可獨自前來。沖田反問土方,你來找我就是讓我聽這個?你為甚麼這麼執著於我,今天這麼晚還要來找我?真是噁心。...

充滿戀愛酸腐味的惡食!以下劇透。這本的獨白長句較多,看得出來內海太太不光分鏡強,文筆也很好。會不會考慮寫文呢~?漢化組櫻玲太太的文筆也超強。

第一幕,上京後的土沖在房內醒來,一起看雪。悠閒美麗的清晨。

『這裹好眩目吶。可不是嗎。明明是不可能得到手的事物,如今卻能向它伸出雙手,擁入懷中』

『隨著光照變得強烈,沉重晦暗的陰影也如同要覆壓而上似地逐漸擴大』

第二幕,沖田沉迷男色每晚去吉原換男人的消息傳翻全真選組。沖田在酒吧勾搭男人時被負傷包了三角巾的土方活捉,兩人前往後巷。土方告誡沖田這裹有很多Joy,不可獨自前來。沖田反問土方,你來找我就是讓我聽這個?你為甚麼這麼執著於我,今天這麼晚還要來找我?真是噁心。

土方大怒,罵,噁心的是你吧!

土沖陷入冷戰。

『覆去光的陰影無法承受那份熱度,帶著一切融化解離』

第三幕,真選組為慶祝土方快要傷癒而召開祝酒會。土方不情不願要求早退,下樓梯離開時仆街,被遲到的一番隊隊眾目睹。人群中的沖田一咬牙,扭頭就跑,土方不顧眾人目光追了上去,其餘在場觀眾黑人問號。天公很合時宜地開始下大雨。

雨中追逐戰以土方追上沖田告結,兩人在雨中大吵一架,沖田罵土方沒用才會受這種傷,才會沒用地摔倒,正當衝突白熱化之際!一個天降阿婆出現,罵這對狗男男在自(時)家(鐘)的(酒)店(店)前痴話喧嘩真是好大的狗膽!要嘛就進來床頭打交床尾和要嘛就滾!

阿婆果然是地球最強生物。沖田要求回去,土方說別回去了。沖田問你該不會真的打算⋯⋯?土方說,才不是啦白痴,雨這麼大怎麼回去啊。

想當然爾,土方「不是啦」的話音剛落,房內洗過香香的兩人已經火包聲隆隆了。沖田就範進入Hotel前,心想:「因為我害怕和你在一起。」

『和你肌膚相親黏膜交擦帶來的不只是愉悅,你一切的一切我都更深更深地了解得到』
『在彼此身上的溫暖之處繾綣、獲得依靠』
『我害怕得到這些事物。』
『我害怕那個人,害怕那個無法放手讓他走的自己,總有一天會失去他一事也好,奪人性命一事也好,』
『我珍惜自己的生命』

回想這邊也交代了土方受傷的綠由:某天出任務時,總悟對面一個持刀的小孩子,突然開始發呆(此接『我珍惜自己的生命』),土方推開他,替他吃了一刀。沖田好後悔,心想若不是得到這些東西,便不會得知自己的軟弱了。

回到火包聲隆隆的現場,沖田被抱時思緒混亂,搞不清是舒服還是辛苦,最後的結論是喜歡。

『當彼此觸及對方越深,無可計量的悲傷便填滿我心,讓我軟弱』
『我也希望若是能放棄這一豆溫柔的光,便能終結悲傷。』

正所謂床頭打架床尾和,兩人打完和好火包後開始真心話大冒險。(還真是各種意義上的Make Up啊。)土方表示我知道你在糾結甚麼,也知道因為這麼你握刀的手才會產生迷茫。沖田答,我討厭變得為我而變得軟弱的你。

土方承認自己軟弱:「這個傷也是,因為我看見你在我眼前呆站,對手還是孩子,最終也還是揮下了刀。結果我沒辦法堅強到能放著你不管,也沒寬容到能讓你簡單放過他。如果你口中的軟弱指的是這個,那大概從今以後,你也好我也好,都會一直這樣軟弱下去。只不過是喜歡你而已,這樣不行嗎,總悟?」

土方邊告白邊撫上總悟的臉頰。這邊總悟含驚帶怯的小鹿表情我要給一百分。接下來兩人互相吐槽品味差,這就是題目「惡食」(暗指壞品味)的由來的。


這篇的主題很明確了,愛情使他們成為彼此的軟肋,幸福得令人生疼。沒想到一網友獨具戀眼,將一個文青風的故事生生寫成言情小說大鋼:

『花季少女沖田在飄雪的清晨醒來,看著沐浴在晨光中的土方,胸口的幸福滿溢而出因而脹痛,內心感想請參見又愛又痛系列的言情小說(幹)。自己能活多久、對方又能活多久、兩人間到底是甚麼關係呢,總之就是患得患失又如履薄冰的火包友(?)關係。

後來,在一場危機之中,土方替沖田擋刀因而受傷了。害土方受傷的沖田開始糾結、後悔、徬徨、傷春悲秋、想著「要是我不要愛他就好了」,但他真的想跟土方分手嗎?不是的。戀愛中的花季少女,這麼做更多是一種撒嬌。

「寶寶心裡苦,但寶寶不說。可我不說,你這個木頭就不知道,我的遲疑、你的受傷,都讓我好糾結,好難過。我一個人快承受不了了,土方先生,快來安慰我、關心我,問問我腫麼惹;快點告訴我,你這麼做是因為你很愛我」

於是沖田為了讓土方知道他心裡有多麼地苦,就開始鬧彆扭了。首先就是夜夜流連基Bar勾搭不同的男人。當然他這樣只是作作樣子讓消息傳入土方耳中而已,那些跟他比肩進入店裡的男士們,大概一進去就被一腳踢開了,若是妄想碰他,JJ被折斷也不奇怪。可以看到在店裡有一個人想要搭訕,沖田一掌揮開他,罵道「別隨便碰我,混帳!」

土方終於颯爽登場宣示主權,可是還不能高興得太早。沖田想要的還是土方好好地關心他一番,於是故意說了想要誘使土方告白的嘲諷:「為什麼要那麼執著於我呢?今天也是,那麼晚還追上來?」(這是設問句啊!是設問句啊客官!!你以為沖田會預期自己聽到甚麼答案啊!!)

他希望土方說:「傻瓜,當然是因為我愛你啊!」把他用力地摟入懷中那更好,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個非常言簡意賅的暗示了。然而世事未如人意,青光眼的土方只回答了令人心碎的北七答案:「噁心的是你吧!」不僅如此,還動手動腳,兩人的關係降到冰點。

酒店慶祝那天也是,沖田看見了土方跌倒竟因為手痛站不起來,心理又開始糾結了,於是轉頭就走。土方不負所望地追了上去(要是沒追上去,其生命當晚大概也會走到盡頭了,真是了不起的求生欲呢土方先生),兩人在雨中大吵一架,而後住進Hotel %% %%%。

沖田心想:「吵架之後%%,這發展不錯,接下來應該就是互吐苦水大和解的Part了吧?」

於是被艹完之後美美地在那邊看雨,露出最有自信的三七臉,還披上毛巾營造楚楚可憐的氣質,雙眼45度哀悉地看雨看到脖子快要僵悼,一邊等著土方甚麼時候要大告解,結果⋯⋯TM 的混帳土方居然還是不問!!!啊!!!!他居然像個沒事人一樣悠閒地在那裡抽事後煙,不能忍啊!!!

