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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极圈飘飘荡荡的冷c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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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奇迹

亚视23年前的坑,真是太可了,这教科书般的温和儒雅大毒枭X沉默寡言一根筋小警察,带入大半警匪耽美小说毫无违和呀
警察去追大毒枭一眼万年呀,警察和毒枭莫名的心灵感应呀,六芒星定情信物呀(编剧您是大佬,给跪)
追毒枭追进了热带雨林呀,大毒枭给小警察投喂食物呀,仇人来追杀了小警察救夫负伤了呀,经典的水中捞男友呀
毒枭帮警察治伤,安慰他,陪他谈心,带他回自己老巢。并肩作战,把酒言欢呀
毒枭答应警察,去向政府自首呀,再也不贩毒了(这是警匪片,真不是耽美剧吗?🙈🙊🙉)
军队来围剿了,警察只身拦坦克呀(没错就是拦坦克!!!)可惜小警察阻止不了军队,也不知毒枭是死是活,只能黯然神伤。
又是为绝美爱情流泪的一天😂�...

亚视23年前的坑,真是太可了,这教科书般的温和儒雅大毒枭X沉默寡言一根筋小警察,带入大半警匪耽美小说毫无违和呀
警察去追大毒枭一眼万年呀,警察和毒枭莫名的心灵感应呀,六芒星定情信物呀(编剧您是大佬,给跪)
追毒枭追进了热带雨林呀,大毒枭给小警察投喂食物呀,仇人来追杀了小警察救夫负伤了呀,经典的水中捞男友呀
毒枭帮警察治伤,安慰他,陪他谈心,带他回自己老巢。并肩作战,把酒言欢呀
毒枭答应警察,去向政府自首呀,再也不贩毒了(这是警匪片,真不是耽美剧吗?🙈🙊🙉)
军队来围剿了,警察只身拦坦克呀(没错就是拦坦克!!!)可惜小警察阻止不了军队,也不知毒枭是死是活,只能黯然神伤。
又是为绝美爱情流泪的一天😂😂😂,官逼民腐

白色奇迹

【燃烧同人】灰烬(上)

     “燃烧之后呢?”

  “会像是一阵烟飘走了……”

  “大概还会剩下一地死灰,风也不能吹散,还弄得到处都是焦黑。”

  ————————————————

  钟秀的文章还是发表了。杂志社的回信不是想象中委婉又坚定的拒绝,而是薄薄的稿酬和封面花花绿绿毫无文学感的样书。甚至还有封措辞严谨的邀约,询问他是否有意同杂志社签约,为杂志社长期供稿。

  同信附带的还有长长的几页合同,仿佛只要写下姓名“李、钟、秀”三个韩文,亦或是身份证上特别用括号标注出的汉字,一直以来的困顿都将结束,伴随真正意义上成为一个作者而来的将是新生。

  但提起的笔又顿...

     “燃烧之后呢?”

  “会像是一阵烟飘走了……”

  “大概还会剩下一地死灰,风也不能吹散,还弄得到处都是焦黑。”

  ————————————————

  钟秀的文章还是发表了。杂志社的回信不是想象中委婉又坚定的拒绝,而是薄薄的稿酬和封面花花绿绿毫无文学感的样书。甚至还有封措辞严谨的邀约,询问他是否有意同杂志社签约,为杂志社长期供稿。

  同信附带的还有长长的几页合同,仿佛只要写下姓名“李、钟、秀”三个韩文,亦或是身份证上特别用括号标注出的汉字,一直以来的困顿都将结束,伴随真正意义上成为一个作者而来的将是新生。

  但提起的笔又顿了顿。当重新下笔,钢笔尖的墨水早已干涩,左右划过,只在合同坚实的纸张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印记。看去,什么也不曾留下,仿佛合同也在嘲笑他。真的会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改变吗,改变就是从搬运工变成为为不入流的地摊文学搬运些吸引眼球的文章吗?

  不及错愕,钢笔金属外壳磕在地上的声响便在耳畔回响。钟秀的父亲就是这般,死要面子又不知变通,偏偏又一肚子的怒气随时准备摧枯拉朽、摧毁一切。后来母亲头也不会的走了,钟秀越是怨恨便越要对天起誓,自己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想起此刻应在牢里的父亲,猜想他该是怎样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旁边站着拿他没办法的狱警,钟秀不觉笑了笑,弯腰去捡那只开启了他作家之梦的钢笔。

  然而,想必那一贯木讷的表情之下,内心早已扭曲。那目光扫过,落在钢笔已经朝两边叉开的尖上,瞬间变得锐利、变得饱含侵略性,却又满含挣扎。握笔的手颤抖着合上了钢笔盖,将钢笔放在桌上,急促的呼吸正努力的平静下去。

  下一秒,撑在桌面边缘的右手仿佛邪灵控制般,捉过可怜的钢笔,高高划过头顶,然后狠狠地砸在地面上。笔帽被摔在地上的力道弹飞,磕到桌角又再次落下,在地上打起转来,好久不能停下,同地面摩擦出的金属声音直刺进人的耳朵里。

  钟秀愣了两秒,又好像是在与接下来要做的事做挣扎。他抬脚、踩下,被踩扁的金属笔帽不再打转了。另一下踩在已经报废的钢笔上,墨水流了出来,弄得地板一片乌黑。

  这种破坏东西的发泄行为可没有浇灭钟秀内心已经燃起的怒火,甚是有愈演愈烈之势。每一个细胞都在催促他继续下去,继续破坏下去,先去踹那个被笔帽磕掉漆皮的桌角,在把随便什么砸在被墨水弄脏的地面……就让事情更糟下去吧,反正又能如何呢。

  所幸,仿佛是冥冥之中有神灵要阻止他继续想下去,或是把脑海里的想法付诸行动。视线刚刚瞄到手机,手机漆黑的屏幕就忽的一下子亮了起来,把他拖出偏执的愤怒。

  依旧是没有显示姓名和号码的未知来电。沉默,奇怪的背景声,那是水滴滴落的声音,然后是本的沉着的嗓音。

  钟秀还是没能杀了本,但或许是杀了,在他的将要出版的小说里。

  “钟秀晚上有时间吗……还记得我家吗?”钟秀当然不会忘了本的大平层,那是他无法触及的的生活,如同谜一样的本本身,所以格外难以忘怀。

  ————————————————

  走廊尽头的画上是一头牛,每个部分都被标上了不会被人们说起的学名,和应被烹调成的菜品。

  “猫咪……不见了。”

  “嗯,免税店的姑娘带着它走了,就是钟秀以前见过的那位。”钟秀想起了那次不小心放走了猫咪的女孩。

  “她很喜欢那只猫呢,再说那也不是我能照顾得好的。” 本还是那样,永远掌握着主动权,说话的语气淡淡的,不容抗拒,让钟秀不能出声反驳,恨得牙根打颤却又无可奈何。

  钟秀也还是如同往常那样,呆滞木讷的点点头,脸上意味深重的表情却全落在本的眼里。本不说什么,维持着一贯绅士礼貌般的笑容,拍拍钟秀的肩膀,转身去处理食材。

  温和、暖洋洋的灯光照在钢刀金属的锋面上诡异又安详。

  “会有别的人来吗?”

  “会的。”本抬头对上钟秀的眼睛,说“烹饪如祭祀,祭品当然不能只让你和我自私地享用。”

  像是要验证这话一般,门铃的声音响了起来。本正切着一个番茄,满手的汁水。他抬了抬眼,钟秀就明白了意思,向门口走去。

  每次走过大平层的走廊都让钟秀有种毛骨悚然的恐惧感,仿佛门外是待被捕捉的猎物,而自己正向他们步步逼近。

  打开门,问外却不是像惠美或是那位免税店的姑娘,是一位男性。看起来比钟秀大些,或许比本还要大上几岁。

  门外的男性和钟秀不同,穿着一身熨烫得体、笔挺的西装,见到开门的钟秀惊讶之后很快冷静了下来。问道:“请问,本在吗?”

  这时钟秀才确定了原来本真的可能叫本,不是随便随口说给那些女孩们听的。

  “请进。”钟秀侧身将男子请进了屋子。四处打量评价的目光让钟秀有些无措、不安,但又幸灾乐祸、有些不能外露的期待。

  本已经处理完那个讨厌的番茄了,一片一片的码放在盘子里。整齐,齐整,只等着被筷子夹起享用。本洗过手,关上了水龙头,用叠放的分外整齐的毛巾擦干手。

  那干净的毛巾让钟秀想起卫生间里的东西,想起或许已经死去,或许还在不知在什么地方的惠美。或许,她正等着自己,或许并不是。

  “您好,有些事我想和您谈谈……”

  “我去下卫生间。”看来那位先生还是第一次来拜访本,不然不会用这么客套的对话。客套对话的意义,不就是让对方难以拒绝吗。未尽的语义让钟秀避开,他知道这是在委婉的请他走开。突兀的插话,让钟秀落荒而逃,而本面对毫不清楚底细的人却是毫不慌乱。

  卫生间的水很冰,浇在脸上分外冰冷。装着女孩们饰品的抽屉还在那,艳粉的运动腕表突兀的摆在一众闪闪发光的小饰品里,令人分不清这些小饰品几个月里是否增加了。

  钟秀只是想多去消磨些时间,不要撞上本和别人的谈话,但又按捺不住,想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果然,本总是有能力,不经意间就能让已经适应了忽视的钟秀倍感压力。

  “钟秀。”本的声音让男子停下谈话,转过头来重新、又一次打量着钟秀的上上下下,像是要看到皮肤之下,更深层的东西那里去。钟秀不敢说,那是在打量灵魂的目光。

  “钟秀先生……”

  “李、钟、秀”

  “嗯,抱歉,李先生……”

  男人像是要说些什么,这让钟秀紧张不已。但刚开口,男人的声音又一次被门铃声打断。

  “我去开门。”本朝着他们笑了一下,微微颔首表示抱歉,留下他们两个独处在一起。很快门口传来年轻女孩撒娇又歉意的声音“抱歉啊,本哥哥……”

  那位男性递给钟秀一张名片。朝着本走过去,说“实在抱歉,今天冒昧的过来拜访。既然还有客人,改日我再过府。”

  “您慢走。”女孩微微鞠躬,送别这位意料之外的“客人”。

  那张名片上写着,警卫 金孝言。这个年代了谁还会用着名片,原来是警察啊。警察,警察,这两个字萦绕在钟秀的脑海里不能散去,终于牵扯到了警察吗。

  女孩把一沓文件交给本,本只是接过来,随意翻看,就放在一旁。用纸镇压着,以免被谜一样不知何时会来的怪风吹散。

  走进厨房,女孩半惊讶半试探地问:“李先生?”

  又是一个同学吗,不等钟秀再问些什么,本就回应女孩说:“钟秀是我一个朋友。”

  女孩疑惑的点点头,礼貌的颔首,像是不解为何钟秀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女孩姓朴,是一位编辑。她讲起怎么一个人埋下头一天到晚做着校对,怎么和作者们斗智斗勇。欠着稿费给不出,只能和下笔千言却唯唯诺诺的写手们谈人生、谈理想。她一定是见识过了太多的人生和太多的理想了,包容每个人、理解每个人,却连稿费都发不出。

  聚会里大家都一脸微笑,看起来和蔼礼貌又亲近,但看的久了,这一成不变的嘴角弧度,又让人觉得猜不透,仿佛是大海寻针,完全难以明白他们真正在想着什么。这感觉就像是把有着大海恐惧症的人扔进大海里,下边是不可见底的汪洋,上边是透亮碧蓝的海水透着海边明媚的阳光,而他只能怀着窒息的闷气不断游去。没有起点,亦没有终点,不见休憩,也不能喘息。

  坐如针毡的钟秀不禁去想,自己为什么要来,为了追寻着惠美留下的一丝痕迹,把她救出无人知晓的荒井吗。为了逃避自己不能控制的愤怒、迷茫吗。而本叫自己来,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嘲笑惠美所托非人,还是钟秀手无缚鸡之力呢。

  本又在打着哈欠了,又在那样笑着。钟秀离开的时候,本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没有再跟上去。而他的目光却被玄关上的那一沓纸张定住了,最上面的文章署名处写着:李、钟、秀

  

  

afterword:燃烧真是我看过的最好的文艺片之一了,什么都可能是假的,又什么都可能是真的。这种虚无的感觉,太配文艺片了。李沧东导演太棒了,让人完全沉沦在故事里,意识不到是改编的。

丰富了很多细节,初看时散漫,像是在缓解对主线悬疑的注意力。看到后面才知道,完全没有一句废话。让最后钟秀的杀人那么出乎意料,又那么有迹可循。

好了彩虹屁吹完了。高潮处完结很好,但是我还是不知足啊。

惠美小姐姐太可了,男主和女主之间,两位男主之间那种微妙的感觉太吸引人了。

两位男主吸引、追逐的感觉上次看到还是汉尼拔和小茶杯呢,然后ben就又被捅了,你们资本主义都这么玩的的吗,哈哈哈。

白色奇迹

【完颜宗翰X赵桓/完颜晟X赵佶】燕山亭 第六章

   下完雨后,云也一同散去了。清风拂面,空气中都是好闻的味道。只有几只被雨水从土地里逼出来的蚯蚓,爬上道路,被马蹄踩扁,横尸在当街,断头复生的上天垂怜这次也救不了它们了。

  马蹄踩在雨后映出朝霞的小水洼里,踩碎了注定转瞬就将消散、殷红如血,却光和热都那么柔弱无力的东升旭日。

  赵桓被长索缚在马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梳理着褐色的马鬃,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士兵拉起赵桓继续向北的时候,赵桓再也不愿像个傀儡娃娃,沉默无声地任人摆布了。明知不能,还是说:“我不想再走了。”语气轻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挺好的。

  士兵们知道这位爷到底还是皇帝的性子。既是说了,语气再轻、再漫不经心,也说一不二...

