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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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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时光里的温柔 32

32.


虎子来救桃了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没有,打电话不接然后我问了一下学校的人。说傍晚的时候看见他出去了,可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没过多久,林在范就急切地打了个电话给金有谦。不过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心脏跳得更强烈了。


珍荣你去哪里了啊,你快点出现好不好?拜托,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林在范你先别担心,我再托人问问,珍荣哥肯定不会出什么事的。”


“嗯,好。”


“你好,开个房间。我这朋友喝多了,我也因为喝了酒所以不能开车。”


“请出示一下身份证,先生。”...

32.


虎子来救桃了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没有,打电话不接然后我问了一下学校的人。说傍晚的时候看见他出去了,可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没过多久,林在范就急切地打了个电话给金有谦。不过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的心脏跳得更强烈了。



珍荣你去哪里了啊,你快点出现好不好?拜托,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林在范你先别担心,我再托人问问,珍荣哥肯定不会出什么事的。”


“嗯,好。”







“你好,开个房间。我这朋友喝多了,我也因为喝了酒所以不能开车。”


“请出示一下身份证,先生。”





宾馆里,崔允硕拿着刚刚办好的房卡拖着朴珍荣打开了房门。看着床上还熟睡着的人,崔允硕冷笑了一声。



“就只是给你加了一点点剂量,没想到你能睡到现在还不醒,看来这药不错啊。”


崔允硕抚摸上朴珍荣的脸颊,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专属味道。


“珍荣宝贝,我先去洗一下,等下就来和你一起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







“林在范!有人说看到珍荣在一家餐厅出现过,我把地址发你,等下我们在那里碰头。”金有谦的电话仿佛是根救命稻草似的,重新点燃了林在范内心的希望。看到地址后,他马不停蹄地就往那里赶。




“你好请问有见过这个人吗?”一进餐厅,林在范就直奔柜台,拿出朴珍荣的照片就放在了柜台上。而柜台上的小姑娘显然被这个喘着气的男人的气势给吓到了好久才回答了他的话。


“我,我不知道诶,我刚来不久,不过我可以喊我爸出来,他刚刚一直在这里的。”


“麻烦你了。”








“啊,这个小伙子啊。”面前的老人推了推眼镜湊上前,像是在百般确认一样。


“我见过他,他好像是喝多了,吃完饭就被他同行的另一个小伙子给带走了。”


“你确定是他吗?”林在范生怕老板认错人,又拿出了另一张照片出来。


“对,就是他不会错的。因为这个小伙子好像一直在被灌酒,我就多留意了一眼,他旁边那个小伙子倒是没怎么喝。”


“那老板,你知道他们出了门往哪边走了吗?”


“额,这个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和这个小伙子有关吗?”


“他失踪了!”


“什么!”一听到失踪两个字,老板立马就紧张地站了起来,连忙就给林在范倒了杯水。


“你先别急,我帮你调一下监控看看。”






宾馆的房间内,崔允硕推开充满雾气的门,连头发都来不及吹就来到了床边。朴珍荣还在睡着,丝毫没有发觉自己已经早就已经掉入狼窝了。



崔允硕抚摸着朴珍荣的脸颊,一下又一下,就好像在抚摸一件宝贝一样爱不释手。他将被子掀开,脱下朴珍荣的外套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抑制住了焦躁的内心,舔了舔舌头转身就打开了床头柜。


“操,什么垃圾宾馆,套都没有。”两个床头柜都找了一边,并没有看到自己想看的东西。崔允硕不禁骂了起来,没办法他只好自己出去买了。


“珍荣不要急,在这乖乖等着我哦。”临走前,崔允硕还不忘揩了个油又顺势摸了摸朴珍荣。








另一边,再看到监控拍到的两人离开的方向后,林在范连忙道了个谢就匆忙出了门。


“诶,林在范。”


刚一出门,就遇到了金有谦,而金有谦身后还站着两名高大的男子。


“怎么样有消息了吗?”


“没有,只知道他们离开的方向。”林在范摇摇头,脸上写满了沮丧。



“你先不要着急,我们是警察可以帮你,你先把一些具体情况告诉我们。”


在警察的询问下,林在范交代了事情的经过。虽然警察安慰着他说已经备案在调查让他不要急了,但他内心却是越来越不安。总感觉要是再不快点,珍荣可能真会出什么事。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街上的路灯也一个接一个地熄灭了,林在范也越来越绝望。手机屏幕灭了又亮,他生怕朴珍荣打电话过来自己会错过。


“没事的,不要太担心。现在警察已经在帮我们找了,肯定很快就有消息了。”金有谦看着林在范痛苦的样子,只能安慰。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林在范看都没看就立马接听了起来。




“喂,在范欧巴你在哪呢。”


“是娜琏啊,我在外面呢,怎么了?”没有听到自己期盼的声音,林在范心情又沮丧了下去。


“你现在和珍荣在一起吗?”


“没有,你问这个干嘛?”


“我看到他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还进了宾馆,你们不是在谈恋爱吗?怎么,分手了?”


“什么,你看到他了?!”本来还是坐着的人,一听到说看见朴珍荣后立马就站了起来。


“你刚刚是说看见他了对吧!”


“干嘛这么激动啊,真分手啦?”林娜琏诧异,不会被自己说对了吧。


“不是,没有分手。我刚出差回来,结果联系不到他,也不接我电话。后来听说他在一家餐厅被灌了好多的酒之后就没有消息了。”


“等等,你这信息量有点大,让我缓缓。也就是说,朴珍荣现在是被人灌了酒然后被带去宾馆开房的?”


“对,你告诉哪个宾馆我现在马上就去!”






“是有珍荣哥的消息了吗?”金有谦一看林在范站了起来,言语激动,就想着是不是有朴珍荣的消息了。


“找到了,我们快去。”






“诶林在范你快点来!”电话里,林娜琏的声音突然又传了出来。


“我知道,我会尽快赶过来。”


“不是,我看到那个男的买了盒套,你最好快点。”


“什么!”听到这里,林在范顿时就慌了起来。


“你快点来就是了,我先,我先尽量帮你拖住他。”林娜琏其实也很惊慌,本以为看见朴珍荣是个巧合,没想到是竟然遇到了这种事。









打完电话,林娜琏就开始后悔了。自己为什么会和他说帮他拖延时间。拖着,不是我怎么拖啊。


“唉,算了。”林娜琏咬咬牙,转身就跟在了崔允硕后面。




房间内,朴珍荣还在熟睡,丝毫没有一点要醒过来的样子。崔允硕拍了拍他的脸,确认了他不会醒来后,很快就脱掉了衣服。



崔允硕趴在朴珍荣身上,抚摸着他的身体。隔着层布料显然手感不好,再脱掉他的T恤露出洁白的胸膛后,崔允硕眼睛都看直了。


“靠,真特么诱人,不行我受不了了。”





“咚咚咚~”


崔允硕刚准备亲下去,就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谁啊!”他不满地喊了一句,转身穿上衣服就开了门。门外除了空荡荡的走廊并没有人,崔允硕一度以为是已经听错了没有多想就又关上了门。




“咚咚咚~”


再又一次他准备亲下去的时候,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啧。”烦躁地看了眼门口,这敲门声不停,他也无心去做接下来的事情。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长相甜美的小姑娘,不过即使是个小姑娘。崔允硕的语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反而是更凶了些。


“有事吗?!”


“额,先生是这样...嗯...”林娜琏再看到人后就傻了,她太冲动了都没想好一些方案就急匆匆地敲了门,以至于现在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嗯?!”


“办卡嘛?”


“哈?办卡?”


“信用卡,小哥哥办信用卡吗。”终于想到一个方法,林娜琏赶忙就说了出来。


“不办。”崔允硕十分反感地看了她一眼,转身就想把门关上。眼看着门就要被关上,林娜琏伸出手就抓住了崔允硕。


“诶,别急着走嘛,不办卡还可以办其他东西的,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什么要办的。”


“没有。”


“那那那,再等一下。”林娜琏拉着崔允硕,不让他走。


“神经病啊你,说了不办不办,赶紧给我滚。”崔允硕一把甩开林娜琏的手,嘭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也许是因为关门声重了点,也可能是酒醒的差不多了,朴珍荣已经有些要醒的样子了。他现在除了感到热,也感觉不到其他什么。


“好热,怎么这么热。”意识还是很模糊,隐约地只看见自己面前站了个人但看不清他的脸。奇怪,我什么时候把衣服脱了的,这是哪里我在哪?




门外,林娜琏还没有等到林在范出现,心里一边催促着林在范快出现另一边又想着怎么该怎么解救朴珍荣。


“算了,豁出去了,挨骂就挨骂吧。”林娜琏心一狠对着门就狠狠地踹了上去。



“啊!”崔允硕听到踹门声,愤怒地摔了个杯子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就往门口去。


似乎没有料到门会突然打开,林娜琏一脚踩空差点就摔了下来。在抬起头看到一脸怒气的崔允硕后,林娜琏就觉得自己要完了,因为对方是一副要杀了自己的样子。



“你没完没了是吧!”


“不不不...不是。”林娜琏努力露出了个笑容出来,想缓和一下崔允硕的心情。不过崔允硕好像并不吃这一套,而且还更生气了。


“你还狡辩!”


崔允硕说着就扬起拳头准备打下去,林娜琏也来不及躲闪只能闭上眼做出一副等死的样子。



“啪。”


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感传来,林娜琏睁开眼睛发现林在范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而崔允硕已经倒在了地上。


“没事吧。”林在范看着她,从上到下的都检查了一遍,再确认了她没有受伤后才放心了下来。


崔允硕抱着刚刚被打过的头痛苦的倒在地上,看来林在范是用了不少力气,崔允硕倒在地上久久不能站起来。


“警察,不许动!”崔允硕扶着墙支撑着身体想要站起来,不过警察立马就上去制服住了他,摁的他一动也不能动。


“放开我,你们干什么!”崔允硕很恼火,好端端挨了一拳不说,警察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现在你与一起失踪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调查。”






“珍荣,珍荣!”



看着警察带走崔允硕后,林在范立马就冲进了房间寻找着朴珍荣。


一进门,他就看见了躺在床上上半身赤裸着朴珍荣。


“怎么这么烫。”林在范给朴珍荣穿上衣服,触碰到皮肤时他惊讶了一下,再看了一眼朴珍荣的脸,面色潮红。


“热,好热。在范哥,我好热啊。”朴珍荣看清了眼前的人是林在范,一下就抱住了他。


“热?”林在范心想,这已经入秋了而且现在是半夜窗户还是开着的不应该会热的啊,难不成?


“热,真的好热而且身子好难受好痒。”朴珍荣舔了舔干燥地嘴唇撑着身子一把就压倒了林在范。


“哥,帮帮我,我好难受。”

阿歇

【伉俪】蹦蹦子为何那样

#一发完,伉俪现实向,迟来的八周年贺文

#一点点宜嘉,OOC预警

#文不对题预警


1.

“哥可以不要在直播中盯着我看吗?”朴珍荣和粉丝打完招呼关掉手机,眼角的笑意还未褪去,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从半启的红润唇间散开,林在范挠了挠头发,眼睛定格在朴珍荣的嫣红嘴唇上,一动不动。


回归期走至尾声,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舞台,每个人都为即将到来的短暂假期而蠢蠢欲动,林在范蹭到正在直播的朴珍荣跟前,企图在镜头面前安插一个安安静静的侧脸。


可能浅色染发剂真的有毒吧。朴珍荣看着他队长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收起手机转身从正在努力拆包装的金有谦手里抢走...