期待了半天,只等到一句「把窗戶關了吧」,這刻沖田大概連殺人的心都有了XD

不過都走到這一步了,(搞不好還有因為剛被餵飽怒氣值減掉一半的緣故),就再給個機會自己問出口吧。結果土方憑著求生本能答了YES,於是沖田身心皆得到滿足,土方也保住了小命,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看電鋸篇就知道沖田的演技多好,我相信這篇結尾土方親吻他手說喜歡他那一格,雖然他臉上有著淡淡的哀愁,但心裡一定是暗爽到內傷了。那個淡淡的哀愁,大概就跟電鋸篇結尾時那個拿下項圈的平靜表情意義一樣吧:「哼哼土方先生果然是愛我的」(暗爽到內傷)


(PS我覺得如果他知道土方掉下去的第一反應是「糟糕,這樣下去總悟也會掉下去」的話,一定會更爽XDD)

怎麼說呢總悟的性格真糟糕啊,拼命做些過份的事情,只為了從土方不介意的反應中取得土方果然是喜歡自己的證明。某程度上也是因為不安吧:明明我那麼在意土方先生,為甚麼你不像我在意你那般那麼在意我呢?』

這個解讀害我快笑死XDDDD明明沖田的糾結是那麼文青,那麼嚴肅文學,結果現在在我眼中完全成為一個少女了啊XDDD我猜沖田確實有預設答案,就是想鬧別扭看看男盆(炮)友有多愛自己,結果土方居然把他放置PLAY那麼久簡直過份!過份!!(不過想想電鋸篇也是這樣)

我當初一次看的印像是沖田被艹完以後突然變一整個很坦白,大概是思路隨著直腸一起被通(吧)。不過正如網友解讀,沖田他才不是那麼坦白的人呢,明明是等土方開腔等得不耐煩才開腔啦XDD

好啦言情Mode過了,這本還有個很值得探討的命題,就是「愛情的力量」。正如沖田所言,愛情使他軟弱;因為愛情讓他感覺美好,使他珍惜生命(這是他明言的),也使他珍惜土方的生命(這也是他明言的),所以他害怕愛情,也害怕愛情的客體(土方)。

這個命題幅射到土方身上也是成立的。總悟跟在Baby Dont Cry裹的表現一致,每當他自責時,便會指責土方。Baby裹,他罵土方是無血無淚的混帳,其實他自己也是。這本裹他知道自己因土方變得軟弱,便說土方因自己變得軟弱,這種彆扭還蠻可愛的XD。但土方變得軟弱也是事實,不然他不會幫總悟擋刀。

那麼問題來了:為甚麼沖田面對持刀的孩子,劍會砍不下去?

我第一反應是,孩子對喪命的恐懼使沖田產生共嗚,沖田從孩子的眼淚中突然意識到自己珍惜生命,不敢以身犯險,而這種定位是真選組人撒人工具的沖田而言是不行的,所以沖田拿刀的手有了迷茫。不過網友的分析更合理。我看日文原版,孩子眼淚那格是「命を奪う事が」。如果主語是沖田的話,這句是指「沖田奪人性命」,而非沖田被奪去性命。很有可能,愛情使沖田的心變得柔軟,了解世間的美好以及失去愛人的心痛(話說我玩明星志願2000時每回都讓林立翔3月入Yogo再唱這張唱片得金鐘最佳新人獎耶),從珍惜自己的生命、去到珍惜土方的生命,到了最後甚至珍惜敵人的生命。

雖然有點腦補,不過土方的話可做佐證喔。土方在承認自己軟弱時,有提到「對手還是孩子,最終也還是揮下了刀。結果我沒辦法堅強到能放著你不管,也沒寬容到能讓你簡單放過他。」土方也承認自己沒第一時間撒孩子是軟弱的體現,而不是仁愛,真的仁愛就直接放過孩子了。

這個故事雖然超言情,但挖下去還是很深的,一開始是愛,從點到線到面,一直擴大到兼愛。希望土沖兩人可以一直當上彼此的軟肋喔。

浅元白

【银新】情人节什么的果然还是要两个人过才好

人物ooc预警。

匆匆码出来的,文笔很崩坏……

主银新,土冲客串。

——————————————

“银桑 ,你的巧克力。”黑发的少年看似很随意地把一盒包装得很精致的心形巧克力往银时面前一放,语气如常地说,银时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耳尖淡淡的粉色。

还没等他回应,一旁的神乐就大呼小叫起来:“新吧唧,你终于向银酱表达心意了阿鲁!我好感动啊阿鲁!”

“什么表白啊,这只是人情巧克力而已啦,神乐酱你以后少看点奇怪的书吧!”新八转头反驳着,同时又拿出一大盒方形巧克力递给神乐,“呐,这是你的人情巧克力,分量够吧,不要一次吃完啊。”

“唔啊啊好多!”神乐兴奋地接过巧克力,打开包装大吃了起来,...

人物ooc预警。

匆匆码出来的,文笔很崩坏……

主银新,土冲客串。

——————————————

“银桑 ,你的巧克力。”黑发的少年看似很随意地把一盒包装得很精致的心形巧克力往银时面前一放,语气如常地说,银时却敏锐地捕捉到他耳尖淡淡的粉色。

还没等他回应,一旁的神乐就大呼小叫起来:“新吧唧,你终于向银酱表达心意了阿鲁!我好感动啊阿鲁!”

“什么表白啊,这只是人情巧克力而已啦,神乐酱你以后少看点奇怪的书吧!”新八转头反驳着,同时又拿出一大盒方形巧克力递给神乐,“呐,这是你的人情巧克力,分量够吧,不要一次吃完啊。”

“唔啊啊好多!”神乐兴奋地接过巧克力,打开包装大吃了起来,还不忘表示感谢,“谢谢妈妈,妈妈真好阿鲁!”

新八还来不及吐槽这个称呼,银时就一脸不满地凑了过来,“喂,为什么她的巧克力这么多啊,银桑我很不服气啊,不能因为我不发工资就区别待遇啊新吧唧。”

“你就知足吧,”新八一脸嫌弃地推开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新八君,你好无情啊~”),无奈地说:“少吃点甜食吧,你不都高血糖了吗?”

“今天是情人节啊,情人节就是要吃巧克力吃到饱啊。”银时一脸理直气壮地解释。

“这是什么规定啊!”

“总之,因为新八你给我的巧克力太少了,作为补偿,要和银桑我出去兜风!”

“凭什么啊!”

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神乐啃着巧克力,不失时机地插了一句:“银酱你的脸好红啊阿鲁。”

“诶有吗?那只是热的啦哈哈哈,所以要出去透气啊。”银时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把新八推出了门,“神乐啊,你要是无聊的话就去找澄夜玩吧银桑我先出去了啊哈哈哈。”

看着银时匆忙的背影,神乐默默竖了个拇指:银酱,加油吧。


被半强行地拉上了小银驴的后座,新八悄悄从后面打量着银时的脸,好像是有点红。他连忙摇摇头叫自己不要乱想,过了一会儿,又悄悄地盯着银时的脸看。

“新八,你再这么看,银桑的脸就要被你盯穿了。”冷不防的,银时突然头也不回地开口,把新八吓了一跳,“啊,抱歉……话说银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他对银时这么突然的行为实在摸不着头脑。

银时模棱两可地回答:“到处转转呗,毕竟是情人节,看看街上那些秀恩爱的情侣,说不定新八你就开窍了……”

“你想让我开窍什么啊!”

银时没有回答。


说实在的,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想干什么。只是因为新八送给他的一盒巧克力就头脑一热把人带了出来,结果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新八对他的感情他大概知道,自己的感情他也清楚,但如果一开口就说“我喜欢你和我交往吧”感觉太逊了,也太没情调了。要是说得不好被拒绝了岂不是很尴尬。

银时一边发愁一边努力组织着语言一边开车,不知不觉就开到了海边,他悄悄地从后视镜看着新八,发现后者正望着海面出神,远处是货船来往经商的港口。

“银桑,你还记得吗?”新八望着逐渐接近的港口,突然问银时。

“嗯?什么?”

“当时就在那里,我决定加入万事屋,跟随银桑。似是记起了有趣的事情,新八嘴角微微勾起。

一句话激起了记忆中的层层涟漪,一时间银时望着前方的港口,当时的场景似乎还在眼前。


自己路见不平多管闲事救出了少年的姐姐,弄沉了那艘什么火锅飞船,因为抢了警察的车在码头上接受他们的询问。

不远处少年紧紧拉着他姐姐的手,不知道在说什么。

问话完毕,警察摆摆手示意他可以走了,银时便迈步跨上了之前停在那里的小银驴,同时在心里与少年默默地告别。

别了少年,希望你在接下来的生活中能坚持你的武士道,保护好你所要保护的人……

十分帅气的内心独白还没说完,银时就惊讶地看到黑发少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请问,我可以加入万事屋吗?”


“是啊。”银时回过神,半真半假地抱怨道,“当时我也不知道会招惹到一个这么麻烦的小子。”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

“麻烦?”新八也笑了,“家务也不知道是谁做的,是你吗,银桑?”

