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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诞夜在马尔福宅看见青蛙脸，就好像唐僧到了西天之后看见海绵宝宝一样。

  “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着实是不能理解。

  “嘘。”青蛙脸把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我小声。

  “我来坐个顺风车。”他说。

  “什么？”我一头雾水。

  青蛙脸叹了口气，打开了我身后的房门。

  “她发现了。”

  我奇怪地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

  一个大腹便便的白胡子老头从沙发边上的烟囱里跳了出来。

  圣诞老人！！！

  我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呼，我之前就和他们说过了，圣诞节之前一定要把烟囱打扫干净。”圣诞老人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抱怨道。

  “噢，圣诞快乐，我是圣诞老人。”意识到我的存在，他转向我，友好地向我伸出手。

  我目瞪口呆地盯着他，完全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我明白了，你是那种看见我会震惊到定在原地无法动弹的粉丝。”圣诞老人举起他刚刚伸出的手，朝我挥了挥，“嘿，是我，圣诞老人。”

  “怎怎怎么会？”我叫了出来，“你不是真的啊！”

  从六岁开始，我就坚信圣诞老人并不存在。

  这简直是对我唯物主义信念的一记无情的耳光。

  “噢，拜托，你现在是在魔法世界。”圣诞老人无奈地说道，“你难道不相信精灵，哥布林，或者鬼魂吗？你怎么可以不相信圣诞老人呢？”

  “那不一样。怎么可能会有个骑着雪橇的老头一晚上送完全世界的礼物，就算是有魔法，这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一晚上确实不可能，但是因为时差，我有一整天的时间。”圣诞老人乐呵呵地说，“你提醒我了，我确实没有时间在这里闲聊。”

  他拿起一本册子翻看后，熟练地拿起德拉科挂在烟囱边的袜子，往里面放了两块煤。

  “真是奇怪啊，马尔福家应该只有一个孩子才对。”他不停地翻阅着他的名册。

  “我还是不能相信你是圣诞老人。”我说，“任何一个胖子都可以穿成那样从烟囱里滑下来，往袜子里面放煤块。”

  “真是粗鲁啊。”圣诞老人不悦地放下他的册子，“我只是年龄大了有些发福而已。”

  “你甚至只放了两块煤，坏孩子应该是袜子里塞满了煤块才对。”我迫不及待地指出刚刚找到的破绽。

  “他也没有那么坏。”圣诞老人为自己辩解道，“而且煤价上涨这么厉害，要用煤块装满这么大一只袜子，我还不如往里面倒金子呢。”

  “……”

  圣诞老人也这么实际的吗。

  “真是奇怪，我找不到你的名字。”他继续翻着自己的小册子，“我可不想落下任何一个孩子。”

  “她不是英国人。”青蛙脸突然开口。

  “哦哦哦，是这样吗？”圣诞老人一脸恍然大悟。

  “你的国籍是什么？”他蹲下身来笑眯眯的像是在问走失儿童家庭住址的热心民警。

  “中国。”我说。

  “中国啊。”圣诞老人面露难色，“中国人不怎么过圣诞节的，他们大多数都没有圣诞树和烟囱。”

  是的，我们过年。

  他快速地翻到册子的最后两页，看了半天后疑惑地问我：“你在这边是绿卡还是签证？”

  ？？？

  难道我要因为圣诞老人被驱逐出境了吗？

  我吓得不敢说话，就怕他一个电话移民局直接来抓人。

  “都不是。”青蛙脸帮我回答。

  我瞪大眼睛望着他。

  你疯了吗？

  “麻瓜不知道我们的存在，就算你是偷渡来的也没什么。”青蛙脸解释道。

  “但是我还是不倡导偷渡的。”圣诞老人正色道，“你这样我们送礼物很有可能会把你漏掉。”