#一发完,伉俪现实向,迟来的八周年贺文

#一点点宜嘉,OOC预警

#文不对题预警

 



1.

“哥可以不要在直播中盯着我看吗?”朴珍荣和粉丝打完招呼关掉手机,眼角的笑意还未褪去,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从半启的红润唇间散开,林在范挠了挠头发,眼睛定格在朴珍荣的嫣红嘴唇上,一动不动。

 

回归期走至尾声,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舞台,每个人都为即将到来的短暂假期而蠢蠢欲动,林在范蹭到正在直播的朴珍荣跟前,企图在镜头面前安插一个安安静静的侧脸。

 


可能浅色染发剂真的有毒吧。朴珍荣看着他队长一副傻乎乎的样子,收起手机转身从正在努力拆包装的金有谦手里抢走一袋薯片。

 

“在范,走了。”段宜恩拿着外套走过来喊林在范,才发现朴珍荣正嚼着薯片不亦乐乎,他凑了过去,在手伸进薯片袋子的同时低声问道,“林在范今天怎么了,总感觉憨憨的。”

 

朴珍荣回头看了一眼,不可置否地耸耸肩,他自从染了头发就这样,你还没习惯吗?

 

“....也是,快点吧,要走了。”

 

朴珍荣慢吞吞把空了的薯片袋子揉成一团,架起林在范的胳膊拖着他往外走,顺手把垃圾袋塞进了林在范的外套帽子里。

 

 

这是他们一起走过的第八个年头,除去那些淹没在汗水与痛苦中暗无天日的练习生时光,林在范和朴珍荣并肩走过了八年。

 

可他们认识远不止八年。

 

朴珍荣有的时候会盯着林在范不由自主地去回忆他们曾经青涩又单纯的18岁,林在范支楞着的突兀的短发,看向他时眯起的狭长双眼,和一口白的发亮的玉米牙。

 

林在范嗜甜,朴珍荣最初常常嘲笑他的小孩子口味,出门却总是顺手带回一瓶草莓牛奶,第二天再不知不觉地出现在林在范的包里。后来林在范开始喝碳酸饮料,各种汩汩冒泡的汽水几乎都尝了个遍,于是首尔夏日氤氲的热气里参杂着清凉的气泡,咕噜噜从水底翻涌上来,打湿了周身的蒸腾的热意。连不经意的微微贴近,都沁着绵密的凉爽。

 

 

朴珍荣总担心林在范长胖。

 

他的队长似乎不是很在意自己的身材管理,这让朴珍荣十分头疼。每次队友买零食回来,甜的通通归到林在范衣兜里,朴珍荣的确希望林在范能吃好喝好,但不久后他发现林在范发福的趋势并不在他的可控范围内。

 

“哥少吃一点吧,不然经纪人哥哥又要念叨了。”朴珍荣在待机室里夺过林在范手里的草莓蛋糕,随手扔给了一边玩手机正起劲的段宜恩。林在范眼睁睁看着他的蛋糕消失在段宜恩口中,两片薄唇抿成一条缝,瞪着比平时大一倍的双眼委屈巴巴地看向朴珍荣,可朴珍荣心里打定主意不心软,只揉了揉林在范新染的柔软发丝,“哥回归结束了再吃。”

 

 

“在范哥最近会不会过分听话了。”王嘉尔闲着没事的时候凑过来打扰朴珍荣,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燃烧着的全是八卦。

 

“是吗?”

 

“不对,我听说在范哥很早以前就比较听你的话。”

 

“……”朴珍荣扭过头看他,“有这个听说吗?”

 

“有的。”

 

于是朴珍荣突然的心情大好,像是有久违了的温暖阳光洒在身上,连投向金有谦的目光都变得慈爱起来。

 

“有谦啊”

 

“哥?”正忙着扑在亲故身上的大型犬类动物眨巴着眼睛茫然抬起头,纤密细长的睫毛在眼底扫出一片阴影。

 

“哥一会要出去买东西,给你带些吃的回来?”

 

“哇大发,珍荣哥突如其来的好心让我好害怕哦,bam米救我。”金有谦摆出了一张扭曲的惊恐脸,一米八的个子蜷缩着硬要往bambam身后躲。

 

“好的,再见金有谦。”朴珍荣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2.

林在范粉嫩嫩的长发刚开始掉色的时候每天都很抓狂。

 

 

当初染的时候队里六个有四个都不同意,剩下一个他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崔荣宰。

 

王嘉尔每天苦口婆心劝他队长打消染成粉色的念头,甚至拿出好几年前段宜恩的粉毛照片摔在林在范鼻子底下,你看看马克哥那时候看上去多黑!

 

朴珍荣那会儿才猛然间发现原来王嘉尔的韩语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延绵不绝的烟嗓像是打炮一样向外发射,直到段宜恩听不下去过来把人抗走。

 

“珍荣儿觉得我染成粉色没有问题吗?”

林在范清净下来摸摸索索趴到朴珍荣身边,看他鼓捣手里的口琴,林在范的工作室不大,大家忙活完罢都零零散散地回去了,朴珍荣等着林在范结束收尾工作,趴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东摸摸西看看。

 

“哥想染什么颜色,不是已经决定好了的事嘛。”朴珍荣头也不抬,随便擦了擦口琴就往嘴边放,下一秒就被林在范一巴掌拍在手上,“没洗手呢脏不脏。”

 

朴珍荣委委屈屈地瘪了瘪嘴,他记得这只口琴是金有谦去LA带回来的,上面错综复杂的十字架花纹和生硬的英文字母给他一种难以忽略的庄严感,他搓了搓指尖,只好将口琴放回桌面上,林在范盯着他看,忍不住伸手去揉他后脑勺乱蓬蓬的头发,他知道朴珍荣私下里出门不爱打理头发,跟他家的那几只猫一样,认真又散漫。

 

 

过了几天林在范还是去染了粉色,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朴珍荣早早做了心里准备,见到成果后反而没感到多么显黑,合适倒是还蛮合适的。

 

“在蹦哥是彻头彻尾的母亲啊。”金有谦吸了一大口焦糖巧克力,嚼着满嘴的珍珠笑嘻嘻地看着朴珍荣。bambam顶着他一头短短的白发围着林在范转了好几圈,末了又用揶揄的眼神说着无辜的话,“在范哥在我心里一直是母亲,珍荣哥加油!”

 

林在范去追着bambam打的时候,朴珍荣慢悠悠踱到金有谦面前,“有谦啊,你没有一点危机感吗?”

 

“莫?”

 

“我觉得bambam的心思你还需要更深入了解一些。”朴珍荣似笑非笑地拍拍金有谦的肩膀,随后便被打不到bambam的林在范拖去求安慰了。金有谦没太明白朴珍荣的话,手里捧着奶茶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珍荣啊怎么办,现在这个粉不粉灰不灰黄不黄的颜色太丑了。”林在范哭丧着脸,抱着朴珍荣不撒手。

 

朴珍荣被他像只八爪鱼一样牢牢缠着,很费劲地抽出胳膊推他,“那你去染个别的色好了。”

 

“真的吗?但是染发太多了不好。”

 

“……那你就忍着。”

 

朴珍荣开始后悔当初支持他染发的决定,林在范自从染了头发跟变了个人似的,总爱黏糊糊地扒着他,以前撒个娇好像会要命一般,现在随随便便语气里都是软糯的气泡泡,一戳就破。朴珍荣想多亏自己见多识广,林在范怎么折腾他都适应的来,像金有谦和bambam两个不爱读书的,每每见林在范这样都恨不得手脚蜷缩,乞求一双从没看过的眼睛。

 

第二天林在范很干脆地把头发变成了黄色,走到哪都要问一句,是不是比粉色更好看一点?朴珍荣每到这时候就开启自动远离模式,手上装作在忙着什么的样子,实际上什么都没做,耳朵倒是准确而敏感地捕捉了从林在范嘴里吐出来的每一个字。

 

等到林在范蹭到造型师面前的时候,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一句“在范你的头发舞台上需要一次性染成黑的。”全数打回肚子里,朴珍荣看着那人一副震惊语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忙内又凑过来搭上朴珍荣的肩膀,“哥是不是还怪喜欢在范哥的头发的。”

 

用的还是陈述句,语气相当笃定。

 

朴珍荣用手撑住下巴盯着不远处垂头丧气的队长大人仔细思考了一下,发现对方正气鼓鼓地缩在化妆椅里任由造型师揉搓,像他前几天在路边见过的一只黑猫,竖瞳微眯,委委屈屈将自己蜷起来,耷垂的耳朵都透着股不开心。

 

 

“是怪喜欢的。”

 

“只头发而已?”

 

朴珍荣斜睇了一眼嘴里塞着跟棒棒糖的金有谦,友善地笑了一声,“你吃多了不怕牙疼吗?”

 

“我已经是个大人了!怎么还会牙疼!”

 

“心操多了也会牙疼。”

 

 

 

 

3.

朴珍荣看着满屏的“害怕”觉得真的很好笑。

 

林在范刚从浴室里出来,半长微鬈的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温热的水珠顺着洁白浴袍滑落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渍。

 

“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才录的综艺,一周偶像。”

 

“喔,整体效果如何?”

 

“非常好,”朴珍荣从床上爬起来,赤着脚去柜子里拿吹风机,“尤其我们队长的part反响最好。”

 

林在范在朴珍荣刚打开柜门时一个弯腰就将人扛了起来,一双细长凤眼里全是笑意。

 

“那你觉得我做的好吗?”

 

朴珍荣被突如其来的悬空吓了一跳,林在范的肩宽他很早就切实感受过,他以前被搂在怀里时像一只依偎在温暖怀抱里的鸟,林在范不爱喷香水,他却觉得连他的体温都散发着令人沉迷的馨香。

 

“哥做的当然好,快放我下来。”

 

林在范将把人放在床上,一抬头看见朴珍荣微微泛红的脸,跟颗刚长熟的小桃子似的,在他面前永远都是一副让人垂涎欲滴的模样。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这样,干嘛一直反复看?”

 

“谁说我看你了,我看Jackson不行吗?”

 

“不行。”林在范向前探过身去,将人顺势圈在身下面,朴珍荣陷在蓬松柔软的被子里,有细密的水珠不断从林在范发丝上滴落下来掉在他脸上,并不是很凉,但他仍然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快吹头发,林霸道。”

 

林在范双手撑在他身侧,俯身轻柔的吻去水珠,温热触感带来的酥麻痒意让朴珍荣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不吹头发你亲不干净的。”

 

听见这话林在范笑出了一口玉米牙,他直起身拉过朴珍荣,理所当然地把吹风机递给他。

 

“凭什么使唤我?”