海边到码头的距离不算长也不算短,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气氛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银时把小银驴靠在一个万年不动的集装箱上,提议在这个经历了不少大事的地方到处看看,具体看什么,两人都不知道。

不过他们还真看到了点不同寻常的东西。


漫无目的地兜兜转转,在拐过一个集装箱时,一阵低声说话声传入耳中。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点点头,蹑手蹑脚地朝声音的发源地摸去。

“……土方先生,我想不到你还有这种嗜好……去死吧。”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很耳熟,而且那语气十分的像……

“闭嘴,你以为我想吗,”一个同样耳熟的声音说着,“要不是因为局里不方便,街上太多人了,我至于来这吗!”

“先说好,再用蛋黄酱当润滑剂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哦~”

“……”

银时和新八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地探出了头,看到了最震撼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真选组鬼之副长土方十四郎正把真选组一番队队长冲田总悟按在集装箱上啵、啵嘴?!

两人迅速地缩回头,银时表情还算平静,新八的吐槽已经快从脸上溢出来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新八拉拉银时的衣服,“总、总之,先走吧,如果被发现了,估计我们要被灭口了。”

“哟,想去哪里啊?”一个听起来很不爽的声音在背后响起,两人(其实只有新八)战战兢兢地转过头,发现土方一脸不善(被打扰好事的不爽)地站在背后,手上是一把亮晃晃的武士刀,冲田插着手站在土方身后,脸上还有一丝绯红,向两人危微笑着。

“哟 旦那,好巧啊,你也喜欢玩情调~带着你的小情人来这儿啦~”冲田脸上挂着“和善”的微笑,扫了一眼新八,“可是真不巧,这里我们已经预定好了。”

喂!谁是情人啊!新八在心里大声吐槽,但看到冲田脸上那充满杀气的笑容,咽了口唾沫,什么也没说。

银时倒是满不在乎地开口,但说出来的内容让新八的心又往上提了一大截,“哟,真巧啊,总悟。我还以为你是压人的那个,没想到还是敌不过蛋黄酱星人的淫威,真是丢了我们‘超级s族’的脸啊。”说着还摆出一张特别欠揍的脸。

银桑!土方先生好像要杀人了啊!

当然这句话新八也没敢说出来。

“啊,是啊,怎么办呢?”冲田脸上的微笑更加灿烂,“果然还是你去死吧,土方~”

“为什么是我!?”莫名躺枪·土方。

“啊,果然还是出在场之人,除了我以外都去死吧~”

眼看事情发展渐渐不对,求生欲爆棚的新八赶紧开口解释:“等等,都是误会啊!误会!”

一番手忙脚乱的解释之后……

“兜风会到这里来?”土方一脸不相信的表情。

“是、是真的啦!”新八捂住正要怼人的银时的嘴,“请相信我!”

“果然你还是去死吧,土方~”


“真是一场闹剧。”银时一边开车一边抱怨,“银桑我的好心情也被搅乱了,还被秀了一脸,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啊。”

“能活着回来就已经是万幸了,”新八在后座叹息,“不过他们竟然是那种关系,真是没想到。”

“所以说——处男就是处男,银桑我很早就看出来了哟~”

“这有什么可炫耀的吗!这处男关什么事啊!不要什么都提到处男啊!”被戳到痛处的新八炸毛。

“嘛嘛嘛~”银时敷衍地答应着,脸色却突然一沉,“新八,你觉得恶心吗?”

“什么?”

“知道那两个家伙的关系后,你觉得恶心吗?”

“呃,怎么说呢,”新八斟酌着开口,“应该是有点震惊吧……不对是很震惊,但恶心什么的,好像真的没有……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银时似乎松了口气。

“……新八,情人节一个人过果然还是太冷清了……

“……有没有想过组个队?”

小银驴猛然停下,银时回头盯着呆住的新八,认真地问。

落日的余晖散在男人的银发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那双平日里暗淡无神的眼眸此刻却熠熠生辉……新八发现自己的眼前突然模糊成一片,他摘下眼镜努力地擦着眼睛,但泪水还是不受控制地溢出眼眶。

……就像在做梦一样。

就算是梦,也不愿意醒来。


“真是个麻烦的小鬼,这么爱哭鼻子。”银时默默地等了一会儿,试探性地用胳膊搂住新八,见少年没有拒绝,他便搂得更紧,“……只哭不说话的话,银桑我就当你答应了,不能反悔了哦。”

就在他想更近一步时,却感觉车身突然失去了平衡,然后新八终于开了口:“银桑,车要倒了。”

“……艹不争气的玩意儿!”


两人沉默着,只听见小银驴发出隆隆的轰鸣声。银时偷偷从后视镜打量新八,发现他把脸贴在自己后背上,只露出通红的耳尖。

“唉”银时在心里叹气,这家伙回去之后几天内绝对会躲着不见我。他已经想象到了母猩猩来万事屋的景象(“混蛋,你对我弟弟做了什么!”)。

但是自己竟然意外地开心。


果然情人节什么的还是要两个人过才好。


至于之后被揍成猪头的银时,就是后话了。









一团柯基
来交党费乐!!! 2020了我...

来交党费乐!!!

2020了我还在为土冲打滚

来交党费乐!!!

2020了我还在为土冲打滚

我受夠了把法治當以法統治

[銀魂土沖]Baby Don't Cry 及死人之口 by 內海-感想

[图片]很難說《Baby Don't Cry》還是《惡食》是我最喜歡的土沖同人漫,前者走正劇路線,描寫的不是愛情,後者則滿滿戀愛的酸腐味(稱贊的意味)。 樂觀而言,《惡食》可以是《Baby Don't Cry》的後續,所以先打Baby的感想啦。

以下劇透。
第一幕,土方拷問攘夷志士,砍下他的尾指。

第二幕,拷問過後翌日,土沖出外巡邏,巧遇隊士橘和他的妻女。橘的女兒快滿一歲,被沖田強行抱了過來給土方玩。沖田問土方,有甚麼感想?土方說,比想像中輕。「那是因為你拿她和刀槍相比嘛。」沖田如是答道。

第三幕, 橘在肅清行動中遇伏擊身亡。是次肅清行動將Joy們一網打盡,惜犠牲了一名隊士...

很難說《Baby Don't Cry》還是《惡食》是我最喜歡的土沖同人漫,前者走正劇路線,描寫的不是愛情,後者則滿滿戀愛的酸腐味(稱贊的意味)。 樂觀而言,《惡食》可以是《Baby Don't Cry》的後續,所以先打Baby的感想啦。

以下劇透。
第一幕,土方拷問攘夷志士,砍下他的尾指。

第二幕,拷問過後翌日,土沖出外巡邏,巧遇隊士橘和他的妻女。橘的女兒快滿一歲,被沖田強行抱了過來給土方玩。沖田問土方,有甚麼感想?土方說,比想像中輕。「那是因為你拿她和刀槍相比嘛。」沖田如是答道。

第三幕, 橘在肅清行動中遇伏擊身亡。是次肅清行動將Joy們一網打盡,惜犠牲了一名隊士。當時 橘是先頭部隊,一般而言這是沖田的角色,不過這回沖田被土方調去了另一隊。當晚,洗過澡的沖田路過走廊時,聽到隊士宮崎大罵土方是鬼,居然讓女兒剛滿一歲的橘去送死。

『不是太殘忍了嗎』

第四幕,沖田在錢細

時相當話嘮,嘲笑土方無血無淚,點出土方的計劃:橘一年前入隊時土方已知其身份,為了利用他釣出背後的Joy而假意關心他,利用完他就像垃圾般扔掉他,「想起你抱橘女兒時的表情就讓我忍不住想笑」


『你這個混帳』


這張全頁圖,如果不是有版權限制,我真的好想好想Upload上來。內海是神。這張全頁左右兩格並列,偌大的台詞框夾在兩人中間,沖田罵土方混帳時那咬牙切齒的絕望眼神,以及土方壓抑而痛苦的低垂的臉,拿著實體書翻到這一頁時,真是感受到何謂心臟為之一震