   下完雨后,云也一同散去了。清风拂面,空气中都是好闻的味道。只有几只被雨水从土地里逼出来的蚯蚓,爬上道路,被马蹄踩扁,横尸在当街,断头复生的上天垂怜这次也救不了它们了。

  马蹄踩在雨后映出朝霞的小水洼里,踩碎了注定转瞬就将消散、殷红如血,却光和热都那么柔弱无力的东升旭日。

  赵桓被长索缚在马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梳理着褐色的马鬃,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士兵拉起赵桓继续向北的时候,赵桓再也不愿像个傀儡娃娃,沉默无声地任人摆布了。明知不能,还是说:“我不想再走了。”语气轻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挺好的。

  士兵们知道这位爷到底还是皇帝的性子。既是说了,语气再轻、再漫不经心,也说一不二,听不进旁人一句话,再劝也是徒劳。但要因此耽误了行程,或是跑去“打报告”却也是太丢脸了。

  继而,赵桓就被紧紧绑在了马上,士兵生怕他一个故意“不小心跌下马来”,特意狠狠地收紧了绳套,打了个胡人套马时马都挣不开的死结。

  完颜宗翰如往常一般,打马而来,见了此景忍了忍没笑出来。只问:“公子这又是自讨什么苦吃?”

  “不想罪臣的血染了将军赏的衣服罢了。”金人赏了赵桓一袭单衣,也就是留他一命。不愿素衣染血,便是不愿丢了性命。“留行军”有本事来去无踪,让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血溅当场。若当真是想取赵桓性命来祭汉家社稷也不会是怎样难以想象的事情。

  但完颜宗翰明白,“留行军”用尽手段百般挑衅,却也到底没杀了赵桓不是吗,有其一必有其二,这次不杀赵桓,下次也不会突然一改之前的作风用上杀招。

  “留行军”一定要除,但如他们这般嚣张挑衅的自报家门,还是在没能知己知彼前不要打草惊蛇为好。何况,此般几十万人行军北上,自己在明,他们在暗,若是成了“捕风捉影”,只怕是正中他们下怀,自乱了阵脚,延误北行之事。

  见赵桓竟为“留行军”的事情介怀不已,便说:“本帅听说,公子曾命人以道术阻止骑兵南下。那公子可是信道、信神?”

  “我只是信命,信上天自有安排罢了。”抚着马鬃的修长指节顿了顿,有黑褐色的鬃毛衬着,微曲的手指显得葱白色更甚了,不知这一瞬之间跃进脑海的会是何等画面。

  “也好。信与不信都是无妨,你以后只要信我就好。”

  赵桓被这话逗笑了,“将军这话说的未免也太自大了吧。”顿住的指尖继而无意识却又轻巧地梳理着并不显杂乱的毛发,一路上锈在一起的鬃毛也被理得顺当了。抚过,指间再无阻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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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了云的遮挡,正午的太阳照在皮肤上都发烫,人只得眯起眼睛费力地去看远处的路,一向乖顺的马匹也时时东张西望,想去找到一处水源,喝上几口甘甜清冽的山泉。而从地平线的那边腾起的热浪扑面而来,像是无形的一堵墙,将向前的每一步都变得无比艰难。

  渐热的北方让在旅途中奔奔忙忙、行色匆匆的人倍感不适,却让一路上的桃花、梨花渐次开放。

  四月的杏花开的摄人心神,洁白剔透如白衣翩跹,阳光透过老枝上成串如薄纱般的花瓣落下不再刺眼的光影。时而午后的长风吹过,将谢的白花在枝头挣扎几番,终还是认了命,随风而去。林间一时花雨朦胧,纷纷扬扬飘落在了安然休憩者的身旁。

  见了绝美的落花,有人任性想见更多,便趁老树不留神,踢上一脚,没被万物相吹而成的、柔弱无骨的风带走的红蕊白花便也飘飘荡荡的落下,洒了满地。再抬眼去望,苍劲的老树上花已稀了,点点白花之中,只有初绽的新蕊还兀自独立,将枝头点染成同花色一般的血红。须知不久之后这血红的新蕊也会渐渐减淡了红色,变得透亮,变得雪白无暇,最后无声飘落,归于尘土。竟有种红尘一遭,白骨染血,终也洗尽铅华的宿命感。

  赵佶见这杏花如此这般,竟会觉得寒彻心谷。他是到过这来的,因为他曾是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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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何等王孙梦,今日也需醒。再见四月杏林,依旧是,羞杀宫女。只是终归他人河山里,入眼,也是裁剪冰绡,冷淡燕脂。

  ————————————————

  终又过了些日子,倒也平淡,一日又一日走走停停毫无变化,只有越来越高的日头提示着度过了的时日。等到在早晚微凉的风里都能只穿单衣的时候,便快到了津析府。暮春的北平满眼苍翠,已不再是赵佶当年初春来时的花团锦簇,曾繁花开满的枝头如今长满了新叶,深深浅浅都是各样的绿。

  城墙却还是原来一样的青石砖,不见年年的风吹日晒带来过什么痕迹。只有在城外卖着面条的小摊还依旧热热闹闹,只是不知是否换过几位主人。只有在城南向阳老城根下晒着太阳的闲人,还是当年慵慵懒懒的模样。

  北行的军队进了城,终也长舒了一口气,停下了北归的步伐。各位将军带了各自部下四散在城中的角角落落,归去原籍、城中布防,更多的是去寻欢作乐、吃酒狎妓。

  宋朝的宗室、臣子们也被带到不同的院落,寒馋是太过寒馋了些。莫说飞阁流丹的重楼琼宇,莫说旧时王谢堂前与朱门权贵白玉为堂金作马,单是北平城里普通人家的蒲柳小屋大抵也比这些院落干净整洁许多。但一路北行,吃着满口的风沙尘土,见了这些不知无人看护多少年的老房子,顿也觉得院里长了数十年的大树和疯长起的乱草不错,于是也就这样算是安定了下来。

  完颜晟收到回禀,关于“留行军”的种种,又听闻康王在南方召来天下勤王,大有令立朝廷之意,便担心起来。唯恐金兵势如破竹接连灭亡辽、宋两国之后“乐极生悲”。辽、宋、夏已鼎立百年,时有兵戈之声,却也再无血染河山的大战。

  当今突变如此,哪怕是造成这般变故的金国本身也是前路难猜,穷兵黩武之下百姓和各方官员大将的忍耐更已是到了极点。国内看似举国欢庆,但或许正是疯狂前的狂欢,一有风吹草动便会内乱频生。一而衰,再而竭,后怕和忧虑的念头一旦划过,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这让完颜晟打定主意,该找个机会收回拉长的战线,将诸侯将军限制在京城,给他们高官厚禄好过裂土封疆给他们一方独大的机会。

  只是大家也不傻,如何堵上悠悠众口而不是弄巧成拙让人们怨声载道,可不容易。完颜晟之所以能是金国的皇帝,可不会自个干等着天降好运,而是没机会也要自己制造机会。

  那边完颜晟想着怎么把军队握在掌心,这边完颜宗翰也想着如何借北上之机,在一路上的各方势力中安插眼线、培养亲信。彻查“留行军”之事便是不错的借口。

  ————————————————

  一时北平又戒严了起来,出入城池盘查更加严密,大有一副大战在即的样子。宵禁的时间更提早了些,让那些留恋花酒软玉的富家子弟叫苦不迭。

  一句“商女不知亡国恨”可阻挡不住公子哥们寻欢作乐的兴趣,早就过了宵禁的时辰,叶公子还在街上晃晃荡荡。身旁的小僮生怕被金人抓去,却又不敢埋怨、去催自家主子,只敢暗暗祈祷这可千万别被巡逻的金人碰上。

  从花街柳巷出来,已是夜半三更,静的吓人。忽的看到远处渐近的朦胧一线烛火,小僮吓得只差下一秒就要掉下泪来。

  叶公子看到小僮这样,借着酒劲嗤笑连连。从袖里掏出一个纸包,晃了晃,说“雨书,你莫怕。看你家公子我,怎么救你于水火。”

  贺雨书心想,少爷啊,这可都是你害的。

  巡逻的队长看着有人抗法不遵,当即沉下一张脸脸,呵问。叶知秋一脸谦谦君子的温润如玉,丝毫不见刚才同各位姐姐的插科打诨,答说“入夏了,天气多变,家父忽得了急病,这才上街寻郎中先生讨药。”

  闻着叶知秋周身的酒气,和那包不知何时就开好了、草纸都隐隐发黑的药草,还有小僮一脸躲闪的神色。队长直接就是一句“带走”,没给叶知秋留下说半句话的机会。

  叶知秋还在奇怪怎么这法子今天就不灵了。贺雨书只能暗自思付,公子啊,您可不看看这是不是换了个人间,以前那是官爷们看着老爷的面子上,不想为难您,您还真当个本事了。

  金人的府衙,还在原来汉人的老地界上,大牢也还是原来那个样子。夏时,睡在一地干草上倒也不会觉得冷,只是不知明天又是什么样子。

  “少爷,老爷会来救咱们的吧。”

  “不会,那老爷子巴不得我个不孝子让人乱棍打死呢。”

  “……”我怎么这么命苦呢,这是什么主子啊。

  “然后,你也只能给我当垫背的了,不枉本公子当年把你从死人堆救了回来。”

  “……”

  第二天,没有想象中老爷子震耳欲聋的骂声,也没有一顿板子叫他俩好看。完颜宗翰一身官服让叶知秋考虑考虑愿不愿意入仕。

  叶知秋一脸不知所措看着贺雨书,贺雨书看着地板上的稻草特别入神。而完颜宗翰倒是算计的很好。

  如同汉人打败突厥,却守不住安西都护府一般。金人如今想要在异国人的土地上统治百姓,靠草原上的那一套可行不通。终归汉人还是要交给汉人来管的。

  文人骨子里都是清高的,想要让他们马上俯首称臣实在是不可能,就算是有人溜须拍马投机而来,大事又岂敢让他们经手。这时,富甲一方,只缺官位的商人们就是个好选择。他们手握钱、粮和自己的人脉,聪明市侩,却又缺少和当权者对抗的政治手腕,用他们办事省心省力。纵有异动,大不了杀了便是。在他们的同胞眼中,他们不过是投敌求荣、咎由自取的可怜虫罢了,不啐口唾沫,都算是怜悯了。

  叶知秋想着托词刚张了张嘴,就被完颜宗翰一个眼神堵了回去。我就是说着让你考虑考虑,你还敢真的拒绝?

  于是叶知秋只得答好,不及完颜宗翰得意,叶知秋就提了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要求,“下官想去见见赵桓。”

白色奇迹

【离应/严应】合宫歌 第九章

  国子监飞檐角上的铜铃,随着阵阵风来,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月初的新月无力的照着琉璃瓦,偶尔折射出一点亮光,恍然间仿佛能看的到一鸿倩影,翩跹而过。

  严世蕃抬头看着一点点的微光从屋顶上慢悠悠的飘了下来,落在烛台旁黄花梨木的桌上。随即,低下头,浮现出压不住的意味深长的笑。

  燕三娘身着黑衣,在夜幕里隐去身形。透过掀开的瓦片,看见瞎了一只眼的人正控制着两团暗光的“鬼火”。没来得及诧异,突然听到伴着叮当作响的铜铃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于是矮身躲在屋脊的另一侧。

  “啪嗒、啪嗒”的官靴落在地上的声音里夹杂着细碎的金属清亮的声音,听的人不觉减慢呼吸,莫名的惶恐。

  歌先生让我夜探国子监,原又是相关应无求吗...

  国子监飞檐角上的铜铃,随着阵阵风来,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月初的新月无力的照着琉璃瓦,偶尔折射出一点亮光,恍然间仿佛能看的到一鸿倩影,翩跹而过。

  严世蕃抬头看着一点点的微光从屋顶上慢悠悠的飘了下来,落在烛台旁黄花梨木的桌上。随即,低下头,浮现出压不住的意味深长的笑。

  燕三娘身着黑衣,在夜幕里隐去身形。透过掀开的瓦片,看见瞎了一只眼的人正控制着两团暗光的“鬼火”。没来得及诧异,突然听到伴着叮当作响的铜铃声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于是矮身躲在屋脊的另一侧。

  “啪嗒、啪嗒”的官靴落在地上的声音里夹杂着细碎的金属清亮的声音,听的人不觉减慢呼吸,莫名的惶恐。

  歌先生让我夜探国子监,原又是相关应无求吗?

  应无求一改往常张扬跋扈、颐指气使的样子,站在门前,迟疑了好久才推开了门。合页的悲鸣引起了严世蕃的注意,抬眼看着来人温顺的跪下,度着步子以一贯纨绔轻浮的步态,晃晃悠悠的走近。

  严世蕃也不说什么,从应无求身边走过,就看着应无求把头埋得更低。少顷,才缓缓说到:“好了,起来吧。人也追不到,我还能和父亲的一样,往死里踹你不成。”

  听到严世蕃话锋忽转,应无求哪敢起身,道:“无求办事不利,请公子责罚。”

  “都说了让你起来,你起来就是了。”

  应无求闻身抬眼,稍有迟疑就被严世蕃欺身上前,扣住咽喉,由不得挣扎。

  “责罚?应大人当真想尝尝责罚?”不等应无求再巧然说些什么讨饶的话,严世蕃直接一巴掌呼了上去。

  应无求自然不敢躲,直直跪着,下意识闭眼,眼看就要生生受下掌掴,预想中的疼痛却并未出现。绷紧的眼角舒缓了下来,突然的一巴掌就扇在脸上,颧骨生疼地叫嚣。应无求不敢抬头去看,只跪着等严世蕃发难,这副随从的样子颇为受用,但越是这样,严世蕃越是觉得好玩。

  “应大人命苦,不知这一身的血肉可会同样……”这话意变得有些快了,但要是燕三娘了解一下严世蕃此前的所作所为大概就不会奇怪了。

  大约严公子又要说些,把你剁碎了扔去喂狗狗都嫌的话,应无求已经很适应了。从一开始的努力忍耐,到后来的毫无感觉,就是那么的顺其自然,有时连应无求自己都有些奇怪。

而严世蕃每每看到应无求眼里这么一副自我怀疑的光彩,当然是乐见其成。

  严世蕃蹲下身子,罕见的平视着应无求的眼睛,却什么都没有看到。然后他捧起应无求的头,吻上颧骨上渗血的裂口。舌尖扫过,满口的铁锈味,苦得晃神。

  燕三娘一个铁骨铮铮的江湖神偷,哪见识过这种封建主义主仆情。心中仿佛燃起一团火,却又吐不出。静下心来,早已走出了国子监。

  严世蕃听着檐上细碎的声响,笑说:“应大人该吃些糖了,这血真苦。”


白色奇迹

【完颜宗翰X赵桓/完颜晟X赵佶】燕山亭 第五章

   死去的狗让村民们议论纷纷,女人们都起来点上灯烛,生怕孩子在黑暗中被不散的阴魂抓去。年轻人自恃“阳气重”或是不信鬼神,挑起灯笼,三三两两地聚在老槐树下,喧嚷着:“这是张家那只前年养的大黑狗,那是王婶去年从山里捡回来当成狗养,平日里贼凶的小狼崽。看着看着,突然骂了句娘的,这不是我家小侄子宝贝的‘旺财’吗,哪个龟孙儿缺德成这样,连只没出月子的小奶狗也要祸害。”

  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这群山里自在洒脱的年轻人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眼见群情激愤,就要各自回家抄起家伙,喊打喊杀地撞门穿户去抓杀狗的贼人。

  金人一来就出了这种事,自然怀疑就落到了他们的头上。于是就有人提议,先问金人去。一听要拿着...