 

“谁叫你在我面前看Jackson。”

 

“嘁,幼稚。”

 

 

朴珍荣的确见过无数个林在范的样子,冷漠的,疏离的,黯然的,愤怒的,开心着的,撒着娇的,做错事慌张着的,每一个林在范,像是上帝打乱了洒在人间的拼图,他用了十年的时间一块块拼起来,凑成了这样完整的,生动的,融进了他血肉里拿刀划也划不开的林在范。

 

那是他喜欢了很久很久了的林在范。

 

朴珍荣这样想着,手上的动作轻柔了许多,就连给林在范吹头发这样的芝麻小事,他都熟稔得仿佛天生就会如此。

 

他其实不太相信命运之类的东西,但他相信他跟林在范一定是上天注定。

 

 

后台的时候他在暗处望着林在范线条柔软的侧脸,心里的一湖春水在并不算太热的四月末泛起了涟漪,他们在一起没有什么正经轰动的表白,只有恰到好处的水到渠成,就好像不过是兑现了一个很久之前就约定好的诺言,在一起只是一个最理所应当的结局。

 

他很少对林在范说喜欢或爱这一类的词,甚至连称呼都和从前没什么两样。他记得曾经王嘉尔扒着袖子问他究竟什么时候决定和林在范在一起的,他难得的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回答,“大概是当我连彼此的相互嫌弃都觉得温馨的时候,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

 

 

“看Jackson就算了,帮我吹头发也能走神,珍荣啊你真的不爱我了。”

林在范捉住正在他脑袋上散漫的那只手,稍微使了些力将人拉进怀里。

 

 

朴珍荣的五官很好看,精致而圆润,林在范曾经趁着朴珍荣在待机室睡着的时候仔细观察过他的脸,睫毛纤长向下垂着,在眼底遮出了一小片阴影,但还是能看见眼下那点淡淡的黑眼圈,他隐约想起造型师上妆的时候提了一嘴,“我们珍荣的黑眼圈怎么比队长的还重呀。”

 

林在范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个队长当的不怎么合格,当初GOT7要成立出道的时候,社长很认真地征求过他的意见,要当队长吗?还愿意再当一次队长吗?

 

队长对于他来说不止是一个头衔而已,这点他明白,社长明白,朴珍荣也明白。

 

他一直以来觉得朴珍荣其实比他更会照顾别人,他没有那么细腻,也没有很耐心,遇到事情朴珍荣比他冷静多了,大家都说两个忙内在暴风成长,但他想说其实他的忙内也在成长,在其他人看不见的地方,沉着、内敛、坚定不移。

 

只有他能看见。

 

就像很多事情不需要他说出口,他的珍荣总是能明白,总是能做的很好。

 

 

 

 

4.

朴珍荣拿着一杯奶茶晃悠进林在范的工作室,然后和正从里边出来的崔荣宰撞了个满怀。

 

“珍荣哥来啦?”

 

崔荣宰晃晃脑袋,抬手跟朴珍荣打了个招呼,“在范哥刚刚出去接电话了,你进去等等奥。”

 

 

朴珍荣跟林在范刚在一起的时候,GOT7还没有成为人人尊敬的前辈,那时候队长仍然谦虚地介绍他们是新人,Jackson和Mark仍然能在镜头面前肆无忌惮地炫耀他们的亲密。

 

那是一个很安静的夜晚,回归在即,几个弟弟忙里偷闲,决定在一个经纪人哥哥回家探亲的日子里大闹一场,为了往后好几周的奔波劳累做准备。

 

他和林在范输了石头剪刀布,自然而然被赶出门采集食物。

 

 

首尔的初秋降温很快,朴珍荣白短袖外面匆忙套了件格子衬衫就被推出了门,这会儿夜风一吹,瑟瑟寒意顺着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钻进来,冷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林在范就是在这时握住他的手的。

 

他跟林在范不是没有牵过,舞台上、镜头里、候机室,以前练习生时两人打打闹闹浑身上下都看过摸过,却在这一刻,他突然觉得自己紧张得快要死掉。

 

 

“干嘛这么僵硬?又不是没牵过。”

 

林在范搓了搓他手心里冰凉的手指,“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多穿一点。”

 

朴珍荣扭头去看林在范温柔地能溢出水来的双眼,心想这人真的很奇特,明明看上去那么不苟言笑凶狠高冷,为什么会有这样深情的眼神呢?

 

他觉得林在范很像一泉清水,凛冽刺骨,捂热了就开始咕噜噜冒泡泡,他能在那里边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倒影,高兴悲伤,喜怒哀乐一览无遗。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可能18岁出道那天,可能刚认识见的第一面,总之就稀里糊涂地,林在范就慢慢流淌进他心里了。

 

 

“哥。”

 

又或许,林在范不是清泉。

 

“风吹得我好冷。”

 

是血液。

 

“你再握紧一点呗。”

 

滚烫的随着他每次呼吸泵进心脏里的血液。

 

 

 

回过神来的时候,林在范已经接完电话回来了。

 

见朴珍荣窝在沙发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还以为他快要睡着了。

 

“怎么不回家睡?累了就别来了,我忙完就回去。”林在范坐到他身边,将朴珍荣整个人都揽过来。

 

“你最近老待在工作室,我一个人在家无聊。”语气像极了哀怨的小媳妇。

 

林在范笑出声,随手薅了一把散在额前的发丝。“那你陪我去剪头发吧,我要剪短一点。”

 

“不长发半永久了?”

 

“你喜欢我长头发?”

 

“我无所谓,粉丝们不是蛮喜欢你的长发吗?”

 

“太麻烦了,但你要是说喜欢我就不剪。”

 

“我不说,你剪吧。”

 

 

于是林在范就去将长发剪掉了。朴珍荣知道,即使他说喜欢,林在范还是会剪。

 

他们已经过了甜甜蜜蜜的热恋期,也不再是脑子里只装的下对方的年轻小情侣,从那些青葱岁月和艰苦卓绝里沉淀下来的,是他们自己,他们对生活的义无反顾,他们对彼此的无条件信任,和对身边所有人的责任。

 

不是没有热情了,而是热情太久了。

 

久到成为了一种习惯,融到生活中密不可分的每一处细节里。

 

 

 


5.

如果问新晋DJ崔荣宰对于队里的老夫老妻有什么看法,他一定会回答,“没什么看法,挺好的,除了希望两位不要吵架,或者吵架了也不要来折腾我们。”

 

 

朴珍荣跟林在范很少吵架,可一旦吵起来,段宜恩都不敢去劝。

 

他很少将对林在范的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带到和大家共有的生活中,但他们七个人彼此太过于熟悉,朴珍荣和林在范之间的氛围一旦有一点不对劲,除了这方面略显大条的两个忙内,其他人几乎立刻就能察觉。

 

这对于朴珍荣来说,好也不好。

 

 

王嘉尔曾经告诫金有谦,“中国有句话,叫清官难断家务事。”

 

金有谦听不懂,就去问段宜恩,可这位美国朋友解释来解释去反而把自己说糊涂了,便放弃了篡改中文的念头。

 

忙内后来大概也懂了,反正就是不要去招惹争吵中的朴珍荣和林在范。

 

 

以前王嘉尔一片热心普照大地,只觉得两位爸爸吵得狠了得劝劝,毕竟一个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要是弄的浑身僵硬叫弟弟们平白遭罪受。于是有一次他花了一顿烤肉钱,和和气气地拉着他的朴狗出门,原本坐在饭桌上吃得开开心心,就因为一句“你跟在范哥…”成功地让朴珍荣瞬间变脸。

 

“Jackson呐,”朴珍荣夹了一块红通通滋滋冒响的五花肉,“你一定要现在提起林在范吗?”

 

 

朴珍荣只会在两种情况下叫林在范的全名,要么无比生气,要么无比开心。

 

这一点队里的其他五个崽子早就摸清了,所以王嘉尔明智地选择立刻闭嘴,毕竟饭是他请的,钱是他花的,他不想吃到一半被迫离席。

 

 

就算再生气,也是安静而有分寸的。

 

这是王嘉尔眼里的朴珍荣。

 

 

出道越来越久,他越来越不会闹脾气,他总想着跟林在范之间再不是简单的哄与被哄的关系,林在范不是他一个人的队长,他也不是林在范一个人的忙内,林在范身上担了太多责任,背负了太多压力,他没有可以闹脾气的机会了。

 

时间总是要带走很多东西的,他那点为数不多的任性乖张,最终都沉没了在漫漫岁月长河里。

 

所以他想,吵完了就回去吧,就让他短时间内发发疯,有些情绪积攒的太多总是会溢出来,等他冷静冷静,就回去跟林在范道歉。

 

没有谁能恰到好处地控制感情。

 

 

 

朴珍荣捧着两杯草莓奶昔走到门口的时候,心里还在盘算着该用什么样的措辞来悄无痕迹地让这场闹剧一笔勾销,既不用太委屈,又能让林在范舒心。

 

还没等他想好,门就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见刚洗完澡的林在范站在门口盯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深邃的眼睛里也看不出情绪。

 

 

“哥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朴珍荣傻乎乎地抬手挠挠头,结果发现两只手里各自抓着一杯饮料,于是他又略微尴尬地将手放下,脸上滚烫地快要烧起来。

 

林在范伸手拿过一杯草莓奶昔,将吸管插进去嘬了一口,还是他最爱喝的那家甜品店,味道和几年前一模一样。

 

“珍荣啊。”

 

林在范回过头去看正在玄关处脱鞋的朴珍荣,他看见后者一脸紧张地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水光潋滟。

 

“你过来。”

 

朴珍荣慢慢往前走了两步,却在下一秒被一脚跨过来的林在范抱在怀里,扑鼻而来的是他跟林在范一起去买的沐浴露的清香,当初因为觉得很好闻,住酒店还要自己带着。

 

“你可以的。”

林在范摸了摸他的头顶上的发丝。

 

“什么可以?”

 

“我们珍荣,想发脾气就发吧,想摔东西就摔,想骂我就骂,在我面前做什么都可以。”林在范的声音就在耳边,像有一把锤子,直直敲进了朴珍荣心里。

 

他听见林在范跟他说,“不要总是委屈地来跟我和好,不要难过都咽进肚子里,珍荣以前,也曾经是个忙内呢。”

 

 

是啊,他以前,也曾经是个忙内。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时间过得太快了,快到他都要忘记,他们深埋心底的那段转瞬即逝的日子,是把镶了钻石的利刃,璀璨耀眼,挖出来的同时割裂了一道道伤口,叫他怀念也叫他疼。

 

 

他忽然就好想哭,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林在范宽阔的肩膀,很快濡湿了一片。林在范感受着凉凉的泪珠沁透过薄薄衣料黏在他肩头,稍微用了点力抱紧了怀里努力抑制颤抖的人,像是抱紧了他的全世界。

 


 

 

6.