土方問,笨蛋,怎麼是你在哭,該哭的人是我才對吧。沖田申贏著說自己不知道,用力一點。

(不合時宜地插句吐槽,這兩人水興䦌劃耶用得好奢侈喔,總悟PP徹底濕噠噠Der。內海也會用狀聲詞,不過這兩頁線條乾淨,徹底没有狀聲詞,即使這樣讀者也能藉著總悟鼓下兩條涓流的水柱聽到現場的拍紙水聲,這就是漫畫家的功力所在吧)

事後(總悟的後腰線PRPR!)土方問,你真的做得到嗎?總悟回頭眼神空無地微笑:砍了橘的人也是我啊。土方答,是啊。


第五幕,沖田砍死宮崎。原來宮崎就是那個缺了一根小指的Joy,潛了進真選組裹當間䜓。沖田對他的結案陳詞是,你要恨就去恨土方吧。事後沖田致電土方表示OK,土方問他没事嗎?沖田心想,事到如今你還問我這個。

最後一句回想是,橘在死前笑著說受隊長斬死是自己的心願。總悟想,真是笨蛋啊,明明死去的話孩子和一切都没有了。

完。


雖然只有五幕訊息量卻大得令人胃痛,以下時序:


1. 一年前臥底橘入隊,土方發現了,決定不動聲色,放長線釣大魚。沖田在某個時刻也知道了。

2. 土方拷問攘夷志士宮崎,砍斷他尾指

3. 宮崎整型進入真選組當臥底(江戶當然有整型診所,不然哪會有人妖XD不過這恢復期也太快)

4. 沖田抱橘的孩子過來給土方玩。


5. 出任務時,沖田砍了橘,不知道是土方授意還是自行決定的。從土方没依慣例將沖田編入先頭部隊來看,土方有意讓橘死;從土方之後問沖田「你做不做得到(砍宮崎)」來看,又不太確定土方是否曾命令沖田殺死橘,不然他該不會懷疑沖田做不到才對。

6. 卧底宮崎在真選組內煽動隊士對土方的不滿之情

7. 土沖闖嬉,事後決定沖田會去殺宮崎。是土方指令還是沖田請纓,這點不知道也不重要。

8. 沖田殺死宮崎。


這本最擊中我心的地方,在於內海太太完全没有描寫土沖對彼此的看法。這本從頭到尾都在描寫真選組肅清內堅的過程,而兩人共同處理工作的心態,卻無比準確地折射出兩人的關係:在真選組裹,兩人根本是同一人。土方有没有明確下命令,沖田有没有自動請纓,這都不重要,因為這個決定的罪孽是兩人共同承擔的。土方並不會因身為指揮者而更為罪重,沖田也不會因身為處刑人而更為邪惡。


依這條思路,在這個故事裹沖田的行為就頗堪玩味了。他對土方有没有怨?我想是有的。不怨他怎麼會明知土方打算殺死橘還強迫他抱橘的女兒,不怨他怎會刻意提醒土方娃娃比刀槍輕,不怨他怎麼會告訴宮崎「要恨就恨土方」,不怨怎麼會想「事到如今土方還問我有没事」。可是再想深一層,土方便是他,他怨土方,不就等同怨自己嗎?明知自己打算殺死橘還去抱橘的女兒,沖田在虐待、嘲弄土方的同時也在自虐。捉艾時句句見骨的嘲諷與不知源由的眼淚,那聲絕望的「你這個混帳」,其實也是在說總悟自己吶。


沖田有怨,但他接受了。當土方問他「没事嗎」,他回答「你以為我是誰啊」。不管情緒如何,他都是接受自己無血無淚的角色的。


土方在這本裹台詞没沖田多,從他寥寥兩句「你真的做得到嗎」「没事嗎」看來,縱使是無血無淚的副長,也還是疼總悟的。QQ


順帶無關土沖的一句:橘說被隊長殺死是自己的心願那邊好日式美學啊~~



死人之口

嗯老實說我入手這本再錄很大原因是為了這本。這本確實没甚麼土沖情節,確定的是兩人同床共枕,土方早上叫醒沖田後獲得歡迎禮炮(Literally),被門外的伊東吐槽這群猴子一大清早的就那麼吵XDDD

這本主要是補充橘的故事。橘是幕府高官的二少爺,哥哥受寵自己則受冷落,儘管如此他還是尊重爸爸。他在發現爸爸與Joy私通後大受打擊,離家出走,後成為Joy,也不知道是出於叛逆呢還是想得到爸爸認同呢。加入Joy後奉命潛入真選組協助暗殺真選組高層的計劃,但在入隊考試時對沖田以竹刀S人的英姿一見鐘情(無誤),最後被沖田狠S一頓後獲派入一番隊。The Rest is history。

喪禮前,高官與土方面談,要求土方對橘乃Joy之事保密。土方應承下來,但開出一個條件。回屯所後,近藤說自己和總悟都會參加葬禮,但⋯⋯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讓總悟參加葬禮

土方說總悟是他的隊長,身為隊長,得出席。

喪禮當天,橘的奶奶在沖田身邊,哭著說橘好可憐,身子從肩到腰這樣一刀砍開。橘的未忘人抱著女兒向沖田道謝,說感謝你還幫我聯繫上橘的高官老爸,讓我們兩母女不致流離失所。

未忘人抱著寶寶,向沖田鞠出深深、深深的一躬。


沖田伸出雙臂,接過寶寶,閉上眼、垂下頭,將她的頭深深、深深地按入自己懷中,想:「真是個笨蛋吶。」


最後一幕是土方在清晨的屯所巧遇正值班的橘,土方問他,你有妻女對吧?最近見得上面嗎?橘說,没有,不過妻子常發短訊過來。土方沈默一下,然後答,這樣啊。


這篇補充了Baby Don't Cry裹没有出現過的土方的心情,大家可以體會一下。


一壶茅台
通过咸鱼躺获得了一丁点体力和行...

通过咸鱼躺获得了一丁点体力和行动力,于是快速摸鱼。


通过咸鱼躺获得了一丁点体力和行动力,于是快速摸鱼。


SARUM
【等下!这是煽情!?】

【等下!这是煽情!?】

【等下!这是煽情!?】

醋醋是甜的

〔青葱〕心血来潮的 肺痨梗

有没有这个梗的推荐啊!超喜欢 抖S被虐 历史向!粮总是吃不够我好饿……

求各位大大提笔!!!

土方十四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冲田总悟的喜欢是在那天。

尘灰与黄沙中堆叠着尸体,空气中弥漫血液独有的腥气。这司空见惯的场景。

他稍微理了理自己的黑色制服,边摸出打火机边走出废旧的工厂。点燃叼着的烟,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在漆黑的夜空格外显眼,由浓变淡再转为虚无。

“山崎那小子又夸大其词,”土方十四郎两指夹住烟嘀咕,“也没几个人嘛。”

身后传来被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他漫不经心回望一眼。

冲田总悟单膝跪地,用手中刀剑支撑着似乎想站起来。努力几番都未能成功。...

有没有这个梗的推荐啊!超喜欢 抖S被虐 历史向!粮总是吃不够我好饿……

求各位大大提笔!!!

土方十四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冲田总悟的喜欢是在那天。

尘灰与黄沙中堆叠着尸体,空气中弥漫血液独有的腥气。这司空见惯的场景。

他稍微理了理自己的黑色制服,边摸出打火机边走出废旧的工厂。点燃叼着的烟,深吸一口再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在漆黑的夜空格外显眼,由浓变淡再转为虚无。

“山崎那小子又夸大其词,”土方十四郎两指夹住烟嘀咕,“也没几个人嘛。”

身后传来被刻意压低的咳嗽声,他漫不经心回望一眼。

冲田总悟单膝跪地,用手中刀剑支撑着似乎想站起来。努力几番都未能成功。

“喂,几十个攘夷志士而已,不至于吧。”土方十四郎满脸嘲笑走到冲田总悟身边,扶着他起来。

冲田总悟低头沉默。土方十四郎正欲再度讥讽几句,手心却碰到了什么液体。

那一刻,他凭直觉逃避,选择了移开目光。心脏莫名其妙地瞬间揪紧,太阳穴突突地跳,耳边嗡鸣声越来越大,沉重的呼吸支离破碎。

“咳咳…咳咳咳咳……”

他抗拒着本能,强迫自己转回视线。

是血。

那是不同于遍地褐红的,在工厂的昏黄灯光下依旧鲜艳而灼烫的血。

香烟悄无声息地落地,火星明灭。

“总…悟?”