   死去的狗让村民们议论纷纷,女人们都起来点上灯烛,生怕孩子在黑暗中被不散的阴魂抓去。年轻人自恃“阳气重”或是不信鬼神,挑起灯笼,三三两两地聚在老槐树下,喧嚷着:“这是张家那只前年养的大黑狗,那是王婶去年从山里捡回来当成狗养,平日里贼凶的小狼崽。看着看着,突然骂了句娘的,这不是我家小侄子宝贝的‘旺财’吗,哪个龟孙儿缺德成这样,连只没出月子的小奶狗也要祸害。”

  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这群山里自在洒脱的年轻人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眼见群情激愤,就要各自回家抄起家伙,喊打喊杀地撞门穿户去抓杀狗的贼人。

  金人一来就出了这种事,自然怀疑就落到了他们的头上。于是就有人提议,先问金人去。一听要拿着破锄头和金兵对质,立刻就有人怂了,打起了退堂鼓,劝着大家不要自讨苦吃,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带头的那位大哥自家的看门狗被杀了,气的青筋直跳,岂能善罢甘休。听到被欺负到头上还要退一步海阔天空,这话还引来一片附和声,有几人更是都准备回去放了家伙,接着去睡,就更被气的气不打一处来。

  打着退堂鼓的人,见有人听此顿时变了脸色,赶忙打圆场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也没弄清楚,跑去直接质问人家也占不着什么理。大家倒也不是怕什么,大不了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只是家中父老婆姨要是被我们牵连进来,可就太……”

  见生气冒火,恨不得立刻冲进金军兵营与其同归于尽,新帐旧账一起算的弟兄渐渐平静了下来,又说:“倒不如我们先问问各家各户,看几时见到有金人进村,又几时不见了自家的狗,要是抓到是自己人趁机干的,就是用唾沫星子也要把他淹死在祠堂。要是不是自家的贼,怎么说我们也要有理有据地讨个说法出来。”

  顿时大家都说好,待胆大的放下那些枉死的狗,扯来块白布单子好好盖上,就只等当回包公爷,断回奇案了。

  随着“咚咚”的敲门声从村头传到了村尾,飘过每家门前,加入进来的人也越来越多。就剩最后一户了,那还是仅剩的当初第一批带着妻儿来此的老人呢。老人家老了,受不了村子里一天到晚小孩子的吵吵嚷嚷的叫唤声,就搬到村后靠近山角的一处孤零零的房子里了。种着家门口的一亩三分地,闲时到山林里套几只兔子、山鸡,一个人吃饱啦全家不饿,倒也乐得自在。

  这段路上,大家都明白再问不出什么,可就当真要去军营里和那些满脸横肉的兵溜子讲话了,一时都走得慢极了,恨不得磨叽到天明,等金人接着北上就什么事都没了,只是可怜了那十来条毛色油亮、黑黝黝的大黑狗啊。

  离开村子,小路上荒草也渐渐多了起来,蹭过脚踝有点痒又有些奇怪。走得一慢下来,低矮灌木蹭过布鞋、裤脚发出的沙沙声格外吓人。偏偏人们心里都暗暗盘算着等会去金营该寻个什么理由脱身,没人还有心思聊天说话,一时寂静的吓人,只剩“啪啪”走路的声响。

  近了,便见老人屋前挂着的灯笼,透出半是昏黄半是血红的光亮照着老旧的木屋。没想到,老人七八十岁了竟还有心情自己染红灯笼,染就染吧,染成这狗啃样是什么情况。春天夜里母猫似婴孩的阵阵凄惨叫声让人不觉加快了脚步。

  走在前面的人猝不及防的停下脚步,让身后的人群一时挤成一团,瞌睡的睁不开眼的人顿时清醒了过来,高声抱怨起来。却只见走在前面的人仿佛是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也不动,任人怎么叫也不回话。后面有身材瘦小的人不耐烦地挤过去一看,也顿时愣住,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话。

  几个身披甲胄的金兵倒在血泊里,项上黑漆漆的一片,竟是被人斩去了头颅。血洒了一地,渗进泥土里、溅在墙上都也已凝固发黑,只有腥味还不停地引来蚊虫、老鼠围绕着尸体不停地乱叫,直叫的让人干呕连连。

  接着夜猫的哀嚎一声连着一声此起彼伏,数百年前隋唐的故事里说,被方士下了咒术的“猫鬼”从月中吸取精气,月圆之夜也正是“猫鬼”闹得最凶的时候。

  完颜宗翰看到上京的大殿金碧辉煌,看到阿骨打军功赫赫、被拥立为帝。看到自己同阿骨打共商大计以谋取天下。看到帝王为他斟酒,同他举杯,他饮尽杯中的酒,也立下誓言,终有一日定当扫平天下。他看到一代帝王将御衣披在他的肩头,许他共拥天下。

  他看到弟弟劝他夏季炎热,不应行军。他看到自己马跨黄河,剑指山西,用尽手腕说动军队莫错过天赐良机,合围辽军,生擒辽主,荡平辽国。一时举国欢腾,风光无两。他看到自己的弟弟被辽国的大将立斩马下,征袍染血,看着他几尺之躯竟能流出这么多的鲜血,看着那血水冷去、凝结,粘在没有血色和神采的脸上。他看到曾经不可一世,沙场之上冲锋陷阵、运筹帷幄的君主缠绵病榻,抱憾而终。

  他记起赵桓问过他,会不会杀了他。完颜宗翰说着谎话“不会”,因为划过脑海的画面是——赵桓轻轻一扬起头,血就从脖颈裂开的刀口里喷射而出,细小的血点落在他的唇上,满口的铁锈味。

  并不那么美好的梦被打断,完颜宗翰反而能松了一口气。将官急急地就要拉着元帅走,完颜宗翰一向不满军中将领的毛毛躁躁,便端起声问:“你先报上是哪个从属的哪号人好不好,能不能先汇报有什么事情。”

  将领本是着急,遇上满身“起床气”的元帅打起官腔正色的提问,一时竟也结巴了,话说的颠三倒四,把自己都绕糊涂了。刚刚清醒过来的完颜宗翰更是一脸的不明所以,转而一想“得了,人拉我去,我去就得了。这大半夜的,一时半会指望他们改了性子不成。”

  看着平日里身经百战没被战火挡住脚步,却现在被几句汇报的套话难住了的将军,完颜宗翰也无意见他难堪,便说:“好了,好了,刚才要让我去哪,直接带我去便是。”

  凌晨带着露水气的风吹过,纵是身强体壮又年轻气盛的金兵们也冻得直打哆嗦,这才意识到几日里不断地行军北上,竟已离开温和的汴梁如此远了。

  完颜宗翰越走也越觉得不妙。日前赵桓听闻有个独居在山脚下的老人便执意要去拜访,郎主亲派去监视他的那个侍卫不知脑子里搭错了哪根弦,还就当真被他说动了,带着他便去了。荒山里一个老人家一辈子哪想着见过皇帝,当时就跪地下一口一个陛下。

  赵桓见这跪在地上口称陛下的老人,脸色大变,说“老伯不要这样,如今我已是他人鱼肉,性命难全的一介臣民,怎么当得起啊。”

  老伯见了一旁的金军神色异样,也反应了过来说:“那终归也是老朽该跪的,官家。”

  赵桓当着亡国之君,若是见人同父亲或是敌将完颜宗翰一般的责骂也早能不乱于心,笑着应对了。但偏偏却总能遇到那些因他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人对他依旧毕恭毕敬,这骨子里对皇权的敬重、对自己的忠诚,更能生出的愧疚感,让他不是滋味。

  “老先生就不怪我吗?”嗓子哑的听不出声来。但下一秒,没有迟疑的声音说:“臣不敢。”

  赵桓叹了口气,苦笑一声,清了清嗓子,说“先生莫要忘了,您早就不是我赵桓的臣了,连民也不是。”

  老人道:“老朽如今风烛残年,已别无他求。官家此般蒙受风尘,只要不嫌弃老朽,老朽情愿了却余生,跟从官家。”

  “先生莫要这样,北上一路行来,我尚没有一屋檐挡雨遮风,怎么忍心让老人家您同我挤一破营帐呢。”

  “臣何辞……”老人话音未完便被打断。

  “这就‘君臣’相谦上了?!老人家你就随本元帅去看看、睡上一晚,体验一番你主子不能遮风挡雨的‘破帐篷’。赵桓你不是要屋檐吗,我看这木屋的‘破’屋檐也挺好,你就睡着这看你的屋檐吧。”

  这样,赵桓还能答着:“谢过将军。”老先生也不好多说什么,便随着完颜宗翰走了,只留下赵桓和几个看守的侍卫。待走了几步,完颜宗翰又喊:“从上京来的那个给我过来,离那姓赵的远点,省的别的没学会倒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那侍卫赶忙上前请罪,完颜宗翰哪有心情听他讲什么末将万死之类的废话,只用女真话骂一句:“滚回去。”

  见了卫兵的尸首和满地的血,让完颜宗翰想到那些战场和搏杀,但没有一次这样气愤,弟弟死去的那晚也是为国捐躯,哪有这样憋屈,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班师回朝的路上,以这样无首的惨状。

  完颜宗翰倒是期盼赵桓借着一时疏忽跑了,抛妻弃子,跟着不知哪来的、一心护主的绝世高手跑去有着长江天险,一时固若金汤的江南。只是若真是如此,他有何面目去见江南臣民,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列祖列宗。

  赵桓被放在砖垒的、北方人叫做“炕”的床边。之所以是“放”,大抵是因为不会有人自己用这么奇怪的姿态躺在被子上,衣不解带,发冠散乱。泼了一身的黑狗血把素服暗绣染成绛红,比当年的被撕破的朱衣华服更触目惊心。刺穿了木桌的出鞘长剑反射着窗外月圆夜的月光,忽明忽暗地把没有灯烛的局促木屋照的幽幽明亮。剑鞘的旁边,摆着“留行军”的玉佩。

  完颜宗翰走过去,去理赵桓散乱在面颊上的发丝,触手的温热烫得他感到蔓延而升的温度绕过指尖和腕骨,攀上肩背,直冲进头颅,继而又萦绕满身。赵桓闭上的双眼察觉到了光影细微的变化,缓缓而睁,仿佛是不解一般,干涩的看着完颜宗翰。

  对上那双眼,他眼底闪烁不清的颜色让完颜宗翰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跳动的一下那么痛。完颜宗翰恍然间明白了古人为何说心痛,那并不是夸张的修辞。只是这样痛的跳动,不知是因为之前曾漏过了多少的拍子。

  

  

  

这是一块月饼:祝大家中秋月夜平安喜乐,不言离分,揽春风笑花落,历经多少不知愁,觅得一人,比肩携手,了此平生。

白色奇迹

【完颜宗翰X赵桓/完颜晟X赵佶】燕山亭 第四章

   北上的队伍还要继续走,前几日的事情仿佛已经远去,苦旅艰辛也不曾有人想起调笑几句,如此讳莫如深,反而是有点反常了。

  “你们查的怎样了,找着元凶首恶了没?”完颜宗翰问着郎主亲派的那些看押侍卫。

  让整个军营都噤若寒蝉的是,某个心细如尘的侍卫当真在一片狼藉的火场里追寻出一点蛛丝马迹——一点没燃起来的引火绒。往小了说,硕大军营之中用的到点火的地方多的是,毕竟几十万人一日两次等着吃饭呢。往大了说,所有人都明白前些日子莫名的火是在闪电之前就燃起的,湿冷的雨夜不慎走水是有可能,但若是失火首先点燃的是不易燃起的湿木料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若当真是有人故意放火那可就事关重大了。完颜宗翰不能张口就否决,禁...