回归结束的时候,他们七个人去了最爱的烤肉店,林在范最先到,估摸着其他人还要等一会儿,就掏出手机点开了朴珍荣的新剧。

 

一看就入了迷,直到其他六个人都好整以暇地坐在对面看他,他才忽然反应过来。

 

“呀,你们来了也不说一声。”林在范把手机装进兜里,低头喝了口水来掩饰那么一霎的尴尬与惊慌。

 

“在范看什么呀看这么投入。”段宜恩摘了口罩戏谑地望着他,顺手到了一杯温水递给旁边的王嘉尔。

 

“没什么。”

 

“在范哥不说就让他一个人坐那边吧,不要理他了。”bambam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尤其不怕林在范,咔嚓咔嚓嚼着手里没吃完的薯片。

 

 

林在范忍住了快要先他一步打照面的下巴,瞟了一眼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的朴珍荣。

 

那人居然丝毫没有要过来跟坐在一起的意思。

 

啊西。

 

林在范在心底唾骂了一句,一会儿回去他一定要好好敲打一下bambam这个许久没有见识过世态炎凉的脑袋。

 


最终还是王嘉尔从对面正中间的位置绕过来陪他一起坐,林在范顿时心生感动,他一个人面对六个人,每次抬头都仿佛自己在经历审讯一般。

 

 

“哥是不是在看朴狗的电视剧?”王嘉尔趁着对面闹哄哄的时候问他,林在范斜了他一眼,手里剥虾的动作一点没停。

 

“你怎么知道。”

 

“猜的呗,哥一脸猥琐的笑容,肯定跟朴狗有关。”

 

林在范想王嘉尔可能也需要感受一下世态炎凉。

 

 

“朴狗是不是特别多吻戏来着。”吃的很开心的某人往嘴里塞了一大块牛排,含含糊糊地说道,“哥可不要太难过呀。”

 

“…你怎么操这么多心,要是想看自己看去。”林在范没好气地翻他白眼,用叉子抢走了他盘里剩下的最后一块肉。

 

“哥你还抢我吃的,你自己没有吗?!”王嘉尔开始咆哮,吓了对面几个一跳。

 

“谁叫你皮。”

 

王嘉尔还在用他的大眼睛气鼓鼓地瞪着林在范,段宜恩已经将自己的牛排换到了他面前。

 

他怔了怔,却看都没看段宜恩,把盛着牛排的盘子推了回去,陶瓷底在桌子上划过,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我不想吃了。”

 

众人见状都沉默了一下,王嘉尔在他们面前从来都是心情好坏都写在脸上,猜都不需要猜,这八成是跟段宜恩生气了。

 

二十六岁,还真是个闹别扭的年纪。

 

 

“又怎么啦,祖宗?”林在范用胳膊肘戳了戳旁边默不作声的人,换来一个毫不客气的猛怼。

 

“没怎么,就是不想吃牛排。”

 

林在范腾出手揉了揉自己腰侧,叹了口气,“多少年了我还看不透你,说吧段宜恩咋了。”

 

王嘉尔抬头使劲瞪了一眼正在切牛排的他们大哥,忍不住跟林在范抱怨,“我明天要回中国。”

 

“你不是说过吗?”

 

“我每次回中国就要好长好长时间跟你们见不了面,跟他见不了面,虽然可以打电话视频怎么样都好,但是他不会伤心吗?不会不舍吗?为什么每次我走之前还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呢?就像我走不走都无所谓一样,他就只知道要我注意这个注意那个,为什么就不能撒撒娇让我多待几天呢?他平时跟粉丝随随便便就能撒个娇,到我面前就跟堵墙似的。”王嘉尔开了话匣子就跟机关炮一样,吨吨吨往外倒豆子,一倒就刹不住车。

 

“他不就是那个性子的人嘛,你想想以前,就会觉得他现在已经好很多了。”林在范喝了口汤,意犹未尽地咂咂嘴。

 

“是好很多,但是他让我觉得我在他面前一点特殊感都没有,你相不相信要换成珍荣,他也是这样说。”王嘉尔忿忿地扒拉着调料碟,将里面搅成一团浆糊。

 

“我现在觉得,我跟他之间丢掉了很多东西。”

 

林在范听着王嘉尔絮絮叨叨,蓦然间想起朴珍荣得知他要和金有谦组小分队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冷静而平淡的,对他说加油,以及注意休息。

 

他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原来他们都一样,都是漂浮在温柔海洋里的一帆孤舟,他想要靠岸,却一望无际看不到尽头,想要起风,卷起波涛汹涌推着他前进,却连一丝涟漪都泛不起来。

 

 

 

 

7.

王嘉尔第二天还是回中国了。

 

林在范并没有管太多他俩之间的事,毕竟也不是第一次分隔两地,床头吵架床尾和,总归会好的。

 

更何况冷静冷静,想明白了比什么都重要。

 

 

难得的短暂假期,林在范宅在家里又掏出手机开始看朴珍荣的新剧。

 

怎么就这么多吻戏呢?

 

亲一次不够还要亲多少次啊?

 

林在范觉得自己快酸成了柠檬精,不看吧又舍不得他家宝贝这么棒的演技,干脆弹幕一开,一到亲亲的地方就拿手挡着。

 

要是能把自己P进去就好了。

 

不对,最好就别接吻戏。

 

林在范盯着屏幕咬牙切齿,等朴珍荣回来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结果他还没等到人回来,自己先歪在沙发上睡了过去,因此朴珍荣回家的时候,就看见林在范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缩在角落里,手机掉落一旁,还在无声地播放他演过的画面。

 

朴珍荣瞥了一眼睡得昏天暗地的林在范,当机立断拿出自己的手机找好角度拍了几张照片。

 

还不错,睡得不难看。

 

 

朴珍荣勾了勾嘴角,伸手轻拍林在范睡得恬静的脸,“哥?我回来了。”

 

“…嗯…”

 

林在范眯瞪着双眼,下意识伸长胳膊去搂朴珍荣,将人整个揽进怀里。

 

“刚回来?”也许是睡得很香的缘故,林在范原本清澈的嗓音里参杂着浓浓的鼻音,还有一股粘稠的朦胧感,像裹着一层糖浆,含含糊糊地从喉咙里冒出来。

 

“我不在的时候哥原来在偷偷看我的剧呀,之前谁还说不稀罕来着?”

 

朴珍荣挣扎着直起身,捧着林在范软乎乎的脸揉搓几下,手感相当不错。

 

“你还提,你自己数一数你多少吻戏,是不是想气死你哥我?”林在范勉强睁开一条缝,看见面前的人笑出了满脸褶子,最终长叹一口气,将自己整颗头埋进了朴珍荣的胸膛。

 

“人生果然很痛苦,太吃醋了,要补偿。”

 

“哥想要什么?”

 

林在范看着朴珍荣明亮的眼睛,好像看见了许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天很清澈,纤云不染,只有他和朴珍荣站在被洪荒湮没的岔路口,他听见自己在问,“珍荣啊,我们要怎么走?”

 

朴珍荣就站在他身边,手臂紧贴着他的,灼热的温度透过软嫩肌肤传到他心底,朴珍荣回答了什么他没有听清,他心中有一只巨大钟摆咚咚地不停敲着,像是时时刻刻的催促弄得他心神不宁,于是他拉着朴珍荣漫无目的地往前冲,路旁斑驳的画面全是回忆,他陷在时间洪流里迷茫地想要回头,最后发现不知何时朴珍荣早已走到了他前面。

 

 

“哥。”

 

朴珍荣没有张嘴,他却听见了他的回答。

 

“我们在一起,走哪里都可以。”

 

 

珍荣啊,哥只想要你,永永远远没有尽头。

 

这是林在范给明年提前许下的生日愿望。

 

 

 


8.

段宜恩最终还是给王嘉尔打了电话,林在范不知道他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这通电话花了他一上午的时间以及大笔的电话费。

 

他其实有点羡慕段宜恩。即使经历了天南海北的分离,最终还是会回到原地,就像两株相隔很近的玫瑰,枝干在破土而出的时候不小心连在一起,往后藕断丝连,彼此撕扯鲜血淋漓,却免不了还是要纠缠在一起。

 

仔细想来,段宜恩大概是他们七个当中看得最清楚透彻的人。

 

王嘉尔爱打爱闹又生性敏感,旁人多说两句嘴上念着不在意不在意,最后全都沉进了心里,他可以说分就分不给段宜恩一点缓和的机会,哪怕后来是自己抱着手机眼巴巴地等一天的消息,也不愿意在他们眼里露一点委屈的神情。

 

感情这种东西,没有人说的清。相爱的人能在一起,已经十分不容易。

 

 

 

“我下午有见面会要开,哥好好休息,我心情好的话可以考虑带一杯可乐回来”

 

朴珍荣给他发的消息一如既往的严肃又可爱,他闭着眼睛都能想像出那人眯着眼角细纹打字时的模样,他在脑子里擅自开辟了一块单独属于朴珍荣的地方,里面装的全是他见过的,怎么都忘不掉的记忆。

 

 

外面起了凉风,首尔又要降温了。

 

林在范正考虑着给朴珍荣发些什么话过去,聊天框里又接二连三跳出来几条信息:

 

“我昨晚做梦梦见有谦生日哥瞒着大家给他写了一首歌,还说要给他一个惊喜”

 

“我知道后超生气”

 

“但哥在生日会唱的时候我却一点也不难过,满脑子都想着哥怎么可以这么厉害”

 

“然后我今早给有谦发了消息,说你这么厉害的在范哥是我的^ ^”

 

“有谦给我回了个:???”

 

 

林在范噗嗤一声笑出来,朴珍荣得逞之后狐狸般的狡黠笑眼无比生动地浮现在他眼前,他以前送给朴珍荣一首改过词的生日歌,那时候年轻张狂什么想法都要宣之于口,现在想来倒有些肉麻。

 

“知道了,是你的^ ^”

他这么回道。

 

 

那首歌怎么写的来着?

 

林在范走到窗边,外面天色隐隐有些灰暗,墨色的浓云沉甸甸地好像要坠下来,街道上稀稀拉拉没什么人,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里面的液体,伴着浓厚苦涩的咖啡香气在舌尖四散开来,争先恐后地刺激他的味蕾。林在范皱皱眉,他还是更喜欢气泡水在口腔里翻腾的感觉。

 

希望珍荣可以快点回来,他此刻很想喝可乐。

 

 

 

就算岁月流逝,无论何时都是Junior。



END.


#无论过去多久我都还是会为JJP流泪

#感谢每一位看过的小仙女

#八周年快乐!JJP快乐!

汤汤汤汤圆儿

小半

小半


在荣


朴珍荣又梦到了大雪。


一如高三那年冬天,白茫茫一片,除了彻骨的寒意,什么都没留下。


就像林在范一样。


在朴珍荣眼里,海城不算大,也并不算小。从高中毕业到现在已经七年,他在这不大不小的城市,一次都没遇到过林在范。


报大学志愿的时候,他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听朋友说林在范去了东南大,朴珍荣当时就毫不犹豫地在纽约大和西北大里选了西北大,即使这里的东南西北本就处于两个不同的国家。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林在范的,可这七年来数不清的日日夜夜,梦里都是林在范模糊不...

小半

 

在荣

 

 

朴珍荣又梦到了大雪。

 

一如高三那年冬天,白茫茫一片,除了彻骨的寒意,什么都没留下。

 

就像林在范一样。

 

在朴珍荣眼里,海城不算大,也并不算小。从高中毕业到现在已经七年,他在这不大不小的城市,一次都没遇到过林在范。

 

报大学志愿的时候,他们已经很久没说过话了,听朋友说林在范去了东南大,朴珍荣当时就毫不犹豫地在纽约大和西北大里选了西北大,即使这里的东南西北本就处于两个不同的国家。他曾经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林在范的,可这七年来数不清的日日夜夜,梦里都是林在范模糊不清却又清晰无比的面容。

 

高一高二,是朴珍荣这25年人生中最开心的两年。

 

那时候,他跟林在范还是朋友。或者说,林在范还是朴珍荣暗恋着的朋友。

 

两个人不是同一个班,但因为两个班主任是夫妻,学校里的活动两个班都是一起的,两个班的学生都自称夫妻班。林在范朴珍荣是班长,自然交集就更多了。男孩子的友谊总是很容易建立起来的,而太多感情,没什么前奏也没有什么结尾,就是那么突然的开始了,然后又突然结束。

 

有句话说:他未对我半分好,偏巧这感情疯长似野草。更何况林在范对朴珍荣并不赖,或者说,林在范对朋友从来都不吝啬付出。任何一个朋友,都会。

 

朴珍荣班上体育课的时候,林在范会靠在窗边冲他邪气地挑眉;会在课间放学后肆意揉乱朴珍荣打理好的头发,再大笑着看他炸毛的样子;会给他带糖果和牛奶,会借给朴珍荣笔记和书;那时候的他们还会一起回家,会互相发短信,还有每天都不会少的早晚安。

 

林在范那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喜欢。

 

朴珍荣对他的喜欢,太过于明目张胆,直白到所有人都知道,他喜欢林在范,喜欢到骨子里去。从见到林在范的第一面开始,朴珍荣的喜怒哀乐就都挂在了他身上。

 

林在范很会讨女孩子欢心。意识到自己深陷泥沼一般地喜欢上林在范是在一个与平常无二的课间,朴珍荣去找林在范借书。那时候林在范的位置靠窗,阳光铺陈在他身后给他镀上一层炫目的光晕。朴珍荣看到他笑着揉了揉旁边女孩子的头发,就像曾经弄乱自己的那样。一瞬间,胸腔里有一种叫嫉妒的酸涩涌上来,淹没了朴珍荣所有的快乐。他没有过去拿书。历史课,因为没有书被老师罚着站在教室最后听课,整整45分钟,朴珍荣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栽了,他喜欢林在范,不可救药的喜欢。

 

从此他开始关注起林在范身边的一切,交好的朋友,一些零碎的喜好。就像小仓鼠一点点储存自己过冬的食物,林在范左右的一起都被朴珍荣存进了心底,一到深夜就拿出来反复。有好事者问过林在范,“在范啊,你跟隔壁班的班长什么情况呀?”“你说珍荣?他是我朋友啊!”