后续随缘~


一壶茅台
被上一张图的场景按在地上摩擦后...

被上一张图的场景按在地上摩擦后,我现在只想偷懒了。

被上一张图的场景按在地上摩擦后,我现在只想偷懒了。

Fe2O3_赤铁矿

是不是对所有女孩子,土方先生都能轻而易举地说出喜欢呢

是不是对所有女孩子,土方先生都能轻而易举地说出喜欢呢

枉渡途川

【极地百味:24H/6H】土冲

  他是幕末刀芒上最是凄艳的血色,他是那紫色的雪裹着不合时令的樱花,飘然落下,化作血水顺着脸颊留下,滴进这累累白骨的冢堆。

  相知,相融,化作一滴紫墨,晕开幕末的血红。

文素: @枉渡途川

手写: @山青一点横云破

【极地百味:24H/6H】土冲

  他是幕末刀芒上最是凄艳的血色,他是那紫色的雪裹着不合时令的樱花,飘然落下,化作血水顺着脸颊留下,滴进这累累白骨的冢堆。

  相知,相融,化作一滴紫墨,晕开幕末的血红。

文素: @枉渡途川

手写: @山青一点横云破

山支屋

[冲土][都市AU]我们的时光

/都市AU。文风尝试。原名《冷遇》

/冲土,说土冲或互攻也行,无差吧。

/灵感源自树米其老师的《一直逃离到穿过整面瀑布》。

/7k+的短文,是我的诚意,也是他们纠缠的故事。

00

我更愿意这样去说他们的关系。

缠绵悱恻,阴谋诡计,摇摆不定的法槌,不真诚的我爱你。

他们彼此是彼此的缺憾,也是唯一的支撑,除了互相折磨到死,别无他法。

01

——这周在家过吧,我去接你。​​

冲田总悟看到这条简讯时刚刚解决完第二份玉子烧​,最后一口吃的有些急,冲田总悟咬着橘子汽水的吸管缓了好一会才咽下去。

山崎还在那里念叨,新年的时候大学同一个宿舍的都有约啦,不是陪父母就是陪女朋友,冲田君,今年...

/都市AU。文风尝试。原名《冷遇》

/冲土,说土冲或互攻也行,无差吧。

/灵感源自树米其老师的《一直逃离到穿过整面瀑布》。

/7k+的短文,是我的诚意,也是他们纠缠的故事。












00

我更愿意这样去说他们的关系。

缠绵悱恻,阴谋诡计,摇摆不定的法槌,不真诚的我爱你。

他们彼此是彼此的缺憾,也是唯一的支撑,除了互相折磨到死,别无他法。



01

——这周在家过吧,我去接你。​​

冲田总悟看到这条简讯时刚刚解决完第二份玉子烧​,最后一口吃的有些急,冲田总悟咬着橘子汽水的吸管缓了好一会才咽下去。

山崎还在那里念叨,新年的时候大学同一个宿舍的都有约啦,不是陪父母就是陪女朋友,冲田君,今年过节可能只有咱俩过啦。

冲田愣了一下,退出了当前短信页面,打开一个还未回复的,举给山崎看,调笑道:“土气山崎君不要开玩笑啦,受欢迎的男人的节假日可是排的很满的。”是同系一个女孩发送的跨年邀请。

于是店里就穿出了山崎退哈士奇般的嚎叫声。

冲田嫌丢人,他收起手机,舌头舐过上颚,还有一点咸甜的味道,叫人心烦。



02

那条简讯终究还是没有被回复,但冲田总悟不出所料的在下午四点半的校门口看见了土方十四郎的车。

他们之间该死的默契总是用在没有用的地方。

冲田拢住外套,把后备箱打开,里面有些食材,可以看出是在路上匆忙买的,没有蛋黄酱。然后他把自己的行李箱也放进去。兜转一遭坐到了副驾驶。

他是摔进座椅的,任由厚重的暖气和烟草气息丝丝缕缕围成漩涡将他包围,驱赶东京乍寒的万物凋零。

土方十四郎沉默着俯身给他扣好安全带,抿着的烟头忽明忽暗,烟灰岌岌可危。冲田看着土方凑近的侧脸,夕阳斜斜的从车窗玻璃照进来,不偏不倚,在土方眼里盛了明晃晃半碗霞光,他拿走他的烟熄灭在蛋黄灵周边烟灰缸里,在对方要说什么之前先开口:“别让我吸二手烟啊混蛋。”

土方于是就没话了,抬眼,半碗霞光晃晃悠悠撒出那么一点儿,冲田总悟悄悄接住,好像很浪漫也很无措。

土方还是给扣好了安全带,车窗打开一半,皱着眉头哑哑道:“如果真的是为自己的健康着想,还是先把你这破洞牛仔裤换了再说吧,大冬天你也不嫌冷。”

“土方妈妈。”

土方打开音响,冲田也不想再说话,靠着冷硬的玻璃窗假寐,土方啧了一声,丢给他上次落在家里的眼罩和U型枕。

车里密闭的空间只剩无言和乐声循环。

Could we stay in bloom?

Everything is new,

I don't want to leave this room,

just let me stay,Let me stay with you,

Could we stay in bloom?

Could we stay in?

Could we stay in?

Could we stay in?

Could we stay in。


冲田总悟想,他也无非十八十九的年纪,不应该想复杂的事,没有必要,不该费心。而土方十四郎更加不必,他没有这个义务。

土方在冲田八岁时出现在他的世界。以被父母资助的学生的身份,父母资助着他从高一到高三一直到大四。

冲田总悟可以清楚的想到那个时刻。十七岁的土方十四郎穿着针织衫白衬衣牛仔裤,是板板整整干干净净的,头发黑色,眉目间有絮绵的风雪,透露着少年人的蛮和缠。

父母对他很热情,父亲端来水果和刚热好的牛奶,母亲进到厨房准备饭菜。而八岁的冲田就在那里看着他,看他略微生硬的微笑,有些慌张的手指,眼里的受宠若惊。

然后土方十四郎抬眼,看到了八岁的冲田总悟。还穿着小学的校服,抱着卧室的门,小小的个头,可爱的娃娃脸,猩红的颜色扑闪——那是他的眼睛。

土方的神色缓和了一些,向旁边的男人问到:“这是您的孩子吗?”

“是的。”父亲笑笑:“十四郎,你也是。你也是我们的孩子。”

土方对父亲笑了,终于是自然的笑,嘴角两边各扬起一点弧度,狭长的眼尾卷曲,显得有些腼腆“谢谢...父亲。”

然后冲田总悟咣的一声把门关上了。把土方和父亲都吓了一跳。

“啊啊,”父亲显得有些尴尬和懊恼“对不起,十四啊,小总是被我们惯坏了。”

土方看着那道门,低声安慰道:“没关系,这也是无可避免的事。”


那顿饭吃的很好,母亲做了拿手菜,他们问土方一些关于学业和生活上的事,土方也一一应答,头顶的暖光毛茸茸的,是很温馨的画面。

唯一不好的只有冲田总悟,他一边挑拣碗里的菠菜,一边偷偷打量土方。

八岁的冲田并不理解自己怎么突然有了哥,也不理解为什么父母对土方这么热情。不理解原本平静的湖面如何泛起涟漪,连带过后的好多年波纹涌起,再无平息。

爸妈让他叫哥,而冲田只是讨厌他。

但是土方没有给太多他讨厌的时间。他考了大阪大学,自己在外利用课余时间打工,几年来很少回家。寒暑假会回来待几天,与冲田的交流次数少的可怜,冲田心里还是觉得讨厌。不过好像对一个近乎不大了解的哥哥讨厌的确也是奇怪的事。



03

冲田抱着路上缠着土方买的蒜蓉面包在沙发上躺着,电视里播报着当红女星的桃色事件,面包屑掉在新换的沙发套上。

冲田时不时从沙发上直起身向厨房里望。土方换掉办公时穿的西服,系了围裙在做菜,抽油烟机的声音有些大,冲田觉得土方好像很平常的接受了家长的身份。


十三岁的时候,父母因为交通事故离世。冲田在葬礼上看见土方,当天正好下雨,土方打着伞在冲田身后,悲伤盖住了眉头,眼中再没有了少年意气,沉稳冷清,土方十四郎从那时起就不是少年人了。

冲田什么也没说,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眼泪还挂在脸上,冲他二十二岁没见过几次面的哥哥咧了一个很怪的笑,像羸弱的植物。

土方十四郎想,这本不该,不该。

让这个孩子独自长大会出大事,那不该。结果要么堕落,要么好好生活。如果是这个孩子,身边要有人陪他,要有人承担起家长的义务,冲田总悟不能一个人。冲田总悟不能成为土方十四郎一样的孩子。

土方十四郎放弃了出国进修的机会,坚持读完了硕士,回到东京工作。照护冲田总悟。

该说是照护吗?