  “你稍等一下，亚洲的名单和礼物还在雪橇上。”圣诞老头说着，就往烟囱里钻。

  他头刚放进烟囱，又出来了。

  “每年圣诞节我最讨厌送马尔福家，他们圣诞节从来不打扫烟囱。”圣诞老人愤愤地说。

  “我送你上去吧。”青蛙脸朝他伸出手，又向我问道：“你要一起吗？”

  我点点头，拉住了他们的手。

  在圣诞老人的招牌笑声中，我们一起移形换影到了屋顶。

  八只驯鹿拉着一只雪橇正在屋顶等着他，几个精灵正在核对礼物。

  不像假的。

  “你真的是圣诞老人吗？”我不可思议地说道。

  “当然。”圣诞老人神气地答道。

  他招呼他的小精灵把亚洲的名单拿来，然后开始细细翻阅。

  “你叫什么？”他问。

  “张翠花。”我回答道。

  “啊，张，这可不好找，太多人姓张了。我每年送的张姓都快赶上英格兰的人口了。”他飞快地浏览着名单。

  估摸着他还要找一会，我看向青蛙脸，问道：“莱利医生，你为什么会和圣诞老人在一起。”

  “其实我已经和圣诞老人一起送了几年的礼物了。”青蛙脸说。

  你是鲁道夫吗？

  “我乘他的顺风车到美国去。”

  “你是在告诉我，每年的十二月二十四号，你会坐着圣诞老人的雪橇，一家一家陪他送礼物，从英格兰一路送到美利坚吗？”

  “差不多吧。”青蛙脸笑眯眯地回答，似乎是很满意我的总结。

  疯的是我还是这个世界？

  雪橇里的精灵插话道：“威廉从十多年前就开始这么做了，当时他还是个青涩的小伙子。我们以为他只是搭一趟顺风车，没想到他每年都搭。”

  “你厌烦我了吗，巴迪？”青蛙脸玩笑道。

  “怎么会呢，没人会厌烦一个年年回家陪爷爷奶奶过圣诞节的人。”巴迪说。

  “你为什么不直接移形换影回去？”我很不解，年年陪圣诞老人送礼物他给你开工资吗？

  “移形换影走不了那么远，而且我得在英国陪妈妈过完圣诞节再回去。”青蛙脸解释道。

  所以你不是因为抠门省机票钱啊。

  不好意思误会你了。

  “为什么要分开过圣诞节呢？”我还是很疑惑，每年这么跑来跑去不累吗？

  “我妈妈是英格兰人，她讨厌美国；我爷爷奶奶是爱尔兰美国人，他们讨厌英格兰。”青蛙脸说，“莱利是爱尔兰姓氏。”

  所以这种互相讨厌的跨国组合一开始为什么会组合成一家人啊？

  “你不是英格兰人吗？”我问。

  虽然在我的认知里爱尔兰和英格兰没什么区别。

  鼻屎大个国家还搞分裂。

  “我是爱尔兰美国人，我在美国出生长大。”莱利说。

  原来是美国佬。

  我还想继续问下去，一旁翻阅名单的圣诞老人开口了。

  “我很抱歉，翠花，我找不到你的名字。”他看上去很内疚，“可我必须走了，不然礼物送不完。”

  “没关系。”我摆摆手，我好几年没过圣诞节了。

  圣诞老人垂头丧气地坐上了他的雪橇，他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兴奋地问我：“或许你想和我们一起来？”

  一起来哪里？美国吗？

  “这是个好主意。”青蛙脸表示赞同。

  怎么你跟着一起发疯？

  “你可以和我一起在美国再过一次圣诞节，现在还是我爷爷奶奶家那里还是下午。”青蛙脸向我发出邀请。

  “我不能就这样一言不发地到美国去，马尔福夫妇会担心的。”

  我觉得卢修斯不会关心，但是这可能会给我带来麻烦。

  “我回北极的路上可以顺路把你送回来。”圣诞老人说，“你早上就可以回来了。”

  一晚上不睡吗？

  虽然就算睡着了也是做噩梦，醒来后也会像完全没睡一样疲惫。

  “这会是最棒的圣诞节！”一个小精灵喊道。

  我有些心动，却不敢下决心。

  我还从来没有彻夜不归过。

  见我依旧是一脸顾虑，圣诞老人继续怂恿我，“来吧来吧，多少孩子做梦都想和我一起送礼物，马尔福家的男孩还给我写信想和我一起坐雪橇呢。”

  我抬起头看到所有人和精灵和驯鹿期待的眼睛。

  我纠结了一会，最终下定主意。

  wtf, it's Christmas!