 

朋友,朋友就好。只是朋友朴珍荣也甘之如饴。

 

朴珍荣曾经以为他和林在范会一直这样到毕业的。直到高三的圣诞节,林在范交了一个小女友。

 

朴珍荣记得她白白的,小小的,剪了个温柔的短发,只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所以,所有的故事就只能戛然而止。

 

不过林在范的恋爱对他和朴珍荣的关系没有什么影响,两个人还是会一起上下学,周末也会一起到奶茶店书店学习。很多人都捕捉到过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或许是嫉妒,或许是恐慌,一个周一那个女孩子就把朴珍荣叫了出来。在人来人往的走廊上,她狠狠地讽刺了朴珍荣,什么温柔,什么甜美,全都荡然无存。其实她具体说了什么,朴珍荣都记不清了,可那种被当众羞辱的羞耻感一直印在他的骨子里。

 

朴珍荣从始至终一句话都没说,就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那个女孩子辱骂。林在范是被人从球场上拉回来的,他冲进人群,看了一眼朴珍荣,然后拉着撒泼的女朋友离开。

 

朴珍荣对林在范最后的记忆,就是他拉着那个女孩子离开的背影。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他发了疯似的学习,然后选择了出国。明明碰不上的,可他还是怕。

 

或许,在高中好好努力考上一个理想的受益终生的大学,远比在最美好的年华爱上一个与未来无关的人实在的多。

 

后来几年,关于林在范的只言片语,都是从老同学那里东鳞西爪的听来的。即使朴珍荣一直保留着林在范的微信。

 

大学毕业的时候,朴珍荣听高中同学说他们分手了,他就只是笑笑。

 

其实朴珍荣很羡慕那个女孩子,即得到过林在范,又放弃过林在范。而他,没能做到其中任何一条。

 

所有的事情都会完结,所有的悲伤都能过去。

 

在同意参加校庆的时候,朴珍荣就彻底放下了。作为杰出校友,校方还希望他能在集会上做一下演讲,他从尘封的记忆里翻出自己的高中生活,发现所有的一切都关于林在范,好的坏的,都与他有关。

 

校庆那天,朴珍荣穿得极好看,酒红色的条纹西装,把他本就俊俏的脸衬得又多了几分文质彬彬的意味,这要让他哥们儿看了肯定又是一句“人模狗样”的评价。

 

朴珍荣看到了林在范。从小,林在范在穿衣打扮上就没那么上心,今天也只是简单穿了件毛衣,可为什么,就是那么好看呢?

 

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朴珍荣突然觉得这几年烙刻在骨子里的羞辱感已经被彻底抹杀了去。宛如新生。

 

“我的高中生活,有过细水长流,有过兵荒马乱。但大部分时间,与我为伴的除了书就是习题。”

 

“我很感谢母校,在这里我改变了我的人生,遇到了我爱过的人,短暂或长久的拥有了甜蜜和苦涩。”

 

“其实,在站上这个讲台之前,我很害怕的,害怕羞耻感会一如多年之前那样裹挟我而去,那时候,没有人救我。现在,我不仅能救我自己,更重要的是,我不在意了。”

 

“到如今,我感谢我所经历的一切。我感谢所有在我生活中经过的人,也感谢生活,在拉扯里把我塑造成了如今的模样。”

 

“这个世界永远有毫无理由的恶意,但没有关系,这个世界上也永远都有光。这些光是那些柔软的善意,也是你自己。我想说的是,不论如何,我们终究是会好好成长的。”

 

林在范坐在前排,看着朴珍荣的眼睛在聚光灯下变幻出不同的光,他突然觉得鼻尖有点酸。这通演讲像是一把搁在他心头的锯子,朴珍荣笑得时候锯过去,说话的时候锯回来,把林在范的一整颗心锯成千百瓣。人矫情起来,听什么都像是说自己。

 

校庆之后理所当然是同学会,整晚,林在范没法把视线从朴珍荣身上移开。他是在洗手间里找到朴珍荣的,“对不起”

 

“没事,都过去了。”过去的事,也就都无所谓了。朴珍荣甩干手上的水珠,在镜子里对上林在范的视线,“你不回去?”

 

“我抽根烟,你先走吧。”朴珍荣礼貌地点点头,挺拔的背影在一片声色犬马的嘈杂里荡出一圈安静的光晕。看着朴珍荣走回包厢,林在范靠在墙边点了根烟。烟气灌进肺里,浓烈且刺激。他缓缓舒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模糊在灰色的雾气里。

 

最痛苦的不是喜欢上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最痛苦的是喜欢上一个喜欢过你的人。

 

你才起韵,他已收声。

 

在高中的时候,有学妹这样评价过朴珍荣和林在范。林在范是天上皎皎月,朴珍荣是月下晚来香。那时候林在范不放在心上,如今呢,只觉荒唐,这话明明是反的。

 

花木终有枯败,而日月永恒。

 

朴珍荣是不想再跟林在范搅合上任何关系的,做陌生人不好吗?可当林在范用那种温柔却不容拒绝的方式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的时候,朴珍荣真的无法拒绝。

 

他知道,他在温水煮青蛙。可是他不想跳出去。

 

林在范开始明目张胆地出现在朴珍荣视线可及的所有地方。

 

朴珍荣的邻居换了。那个眼皮上有两颗痣的男人天天支使他的三只猫在朴珍荣面前撒娇撒痴,还养成了每天蹭饭的坏毛病。

 

本来以为在上班的时候可以难得清净,可看到法庭上坐着的那个男人以后,朴珍荣真的想很没有职业素养地摔诉状走人。

 

行吧,回律所总不会再看到林在范了吧。等会,和自己boss勾肩搭背的那个人是谁!朴珍荣是真的很想知道他俩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臭味相投,一丘之貉。

 

从柳絮因风起,到红枫铺满地,从夏夜听蝉鸣,到冬日饮温酒,朴珍荣已经彻底认清了林在范成为了自己枕边人的事实。

 

又是一年大校庆,和往年的也并无什么不同,只不过,讲台上的那个人变成了林在范。

 

“我和我的爱人,是在这里相遇的,是在这里分离的,也是在这里重逢的。从15岁认识他开始,到如今,我们正好认识了十五年。我们各自的一半,加在一起便是全部。”

 

底下有学生起哄,“那林法官爱人呢?今天来了吗?”

 

“当然,他今天坐我的车来的呢。”

 

朴珍荣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的林在范,眼角唇边都是散不去的柔软笑意。

 

所有的晦暗都已经成为了过往,从在此再次相遇开始,凛冬散尽,星河长明。

 

我人生的一小半给了17岁的林在范,剩下的一大半要留给30岁的林在范。

 

大梦初醒,小半是你,余下的大半,也是你。

 

-完-


椰桃晚餐

【伉俪·特有引力】八周年作品整理

【伉俪八周年联文联画纪念活动作品合集】


//文//


【0:00】《过去过去与未完待续》 By @Gyuemiii   

【1:00】《这是你丢的红舞鞋吗》 By @美哉悠哉爽哉才怪

【2:00】《黄昏隧道》 By  @♡九西也

【3:00】《有话好好说》 By @鲸鱼马戏团 

【4:00】《生活是由许多件小事组成的》 By @菁

【5:00】《岸》 By @昂   

【6:00】《靡靡》 By @木木卜

【7:00】《遇见你的时候所有星星都落到我头上》 By @一只屁桃🍑

【8:00】...

【伉俪八周年联文联画纪念活动作品合集】


//文//


【0:00】《过去过去与未完待续》 By @Gyuemiii   

【1:00】《这是你丢的红舞鞋吗》 By @美哉悠哉爽哉才怪

【2:00】《黄昏隧道》 By  @♡九西也

【3:00】《有话好好说》 By @鲸鱼马戏团 

【4:00】《生活是由许多件小事组成的》 By @菁

【5:00】《岸》 By @昂   

【6:00】《靡靡》 By @木木卜

【7:00】《遇见你的时候所有星星都落到我头上》 By @一只屁桃🍑

【8:00】《请回答Soulmate》 By  @芝士就是月亮

【9:00】《复方汤剂使用须知》 By  @vivivi_oh

【10:00】《真相是假》 By  @亲爱的啾啾P    

【11:00】《算什么竹马》 By @gotonehead   

【12:00】《秘密代价》 By  @看我隐个身

【13:00】《云雾之恋》 By @May

【14:00】《阿司匹林》 By @林三蹦

【15:00】《Les Champs-Elysées》 By  @19-   

【16:00】《摘星》 By  @汤噜噜噜

【17:00】《不知春》 By  @三生有幸    

【18:00】《薄荷手记》 By   @之梅卿    

【19:00】《勇》 By   @长腿林公子 

【20:00】《偷香》 By @先生你好甜 

【21:00】《埋下一具温暖的身体》 By @摸了一条鱼  

【22:00】《劈我的雷正在路上》 By @别动起司  

【23:00】《过去未来时》 By @勾栏二三事  


//画//


【0:30】“荣儿好像有很多心事,我们还有很多话要说” By @烤烤考乐

【1:30】“同一个画面中,你和我,我们” By @陳丁

【10:30】“与众不同”“放松舒服” By @三月出逃   

【11:30】“JJProject ∞” By @枣晨起来 

【12:30】“你喜欢男人吧?” By @PEACHGUN.  

【13:30】“JB哥,you make me a teenager。” By  @ほろよい

【14:30】“是因为喜欢你的怀抱才笑的。” By  @一羊一羊一羊少侠   

【15:30】“我们已经像这样相处很久了,我也喜欢读书了。” By @🌵 

【16:30】“珍荣儿是特别澄澈、干净,像纯净水那样的感觉” By @冷蛋挞_

【17:30】“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吧。” By @Nameco_

【18:30】"是亲吻前的距离" By @颜二料 

【19:30】“我马上就会回去了。” By @伉俪场 

【20:30】“我们彼此非常适合这件事,我们自己也是知道的。” By @呜啊图力低下中  

【21:30】“说话当然要看着人的眼睛啊。” By @椰树上的JaJa  

【22:30】“你幸福吗?我不知道。” By @puppyeomki  

【23:30】“我知道他不会看我的眼睛,所以我看他的眼睛。” By @BLACK_SHEEP  


谢谢大家,明年见。


BLACK_SHEEP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mid...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我知道他不會看我的眼睛,所以我看他的眼睛"


你眼裡倒映著我的每一個表情,我都想珍藏。

看著看著就被反擊了(?)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我知道他不會看我的眼睛,所以我看他的眼睛"


你眼裡倒映著我的每一個表情,我都想珍藏。

看著看著就被反擊了(?)