“不要咬指甲,总悟,来帮忙端盘子。”

烦人。冲田抱着装面包的纸袋,晃晃悠悠的走到厨房。土方十四郎正在做芝士焗饭,培根在锅里翻煎,油滋滋作响混着咸香在氧里破裂。芝士早已化开,被装在白瓷碗里,还蒸腾着热气。

冲田看着,觉得芝士腻人又粘稠,倒出来的时候缓慢的流,总也做不到干脆,可他的确是流动的,你不能将这点意义随便抹杀了——即使很缓慢,他也是在纠缠着流的。

冲田想端起碗向土方脸上泼滚烫的芝士。

可他也只是从纸袋里又拿出一块面包,在芝士里搅了搅,咬了一口,挺烫的,挺甜的。

土方偏过脸瞅了瞅他,张开嘴“啊”一声。冲田把手里咬了一口的面包掰了一小块沾了芝士喂给他。

土方低头笑了笑,眼睛里有烟波。“这样......下次我们做芝士锅也不错。”



04

土方十四郎挂掉导师电话的时候,早早办理好的签证还放在茶几上。冲田总悟靠在门口看他。没开灯,月光透进来,风卷着白纱窗帘抚乱了少年人的额发。

少年人猩红色的瞳眸忽闪着,说:“如果是为了我,你大可不必。”


还保持着喂他的手势,猩红的瞳眸垂下,看到土方十四郎上次为他学做炸鸡时被油点烫伤的疤。

少年人也笑了,放下手“如果是为了我,你大可不必。”



05

土方十四郎转头倒腾着手里的东西,那样说:“我自愿的。”

我自愿的。

重叠,

他说,与你无关,我自愿的。


这不应当,实在荒唐。



06

等饭终于做好的时候,七点过五分。

冲田总悟自己把面包屑清理干净。坐在餐椅上看着窗外的灯火。

一格一格,星星一样揉碎了。揉碎啦。

“最近考试怎么样?”

“你这个家长做的很好。土方妈妈。”

“是哥。”土方夹了一块牛肉,犹豫了一下,放在冲田的碗里。

有什么可犹豫的呢?犹豫姿势是否自然?表情是否足够坦荡?肉是否能够刚好掉进冲田的碗里?还是这个动作本身是否合乎时宜。

土方十四郎对冲田总悟的每一件事都小心翼翼。土方自己有时候都怀疑,自己并非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为了报答父母或是负起哥哥的责任,是哥哥的责任,不是真的给冲田总悟当个妈。当时他自己打工积攒了一些费用,父母也留下了积蓄,他可以为冲田总悟找到一个好家政来招呼他的饮食起居,他完全可以继续出国进修,毕竟这是很难得的机会。但他没有,当他看到冲田总悟站在单薄的雨里的时候,这个想法没有一丝犹豫的被判了死刑,用玫瑰和绞索。

他没有说谎,的确和良心无关,是他自愿的罢了。

土方觉得他可以给冲田很多。健康,富足,好的教育,即使爱恶作剧也不败坏的作风。他可以为冲田总悟学做饭,做的有模有样,也洗过衣服,给他辅导过功课,整理过房间。他还给冲田总悟开过家长会,即使老师真的向他确认了三次他俩之间关系。

他可以给的足够多,他也曾一度因此自满。但当他看见冲田总悟破碎的笑的时候,他终于顿悟,冲田总悟的标尺从不公平,因为身份达不到双方的共识,有些努力就毁掉了,他们都执意把对方框进一个特定的规矩里,方圆几里被杀死,心口垂刃,两个人苟苟,就快要喘不过气来。

冲田总悟撂下筷子,崩着白瓷碗就是叮当的响。土方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或许他知道,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于是就先装不知道了。像冲田总悟,红的瞳色默默着,不甘和埋怨浑浊了,他是在埋怨呢?埋怨,你怎么总是在计较,你在清数着单据,你永远不肯给我再多一点的爱。

土方十四郎不能放任他一个人生活,或许可以,但他舍不得。

冲田已经十八岁了,他不知道的是,当初土方在心里给自己偷偷画下一个圆,供冲田总悟读书,一直到他参与社会为止,到时候恩情报完了,俩人各有各的生活,彼此再无瓜葛。

可冲田总悟在长大,土方十四郎也在长大。彼此的命运是拧在一起的麻绳,挣不脱的拖累。或许离开后依旧相安无事,还会好好生活,那份缺失就在心里一个蒙了尘的角落,粉饰太平的悄悄存在着,在一个平常的日子里偶尔出现,剥离皮肉的苦痛迟钝的冒出来扎一下,很短暂,很疼,然后再次蛰伏,等待下一个平常的日子,可以是晴天,也可以是阴雨天。

土方面对着冲田,像是面对着极与极。

土方想待在冲田身边再久一点,去抱一抱他,去闻一闻和自己一样的白桃味洗发水的味道,想真正做一个家长的身份,看他长大,看他有所作为,看他交一个可爱乖巧的女朋友,结婚,婚礼可以不邀请他,生子,孩子也可以不叫他大伯,以“报恩”和“不该”的想法存在在冲田总悟身边,对土方十四郎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而冲田总悟的不甘就在这里等着。土方十四郎看着冲田总悟微微颤抖的肩,还是没有完成那个拥抱。他想和冲田总悟待的久一点,所以他不戳破,等着冲田总悟先投降,他知道少年人沉不住气。他看着他的肩膀,或许也是在透过他肩膀上弯弯的空间里去看灯火。到最后他也是沉默,他也没忘少年人的勇气往往要多得多。

“如果你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意思,你还装作不知道,那你对我可真是有够残忍的。”

冲田总悟用一样嘲讽的语气,说出来支离破碎。

土方十四郎赢了。

他对冲田绽出一个笑,有点像安慰,又有点像炫耀。

“别着急,再至多几年而已。”土方的声音又哑了。“几年后,我不是你哥哥了,我说,我也就清醒我不是你哥了。”

冲田只觉得换气不足,他起身关了灯。暗了,和多年前的那个晚上一样,土方说:“与你无关。”

却不是自愿的了。


土方二五岁那年谈了女朋友,冲田在楼底下碰见两个人接吻。他当时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隔天土方再给他收拾书桌的时候看见一蓝一粉两个小信封,信封表面是“冲田君亲启”,粉色那张的结尾还画了小爱心。

土方十四郎小心的收了起来。冲田总悟放学很晚回来后在书桌上翻了翻,懒洋洋的问起信封的下落。土方如实告诉他,冲田哦了一声,又问:

“没有偷看吧?”

十六岁的少年人,略显稚气却已显露锋芒的五官。年幼的说谎家还欠些火候,眼睛里有期待的影子。

土方很诚实的摇了摇头。对他说:“但我能猜到。总悟,这个年纪......男人呢,总有这个年纪谈恋爱的,不要影响学习,不要祸害人家姑娘。”

总悟从喉咙里冷哼一声。“那你呢?土方妈妈,你当时也谈恋爱了?”冲田要惹恼土方的时候就喜欢叫他妈妈。

“是哥。”土方沉着嗓子强调。他看到冲田总悟走过来,俯下身子,土方知道他要干什么,所以推开了他,力道很轻,也不容置疑。

冲田会退开的,因为他潜意识里相信土方十四郎总是对的。很麻烦。

“怎么?当家长要有当家长的意识啊。教我谈恋爱,教我接吻也不算理所应当吗?”