   北上的队伍还要继续走,前几日的事情仿佛已经远去,苦旅艰辛也不曾有人想起调笑几句,如此讳莫如深,反而是有点反常了。

  “你们查的怎样了,找着元凶首恶了没?”完颜宗翰问着郎主亲派的那些看押侍卫。

  让整个军营都噤若寒蝉的是,某个心细如尘的侍卫当真在一片狼藉的火场里追寻出一点蛛丝马迹——一点没燃起来的引火绒。往小了说,硕大军营之中用的到点火的地方多的是,毕竟几十万人一日两次等着吃饭呢。往大了说,所有人都明白前些日子莫名的火是在闪电之前就燃起的,湿冷的雨夜不慎走水是有可能,但若是失火首先点燃的是不易燃起的湿木料就有些不太可能了。

  若当真是有人故意放火那可就事关重大了。完颜宗翰不能张口就否决,禁止郎主亲派的这些侍卫调查下去,也不能完全肯定他们的怀疑,万一最终找不出个所以然来自己又要如何向郎主交代呢。像现在这样放手让他们去管最好不过了,要么坐收渔利,要么撇清关系。正所谓功是我领,祸是你当。

  侍卫回答:“这若是查出什么,元帅有何打算呢。”

  这是把问题又抛回去了,但完颜宗翰在朝堂这些年自然听得出其中的潜台词,既是问了有何打算,只怕是真的有点什么耐人细思的猫腻了。

  “不如我们关上门自己人说话,有何……但说无妨。”

  “元帅可知道辽军的‘留行军’?”见此,侍卫并未再推脱什么,提起前辽旧事。

  所谓“留行军”取自药名“王不留行”。取其药性“走而不住,虽有王命不能留其行”,作比此军队一旦集结、陈明任务便会单独行事,完全脱离掌控。除非统帅将军,不然无人知晓其行动方式和人员配给。如若将军身故前并未以玉佩为信,停止任务,那这支军队仍然会按照约定继续行动,直到达成目标。事成之前,虽有君令亦不可停其行。

  自古哪位当权者会自找麻烦,容忍、训练这么一批无法握在手心的军队?当真是有的,相传南北朝时期政局飘摇、动荡,城头变换大王旗也是常有的事,老百姓起床推开窗就差先问一句“今朝谁是城中王”。不同三国时期,怀帝刘禅亡国后的乐不思蜀,这时谁要是从王位上跌了下来,满门抄斩一点也不夸张。

  到了从武川重镇发家的北周,当时八柱国、十二将军出将入相何等意气风发,他们怎会放任自己有朝一日成了他人盘中鱼肉。于是同为武川军人出身的“关陇世族”中不乏有人暗中结盟,权权相护。到了隋文帝篡权夺位、稳坐天下后,便寻来些不受家族待见的庶子、野种——但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世家子弟们,组成一支暗中监视朝臣,只听命于自己的“军队”。

  至于后来文帝离奇去世,杨广上位后前后不一的态度,大抵也能猜出这只“军队”里的纨绔子弟们到底不愿受制于人,自己给自己去找寻了出路。宇文化及江都兵变,弑君之时大量的朝臣、官员及其亲眷也一同遇害,从此“留行军”便彻底消失了。一时盛极的名气也很快就被秦王李世民的“天策府”所超过。

  然而本该成为江湖流传的“留行军”却突然在辽国蹦了出来,一时成了辽国举国上下公开的秘密。

  “辽国被灭时,也并未见到所谓的、被传的神乎其神的‘留行军’神兵天降啊。我还只当是何人从古书中翻出一句两句就无凭无据地大肆宣传呢。听卫士这时提起,想必是却有其事了?”

  “是的。”侍卫点了点头,对着完颜宗翰继续道:“我族女真人本和契丹辽人共居一地,被契丹所奴役。相互间接触、了解颇多,以至其中大有百姓不分你我,很多辽人之后亦在宫中、朝中作事。当年辽国被灭后,无端端郎主桌前出现一块玉佩——上刻‘王不留行’四字,下面压着张用汉话写成的字条‘替天行道,吾定亡贼’。”

  “哈哈”完颜宗翰笑说:“汉人几百年前隋时的旧军部属出现在我金人的地界上,还扬言要替辽国灭掉窃国之贼,这怕不是找错主子了吧。”

  “此事正是颇多疑点让人百思难解,才显得匪夷所思了。当日出了此事,整个皇宫彻查‘清扫’了数次,但依旧毫无端倪,日子远了也未生出事端,也就作罢了。”

  侍卫顿了顿,等过路的——来巡视军队北上进程的卫队走远了,又说道:“直到数月之前,您让宋朝写的那篇四六降表被送到郎主手上后,郎主便密诏我等,让我们到前线来,四处留意,以防突发事端。”

  “也就是说,那篇四六降表中有什么问题吗?”

  当时赵桓被缚军营,妄图求和,完颜宗翰让宋朝写降表以示“诚意”。赵桓便让随从的文官执笔写了篇降表,完颜宗翰不允,赵桓又寻来了位科举状元,命其执笔,完颜宗翰依旧不许。说,“听闻汉人有骈体文,以四六为句,工巧齐整,文辞华美。陛下若是有意请和,如此大事,当配得上骈文才对。”

  最后完颜宗翰又改了其中几个字词,对宋朝一贬再贬才满意地收下。然而让人汗颜,让赵桓大为恼火的是完颜宗翰竟然表示——如此,自己的名字便能随着降表永世流传。完颜宗翰后来自个都觉得当时太过得意忘形,脑子怕是让驴给踢了吧。投降请和,军政要事,活生生让自己给搞成了小孩子过家家,这又不是什么风流趣事,没事谁会拿出来当成《滕王阁序》广为传颂啊,流传个屁啊。

  要怪就怪当时宋朝君臣姿态实在放的太低,让人恨不得落井下石,再往泥土里狠狠踩上几脚,方能卑鄙地看着快活些。面对金兵元帅存心的羞辱刁难,他们还能这样平静地逆来顺受,真是不知该说他们能屈能伸,还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只是这四六降表虽是刻意折辱而成,但到底还是国家文书,按规矩被送到了千里之外的郎主手中。不知从中看出了什么,竟让一国之君连夜调兵遣将奔赴前线。

  “至于郎主分外担心什么,末将并未听陛下言明过。但据传,是降表里夹着一句话——你等有何颜面再见列祖列宗。这也是汉文写成的,摆明是不满宋朝君臣懦弱无能,讲给他们听的。”

  完颜宗翰惊诧,这四六降表是自己看过后亲自封装的,怎会有这等事?但更胆寒的是,万里之外的宫中发生了这么多事,自己的耳目竟毫不知情。金人可不是什么事都放在心里的性格,遇到这样诡谲的事郎主竟从未责问,只怕……

  越想越觉得仿佛自己马上就要被寻个“功高震主”的名头杀掉了,完颜宗翰不禁打个寒颤。谢过侍卫,勒过战马离开队伍,独自沿着山林的小径慢悠悠的前行着,考虑自己该动动哪些棋子和关节了。此时,远方都城中的金国皇帝大大地打了个喷嚏。

  等完颜宗翰回到队伍的时候,已经过了申时,军队也已扎营,点上炊火,作起了饭食。行军多天以来一直为了安全起见,避开村镇,防止“刁民闹事”,一路上只得风餐露宿。大火烧毁了很多军帐,又无法补充,只得天为被,地为席,几多凄惨。好在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士卒行军打仗惯了,活着都是侥幸,抱怨两句老天不开眼,境况悲惨也就倒头呼呼大睡了。

  今日,行到了要扎营的地方,却见明里暗里有着几十户人家。领头的上去一问才知,原是几户人家受不住朝廷的苛捐杂税,拖家带口地隐居于此。见了浩浩荡荡的军队和全副武装的异族士兵,不更世事的小孩子吓的跑远了,却又呼朋引伴好奇地远远望着。

  村子里的老者竟并不像宋朝的士人文官般破口大骂,而是邀他们就宿在村旁,也可离村里的水井近些。此话一出,方脸浓眉、配刀挂剑的壮汉们竟齐齐地扭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金军将官。将军们一时也无法拒绝,只说去请元帅定夺。可完颜宗翰不在军中,将军们没法说行,也没法让士卒们彻底断了念想。

  忽然不知哪来的谣传引起一阵欢呼,接着便是接二连三的欢呼声。于是,金军们就这么自作主张地扎营、做饭,一气呵成地留宿下来了。

  完颜宗翰实在不想离宋人的平民这样近,一旦失当,后患无穷。但私离军营错在自己,现在下令拔营又天色渐晚,让饿了半天,刚闻了阵饭味,歇下等着扒饭的人继续前进太过不近人情了。何况,虽然不久前才炸营了一次,一年半载里军队都会很安稳,但人逼急了什么事干不出来。完颜宗翰实在不想再见第二次。

  再者,我金军十几万人,精兵强将,还怕几十户手无寸铁的人家不成。若是有变,全部杀了封口或是杀鸡儆猴也好,反正又不是我……突然想起完颜宗望菩萨念经一般的约法三章,完颜宗翰都怀疑他到底还是金国人不是,总胳膊肘往外拐。

  可到了夜里,还是出事了,只是出了事的不是人,而是几条看门狗。

  戌时,太阳落去,余晖强留下的暗淡天光也慢慢散去,吃过饭士卒也歇下了,算是入夜了。本是相安无事,直到一个白天在家中偷懒睡得多了,夜里精神过旺、睡不着觉的小孩哭号的吵醒了父母。

  只见十来只狗被割喉放血,吊在村里那颗老槐树上。夜里一阵冷风吹过,被吊起的尸体飘飘荡荡,一个碰上一个,发出一声声的闷响,听得人背后一阵发凉。


ps.这周我会多写点,这周还会有一更的,但下周可能要咕咕一周了。以下是作者的请假条。

因为下周学校要临床专业认证,可怜我不是学医的还要跟着┭┮﹏┭┮(哭泣),中秋节假消失不说,实验课都排到周末了。但最可怜的是,我那二级的英语(二年级水平的英语)果然挂了,下周末去补考,再也不敢浪了,乖乖去备考。

pss.谢谢各位看官的留言、❤和推荐,北极圈cp还有你们看我的投喂,好开心😘啊


白色奇迹

【完颜宗翰X赵桓/完颜晟X赵佶】燕山亭 第三章

⭕史实之上,切勿当真

  黑衣轻甲走在雨夜里,沾湿的漆黑轮廓反而显得更加清晰了。打火石划出的火光在湿润的空气里隐了隐最终点燃了干燥的火绒。

  春雨稳稳地下着,落下来的雨线跌进燃起的火光里。去年冬日落尽枝叶的老树在一年又一年的冬去春来里终于耗尽了全部的生机,现在正噼里啪啦烧的直响。

  每件事都有变坏的可能,之所以没人因噎废食,大概是因为事情最终还是朝着好的那面发展了。但喝凉水都塞牙缝就正好相反了,不仅是单纯的倒霉,还倒霉的荒诞,引人发笑。赵桓就有着那种屋漏偏逢连阴雨结果屋子着火窜得比房梁还高的倒霉劲。

  推推搡搡间,卫兵拽着赵桓东躲西藏,躲避着从枯木里飞扬出带火的灰尘和燥热、难以忍...

⭕史实之上,切勿当真

  黑衣轻甲走在雨夜里,沾湿的漆黑轮廓反而显得更加清晰了。打火石划出的火光在湿润的空气里隐了隐最终点燃了干燥的火绒。

  春雨稳稳地下着,落下来的雨线跌进燃起的火光里。去年冬日落尽枝叶的老树在一年又一年的冬去春来里终于耗尽了全部的生机,现在正噼里啪啦烧的直响。

  每件事都有变坏的可能,之所以没人因噎废食,大概是因为事情最终还是朝着好的那面发展了。但喝凉水都塞牙缝就正好相反了,不仅是单纯的倒霉,还倒霉的荒诞,引人发笑。赵桓就有着那种屋漏偏逢连阴雨结果屋子着火窜得比房梁还高的倒霉劲。

  推推搡搡间,卫兵拽着赵桓东躲西藏,躲避着从枯木里飞扬出带火的灰尘和燥热、难以忍受的烟气。下着的雨除了淋湿慌慌张张四散奔逃者的衣服和增加些不真实感,并没有恪尽职守地履行自己水火不相容的职责。

  若是顺风走,那也赶不上呛人的烟尘扩散的速度。如果逆风走,想要摆脱燃烧后的灰烬就一定要穿过着火的火场。赵桓完全不知如何是好了,如同当日金军挥师兵临城下还要跑去问皇叔般,赵桓一路上拽着卫兵的袖子,非要问明白该怎么办。

  终于,在赵桓以为他们说不了汉语,准备蒙头走到底,再也不问什么的时候,金人士兵说:“公子以为如何呢。”

  赵桓有点生气他们装了半天聋子,问也不答话,等自己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反正他们不会把他们也往火里送,不用担心”的时候,他们又一副什么也不知道,请你拿主意的样子,让赵桓想起了以前那一班臣民。

  危急之中,赵桓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时随地胡思乱想了,说“是该往吹风的两侧走。”

  但两侧不也有两侧吗,左还是右呢,赵桓遇事不决、思虑太多的毛病又犯了。在卫兵的注视下,赵桓还是没能解决这个“问题”。

  “不如就这边,公子意下如何。”一个小小的卫兵可没想过那么多,随便指出个方向就打算拖着赵桓走。

  赵桓的“难题”终于被别人解决掉了,很开心的就答应了。可没消停一会,他又开始担心万一走错了路怎么办,就算没走错路万一迷路了又要怎么办。在赵桓想到自己成了被敌国掳走以后被困死在山林间,换了一种方式“名留千古”,被当成饭后茶时笑谈的悲惨命运前,炙热的空气和更大的火光让他停了下来。

  向来火借风势,所以朝着吹风的垂直两侧走并没有什么错。但错就错在,今天是个雨夜,吹风风向的雨会更急更大,要燃起来反而更加困难。再加上今春大旱,易燃的枯木遍地都是,所以大火蔓延的方向格外的不同。

  当然,我们也可以概括的简单一点,这单纯的就是赵桓的倒霉劲在作怪。

  灼人的烈火烤的人阵阵发汗,里衣汗湿了贴在身上闷热难受。可被雨淋湿的衣服在深重的夜里又寒气逼人,四肢冻得直打颤。卫兵身着盔甲,淋湿的不多,但铁衣难着,又冷又热又笨重,显然也好不到哪里去。

  开弓岂有回头箭。金人卫兵这次可没有再询问赵桓的意见,拉着他就要寻个火小的地方冲过去。

  “其实我们还能回去对吧。”

  “回哪去,回去那么重的烟往哪去躲?能待着,我们跑这么远干啥?走回去速度能有火烧的快?”