九十四号酒肆

【伉俪】溃疡

速打小甜饼!


JJP八周年快乐!(赶上末班车)


烦噢,我正在忍受口腔溃疡的痛苦中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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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珍荣舌头左侧得了溃疡。


起初只是舌头有点肿,长了小小的鼓包,他也没放在心上。


于是鼓包得以成长然后爆发开来,在某一天开始张牙舞抓地牵扯舌头神经,只要稍微一动舌头,便能感受到撕裂般地疼痛。


“哈哈哈,朴狗,你也有今天!”


昔日伶牙俐齿的朋友现在因为...

速打小甜饼!


JJP八周年快乐!(赶上末班车)

 

烦噢,我正在忍受口腔溃疡的痛苦中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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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珍荣舌头左侧得了溃疡。

 

起初只是舌头有点肿,长了小小的鼓包,他也没放在心上。

 

于是鼓包得以成长然后爆发开来,在某一天开始张牙舞抓地牵扯舌头神经,只要稍微一动舌头,便能感受到撕裂般地疼痛。

 

“哈哈哈,朴狗,你也有今天!”

 

昔日伶牙俐齿的朋友现在因为口腔溃疡的缘故说不出话,王嘉尔赶紧趁这个机会大肆嘲笑。

 

朴珍荣不忿地瞪着他,伸筷子在好友的碗里狠狠戳了两下,以表抗议。

 

“我听家里的老人说,这长溃疡,就是肝火过旺。我看你就是烦心的事太多了。晚上来我宿舍拿一下药吧,我妈从家里寄来的药里有只西瓜霜,真的特别有效,虽然已经快用完了。”

 

朴珍荣叹了口气。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临近期末,所有学科的大作业挨个赶到,忙完一篇论文还有下一篇,小组作业更是让人心力交瘁。

 

但其实最让他烦心的还不是学业,而是恋情。

 

他这两天正在和自己的男朋友冷战。

 

“你们下课这么早的吗?这么快就吃上了?”

 

怎么说曹操,曹操就到。他心想,泄愤式地戳了两下无辜的米饭。

 

段宜恩和林在范端着饭盘走近了他们。林在范自然而然地在朴珍荣身边坐下。但朴珍荣偏着头没有看他。

 

对面两人似乎也发现了气氛不对劲,四人都没说话。

 

“我下午两点还有课,”朴珍荣猛地站起身,说话间又扯到了舌头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用硬梆梆地语气接着说,“我先走了。”

 

留下三人在座位上面面相觑。现在才十二点出头,按照朴珍荣往常的习惯,他肯定会等到林在范吃完了,在校园逛一圈,再一起回宿舍,今天属实反常。

 

那可能性就只有一种。“你们吵架了?”王嘉尔和段宜恩把目光投向林在范。

 

“没吵,”林在范郁闷地说,“他单方面跟我冷战。”

 

“是不是因为上次你跟文学系的级花在走廊聊天过了约定时间,最后被找上门的珍荣看到,让他误会了?”对两人恋爱经历比较了解的段宜恩猜测道。

 

“应该不是吧,林学长不是解释过了,是因为节目安排临时出了问题吗?朴狗才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作为朴珍荣的好友,王嘉尔表示异议。

 

“恋爱中的人你怎么说得清,平时跟你明辨事理,到了恋爱就完全变成愣头青。”

 

林在范感觉自己也被内涵了,尤其在段宜恩说到“愣头青”的时候看他的那一眼。但他没敢反驳,想了老半天也不知道到底为什么朴珍荣会不高兴,只好闷头扒饭。

 

 

朴珍荣一整天心情都很差。

 

口腔溃疡真的很影响生活。吃饭很受影响不说,正常的说话也很难受,偏偏今天上口译课,一整个学期都没被抽到过几次的朴珍荣,被老师点到,当着全班的面口头翻译亚欧互联互通媒体对话会的一篇致辞。

 

本来这主题就足以击倒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翻译学生,偏偏今天朴珍荣因为溃疡还舌头打结,当他在断断续续地翻译到“地缘相近,人缘相亲,文明交融,守望相助”的时候,忍了十来分钟的老师最终打断了他。

 

“朴珍荣同学,在期末考之前再稍微练习一下吧。”

 

成绩一向名列前茅的朴珍荣哪受得了这种委屈,但也无话可说,只好涨红了脸坐下。

 

都怪这该死的溃疡,以及那些导致它出现了的事情和人,他在心里埋怨道。

 

 

没什么心情吃饭,他下了课便径直回了宿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虽然饿得有点难受,但一想到吃饭时要忍受的痛苦,他还是决定用冥想度过饥饿。

 

宿舍门被人推开了。

 

朴珍荣没有起身。想也知道这个点回来的肯定是他的男朋友兼室友林在范。

 

“听嘉尔说你因为舌头痛,没吃晚饭,给你打包了一碗汤粉,下来吃点吧?”

 

“不吃。”他赌气地回应道。

 

“这样会伤胃的,”林在范语气软了下来,“我去嘉尔那里拿了他的西瓜霜,疼的话先下来涂一点吧。”

 

林在范很少用这种有点哀求和撒娇的语气说话。朴珍荣不说话了,在床上赌气地翻了几下,最后咚咚咚咚地踩着楼梯下到地面。

 

本来朴珍荣想自己上药的,但林在范坚持要他来做,于是朴珍荣就由他去了,伸着舌头任他弄。

 

“你是因为……那天我和师妹讲话所以生气吗?”林在范一边小心翼翼地给他喷药,一边问。

 

药一沾到伤口,疼痛瞬间从舌头一侧袭来,像是被针狠狠的扎了几下,痛感一波一波。朴珍荣叫了一声,把舌头收了回去,用手捂着嘴缓神。

 

他的火气突然被激了起来,又委屈又生气。

 

“我为什么要因为学妹跟你生气!你喜欢的又不是女生!你怎么直到现在都还搞不明白,我到底在生气什么?”他捂着左半边脸,瞪着林在范,几乎是在用吼的声音说话。虽然舌头还在痛,但在生气的时候,说话却没有卡顿。

 

“我生气的是,那天你们节目被老师毙了,你跑前跑后处理了很久,那么辛苦和委屈的事情,那天晚饭的时候你却只字不提。后来我听宜恩学长说,只要去求一下社团总负责的老师,事情就解决一大半了。你明知道我是学生会的,和老师至少比你们和他熟,你为什么不说?”

 

“我……”林在范没想到是因为这个,“我只是觉得……这件事其实真的很麻烦,我不舍得看你去求老师,而且你也很忙……”

 

“那上上次呢,你从单车上摔下来,都从坡上滚下去了,最后在医院打着石膏。如果不是嘉尔说漏嘴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糊弄过去?”

 

林在范一时语塞,他想不到上个学期的事情也被朴珍荣翻了出来,印象中那一天晚上朴珍荣冲到医院的时候,的确很生气的样子。但最后看到他可怜兮兮地躺在床上,才把火气都收了起来。

 

“还有那次,你母亲突然病危动手术!你请了假去医院陪着,跟我却是扯谎说是社团出去团建……明明那么难过的时候我却不能给你半点安慰,我最后还是从辅导员那里听来的真相。”

 

“你每次都是这样!我知道,我明事理,我知道你是觉得我学业和工作太忙了,又忙作业又忙课题还要跑学生会,你是觉得我辛苦,所以你不想把你的负能量传递给我。但是哥,怎么会有情侣谈恋爱的时候,分享的只是喜悦呢?我也希望能替你分忧啊!你这样,我真的……”

 

他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

 

剩下的话他说不出口了,但也咽不下去,在胸腔,腹部,身体的每一处横冲直撞,撞得他心痛,胸口闷痛,哪里都痛。

 

你这样我真的很没有安全感。我每天都在害怕,担心是不是我太没用了,所以你才一点都不依赖我,觉得每当你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起的倾诉对象不是我。害怕总有一天,连快乐喜悦的第一个分享对象也不再是我。

 

林在范看着他流泪的眼睛,抿了抿唇,探身紧紧搂住了他。

 

“是我错了,”林在范的声音从他的左边耳后传来,听起来也有点闷闷的,“珍荣,你太重要了。我舍不得看你受到半点委屈,也舍不得再给你增加压力,没想到却给了你更大的负担。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你原谅我,好吗?”

 

朴珍荣想,他有什么不原谅的理由呢?

 

恋爱就是这样吧,就像两个齿轮相互磨合,他转的快一点,他转的慢一点,总要磨合到步调一致的时候。

 

这个过程总会伴随着疼痛,总会有争执和泪水。但因为是对的尺寸,是对的那个人,最终两块本来独立的齿轮总会磨合成完美的器件,两个特立独行的人也会逐渐步调一致。

 

他闭着眼感受了很久林在范身上的温度,直到又感到饥饿了,才恋恋不舍地拍了拍他,示意他放开自己。

 

久违的害羞袭来。朴珍荣慌乱地把脸上的泪痕擦掉,“我刚刚没哭啊!是药碰到伤口,太痛了,生理泪水而已!”

 

林在范盯着他气鼓鼓的脸颊,只觉得可爱极了,像只小仓鼠,真想伸手捏一把。

 

面前的小仓鼠又嘟嘟囔囔地说道,“而且药也太苦了吧……”

 

“真的吗?”林在范喷了一点到自己手上,舔了一口,“嘶……真的有点。”

 

“谁叫你不信!快喝点水……”

 

后面的话全湮灭在了吻中。林在范左手扣住了他的后颈,把他往前一带,堵上了他的唇。朴珍荣尝到了林在范口中的中药的苦味。那人灵活的舌滑了进来,在他的舌腔中放肆地侵略,细细地舔过牙齿,最后停留到了他的舌侧,在伤口那里小心翼翼地舔舐。

 

苦味散了,中草药的甘味渐渐浮现了出来。

 

许久,唇分。两人四目相对。朴珍荣想,如果现在有镜子,大概能看到他红的几近滴血的耳朵和脖颈吧。

 

“你这样上药,哪里能上得了?全都溶了。”

 

林在范眼中带笑,“那要不再来一次?”

 

“臭流氓!”


勾栏二三事

【八周年】《过去未来时》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跨时空连接   学生林×片儿警朴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是他的受难日。

朴珍荣进了趟局子,虽说作为一个片儿警他时不时会跟正规警察打打交道,然而这回是戴罪之身,罪名也非常不光彩。有人误将他当作了偷拍女厕所的变态,朴珍荣一路被吵吵嚷嚷拽着过来,面子恐怕早已经丢到了爪哇国。

负责记录的是个女警,相当有正义精神,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语气也和对待阶级敌人差不多,“手机拿来我看看!拍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真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我是D区的片儿警,在那片儿执勤的。”...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跨时空连接   学生林×片儿警朴

 

今天不是个好日子,是他的受难日。

朴珍荣进了趟局子,虽说作为一个片儿警他时不时会跟正规警察打打交道,然而这回是戴罪之身,罪名也非常不光彩。有人误将他当作了偷拍女厕所的变态,朴珍荣一路被吵吵嚷嚷拽着过来,面子恐怕早已经丢到了爪哇国。

负责记录的是个女警,相当有正义精神,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语气也和对待阶级敌人差不多,“手机拿来我看看!拍到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了?”