“小鬼的歪道理,叛逆期真是烦死了。”土方的声音变冷了,好像真的生气了。他想抽烟,又顾及冲田总悟,拎了外套要下楼。

冲田心里一阵哆嗦,再开口就不成调子:“去哪?去见你女朋友?土方,土方先生,哥,妈妈。女的温柔乡很好过吗?比弟弟好过吗?男人就没有用处吗?”

土方疲于应对。

那天他俩打了一架,非常痛快的打了一架。第二天土方按着冲田的脖子硬生生拽到了医院,冲田指着眼角红痕说这叫病态美,看起来很快乐。那是,土方可一点也没手软,冲田的眼角的红肿怎么着也得半个月才能消。

冲田总悟也下了死手,土方脸上挂了彩,青了一大块。

土方当着冲田的面拿出手机,和女友分了手,删除联系方式。

面对冲田询问的眼神,他那样解释:“脸都肿成猪头了,就不去姑娘面前讨人嫌了。”

冲田于是好像看起来更快乐了,他嘟嘟囔囔的:“对,对。是这样,猪头大叔土方不要去祸害天真可爱的女孩了。不然多人渣啊。”

他们坐在医院的椅子上,突然一起转头去看对方,看到的就是对方被自己打得惨不忍睹的模样然后莫名其妙噗嗤的笑出来了,笑了很久很大声,也很高兴,好像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事了一样。


周而复始的试探。是土方和冲田间的博弈。

现在冲田总悟借着黑暗俯下身轻轻吻他,土方闭上眼睛。

冲田总悟重新坐在椅子上,土方对他眨眨眼,好像拿出了点胜者的架子,但是花费了力气,透支了。

“只有,”冲田总悟重新拿起筷子,去吃碗里的牛肉“幼稚又自负的人才会在意这个。”冲田逆着身后的微弱灯火,土方看不见冲田的表情。

他说的也没错。从医院回来后土方迅速给冲田办了住校手续,强制的,干净利落。送冲田去校区那天,冲田按下车窗,露出一个抖S的标准微笑:“土方十四郎,狗崽子。”

土方十四郎好整以暇的笑着对他招手:“不客气,混蛋。”

之后冲田总悟赌气,高中三年回家次数屈指可数,很像当年的土方十四郎。

只有幼稚自负的人才会在意输赢。少年人说这是心怀鬼胎,少年人的标尺又在偷偷改变标准。漫长生活的几年里,除了“我爱你”,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尽了,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到今天这个局面,无非只求个因果。少年人不承认的规则,输了也没关系,输给土方十四郎的话,没关系。

那方寸的距离,少年人让了半步,给了土方十四郎一个盈盈的笑。自以为是的成年人握住毛线这头自以为掌控全局,但顺着线头解开,哪里呀,两个人分明被放在一起缠住了,输赢都是一共的。

土方十四郎站在这头,去回忆过去的五年,父母去时候的五年,他觉得被冲田总悟偷走的五年,像是硬生生挖去的一块空白,再一毫米一毫米的添上,不平整的坑坑洼洼,下雨时还会有积水。

土方看着冲田,想过去的五年是怎么过得,然后发现也不是没有好的时候。

冲田高中偶尔愿意回家,土方会开车去接他,也不着急回去,两个人就在学校附近逛啊逛,因为那是冲田的学校也是土方的母校,他们在学校附近的小吃摊填饱肚子,那样土方就不用回去做饭了。选择往往有很多,不过两人往往也因此争执。土方怀念左街的莓果松饼和菌菇汤,冲田则更偏爱右街的蔬菜粥,毕竟冲田觉得是无用功“你能分得清蓝莓和蛋黄酱的味道吗?”,不过再差点打起来之前,两人都会迅速达成共识——校门口的番茄烩面加一瓶汽水,是平复战争的唯一选择。

放假的时候,土方会出去工作的。冲田就在家里写作业,到楼下喂那只黑猫,再赖在床上打一下午游戏。等到土方回家,会带回麻薯和两杯冰的百香果茶,这时候冲田准备好借来的碟片,两个在沙发上也不说话,影片一部一部的播放,打发着时间到十二点,然后土方会说:“你该睡了。”,起身去给冲田热牛奶,冲田会说:“你也该睡了。敢趁我不在的时候看完结局,我就把你的蛋黄酱都换成泻药。”土方装作没听见,冲田就拖长音跟他喊:“你——等——着——吧。”

所以你看,也不是没有好的时候,除了无休止的叹息、纠缠、猜忌和缄默,也不是没有好的时候。

土方眼眶慢慢有些红,倒不是要哭,就是那样的情绪拥在胸口,心都打磨锋利了。

恰逢此时,土方的手机屏幕亮了。土方解锁看了一眼信息,然后起身去拿外套。

“去哪啊,哥。”轻飘飘的。

土方呼出一口气,他伸出手搭在冲田肩上。

其实只要他想,他隔岸眼看着火烧,避着城门远一点,躲在盒子里面。纵有万般不尽意,少年人也不会先开口,但他没有,大人费尽心思的一点又退缩,狡猾得很。

收回手“公司的一份文件要紧急校对,我过去一趟。”

“这个很晚的时间?”

“嗯。”

“狗崽子,混蛋,土方先生,叫我回来又撇下我走了吗?”

“对不起,总悟啊。”

土方的手还是被牵了起来。冲田柔柔的闭上眼睛,鼻尖抵在土方掌心处,大人的手比少年人的大一些,少年人很在意的吸了一口气,闻到的是芝士、烟草、和一点海盐香薰的气味。

“滚吧你。明天早饭要吃蔬菜粥。”

“臭小子,公司离高中校区好远啊......真的不考虑一下松饼吗?”

“真的分得清蓝莓和蛋黄酱的味道吗?”

“......”

土方低头抿着嘴在笑,心中郁郁不再。啊啊,又被总悟偷走了吧,坏小子。

再抬头,冲田替他收拾好公文包递给他,月光撒在少年人的眉眼上,就是郁郁了。

灯火在他身后闪烁,眨眨眼,那是人间烟火。

这处也是人间烟火,只属于冲田总悟和土方十四郎两人的人间烟火。

是缺憾,也是唯一的支撑。

土方觉得冲田偷走了他的时间。但其实在冲田眼里,土方是被冲田从时间里留下的,旧旧的礼物。从八岁到十八岁,你看,老旧破烂的岁月还不是都渗透了你,从流逝的时间里解救下的礼物被好好存储着的,你啊。

换完鞋,冲田趴在餐桌上侧着头看他,冲田想到那句依依两处,芸芸相思,苦,欢喜不负。

土方冲他喊:“总悟呀,今天零点有烟花哦。”

新年嘛。

冲田总悟不在意的懒散的说:“噢,土方先生你上班要迟到了。”

眼里悄流出幸福。



07

那天土方在办公楼里工作,冲田没等到零点就睡了,所以他们谁也没看到烟花。但是谁也不遗憾,因为他们分享了一个很轻的吻,睡觉之前也通过短信互道了晚安。

有些事还是没结果,但好像来日方长,他们还可以继续用不清不楚的身份占据对方的大半光阴,索性也就不急于一时的结果了。

土方也记得。

依依两处,芸芸相思,苦,欢喜不负。沾雨琼楼,浊茶清酒,痴,山中无夙。复弦,少年者,青竹身,袖口胭脂,盈盈一点朱砂痣。经年默,封喉,来日再回首。

播放的老港片,土方和冲田对它唯一的印象是那句:在变幻的生命里,岁月,原来是最大的小偷。那女演员的背影,说走一步,看一步。

被从时间里留下的两人,是彼此默默的岁月神偷。








/完,共计7324字。山支屋出品,2020年的开箱。感谢阅读到这的你。

 

/比预计的晚了一天完成。和以往的小甜饼不一样,写了一个酸酸的故事。其实一开始很纠结,因为我自始至终认为冲土二人的情感不论从原著还是这个AU里都是复杂的,像流沙聚海那样的,像他二位的经历和灵魂,爱情不可能真的那么简单明白。但我个人又相信男人间的感情只有简简单单的爱与不爱,没有那些爱与不爱的心机把戏,干净利落。所以找平衡点真的很难。但其实还是找到了。当我以一个读者的身份回顾这篇文章,其实心里都清楚的,他很重要,所以说不说出口就不太重要了。

/十年,二十年,直到我临终时,我所热爱的依旧热爱着。

/我只妥协于爱清。冲土在我这是爱情,不必说了,冲土szd。老福特的排版鲨了我。

 

/爱冲土啊!真的很爱冲土啊!