  赵桓真打定主意了,什么也不说了,但也不打算再走了,哪边也不走了。

  卫兵一脸的气愤,真是恨不得上来一巴掌直接呼这位爷脸上。赵桓看着金兵眼里泛起的凶狠,有点怕了,但更多的还有点想笑。直直盯着金人眼睛的下一秒,赵桓就知道他已经怒不可遏了,果然金兵当真抬手就往赵桓脸上抽。

  纵然预见了卫兵的意图和动作,提前偏头和下意识的闭眼,仍被意料外的力气打得眼前一片闪烁。温热的血流到了赵桓唇旁,他抬手蹭了,看了眼,在湿透的外衣上擦了擦。一旁的卫兵见赵桓流着血的鼻子,开始有些不知所措了。

  看到赵桓止不住血,伸手想上前帮忙,又想到这不就是自己打得吗,尴尬的把伸了一半的手又缩了回来。为了掩饰这半途忽改的动作,卫兵决定把手放到佩刀上,结果摸了半天腰后并不存在预料中的刀把,才想起今天看守汉人带的是左侧挂刀,只能垂手摸了摸腰带。看到他这副样子,赵桓没忍住笑出了声,结果血倒流到喉咙呛进气管,咳出泪来。

  忽的,身后原本呼呼着火的地方着完了一片草地之后,没什么能再燃烧的了,空出一段无火的距离,留下一地的焦黑灰烬。

  卫兵拽起赵桓冲了过去。

  另一边,赵佶满腹狐疑,跟着那位一身戎装的侍卫没走多远就见到四散奔逃的人潮和冲天的火光。燃起的火焰不再只是引燃干枯易燃的树枝,连同饱含汁水的新叶也一并吞噬,辐射出高温炙烤生灵、收割生命,最后盘旋而上,化为龙卷,直冲天际。

  渐近的春雷之声带着更急的雨声萦绕在耳畔,下一秒,电光划过,劈开大火照亮的夜空,奔着营帐直直而去,刹那间亮若白昼。

  遇到炸营士气大减,本应取消一切积极行动。但这才刚刚北上就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完颜宗翰身为主帅自然难辞其咎。若是被远在都城的郎主听到,虽然碍于灭宋之功不会多说什么,但只怕心中的微词积累到爆发那天可不是自己能受得了的。

  这事本就够完颜宗翰闹心和头痛的了,雨夜里的无名之火更是让随从小心翼翼,小心侍奉,生怕触了他的霉头,招来一顿打骂的无妄之灾。

  猝不及防的强光闪过,不等完颜宗翰和随从们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隆隆”的雷声就裹住了他们。强光从眼前划过,留在眼底的残像让人睁不开眼,又快速远去的雷声却毫不减弱,隆隆作响依旧,犹在耳畔。让人沉溺在刚才的错愕与惊恐中,或是流连在那心脏都漏去一拍、劫后余生的庆幸里久久不得回神。

  最后将他们拖回现实的是刺鼻的烟味,着了火的营帐刚刚腾起火焰就又被电闪雷鸣带来的倾盆暴雨浇灭了,弥散着布料焦糊的怪味。

  金人的士兵曾奉命在大火必经的道路上砍树翻土,企图让大火失去供给燃烧的枝叶来减慢前进的步伐,就在人们担心这缓慢的进程能不能在冲天大火面前起到一丝一毫的作用的时候,熊熊向前、势不可挡的大火就被迟来的大雨轻而易举地掐灭了。天地无言,这火来的莫名,去的更是突然,只留世间生灵迷茫猜测。

  完颜宗翰命人收拾残局,处处如同汴梁城中逃难者走后般的一片狼藉。齐整的军营像是地动过后的废墟,已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但所幸事情到底还是结束了。

  护送的金兵把赵佶直接带去见完颜宗翰,完颜宗翰和一群大臣正站在营帐被烧过的残骸前,在雨地里淋着雨议事。侍卫示意赵佶等一等再过去,找了颗树荫浓密的老树,准备站在下面避雨。

  “还是算了吧,我怕被雷劈。”

  侍卫听了,答了声听不出情绪的“好”,便自顾自地走到树荫下面,留着赵佶自个站在雨地里看雨。赵佶看着那侍卫抱臂而站,东张西望,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脑子里掠过了现在趁着大乱逃跑的可能性,然后又被侍卫仿佛能读心一般望过来和带着想杀人的冷笑否决了。

  良久,只剩两三人还和完颜宗翰在讲着不知什么一定要冒着雨说的话。侍卫走来,带着赵佶走到完颜宗翰十多米远处。颇为厌烦这些军师滔滔不绝侃侃而谈的大元帅终于寻到了由头,打发了他们,表示自己会把这些糟心事妥善地禀明郎主,大金将士也不是会被吓的发傻的“惊弓之鸟”,诸位不必担心。

  等操碎了心的军师们拜退走远了,完颜宗翰随即示意侍卫和赵佶过去。

  打量了一番侍卫,又看了眼赵佶被淋透了的衣服,完颜宗翰抿了抿嘴角上扬的角度,说:“郎主专程派你们到前线来可是让你陪着道君看雨的。”

  “只是他自己看雨而已,属下可没这种雅致。”侍卫答得可没一点对于上峰的敬畏,完颜宗翰也没有什么不悦,反是笑笑,又同侍卫用女真话说起什么。

  来去对话先前都是汉语,摆明了是说给赵佶听的。讲完立刻又换成女真话,显然是对赵佶不甚在意。

  忽然完颜宗翰对着被晾在一边半天的赵佶及其奇怪的笑了笑,带着点为难的语气用又有点蹩脚的汉语说道:“那什么……其…实那什么……我们好像把赵桓弄丢了。”

  赵佶这边还没回过味来,侍卫又接着说:“先生不必太过担心,郎主派我等前来,让我们暗中“保护”诸位,相信是哪位守卫带着……”

  赵佶心说那你们叫我过来半天,告诉我找不着赵桓了,又让我别担心,感情就是通知我一声把你儿子丢了是不是。

  侍卫客套的话音被人突然打断,“把谁丢了,我都不知道自己丢了,你就知道了,怕不是将军您自己把自己丢了吧。”

  赵桓和另一位更年轻些的侍卫走过来,见了赵佶缓缓颔首叫了声:“父亲。”年轻的侍卫也向完颜宗翰毕恭毕敬地行了行礼,口称“元帅”。

  老皇帝正想着对赵桓该说些什么,平时满口抱怨“不听吾言,当真亡矣”之类的责骂之话说出来实在是太不合适了,但若是静下来当真想想该说什么,又却是一时无言。

  思索之间,只觉怀中、肩头一沉,赵桓竟哭着扑过来,如同儿时哭诉父皇偏爱三弟一样。那时,赵佶责他“枉顾礼法,嫉妒幼弟”,他便再也不向赵佶抱怨什么。赵佶宠爱赵楷依旧,赵楷在赵佶禅位之时亦恃宠起了谋夺皇位的心思,但皇位到底还是落在了赵桓手里。手握权利之后,赵桓把曾经隐忍过的都加倍讨了回来。

  正当赵佶越想越泪眼朦胧,眼看就要和赵桓抱头痛哭的时候……

  “这血哪来的?”完颜宗翰拎起赵桓搭在父亲肩上的衣袖,问他:“这是怎么了。”

  年轻侍卫正张口答:“是我……”

  “啊,是他的血啊,他拽着我走太快,结果自己把自己摔的。我见他一身甲胄,便好心替他擦擦了。”

  “是吗?”

  “啊,嗯……是末将失礼了。”

  如果忽略完颜宗翰一脸不信和另一位侍卫快翻上天的白眼的话,嗯……是这样的。

白色奇迹

【翰桓/晟佶】燕山亭 第二章

  夜里,凝集的水珠聚在野草叶片上,沾湿了巡夜人的裤脚。昏黄的烛光照过,鼾声里士兵嘟囔着翻个身,继续沉沉的睡去。重围之中,汉人君臣睡不着,守卫的金人士卒亦不敢松懈喘息。安静的仿佛每个人都失去了语言,默不作声。

  忽的,远处传来渐近的雷声,却也并不惊人,只是刚刚能挑拨起紧绷的神经。细小的雨点落下来,连地也淋不湿。

  三月惊蛰时,城破不过月余,汴梁的百姓显然还没从国破家亡里缓过劲来,每每伐异之声朝野可闻,如春雷阵阵,闷响不绝。

  如何安抚京都民心成了当务之急,但无论金人做什么都只能适得其反,毕竟谁会对着灭亡自己家国的异族正眼以待。完颜宗翰问及赵桓此事,赵桓答说:“汉民所想,臣自是不知的。如若尽闻,...

  夜里,凝集的水珠聚在野草叶片上,沾湿了巡夜人的裤脚。昏黄的烛光照过,鼾声里士兵嘟囔着翻个身,继续沉沉的睡去。重围之中,汉人君臣睡不着,守卫的金人士卒亦不敢松懈喘息。安静的仿佛每个人都失去了语言,默不作声。

  忽的,远处传来渐近的雷声,却也并不惊人,只是刚刚能挑拨起紧绷的神经。细小的雨点落下来,连地也淋不湿。

  三月惊蛰时,城破不过月余,汴梁的百姓显然还没从国破家亡里缓过劲来,每每伐异之声朝野可闻,如春雷阵阵,闷响不绝。

  如何安抚京都民心成了当务之急,但无论金人做什么都只能适得其反,毕竟谁会对着灭亡自己家国的异族正眼以待。完颜宗翰问及赵桓此事,赵桓答说:“汉民所想,臣自是不知的。如若尽闻,何以至此。”

  当日金人如雷霆破竹之势,剑指东南,依的是“汉帝昏聩”的名义出师征伐。现在问起如何镇压民意,赵桓自然满身的不悦。只是难为了翻译的大臣,话不敢说的太重,怕金人一气之下又干出点什么出格的事。话说的太轻,和赵桓一脸的不悦又相差太远。是该感谢万幸他们言语不通,吵也吵不起来,不然完颜宗望努力维系的“菩萨”面貌早就奔溃了。

  赵桓被扣押金营的时候,岂是一句鸡飞狗跳所能形容的。赵桓要见元帅,完颜宗翰故意避而不见,赵桓让完颜宗翰放自己回去,完颜宗翰就来呵斥赵桓一回。赵桓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说,置气死磕,完颜宗翰又觉的赵桓打定主意要自己跑回去,让士卒严加看守,如有差错提头来见。

  汉人那边,更是有苦不能言。连自己的皇帝都能看丢了,这还打什么仗啊。有时百姓和文武大臣都觉得,算了,我们不是还有太上皇吗,虽然不靠谱,但至少不用到处搜刮金银美人去赎他。但自古便是忠君为先,这抱怨自己心里嘀咕两句也就算了,若被他人听去,哪里还有命在。定会被认为是私通敌国的金人细作,以此大逆不道的言语动摇社稷。

  于是魔幻的一面出现了,为表忠心,汉人大臣搜刮起金银美女格外卖力,源源不断的送往金营,生怕赵桓不知道自己也出了一份力。更有官员因为搜刮美女太多,被称为“金人岳丈”。

  完颜宗翰每逢这时,便命人挑些其中精品给赵桓送去。赵桓如何不知这“围魏救赵”般明知是坑,还要义无反顾笑着往下跳的阴谋阳谋。每次被送来价可千金的物品,看都不会被看上一眼,便被摔得粉碎或是付之一炬。完颜宗翰得知,就会突然出现,呵斥赵桓“昏庸无道,如同秦帝,鼎称珠砾,亡之定数。”

  赵桓要么转身就走,要么就骂金人“北方游戎,茹毛饮血,蛮夷无礼,以嫂为妻,枉顾人伦。”骂完颜宗翰“为臣难济世救民,百姓衣食不果腹,只得南下劫掠。为将者,不思以兵止战,却兴兵黩武,以战居功。其心险恶,何论始皇。”

  最后都以完颜宗翰再也听不懂赵桓的引经据典、指桑骂槐,或是完颜宗翰怒目而视里赵桓甩袖离去作结。

  而当城破月余,汴梁失陷,宋朝南渡,阵阵春雷之时,赵桓亦被废去帝位,贬为庶民。至此赵桓身上原本帝王的傲气和据理力争的文人风骨,也一同随着脱掉的龙袍退去。完颜宗翰说什么就是什么,赵桓只管应着便是罪臣本分。这时可没那个李若水大骂着拦着他了。

  现在,小雨慢慢的下着,年少的赵谌到底不知愁滋味,耐不住一天的旅途沉沉的睡去,听不到那些非议金人扶持傀儡建国的汉臣们的长吁短叹了。

  安静之中,忽然侍卫们绷紧了神经,虽然什么都未曾发生,却仿佛将死之人的谵妄一般冥冥之中预感到大事将至。

  果然,就在破空的霹雳之中,一声撕心裂肺、声嘶力竭的尖叫点燃了一切。

  或许是金人的官兵离家万里,浴血厮杀了太久,又在异国的都城惶惶不可终日,精神高度紧绷,生怕汉人国破家亡后同归于尽不要命的反扑。终于等到了班师回朝,却是此去万里、艰难险阻,就连一夕安寝也做不到,最后在黑夜的惊雷里奔溃了。或许是哪一位汉人被迫去国离乡,万般愁绪不得倾诉,最后只得嘶吼出来。

  很快这样的声嘶力竭就像落在衣物上的雨水一般,在织物上蔓延开来,感染了路途上的每一个人。一瞬之间,人们开始哭泣、嚎叫、咒骂。平日军队之中全靠军纪弹压,但最残酷的军规也难以约束疯狂的人群。面对监军的责令,人们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畏惧,反而像是快溢出河堤的河流找到了堤墁的缺口一般,顷刻之间汹涌而下,势不可挡。

  木棍、铁架,或是触手可及的任何物件,更甚者抓起地上一把泥沙就向看不惯的人扔去,哪管那是昔日仇敌、上峰还是上前拉架的同袍、好友。

  中军帐里灯火不息,若问平日冲锋陷阵的将军们如何克敌制胜,他们一定会滔滔不绝。若问如何稳定军心,只怕他们大多数除了叫嚣军规,喊打喊杀外也别无他法。但也不必害怕治下不严,无法交代,只要将炸营和天机相连,纵谁也不敢妄议。