“真不是我,你们抓错人了,我是D区的片儿警,在那片儿执勤的。”

“执勤?女厕所也归你管?”

“……你不信的话,我打电话叫我们队长来,他可以证明。”

女警瞪了他一眼,朴珍荣连忙收回跃跃欲试的手,做出一副五好青年模样,“你打也行。”

变态容易当,罪名却不易洗脱。等到队长赶来时,看热闹的人早散了,众人眼里他俨然成了个“年纪轻轻不学好,偏学人偷窥女厕所”的小流氓,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朴珍荣憋了一肚子气,片刻都不想在这儿耽搁,抓起手机便走,索性给自己放了半天假,竟然直接回家去了。

“你他妈的…等等,下午执勤还没完呢……”队长话还没说完,朴珍荣已经火速遁了,只留给他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

 

然而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这话是真的。朴珍荣刚到家,就觉出不对来。他盯着手机翻来覆去地看,型号没变,款式没变,但屏保一片粉红相当梦幻,五六个尖脸大眼穿着相当客气的女孩子隔着屏幕朝他微笑。他还没这么想不开,要拿美少女战士做壁纸。

拿错了吗。朴珍荣有心换回去,但想起女警那张晚娘脸,又犹豫起来。他正在这里左右为难,手机振了振,跳出来一条日程备忘。

“09/22 小桃生日”

他对着那条提醒发了半晌呆,莫名其妙。

小桃是谁?还和他同一天生日?

他又翻了翻之前的备忘记录,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主题都围绕着一个叫小桃的人,原来的手机主人有点儿话痨,可能还有点儿健忘,将日程备忘当做日记来写,活脱脱一部大型的“小桃百科全书”,上至兴趣爱好,下至今天穿了什么吃了什么的鸡零狗碎,一应俱全。

天底下会有这么相似的人?这个小桃…明明就是他的翻版嘛,还起这么娘的名字……

朴珍荣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忽然生出一种被窥视的感觉。然而他毕竟当了几个月片儿警,胆子也长了不少,打定主意要将手机留下来。刑侦剧看多了他也染上点似是而非的职业病,保存证据嘛…或许机主沉不住气,自己就跳出来了呢?他把备忘又从头翻了一遍,忍了又忍,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心思,顺手删了个干净。

他等了几天,机主的毛都没见着一根,手机却沉不住气了。

 

这天早上朴珍荣是被巨大的消息提醒声吵醒的。

他脸色发绿地拿过手机,盯着上面的消息看了看,脑子有点儿转不动。

“你删我备忘干嘛?”

这手机似乎很有性格,敢和人叫板。同时反射弧也有点长,隔了这么些天才来讨伐他。

刚睡醒的人普遍脾气不怎么好,朴珍荣几乎要对着手机破口大骂,但他忍住了。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不能跟一只手机一般见识,于是他恨恨地开始打字儿,手劲大得快要把键盘戳烂。

“我想删什么删什么,你管得着吗?”

朴珍荣打完这行字,发懵的脑袋开始清醒,他意识到这并不是寻常的手机短信,而是备忘,被清空的备忘录里又多出来新的消息。搞什么?他的手机真的成精了吗?还是黑客的恶作剧?

他坐起来,重新编辑了一条消息,点击发送。

“你是谁?”

手机沉默了半晌,又一条备忘显示出来。

“靠~这回终于成了~~~”

朴珍荣盯着那堆荡漾的波浪号看了又看,发消息的人似乎并不意外,甚至还有点儿嘚瑟。

“我能问问你那边是什么时候吗?”那人见他没反应,得寸进尺起来。

“早上七点,明知故问吗你?”

“我的意思是,你那边是几几年啊?”

“……你喝多了吧。”

“好吧,你不说,我说我的,我这儿是2014年。”

“……”

朴珍荣放下手机,觉得自己可能真没睡醒。或者说,他还在梦里。虽说前几年穿越比较火,但也只是活跃在各大网文或者影视剧里,主角穿越开金手指,怼天怼地事业爱情双丰收,剧情无脑但是爽啊。他年轻时候不懂事儿是看了那么几部,还小小地幻想过几回。好吧,也许是很多回。但手机穿越……开玩笑手机怎么可能穿越,它又不是人,它配吗?

他没好气地继续打字,“你是人是鬼啊?”

“呃…这个很难说…”

“我把手机扔垃圾桶了。”

“哎,等会儿等会儿。我是人,是人行了吧?”

“那你就该干嘛干嘛去,别来烦我。”

“啧,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没情调。我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和你对接上,行行好,告诉我你那边是早是迟啊,要是未来的话,股市行情能给我透露点儿么?彩票也行,中个五百万什么的也不枉我折腾这么久……”

“现在股市糟得很,什么都跌,你还是别买了。”朴珍荣一句话给他堵回去。

那人像是受了打击,没反应了。朴珍荣等了一会儿,忍不住又道,“哥们,你没事儿吧,别想不开啊。股市不行买房也OK。”

“你打开相册看看。”那人这次倒是回得很快,“我觉得你有点儿不相信我,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得证明一下我的身份。”

朴珍荣点开相册,果然有张新照片躺在那儿。拍的是学生证,都说证件照有化美女为东施的威力,这张倒是出乎意料地还行,除了像素模糊点儿,也没什么。照片上的人样貌很不错,五官不是标准美人那路子的,细眼高鼻,很有些男子气概,却又隐隐带了点斯文态度,绝不粗蠢。

旁边还印了一排小字儿。

三年三班

林在范

朴珍荣觉得这人面熟,又仔细看了一遍他的脸,脑海里那点记忆影影绰绰,终于清晰起来。

“原来是你啊。”

“你认识我?这可真没想到。那说说,我现在混得怎么样?”

朴珍荣没回答他,又问,“小桃是谁?”

“这个嘛…”

“我是朴珍荣。”他见林在范还想兜圈子,干脆自报家门。

林在范发过来一长串省略号,占满屏幕的那种。他憋着笑,又加上一句。

“真没看出来你以前暗恋我。”

 

他是真的一点儿都没看出来。原来林在范和他想象得完全不同,面上坦坦荡荡,其实是特别会装的一个人。朴珍荣高中和他同校三年,两个人的交集少得可怜,他只知道这人爱唱歌,是戏剧社的社长,学校里头的风云人物。

他有点儿想不通。

林在范真有这么喜欢他?喜欢到把自己的手机备忘变成朴珍荣百科全书吗……

一开始他对林在范印象很淡薄。刚入学那会儿高中生看什么都新鲜,什么都想插一脚。他也一样,恨不得每个学生社团都加入。戏剧社被他放在了A list。那阵子朴珍荣开始对和艺术沾边儿的东西产生兴趣,尤其是表演。但很不幸的是,这点念头刚刚萌发就被无情地扼杀在摇篮里。

他去交入社申请的时候人很多,林在范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排在他前面的几个都只是接了表,连头都没抬。到了他这儿,林大社长纡尊降贵地给了他一个眼神,他有点儿受宠若惊。

“为什么想参加我们社啊?”

“我对表演挺感兴趣的。”

林在范笑起来,他这人面相有点凶,是个精明不好惹的痞子,但称得上是个好看的痞子。他见了他那笑,就有些动心。朴珍荣自我认识相当清醒,他打小弯成回形针,同时又非常看脸。于是无论林的笑看起来多么像调戏良家妇女的淫贼,在他看来都尽可以忽略,变得能够接受了。林在范眯起眼睛,打量了他一番,忽然说,“你长得挺好看的,应该很上镜。”

他很紧张地道了声谢,这句谢谢被淹没在街舞社社长的大呼小叫中。该社社长是个热情的港仔,朴珍荣以前上街舞课的时候碰见过,这在港仔看来是天大的缘分,于是铁了心地要拉他入伙。热情的人谁都招架不住,他应付不来,林在范显然也不行。他稀里糊涂地被港仔拉到对面,稀里糊涂地就进了街舞社。

此后他再没什么机会和林在范说话。林在范大他一届,又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他听港仔说林不知道在忙什么,缺课缺得厉害。二年级朴珍荣加了学生会,专门管风纪的,撞见过林在范几回,大约一半儿时间林在范正打算翻墙头出校,另一半时间则是翻墙头回来。

出于私心,朴珍荣没记过他的名字。

有天放学,他穿过校园打算回家,操场上闹哄哄的都是人,朴珍荣知道那是毕业班在拍集体照。他从来不喜欢热闹,见到人群都一门心思地想躲。可是那天他走得很慢,毕业对高二生来说还很远,但他想把它攥进手里,提前品尝离别的味道。那天日落很早,夕阳是浓郁的橘色,直直照着他,照得他心里发酸,照到他睁不开眼睛。朴珍荣半闭着眼穿过人流,听见有人叫他。

林在范遮住了大半个夕阳,光从他身体后面流出来,像颗金灿灿的半生蛋黄。林在范处在蛋黄中心对他笑着,笑里带了点傻气。

“朴珍荣同学,能帮我拍个照吗?”

他居然知道我的名字。朴珍荣想。心里那股发酸的感觉又重了些,他说不清楚究竟是什么,林在范隔着镜头对他微笑,白牙齿在太阳底下闪着光。他拍够几张,把相机还回去,对他说,“毕业快乐。”

 

“为什么叫我小桃?”他问2014年的林在范。

扯着这个无伤大雅的小外号不放,有点心胸狭窄了,可他真的想知道。朴珍荣忽然明白那时候他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当时他还是太小,幼稚得很,也迟钝得很。

2014年,他默默在心里计算,正好是他高二那年。

林在范沉默了一会儿,才回复他。

“我头一次见你,你穿了件粉色卫衣,粉粉嫩嫩的,看起来像个桃子,人也长得挺像的,很可爱…”

他在林在范老套的回忆中恍惚起来,原来他在别人眼里也可以变得光鲜。这感觉很奇特,2014年的林在范是个乳臭未干的小毛孩,如今小毛孩隔着屏幕一本正经地夸他可爱,他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干脆打了一记直球,“看不出来你还喜欢桃子,有点儿娘啊。”

他知道林的弱点,外表飒爽,本质却是个别扭的人,这从他细碎的备忘里可以看得清楚。林在范和他截然不同,他本来不明白的,但这奇遇给了他打直球的勇气。

“最近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儿,有点后悔。”林在范告诉他,“我想如果当初我坚持要你加入戏剧社,可能会不一样吧。我试过许多次,回到从前,共享手机内容什么的,这样过去的我一看就能明白,但是都失败了。有回我连上一个80多岁的老太太,还有一回是个中年大叔,我得说我这个手机不太听我使唤,但我是真没想到能碰到你,怎么说呢,可能我运气有点儿背。”

朴珍荣赞同地点点头,暗恋心路历程这么直接地存在手机里,被自己看到没什么,陌生人看到也没什么。但是被暗恋对象看到了的话,林在范这运气真不是有点儿背。

那是非常之背。

朴珍荣随口宽慰他,“可能你这个手机本来想连的不是我。”他想起那个晚娘脸的女警,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可能真没准儿,他拿错了手机。朴珍荣回想了一下,觉得那位姐虽然脾气暴了点儿,年纪大了点儿,总的来说长相还是相当可以,林在范的手机不算没眼光。

俗话说同性相斥异性相吸,他和林在范虽然不符合这样的自然规律,但手机有它自己的想法,喜欢和美女姐姐谈天说地。

“我真为你遗憾,本来连上的是个特好看的姐姐。”朴珍荣继续打字,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有多阴阳怪气,字里行间透着股酸味儿。但林在范显然注意到了,认错态度非常诚恳迅速。

“啧,我手机没眼光,你见谅。”

朴珍荣没理他,把话题又岔开了去,“你刚才说你后悔了,是不是?”