 

/梦想是把我爱的冲土发扬光大!会努力!一定会实现的!

 

/再一次,感谢阅读。

SARUM
太....太棒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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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太棒了(昏迷)

枉渡途川

【薄樱鬼:土冲】等

  土冲真的是我特别执着的一对,之前是单纯的因为颜值,后来就发现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复杂,是我无法写出的万分之一美。(土冲文里面的一些短句请自动换成日语阅读。比如名字或一些短句。)
   薄樱鬼背景,人物ooc预警。时间线混乱,不是史实。

  

   

   

   
   

  「好きな人を待ってどれぐらいですか」
   “你等一个喜欢的人多久了”

  

  

  

  土方岁三第一次见到冲田总司的时候还是个温柔的春天。
   近藤的道场不算太大,却偏偏聚齐了他们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人。

  

  那...

  土冲真的是我特别执着的一对,之前是单纯的因为颜值,后来就发现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复杂,是我无法写出的万分之一美。(土冲文里面的一些短句请自动换成日语阅读。比如名字或一些短句。)
   薄樱鬼背景,人物ooc预警。时间线混乱,不是史实。

  

   

   

   
   

  「好きな人を待ってどれぐらいですか」
   “你等一个喜欢的人多久了”

  

  

  

  土方岁三第一次见到冲田总司的时候还是个温柔的春天。
   近藤的道场不算太大,却偏偏聚齐了他们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人。

  

  那时的冲田总司还是只爪牙不利的狼崽子。

  似猫的瞳仁带着琥珀的光,握刀的手还不及他的掌大,胳膊小腿都是细细长长的,偏赭色的头发还有些凌乱,被少年不在意地扎在脑后,显得有些敷衍。

   

  但那是曾经。 

  自从他被近藤勇悉心教导之后,便扎起了和近藤勇一样的武士发髻。

   

  

  他对他很感兴趣。

  那种像是找到了同类的兴奋感,让他看着树下还在不停挥刀的少年眸光软了一份。

  

  “总司。”

  他靠着门前的柱子上唤道。

  

  “嗯?”少年停下来手中的动作,有些不耐和不满,皱着眉头看着他,“土方桑有什么事吗?”

  

  “为什么要把头发扎成这个样子?”他的视线落在那和近藤勇一般的发型上,虽然心里早有了答案,但是还是忍不住找这样的话题来和他说话。 

  冲田总司握着刀的手没抖半分,目光坚定而毅然地看着前方,就连余光都不曾给予他半分。 

  “土方桑果然很闲啊。” 

  “什么啊。”他靠着柱子笑了,那系在额前的白带顺着身后乌黑的发飘扬着,“我只是觉得。” 

  “你就这样单纯地挥刀也没什么成效吧。” 

   

  

  冲田总司勾唇轻笑,已初具风华的面容带上少年人特有的自信和意气,“哦?土方桑要来一场吗?” 

   

   

  他们在道场比试着,刀刀相持,冷刃与冷刃间映出彼此眼里那极其相似的情感。 

  或是英雄相惜,或是武士相诚,亦或是那飘零的樱花把冲田总司那桀骜的神情给软成了柔风,土方岁三看着他那双猫瞳,突然很想摸摸看。 

  看他会不会像是炸了毛的猫儿一样,拿他那把竹刀与他再打一架。

   

   

  后来新选组大了,人多了,土方岁三作为副组长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只是偶尔看向室外时,他还会想起那种在道场里的樱花树,还有那个……慧极必伤的少年。 

   

   

  冲田总司靠着柱子坐在那台阶上,右手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地咳着。他在克制着自己那几乎要撕心裂肺地本能,直到看到那片消失在拐角的紫黑色裤脚。 

   

  冲田总司,你在期待什么。 

  他一双眸子早已黯淡,像是光秃的樱树,留不住那要飘零的樱花。 

   

   

  “总司。” 

  是他所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怎么了?土方桑?”冲田总司回头,对着来人露出一个微嘲的笑容。 

  “你的身体……”土方岁三伸手似乎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在刚刚伸出袖口时猛然颤抖,又收了回来。 

  “很好啊。”他笑了,一如当初。 

  假得让人心疼。 

   

   

   

  “这样啊……”土方岁三扯了扯嘴角,想要露出信了的笑,却还是没办法做到。 

  “你不信就不用强迫自己信了。”他把靠着的身体突然往后一道,就那样撞到了他的腿上。 

  不疼,就是有些突兀。 

  他弯下身子,和他一起在这廊道上落了下来。冲田总司的头被他放在膝上,土方岁三把他的发髻给解了,那赭色的发就那样在他的膝盖上散开。 

  像极了深夜里月色下飘零的樱。 

  不合时宜。 

   

   

  “头还疼吗?”土方岁三按了按他两侧的太阳穴,轻轻问道。 

  “好多了……”他翻了个身,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自己埋进他的怀抱里,“土方桑……” 

  “我们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啊……” 

   

  明明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啊,明明是最在乎彼此的人啊,明明……我们之间那么多明明…… 

   

  “不知道啊。”他把他颈间的布巾取下,把他的头发温柔地包裹起来,“总司,你又觉得我们这样……是对是错?” 

  冲田总司不说话了,直到他低头一看,才发现他已经睡着了。那向来苍白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微醺的红晕。 

   

   

   

  “土方桑。” 

  “我们是错的。” 

   

   

   

  他在梦里依稀听到自己的爱人是这样回复自己的。他笑了,果然是梦啊,就连梦里的少年也是这样不乖呢。 

   

   

  

  直到他醒来,裹着绷带的身体虚弱不堪,甚至连武士最重要的刀都无法握住。他双手攥紧了被单,整张脸上复杂的情绪变化着。 

  “总司……” 

   

  他推开了门,用刀撑着自己,走进了那浓雾之中,像是应该迷途的旅人,渴望在海市蜃楼里找到最后的绿洲。 

   

   

  原来他没说错。 

  他们之间,是错了。 

  错得荒唐又离谱。 

   

   

  一开始,他就给咬破少年微薄的唇,把他的凉薄变得滚烫;一开始,他就该握紧他对手,任由世俗打量,也不会放手;一开始,他就该告诉他,他们这样是对的。 

   

  可是他等不到了。 

  等不到可以把这一切都说给他听到日子了。 

   

   

   

  他捧回一抔沙,那决刃的刀与他的刀放在一起,像是要生死不离一样。 

  而实际上,他们早已生离死别。 

   

   

  后来他老了,原来俊朗的面容也被沧桑偏爱起了皱纹。他看着满院的樱花,像是回到了那个下午,他靠在柱子上,对着桀骜不驯的少年挑衅。 

  少年清亮又狡黠的眸子像是他发梢上捎带的樱,让他,很想欺负。 

  许是欺负紧了,他们渐渐疏远了。有时候想起来自己都下了一跳,原来不知不觉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久到……连分别的时间都太短。 

   

  每过一年,他便在这院子里栽上一棵樱花树,直到那个冬夜,夜里起了一场风,吹开了他房间的窗,又雪花就那样飘了进来。 

   

  他蓦然间想到了他。

  

  

  冬日开的,从来不是樱。而是雪,是血,是那鲜红的滚烫的又被晶莹裹住的。 

   

  原来他们之间那么早就错过了。错到,他一个人拖着病体上了山,成了这山头,这座城的保护神。而他,从此失去了爱人。 

   

   

   

  樱花落下时土方岁三合了眼,像是累了。他的手上多了老人斑,没有冲田总司初见时那般意气风发了。 

  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他迷迷糊糊梦到了一些片段。 

   

  “土方桑,你的眼睛真漂亮。像是雪夜里盛开的樱花。” 

  “总司……” 

   

   

  他对他总是无奈又宠溺的。 

  而他们,在一开始就错了。 

  冬日,没有樱花盛开,也没有那人归来。 

   

   

  纵使英雄迟了暮,可到底,还是没能等来那提刀淌血的归人凯旋。 

   

   

   

   

   

PS:一小时速摸,2200+,可以当做上一篇土冲的前传。我真的好爱这对!!!!只要你磕我们就是异父异母的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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