  “走吧。”我欢快地说。

  今天不疯什么时候疯。

  大家一齐欢呼起来。

  青蛙脸单手撑着坐垫的扶手，帅气地一跃坐进了雪橇，然后他向我伸出手，把我拉到了他的身边，坐在他和圣诞老人的中间。

  “德拉科真的给你写信求你带他坐雪橇吗？”我问边上的圣诞老人。

  “不是小德拉科，是他爸爸。”他说，“但是我没有答应，后来他长大有了孩子之后就再也没打扫过烟囱。”

  我忍不住笑了出声，这听起来确实是卢修斯能干出来的事情。

  圣诞老人一抖缰绳，八只驯鹿一齐往前跑去。

  跑到屋顶的边缘时，驯鹿和雪橇一起跑上了天空。

  我越过青蛙脸的大腿，双手抓着坐垫的扶手，将头探出去，只看见马尔福庄园越来越小。

  身后传来圣诞老人的声音。

  “Hohoho, Merry Christmas!”

     那天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好高兴。

  甚至连班主任的阴阳怪气都忘了，甚至几个月来第一次听人劝消了毒

  我整个人都疯了，走在路上突然就开始哭。

  姐姐给我发了一个好漂亮的圣诞贺图，好漂亮的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就是她画的，

  我一直以为没人会记得我的

  一直都是这样

  突然想起来，很小些的时候，大概七八岁，喜欢把门反锁然后再打开所有有光亮的东西

  真的好怕黑好怕黑，现在也一样

  可会被人发现，然后关掉

  关掉我所有的希望

  然后就缩在被子里哭，哭着哭着又笑

  在脑子里想着，得了好多好多绝症，必须死，但是不疼。他们就围着我，哭着让我好好的

  围着坟，买好多好多平时不敢吃，也没有零花钱吃的巧克力，说他们错了，以后不会了，下辈子要好好过

  屋里，会在冬天脱了鞋在地上走，穿着短袖，不盖被子，想要得重感冒。但是重感冒也会被骂，因为我浪费他们钱他们精力了

  所以后来不管再难受，也从来不说了

  我的生命，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靠她画的那张图活着

  我就是犯贱

  我去给我妈看了

  她很不耐烦：不就是张图片你不烦啊你姐也给我发了啊

  你姐也给我发了  

  你姐也给我发了

  有什么东西碎了，一遍又一遍

  你在想什么啊。你配吗你哪里来的自信啊你以为你重要吗

  很清晰的铭刻着，也是七八岁，摔坏了妈妈的手机屏

  只有外面看起来坏了，换一个最多二十块

  她打了我一顿，没收了几年来我一丁点一丁点攒下来的两百多

  很崩溃很崩溃的问，手机重要还是我重要

  求求你，回答我，手机重要还是我重要

  “你算什么东西啊，当然是手机重要”

  “败家子，你去死啊”

  跑着，用生命燃烧

  喘不过气来了

  想吐，但是哭得喘不过气

  念着，念着

  她给他们都发了

  你以为你是什么

  你好恶心啊

  求求你了，去死行不行

  用一切向前跑

  死在路上吧

  自作多情的傻子

  白痴

  玻璃心的傻逼

  真让人恶心

  想死为什么不去死啊

  到了学校就止住了，数学周考卷发下来

  76

  模糊的听到有人问我“你怎么了”

  笑着“没什么，真的”

  “哦”

  用我的血，为那张存在过的

  圣诞贺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