  完颜宗翰撩帘而入,问起缘由,横刀立马的将军们也像是被夫子提问的学生,一个一个埋下头去,怕完颜宗翰一眼扫来就被命背的点起。元帅见无人回答,也不急得点起个倒霉的“出头鸟”,也低下头看着摇晃的烛火。

  良久,军师打好腹稿,又在自己心里默念了三遍,想了想责问的对答,终于在一片希冀的目光里开口说话“臣以为此事应即刻下令,不许再提。追查责罚,应寻适宜之时。炸营之事可大可小,幸而此非战时,但犹不可外传,以防生变。至于汉……”

  完颜宗翰点了点头,打断说“好了,不必说了。军师觉得怎样好,去办就是了。”

  赵佶听到拍门的声音,木料的声音又沉又闷,一如当年赵桓将杯子磕在桌上。

  靖康元年的天宁节是太上皇的生辰,当时号令东南的赵佶被迫还朝,却穷尽此生再也未曾踏进过皇宫一步。赵桓曾张贴命令,命人捉拿传递宫廷信息的“间谍”,但却只贴于太上皇独居的龙德宫,其心可见,摆明了是软禁太上皇于龙德宫,并断其耳目。

  赵佶回到汴梁时身边曾被倚重的臣子大多都被流放、贬谪,当真成了孤家寡人。一向软弱的赵桓对于皇权的提防可一点不比心狠手辣的帝王们差,即使是面对主动禅位的父亲。但赵佶偏偏不能对此说些什么。

  玄武门之变高宗皇帝纵然不会同《唐书》中描写的那般麻木,但事已至此也多说无益,唯有顺水推舟替秦王扫清帝位前的障碍才能减少些同室操戈。同样当了太上皇的赵佶想要重新手握皇权,号令天下已不可能,能做的就是替赵桓巩固皇权,哪怕要削弱的是自己的权。

  天宁节这天,赵桓贵为帝王也免不了向太上皇助寿。听尽吉祥话、看尽表面文章之后,赵佶自斟自酌饮下一杯酒,复而又斟了一杯酒递给赵桓。

  然后会发什么什么,夫子两冰释前嫌,重归于好?平常百姓家,父子兄弟之间有何猜忌间隙不能坐下饮杯酒好好说能?

  莫说宫墙之内,但凡和皇权扯上一点关系,这就不行。史书所载,玄武门之变前太子曾作宴以邀秦王,借机毒杀秦王。历朝历代毒杀政敌之事层出不穷,数十余年前,张康国之死历历在目。

  赵桓坚辞不饮,太上皇再三劝说亦不能说服,最后赵桓借故而退,赵佶哭号入宫。至于酒里究竟有没有毒,大概就和李世民一样,只有赵佶自己知道了。

  “砰……砰”,全身戎装的金人士卒不敢直接叫醒赵佶,只得拍着车壁,见赵佶醒了,一把搀起赵佶道:“先生恕我等失礼。”

  自然,赵佶是要被带去和其他北上的汉人关押在一起。只是一路上越来越喧嚷,搀着赵佶的士卒也有些慌张,不知如何是好。

  “有句话叫以不变应万变,既然并没有大事发生,校尉切莫违军令。”

  金军侍卫点头说是,带着赵佶继续往前走。看着一片狼藉打斗过的痕迹,赵佶隐隐觉得有些不对。虽说金人废大宋宗室为庶人是有意诋辱,但出了事也不会只指派一人独身看押。


白色奇迹

年月 第一章 杨月

cp:广都 秦罗 裴龙

在喜剧和正剧的边界游走,恶搞的边缘大鹏展翅般的小心试探

maybe ooc 我也不知 写的很爽,填坑道阻且长

新年的假期是个讲笑话的高手,但它可不会停下来等着人笑。不等人笑出声,它就急匆匆地走了,人们见它自顾自地走了,就又笑不出声了。于是没有烟花和炮竹的未尽新年就显得高高在上、不可触及了,裹挟着回归的人潮在彩灯打造的金碧辉煌的西安城里涌动着。


  警灯红蓝交替的光影安静的闪着,特警隔开了看热闹的人群,裴元庆说了无数句“无可奉告”和“不方便透漏”才把举着话筒、扛着摄影机的记者二人组打...

cp:广都 秦罗 裴龙

在喜剧和正剧的边界游走,恶搞的边缘大鹏展翅般的小心试探

maybe ooc 我也不知 写的很爽,填坑道阻且长

    

    新年的假期是个讲笑话的高手,但它可不会停下来等着人笑。不等人笑出声,它就急匆匆地走了,人们见它自顾自地走了,就又笑不出声了。于是没有烟花和炮竹的未尽新年就显得高高在上、不可触及了,裹挟着回归的人潮在彩灯打造的金碧辉煌的西安城里涌动着。


  警灯红蓝交替的光影安静的闪着,特警隔开了看热闹的人群,裴元庆说了无数句“无可奉告”和“不方便透漏”才把举着话筒、扛着摄影机的记者二人组打发走。身后高楼上冒出的浓重黑烟在光污染严重的城市夜里反而越发的清晰可见。


  在消防队的辛苦奋战下,接近天亮的时候,不甘心地着了一夜的火终于彻底地熄灭了。火灾事故原因分析科给出了火灾原因——现场发现大量助燃、易燃液体,排除其他起火原因,系人为纵火。如此破天荒的高效且笃定,不仅仅是因为“技术高超、工作积极”,更是火场里五具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尸体督促办案的功劳。


  于是刑事犯罪科的秦琼警官在刚刚经历完各种三令五申的会议之后立刻得到了科长限期办案的通知。另一边法医单盈盈刚过完假期就要解刨焦尸貌似更悲哀点。五具尸体中有四具都是背部多处中枪死亡后焚毁,而特殊的那具尸体则是正面颈部中枪后被活活烧死。


  DNA检测和监控显示特殊的那具尸体是西安有名的“药王”——杨素。灰色链里的药品人体试验,黑道的信息贩卖、毒品贩卖,白道的公司围标,基本就是怎么赚钱容易怎么来。但赚钱容易的大多都犯法,于是就成了怎么犯法怎么来。


  果然不出一会缉毒组罗成可就叫着“表哥”来了。一手拿着资料,一手把端着的咖啡塞进秦琼手里,说“表哥你可摊上麻烦了,涉毒的案子就没一件是容易的。”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警察破案的第一要义就是看监控。果不其然,酒店的监控在案发的那个时段很合事宜的坏掉了。年轻的警察这时候就会呜呼哀哉地发誓以后好好提高办案水平,不做人工视屏处理机。但是有经验一些的警察会表示图样图森破,酒店的监控可以被坏掉,但是像小寨这种繁华的地方监控无处不在。


  街对面一个不起眼的烟酒铺面门前的监控正好把酒店大门看的一清二楚。罗成笑着说:“表哥啊,能去那住的人,谁走正门啊,直接从地下停车场搭电梯不好吗。”


  徐世绩拿着痕迹鉴定报告过来听到罗成的话,回道:“小少爷啊,小寨那地方可跟你平时去的地方不一样。”把文件塞进傻笑的秦琼手里,接着道:“那地方地势那么低,逢着下雨、爆水管,地下停车场直接就是绝命蓄水池。”看着狐疑的罗成,秦琼说“真的,那地方真没地下停车场。而且那酒店年龄比咋两个加起来都大,就只有个正门。”


  烧了一晚的火场里什么生物证据也没留下,痕迹鉴定里唯一的线索就是从尸体和地板里抠出来的子弹都是9毫米口径。“让我盲猜一下,是勃朗宁。”罗成低头瞄着报告说完,又看着秦琼说:“恭喜表哥,这案子又涉嫌倒卖境外枪械了。”


  “倒卖境外枪械,有这个罪名吗?”秦用这时候拿来一张打印的汽车照片,并表示这辆车案发前和杨素的车前后达到酒店,火警到达前几分钟才离开。“那就去查查……”秦琼话未讲完,秦用打断道“当然啊,师傅,我又不笨,还用您说。我当然查了,这车是新江集团的。”


  徐世绩拍拍秦琼,假装一本正经说道“队长你自己保重”打破了突然沉默的尴尬。秦琼顺着徐世绩的话有模有样地唏嘘着长叹了一声,逗着罗成和秦用笑了笑。


  王朝没了,天经地义的特权没了。但被不入流的生物老师用来回答学生问题的万能答案——个体差异还在。于是佼佼者们又在变了的人间,顺理成章的游戏一番。


  警官证在这场游戏中并没那么好用,大概对保卫科的沈光就是根本没用。但人民的好警官秦琼同志心想:“不行啊,不能就这样让他们为所欲为啊。”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没人会批逮捕证给他,但秦琼可不会在这种“困难”上知难而退。


  “秦警官”,背后带点上位者傲气的声音打断了秦琼和沈光的视线攻防战。


  “成都?”伴随着沈光带点疑问的音调,秦琼回头看见宇文成都。


  确切的说秦琼很多年前就认识宇文成都了。特别是被杨玉儿当了挡箭牌,并且亲手把宇文成都的叔叔送进监狱之后。即使这样的仇人相见,着实让秦琼有点不敢置信。


  谁会想到一贯正经的军中冰山,会穿的西装革履,顶着一头微长的碎发,远远的看起来就像个纨绔子弟里的斯文败类。


  好在壳子变了变,宇文成都却永远都是宇文成都。价值不菲的皮鞋磕在地上啪嗒啪嗒的声音,配着悠闲的步调都能让人联想到军靴踩在训练场上,一言不发就把不安分的新兵唬住的样子。


  “秦警官”,宇文成都用回了军人一板一眼的说话语气,说:“我们会配合调查的,但现在请回吧。”活像在军队里命令部下。


  听了秦琼的出师不利,从徐世绩到单盈盈,从罗成到秦用一致表示嘲笑。


  “宇文成都不是个当兵的吗,怎么和新江集团扯上关系的?”


  面对秦用认真的不懂就问,罗成一脸不可说的表示“说来话长。”就在大家以为接下来要讲述一段奇闻轶事的时候,罗成话锋一转,拉着秦琼直嚷嚷该吃午饭先。


  秦琼自然明白自家腹黑表弟的意思,和罗成一反常态的坐在了嘈杂却又难以被注意的餐厅角落里。


  罗成分别用薯条蘸着一到七号番茄酱,边吃边说。


  新江集团的老板娘独孤迦罗和宇文成都的爷爷的哥哥的夫人是同父异母的姐妹,所以宇文成都和新江集团本来就是有那么一星半点的关系的。


  罗成啃着鸡块,挥着另一只手说:“你明白的,‘自家人’总是比旁人讨杨坚相信点。”


  “然后呢?”秦琼问。


  “还有什么然后?”咬了一口汉堡,看了一眼还要继续问的秦琼,罗成半笑着说:“然后我就从表哥这骗了一顿垃圾食品啊。还发现一个不踏踏实实工作,妄想当侦探,却专业技术不过关的蠢姑娘……”


  对着单盈盈从邻桌探过来一副生气的表情,罗成把草莓圣代递了过去当赔礼。


  至于宇文化及曾是杨广心腹宠臣这件事,不知是罗成并不知道,还是不想多说,亦或是不想被偷听的盈盈听去而岔开打断了。总之,当秦琼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很久之后了,是很多事发生之后了。


  大概快下午三点的时候,冬日的阳光照进来,没有什么温度,却让人昏昏欲睡。秦琼被案子折磨的脑仁疼,心中的小恶魔化身表弟的样子在他耳边直吹气“睡吧,睡吧……”


  几乎就在跌入梦境的前一秒,秦用大声的“师傅,局长请你喝茶”把秦琼震得清醒了过来。


  局长这时候叫他无非就是民众热切关注、影响很不好、破案从速以报答人民嘱托之类好听的官话和像模像样的询问、关切一番办案进展之后毫无例外的“教导、栽培”。


  只是敲过三声门后,以穿回军装的宇文成都开门为开始的谈话注定了不凡。果不其然,局长一上来就改了以往絮絮叨叨的体贴下属的样子,终于摆出官员上峰的架势,开门见山的直接命令秦琼放下手头的案子,此事到此为止,案件交由消防查办。


  不必多想也知道,消防会出具另一份截然相反的火灾原因调查报告书,上面会白纸黑字的写着意外事故。而后这几具焦尸真正的死因会被篡改,单盈盈曾经的尸捡报告也会被销毁。


  不用太久,唯一记得此事的几个“知情人”就会被索然无味的激情犯罪和毫无理由的无差别犯罪折磨的晕头转向。继而某日想起也会残缺不全,或是在海马体里永久性休眠,永无苏醒之日。


  秦琼没有反驳什么,甚至什么话都没回答,但局长知道那个执着于正义和法理的下属也会选择视而不见和妥协。


  走出局长办公室时,秦琼看了一眼在这场简短对话中站在一旁,未发一言却主导全场的宇文成都。看到他军帽压着的一头碎发和一身军装格格不入。瞄到他的肩章上那几颗星星时不由的嘲讽道,怕是没几个人敢对他的着装评头论足吧。


  等听着秦琼的脚步声慢慢走远了,来局长才摆出一副严肃的神情问宇文成都“杨素……和那些人是你杀的。”


  听着来护儿毫无波澜的肯定语调,宇文成都走近了几步,抬头对他说:“他们,我一个也没杀。”

  


  


白色奇迹

雨味,想起成都接雨的那个镜头
陛下只是β吗,不可思议
裴龙这什么情况,两受相遇必有一攻吗

雨味,想起成都接雨的那个镜头
陛下只是β吗,不可思议
裴龙这什么情况,两受相遇必有一攻吗

白色奇迹

【裴龙】坛城

终于还是忍不住对裴龙cp下手了,只希望不要挖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一直没写裴龙,不是不爱,是不知道该咋写,走正剧向HE太难了,傻白甜欢喜冤家恋爱戏又不会写。

  民国背景,广都少量提及,有广都的地方再打广都的标签。

  ooc与否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啥就萌上了这个坑底的冷cp,人物性格啥的至今我也没搞清楚。总之受不了点❌,点返回就成。


   奇妙的剧情走向来自韩国电影小姐,或者说是英国的原著指匠情挑。

   但我也没看过指匠情挑,就只能沿着小姐的剧情写了。

   也算圆我曾几何时给自己立的flag,当...

终于还是忍不住对裴龙cp下手了,只希望不要挖坑一时爽,填坑火葬场。

  一直没写裴龙,不是不爱,是不知道该咋写,走正剧向HE太难了,傻白甜欢喜冤家恋爱戏又不会写。

  民国背景,广都少量提及,有广都的地方再打广都的标签。

  ooc与否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为啥就萌上了这个坑底的冷cp,人物性格啥的至今我也没搞清楚。总之受不了点❌,点返回就成。


   奇妙的剧情走向来自韩国电影小姐,或者说是英国的原著指匠情挑。

   但我也没看过指匠情挑,就只能沿着小姐的剧情写了。

   也算圆我曾几何时给自己立的flag,当初看电影真是“惊为天人”。这阴暗风,这构图,这色调,这剧情!!!

  


   以下正文送上。


繁华世界,不过一掬细沙


第一部分 第一节


   夜色沉沉,树影扶疏,车子在盘山公路上左绕右转。司机大概很是厌烦了,巴不得快点办完事回去歇会呢,车开的左摇右晃,总是颠簸。


  终于车子缓缓减慢了速度,仿佛要停下,我赶忙坐正了点身子。司机打着哈欠,说:“宋先生,您可以再休息一会,还有一段路要走呢。”


  借着靠近的手电光,外面穿军装的人看过证件后向司机敬了个礼,搬开了路障。走了大半天刚刚停下的车又缓缓加速,不过不同以往,车没开多久就离开了正路,沿着条山崖边刚好能过一辆车的土路开。


  战事纷纷,烽火迭起,躲进深山,偷得清闲,真像是宇文家能干出的事。两三年前,宇文化及阴倒杨广后就带着军队投靠日军了。暗杀的杀不掉宇文老贼,就拿小的开刀。虽然不会直接杀了宇文成龙,但为了避免再生事端,宇文化及还是把宇文成龙藏了起来。但藏一个大活人可不容易,更何况又不是关押囚犯,找一个没窗的小黑屋往里一丢给上吃喝就成。


  可不终于让人逮着机会在宴会上放黑枪,得亏了宇文成龙的保镖反应快,才没让宇文公子直接进医院。不过宇文成龙没进医院,那保镖倒是把自己送进医院里去了,而且没个小半年出不来的那种。宇文家动作够快,再找一个吧,宇文成龙要求还不少。丑的不要,矮的不要,学历低的不要,会英语日语的不要,会开车的不要,年纪大的不要,扛过枪的不要……


  咚咚咚,不耐烦的敲窗户的声音。回过神,司机正揉着眼睛跟我说到了。看看我几乎是趴在车门上样子,是不是要谢谢我没睡的太死,我敢保证要是敲玻璃没叫醒我,司机肯定会不客气的直接拉开车门,让我摔下车。


  下了车,司机抽了几口烟,吐出的烟圈在暗黄的路灯下看着不怎么真切。见我手都不知该放哪,又随手点了一支烟递了过来,看我吸了几口,正准备对我说些什么,又噤了声,迈了两步离我远了点。


  远处没灯的小路上手电的光圈渐渐靠近,司机挥挥手示意跟着他。走近了,来人拍拍司机说:“阿廿,去休息会吧,明天……”


  听了这话那位大概叫阿廿的司机快奔溃了,“桃树你个……”见阿廿快要吼出来了,那人一副得逞的样子笑道;“我的意思是明天你可以歇着了,不愿意明天接着干活当然成啊。”阿廿控制了下抖动的嘴角,翻了个白眼,自顾自地走了。


  “哈喽,奈特”,他朝我笑笑,示意我跟他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夏天的晚上风的声音都带着点闷热的潮气,他说“宋先生,抱歉,这么匆忙的麻烦您。您叫我桃树就好,我先带您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我会告诉您的。”


  绰约能看到高高低低的阴影,绝对不止二三十栋建筑。桃树边走边说:“这以前是裴家的地,房子是不是他们建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我听着咧了下嘴角,乖乖的走着。走进一座有点奇怪的建筑,有点像是欧洲的古堡,装潢又有点像是中日的风格。最后在桃树的带路下,像是走迷宫一样穿过好几个门,终于停了下来。


  接过桃树递过来的钥匙,正要道谢,没成想他先开口说“抱歉啊,少爷的房间就是对面那间,我们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打扰他。这房间您前任郑先生的东西我们还没来得及收拾,但也一时收拾不出别的合适的房间了,您担待一下。”


  我也总不能大半晚上去野地里睡吧,只得连声道“没关系的,倒是郑先生不嫌弃就好。”桃树听了,大概是满意的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开门进去,才明白没收拾是什么意思了。桌子上尽最大的可能放着尽可能多的东西。衣服、书、纸笔杂乱的丢着,层层叠叠,一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意思。拨开表面散成一页一页的文件,下面直接放着把手枪,弹匣和子弹不知所踪。想刨出个地方放行李箱不太现实,只能暂时放地上了。


  门的正对面是面窗子,第一层遮日光的薄纱半拉着,遮光的深色帘子散乱的集中在靠近床头那边,隐隐的看到床上被子还没叠。然后就像是恐怖片的开头,床上还睡着个人——宇文成龙。但现在我唯一想知道的是我该睡到哪去。


  换顾四周,衣柜明显不是日本人睡觉的那种,地上可没什么地毯,夏天里还会微微发凉的木头。幸好还有个看起来不错的椅子,但用我悲痛的经验告诉你,靠在椅子上睡一晚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早上随手巴拉巴拉头发,看着遮不住的太阳透了进来,强忍住去没人的床上好好补一觉的冲动。从此寄人篱下可比不过在自个家逍遥。随便的洗了下脸,洗漱间的镜子不知道为什么从一角开始爬满了粗大的裂痕,照上去就像是进了马戏团的万镜屋。


  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昨天夜里黑漆漆的到没觉得有什么,今天直感觉建筑结构说不出哪里怪怪的。左绕右绕,几乎都要怀疑是我记错了,还是昨天桃树没睡醒说错了的时候,终于走到了餐厅。


  桃树见我来了,站起来大费周章的绕到自己的正对面很绅士地拉了拉椅子,让我知道到底该坐哪。偷瞄一眼宇文成龙,才发现他右额和眉骨上都是碎玻璃划破的口子。


  桃树见我没开口的打算就说:“我和你说过的,宋先生,宋庆远。”


  宇文成龙明显心不在焉看都没看的“嗯”了声,表示知道了。继而点了根烟,常人用食指和中指夹烟,他用的却是无名指和中指。因为食指的肌腱处有个刚结痂不久的长口子,挽起的衬衣袖子漏出了点绷带,我猜绷带下面是枪伤。


  至于我为什么大晚上一眼就能认出宇文成龙,知道他的伤哪个是枪伤哪个是玻璃划的,难道我早就见过他?是的,但也不是太早。他这身伤,和他那位衷心的郑先生进医院还要拜我所赐。


  两天前,我还赖在学校床上抱怨时局动荡,自己还要无聊的背课本。没想到中午老天就像是听到一般显灵了,我直接被大哥拉到防监听的会议室问我愿不愿意到宇文成龙身边去当特务。


  然后一天神神道道的导师徐世绩就过来劝我,要舍己为民,好不容易有个机会利用宇文成龙刺探宇文化及的行动,这机会怎么怎么难得,多重要多有用之类的。很难得徐茂公一共()产分子,竟然能和我哥一国军意见一致。


  不管旁人怎么想,理解一下一学生逃离学校的急切和热血报国的心情,几乎没怎么过脑子我就答应了。然后没有想象中艰苦的训练,也没什么精彩的特工技巧,看起来最靠谱的大概还是我爹送我的四个大字——随机应变。


  然后等我回过味来,我已经端着把枪,大晚上站在水塔顶吹着冷风盯梢了。按着我爹的计划,我得趁着这次宴会一枪打趴宇文成龙的保镖,之后宇文家就只能换一个保镖了,因为宇文家信得过的保镖基本这次都跟着宇文化及、宇文智及两兄弟去国外了。而我就会是被换上去的那个了。


  说实话开枪之前我一直挺自信自己的枪法的。但宇文公子那保镖不知是职业素养太好,还是会通灵怎么的,打一进屋就一直隔着窗子时不时瞄几眼我在的方向。要不是坚信晚上外面暗,里面亮他肯定看不到我的,我就要以为他发现我了。


  远程狙击,就像书里写的一样,第一枪很难直接打中,只是打碎了玻璃。几乎半秒不到,被战争绷紧的神经们就反应过来了,整个宴会乱了起来。而这正合我意,只要盯住宇文成龙,那位郑先生一定会过来找自己主子的。杀一个保镖的最好时机不就是当他站在自己雇主身边的时候吗。


  几乎开第二枪、第三枪的瞬间,那姓郑的保镖竟然直接来个舍身护主,导致根本不知道那两枪到底打谁身上了。看着地上慢慢出现的暗红,我觉得足有一两分钟那么长,他和宇文成龙谁都没站起来去找掩护。


  就在我以为第一次潜伏任务就这么让我以杀了自己的潜伏目标,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时候。宴会的保卫冲了进来,扶起宇文成龙,抬走了保镖大哥。


  丢下梦寐以求的步枪,跑下水塔,刚好混进仓皇而逃的人群。任保卫们去查吧,他们什么也查不出来的,因为我裴家三公子的身份可是不是假的。还有我叫裴元庆,庆远是我哥那刚出生的小崽子的名字。但等上了要去宇文家的车,感觉“宋”这个姓有点不吉祥啊,有点像是我爹和我哥要把我送进狼窝的意思。


  真的踏进了宇文家,我都有点不敢相信,就这警惕性让一群老狐狸在前线硬生生打了两年没打过。果真宇文化及、智及一走,宇文士及远在南方分身乏术,整个宇文家就漏洞百出,当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当桃树说起“这原本是裴家的地”的时候,我当真有些惊讶,一是裴家在这深山老林还有这样一块地,二是宇文家怎么从裴家拿走的,三是宇文家脑子坏掉了吧,为什么要躲在块原就是敌人地盘的地方,生怕敌人不熟悉地形吗。


  至于桃树,据说某年他找宇文智及借匹好马去赌博,一个敢去借,一个敢给借,他赢走别人的马带回家,宇文智及也把他带回了宇文家。


  看到宇文成龙睡在郑保镖的房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想着第一天一定要冷静,才压抑住了乘机去对面翻翻文件的冲动。


  忽的宇文成龙抽完了烟,站起来拍了拍桃树,示意自己要走了。当我正要表演一个尽职尽责的保镖要跟上去的时候,他看都没看直接撂下句:“傻小子,吃你的吃,这房子里没人想杀我。”


  


白色奇迹

【离应/严应】合宫歌 第八章

  当如忆离开的时候离歌笑还是自信的,相信自己可以挽回。但当他真的看到如忆吊在城门的尸体时,迎面而来的不是如同包来硬一般的愤怒与悲痛,而是震惊、害怕和恐慌,接踵而来的是对自己的质疑和后悔。

  但显然现实没给离歌笑更多的时间让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包来硬从地上缓缓撑起身子,在靴子里摸出把匕首,慢慢站起来,神色不定,却又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离歌笑几乎以为包来硬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替如忆报仇雪恨,当他正要上前拉住来硬让他不要冲动行事的时候,却看到一向顺着他的来硬半扬着头喃喃着叫他快走。

  离歌笑不由的愣了下,若不是他知道这个慌忙间藏身的巷子只有他们二人,定会以为来硬是在对旁人讲话。因为包来硬从不会...

  当如忆离开的时候离歌笑还是自信的,相信自己可以挽回。但当他真的看到如忆吊在城门的尸体时,迎面而来的不是如同包来硬一般的愤怒与悲痛,而是震惊、害怕和恐慌,接踵而来的是对自己的质疑和后悔。

  但显然现实没给离歌笑更多的时间让他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包来硬从地上缓缓撑起身子,在靴子里摸出把匕首,慢慢站起来,神色不定,却又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离歌笑几乎以为包来硬下一秒就要冲出去替如忆报仇雪恨,当他正要上前拉住来硬让他不要冲动行事的时候,却看到一向顺着他的来硬半扬着头喃喃着叫他快走。

  离歌笑不由的愣了下,若不是他知道这个慌忙间藏身的巷子只有他们二人,定会以为来硬是在对旁人讲话。因为包来硬从不会这样对离歌笑说话,大多时候都是离歌笑把计划告诉来硬,然后来硬会同印象中那般乖顺的答声好。

  只是此刻不等离歌笑再做些什么,来硬就大声吼道:“快走。”离歌笑下意识的想要上前,却被来硬用那匕首狠狠指着,接着如同见鬼般惊恐的喊着:“来人啊,离歌笑在这。”几乎立刻本就接了命令严阵以待抓捕离歌笑的锦衣卫从城门处就冲了过来。

  看着模糊的紫色官服愈近,离歌笑只得转身逃跑。而就在他将要跑到巷子口时,不经意的一个回看,却看见本是指着他逃跑方向的匕首,被来硬举到左肩旁,还未等他明白这个动作的含义,匕首就深深的划进皮肉。明明已经离得那样远了,但仿佛能听到刀锋划破麻制衣物的声音,离歌笑甚至觉得在衣物上渐渐漫开的鲜红沾到了自己的衣袂。

  打断回去的冲动,离歌笑看到锦衣卫已经蜂拥进小巷,前面的两个堪堪的扶着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的来硬,就像提着只脱了线的破布娃娃。顷刻间,锦衣卫便从这边包围了上来,离歌笑几乎能感到贴着身侧劈下的劲风。

白色奇迹

【离应/严应】合宫歌 第七章

  终于郑东流忍不住了,或是也不愿再这么忍下去了,不再顾着什么,朝堂之上当众找严嵩的麻烦。

  而严嵩能爬到内阁首辅的位子,靠的也不会仅仅是几首云里雾里让旁人看不懂的青词。任凭郑东流义愤填膺,严嵩只是一旁静静听着,也不反驳什么,末了冠冕堂皇的说句:“既是别人说了,那定是老夫有错在先。”皇上沉迷道法,并非不知道什么,而是宁愿装成什么也没发生,眼不见心不烦。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多听之任之,毕竟奸臣惑君要比昏君好听上那么一点。想必这些皇上和严嵩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只是严嵩不光是个伪君子,还是个手握重权的伪君子,不出几日,郑东流就被下狱。更嘲讽的是曾今的锦衣卫头子如今正是被关在锦衣卫的监牢。...

  终于郑东流忍不住了,或是也不愿再这么忍下去了,不再顾着什么,朝堂之上当众找严嵩的麻烦。

  而严嵩能爬到内阁首辅的位子,靠的也不会仅仅是几首云里雾里让旁人看不懂的青词。任凭郑东流义愤填膺,严嵩只是一旁静静听着,也不反驳什么,末了冠冕堂皇的说句:“既是别人说了,那定是老夫有错在先。”皇上沉迷道法,并非不知道什么,而是宁愿装成什么也没发生,眼不见心不烦。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多听之任之,毕竟奸臣惑君要比昏君好听上那么一点。想必这些皇上和严嵩都心知肚明,心照不宣。

  只是严嵩不光是个伪君子,还是个手握重权的伪君子,不出几日,郑东流就被下狱。更嘲讽的是曾今的锦衣卫头子如今正是被关在锦衣卫的监牢。把人关在自家的大牢里摆明了就是让自家人来救的,严嵩既是下了清洗锦衣卫的心,巴不得借此为以后多除去几个拦路虎。

  离歌笑大抵是猜到这些的,但是恩师落难不得不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离歌笑一贯如此不知好歹,但也一贯的好运气。只是他没想到一向和郑东流颇有间隙的来硬会来主动要求帮忙劫狱。或是为了避免他的失误牵连如忆,或是到底念着点什么,亦或是那份生而为人让他无法袖手旁观。就像是下意识的扶起要摔倒的人,不是因为是好人,也不是要图些什么。就像是他当年救下来硬和如忆。

  错愕间,离歌笑答了声好。他看到来硬微不可见的点了下头,就像当初任人欺凌时那般乖。有时离歌笑会晃神间想到他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明明来硬现在就像人们定义的那样一步步变得更好,他却觉得来硬变了,变得不再像本来的样子了。人变了个样子,还会原来的人吗?

  离歌笑从未问过来硬当日怎么会出现在严家和严世蕃相谈甚欢。离歌笑不问,来硬也不会主动来答。问题一直摆在那,只是没人提及,好像这样就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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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应/严应】合宫歌 第六章

  自严嵩十九岁考中进士一路高升开始,严家的门槛也跟着多灾多难了起来。严嵩掌控内阁的时候正是严世蕃该娶妻的时候,谁家的女儿要嫁给了严大人唯一的儿子那以后的仕途还用发愁吗。

  娶不到妻子的理解不了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人还有什么不满的,美人在怀的也不会觉得伉俪情深有几许动人。严府从不缺各种官员献上的美女,严公子也一向来者不拒。柔媚的,温婉的,可人的,烈性的,但最让人欢喜的莫过那些足够聪明,却又棋差一招,自以为是的。

  和她们逢场作戏,让她们功败垂成,仿佛一剑穿心,干净利落,然后慢慢品味她们眼里凝住的绝望。与严嵩认为女子不堪大事不同,严世蕃格外喜欢女子与生俱来的那种让人怜惜的特质和她们美丽背...

  自严嵩十九岁考中进士一路高升开始,严家的门槛也跟着多灾多难了起来。严嵩掌控内阁的时候正是严世蕃该娶妻的时候,谁家的女儿要嫁给了严大人唯一的儿子那以后的仕途还用发愁吗。

  娶不到妻子的理解不了三妻四妾、左拥右抱的人还有什么不满的,美人在怀的也不会觉得伉俪情深有几许动人。严府从不缺各种官员献上的美女,严公子也一向来者不拒。柔媚的,温婉的,可人的,烈性的,但最让人欢喜的莫过那些足够聪明,却又棋差一招,自以为是的。

  和她们逢场作戏,让她们功败垂成,仿佛一剑穿心,干净利落,然后慢慢品味她们眼里凝住的绝望。与严嵩认为女子不堪大事不同,严世蕃格外喜欢女子与生俱来的那种让人怜惜的特质和她们美丽背后决绝的狠。

  相府公子何必花费心力在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千户身上?到底不过是借他山之石以攻玉。何必对付离歌笑本人呢,对付他身边的人也是一样的。

  现在众目睽睽之下调戏荆如忆,摆明了是冲着挑衅离歌笑去的。离歌笑又不蠢不笨,自然是知道其中深意。只不过颐指气使惯了的严公子没想到,可不是所有被当面挑衅的人都会碍于什么而忍气吞声。离歌笑最擅长的可不就是出师有名,既然严世蕃把为妻伤敌的机会送到了自己面前,当然没理由不借机出口恶气了。毕竟严世蕃越界在先,不怕占不到理。

  后来思及这些,离歌笑也会疑惑自己当初怎么就会笃定严家会放走他和如忆。如果当初严家家仆、护卫一拥而上,事情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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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应/严应】合宫歌 第五章

严嵩设下宴会宴请当朝百官。若是别的皇帝定会治他一个结党营私之罪,嘉庆却是毫无训戒之意,反而有意支持。

如此官员们也不知皇上何意,去是真的不太想去,不去拂了严相面子尚有廉洁同僚赞誉,但若违了皇帝的心意又如何收场。

嘉庆年间五品以上皆可上朝议政,离歌笑和郑东流亦在邀请之列,他们怕是去与不去最难以决断的那类人了。

最后离歌笑和郑东流还是决定亲身赴会,一探究竟,看严嵩到底想要意欲何为,再计划如何行事。

离歌笑回到家中将此事说与如忆听,如忆反倒是有些吃惊,问:“歌笑,官场之事你是向来不说与我听的,怎么今日会对我言语此事。”

离歌笑低眉斟酌一下答说:“酒宴之事难免遇上女婢端茶送酒。若是严嵩存心让...

严嵩设下宴会宴请当朝百官。若是别的皇帝定会治他一个结党营私之罪,嘉庆却是毫无训戒之意,反而有意支持。

如此官员们也不知皇上何意,去是真的不太想去,不去拂了严相面子尚有廉洁同僚赞誉,但若违了皇帝的心意又如何收场。

嘉庆年间五品以上皆可上朝议政,离歌笑和郑东流亦在邀请之列,他们怕是去与不去最难以决断的那类人了。

最后离歌笑和郑东流还是决定亲身赴会,一探究竟,看严嵩到底想要意欲何为,再计划如何行事。

离歌笑回到家中将此事说与如忆听,如忆反倒是有些吃惊,问:“歌笑,官场之事你是向来不说与我听的,怎么今日会对我言语此事。”

离歌笑低眉斟酌一下答说:“酒宴之事难免遇上女婢端茶送酒。若是严嵩存心让婢女刁难,女流之辈打也不是,骂也不是,百官面前实在难堪。所以希望夫人一同前去,婢女见了正妻定会收敛八分。”

如忆到底曾是将军之女,官场之事未见得也听过几分,心中自然了然,便应下此事。

离歌笑生怕如忆不愿赴仇人的宴席,见如忆确实放下往事,也放下心来。可却总感觉有什么不对。还未细想间便脱口问出:“来硬呢?”

如忆嘻笑“你一个大哥怎么当的,来硬哥这几天简直神出鬼没,昨天吃饭时就说了今晚上不回来。你这几天忧心忡忡、心不在焉的,敢情来硬哥说的你压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自从郑大人儿子出事后,整个锦衣卫就如同惊弓之鸟。明明知道严嵩纵然荣宠在身也不敢接二连三地上下其手,若是总是绷紧神经反而容易越忙越乱被人拿纰漏大做文章。可一静下来又难免胡思乱想,胆小的遗书都打了遍腹稿。郑东流丧子之仇难免冲动,离歌笑的考虑一旦欠妥就能要了整个锦衣卫司的命。

这如何能不叫人忧思过重。离歌笑一到熟悉的地方就时常想的出神。刚开始包来硬还常常试图拉离歌笑从思绪中出来,久了也不自讨没趣了。离歌笑只当来硬升了官,也得了同袍认可,便不再事事围着大哥,自个去结交朋友了。思及此,突然间想到他不会是找姑娘去了吧。

转天离歌笑和如忆按时赴宴,进了院落一番客套后终是穿过人海避到了清静地方。如忆或许是走累了,或许是疲于应酬也不计较拂了灰尘便随意坐在道旁装点的怪石上。

离歌笑转到石头后便隐隐听到讲话声,不时讲到高兴之处再配上些许笑声,一场欢快的谈话自不必说。

抬眼看去,说话的人仿佛也感觉到了背后的目光,回过头来,恰好和离歌笑目光相接。

离歌笑看见来硬眼里嘴角的笑意还未褪去就僵在了看见自己的一瞬,穿着一身绝不是一个千户穿的起的华服。

对不起看文的各位最近有些事又遇上懒癌复发,又萌上了腐到史书册间的往外溢的隋唐众cp,回顾童年发觉蛟戬萌出血,所以上次更文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于是在我懒癌期间公子就不吭不哈的把鹦鹉拐跑了,果然古人诚不欺我闷声发大财。
下一章细看公子泡妹的7种方法,教你抱得美人归。
骊歌如何冲冠一怒为红颜。

白色奇迹

一个隋唐众人死后穿到战国的脑洞

杨广被逼死后,一睁眼发现自己成了赢驷
遇见情敌义渠王尴尬到死,百般试探你到底是朕的天宝将军不
此外还有穿成嘴炮张仪,腹黑觉醒,让二广直呼还我单纯小白皇兄的太子
熊孩子齐王杨暕穿越却还是熊弟弟的公子华
裴元庆穿成公孙衍遇见等着新帐旧账一起算的苏秦皮的宇文成龙
年龄差都是浮云,一群被剧透历史走向的人把战国折腾成什么样
丧失脑洞连宇宙,要怪就怪演员梗

杨广被逼死后,一睁眼发现自己成了赢驷
遇见情敌义渠王尴尬到死,百般试探你到底是朕的天宝将军不
此外还有穿成嘴炮张仪,腹黑觉醒,让二广直呼还我单纯小白皇兄的太子
熊孩子齐王杨暕穿越却还是熊弟弟的公子华
裴元庆穿成公孙衍遇见等着新帐旧账一起算的苏秦皮的宇文成龙
年龄差都是浮云,一群被剧透历史走向的人把战国折腾成什么样
丧失脑洞连宇宙,要怪就怪演员梗

白色奇迹

【离应/严应】合宫歌 第四章

京城里没有南方木棉花碎了一地的花香,但依然可以看到遍地飘红,夹杂着血的味道。人走过,便染了满鞋的暗红,白日里好生刺眼。

此时针针锦绣、华美异常的飞鱼服无人敢再多瞧一眼。

死的是锦衣卫指挥使郑东流的幼子,光天化日,当街行凶,谁干的出这事大家自是心知肚明。皆是默默怨一声奸人当道,暗暗说一声稚子无辜。此外不过偷偷抬眼看向失去儿子的父亲,含着些许小心翼翼的同情。很有自知之明的想着我这等市井小人还是离吃人的朝堂之事远些好,莫说莫想,免得祸从口出,同他般连累妻儿。

整个锦衣卫司安安静静,锦衣卫们一改往日肆意,缄默不语,打了照面也只敢点头示意。

看到指挥使和同知大人回来,更是埋低了头走路,只恨自己不...

京城里没有南方木棉花碎了一地的花香,但依然可以看到遍地飘红,夹杂着血的味道。人走过,便染了满鞋的暗红,白日里好生刺眼。

此时针针锦绣、华美异常的飞鱼服无人敢再多瞧一眼。

死的是锦衣卫指挥使郑东流的幼子,光天化日,当街行凶,谁干的出这事大家自是心知肚明。皆是默默怨一声奸人当道,暗暗说一声稚子无辜。此外不过偷偷抬眼看向失去儿子的父亲,含着些许小心翼翼的同情。很有自知之明的想着我这等市井小人还是离吃人的朝堂之事远些好,莫说莫想,免得祸从口出,同他般连累妻儿。

整个锦衣卫司安安静静,锦衣卫们一改往日肆意,缄默不语,打了照面也只敢点头示意。

看到指挥使和同知大人回来,更是埋低了头走路,只恨自己不是个透明人。

离歌笑自幼丧父,郑东流如一个父亲般教他武艺、带他入仕。时常离歌笑会想,当年丧母、落魄不堪时若非碰到了如师如父的郑东流,漂泊无依的自己又会是怎么一番光景。

仿佛是在那个手足无措,任山匪欺负的弱小子身上看到了另一种过着悲惨生活的自己。由此才会在一开始不经意间问了他的名姓,由此才会在他孤身一人离去时竭力挽留,带他进锦衣卫,给予过分的关怀。

但离歌笑怎会想到对于他是拯赎,是甘露,是雪中送炭,带给包来硬的却是悲剧引线。直到那时候离歌笑才恍然间明白包来硬从不是他,为官济民也从不是一个农民期盼的生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刻离歌笑最担心的还是一言不发的郑东流。因为他知道郑东流作为指挥使动辄打骂下属,不仅是官威立信,更是性格使然。若是一反常态,不喜形于色,才是问题大了。

离歌笑叹了口气,望着暗下来的天色,突然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无力感,喃喃道:“要变天了”,不曾想却是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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