林在范默默打出一串省略号。

朴珍荣简直有点恨铁不成钢,劈里啪啦打字打得飞快,“你说你费这个劲折腾干什么?直接上啊。”

自己怂恿别人去追自己,这事儿听起来挺怪的。但他最近经历的事儿都奇奇怪怪,透着股毁三观的味道,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做人红娘堪比救人一命,都是好事儿,是胜造七级浮屠的无量功德。哪怕是当自己的红娘呢。想想自己二十多年的苦逼单身生活,朴珍荣有点儿想骂街。当年他要是早知道有个好看的痞子对他有意思,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么?

林在范还在犹豫,“我觉得我还需要酝酿一下感情,我都没和你说上几句话,这么突然有点不合适。”

“这么跟你说吧。今年是2020,至今没有一个姓林的人来向我表白什么的,我觉得你得反思一下。”

姓林的小毛孩不说话了,可能思考人生去了。

 

 

朴珍荣被震天响的闹铃声惊醒。

他想起今儿轮到他值班,急忙从床上一跃而起……然后他发现有点儿不对劲。

一个细眼睛的男人八爪鱼似的缠在他身上,正在呼呼大睡。

朴珍荣不客气地给了男人一脚,囫囵将他踹下床,“你谁啊你?”

男人睡眼惺忪地从地上爬起来,“我林在范啊,睡懵了吧,我你都认不出来?”

朴珍荣盯着他。

是有点印象。他好像做了个梦什么的,梦里有只会穿越的手机…他在和2014年的林在范谈人生……小毛孩人生最苦恼的头等大事就是如何向他表白……

他一把扯住林在范,“咱们什么时候在一块儿的?”

林在范带着一言难尽的表情去摸他的头,“你发烧了吗,也不烫啊…”

“问你话呢!”

林在范很无奈地说,“你高三的时候,行了吧。”

果然是个梦就对了。朴珍荣狠狠掐了林在范一把,看着眼前人龇牙咧嘴地叫起来。

这梦还挺逼真的。

梦里他是个小片儿警,在警局里吃了瘪,单身二十多年,和他的理想男友保持路人五六年……

朴珍荣抖了一抖,怎么想都觉得有点儿惨。

他好容易捋清楚自己身在何方,打开手机,又成功地被月野兔金黄色的心形刘海闪瞎狗眼,同时伴随着一大串消息提示。

“朴珍荣你他妈的!又迟到?!!!”

“你说你消极怠工了多少天!!!”

满屏的感叹号扑面而来,发消息的人的备注是“队长”,原来自己的boss还是那个喜欢抓狂满嘴脏话的大叔啊。

好吧他是个片儿警,这个没变。

他也的确拿错了手机。

“早饭要豆浆油条还是牛奶面包?不说话我就每样买一份儿咯?”

他看着林在范打着哈欠拎了钥匙出门,背心裤衩夹脚拖,头上一束呆毛还不听话地翘着,完全一副宅男的颓废样子。

这也许就是生活。过去平凡,现在无聊,未来依旧淡如水。

历史只被改写了一点儿,但已经很好了。

朴珍荣觉得自己无比幸运。

 

 

——END——


DIANE

【JJP八周年】皆因是你

服装设计师&服装店老板


“欢迎光临~”林在范微微鞠躬,对着瘫在长椅上玩手机的朴珍荣使个眼神。


“嘶”朴珍荣摘下黑框眼镜扯下挂在脖子上的软尺。“请进,这里是我们的新款。。”


“下班啦珍荣xi,今晚喝一杯?”


“在范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请个店员啊?”朴珍荣整理着被顾客翻乱的衣服,“说好我出脑子你出力的,现在呢,我是又出脑子又出力,我累啊,啊啊”


“啊我在找在找呢!”林在范含着一个棒棒糖迷迷糊糊的说,搂过还在撅着嘴抱怨的某人:“亲爱的辛苦辛苦,走走,回家我做饭!”


“哼哼当然要你做饭。。”


第二天早晨,朴珍荣正在整理布料,猛的被人从背后搂住差点一剪刀挥...

服装设计师&服装店老板


“欢迎光临~”林在范微微鞠躬,对着瘫在长椅上玩手机的朴珍荣使个眼神。


“嘶”朴珍荣摘下黑框眼镜扯下挂在脖子上的软尺。“请进,这里是我们的新款。。”


“下班啦珍荣xi,今晚喝一杯?”


“在范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请个店员啊?”朴珍荣整理着被顾客翻乱的衣服,“说好我出脑子你出力的,现在呢,我是又出脑子又出力,我累啊,啊啊”


“啊我在找在找呢!”林在范含着一个棒棒糖迷迷糊糊的说,搂过还在撅着嘴抱怨的某人:“亲爱的辛苦辛苦,走走,回家我做饭!”


“哼哼当然要你做饭。。”


第二天早晨,朴珍荣正在整理布料,猛的被人从背后搂住差点一剪刀挥过去:“呀你要死啊吓死了!”


“你猜怎么着,新店员!”林在范把朴珍荣拖出去,朴珍荣礼貌性鞠躬,稍稍打量了一下,是个很可爱的小女生,扎着两个小辫子,林在范笑眯眯的给她介绍着衣服特点还有价目。


朴珍荣忘了自己要整理布料啥的事,只是慢慢后退,倚在前台的桌子旁,看着他们俩在店里走动着,林在范貌似是说了个大叔笑话,女孩子笑的脸红红低着头。


“呀林在范。”


林在范和女生纷纷回头,两脸懵逼。林在范皱皱眉,不是说好了有外人不用平语的嘛。朴珍荣晃了晃白色的情侣陶瓷杯:“我渴了,给我倒杯水。”


“饮水机不在那里嘛,就在你身后。”


“我腿麻了。”


林在范眯了眯猫眼,朝女生说了句“不好意思”便走到朴身旁拿过朴珍荣手里的杯子谁成想被朴珍荣一拉身子一倒贴了上去,朴珍荣顺势环住林在范的肩膀,哼哼唧唧的要抱。


林在范拍拍朴珍荣的背,有些无奈的笑笑:“怎么了啊突然这么。。。”


“那个女生很可爱吧。嗯?”朴珍荣忽略女孩子投来的目光,咬林在范的耳朵。“喜欢吗?嗯?”


“嘶啊,疼疼,我错了,”林在范瞬间明白了什么求饶,下巴蹭了蹭朴珍荣的发心。


“要不,我明天找个男店员?”


“男的也不要!”朴珍荣鼓着腮帮子声音小小,林在范叉腰“呀,那你要我怎样?找只小狗吗?嗯?coco?”


“。。。”朴珍荣缓缓松开林在范,头撇向一边。


“呀,朴珍荣,可慢。你突然怎么了嘛?”林在范皱眉歪歪头观察朴珍荣的表情。


“我怎么了?我,,切!”朴珍荣圆眼一瞪,甩开拉着的手转身回了工作间。


林在范叹气,转头看了看女孩:“不好意思,要不,您明天再来?”


“啊。内。。”


送走女孩,林在范掀开帘子,朴珍荣正画着图纸,泪珠珠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晕开来。


“你怎么了。。。珍荣一。。”林在范给朴珍荣松开围裙摘下,扳过他的身子,让他正对着自己。“珍荣啊,看看我?”


“我。。我也不知道。。”朴珍荣拿袖子擦眼泪,说话也断断续续。林在范没有再问,他知道,只要等一会,对面的人就会呜呜咽咽全盘托出。


“在范xi。。。我很不安。”朴珍荣扣着湿漉漉的袖子。


“有什么不安的呢?珍荣一,我们八年了啊。。。”


“不是。。。”朴珍荣摆摆手,抬起泪眼看着林在范。


“你以前。。很暴躁。。对谁都有点不耐烦。。除了对我。。可是,这八年,你的脾气越来越好了,对谁都是笑眯眯的,还会讲笑话调节气氛了。。我好像。。对你来说不是特别的了。。。所以我怕。。”


“噗。”林在范大手抚上朴珍荣的肩膀,


“这都是因为你啊,珍荣一。”


“是你教我,要对别人有耐心,不能总是不耐烦,是你让我多笑,是你,改变了我,”林在范低头蹭了蹭朴珍荣的鼻尖:“珍荣一难道不明白嘛。”


朴珍荣抽抽搭搭:“我。。我?”


“当然了!所以,你是我世界里最特别的,是我心尖尖上的人。不管是八年,十八年,二十八年。不会因为谁的闯入而改变。”


“呀,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说情话。。。”朴珍荣破涕为笑,脸红红眼红红倒在林在范怀里。


“因为想着不能输给珍荣一,努力读书了来着。”林在范笑着露出玉米牙。


“所以珍荣一,以后不要,突然发脾气,好不好?你也是,跟我学的嘛?”


“嗯哼~”朴珍荣抬头吻林在范的唇,林在范低头回应。


“今天看来不能营业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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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幸福吗?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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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起司

【八周年】《劈我的雷正在路上》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 伪现实向 切勿上升真人

* 互相钓鱼的恋爱傻瓜×2


01


“哥今晚不用过来了。”


只留了一盏灯的昏暗工作室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闪了闪。林在范从一旁摸起手机,待屏幕解锁完全亮起,跃入的新消息令他不自觉蹙了蹙眉。


“为什么?”问句送出,他又紧接着发了条消息过去,“等下这边结束了我就过去了。”


“别过来了。”对方不怎么领情,“哥改天再过来吧。”


林在范盯着手机界面,平平淡淡的几行字几乎能透出那人泰然从容的...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 伪现实向 切勿上升真人

* 互相钓鱼的恋爱傻瓜×2



01

 

“哥今晚不用过来了。”

 

只留了一盏灯的昏暗工作室里,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闪了闪。林在范从一旁摸起手机,待屏幕解锁完全亮起,跃入的新消息令他不自觉蹙了蹙眉。

 

“为什么?”问句送出,他又紧接着发了条消息过去,“等下这边结束了我就过去了。”

 

“别过来了。”对方不怎么领情,“哥改天再过来吧。”

 

林在范盯着手机界面,平平淡淡的几行字几乎能透出那人泰然从容的神色。他沉默半晌,“可是你明天就要去剧组了。”

 

“中途会回来的。”那人分了两次发完,“哥到时候再过来吧。”

 

“可是”两个字在输入框删删减减,还没来得及按下发送键,朴珍荣就又发过来了一条消息,“哥听到了吗?”

 

林在范叹了口气,把身体陷入椅背里,“知道啦。”

 

 

 

乖乖听话是不可能的。

 

从工作室里出来,林在范背上单肩包拦下一辆出租车就往朴珍荣家驶去。到达目的地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深夜十一点半,街道上静悄悄的。一路上的头脑发热在打开车门后被一阵凉风吹得无影无踪,林在范站在路边发了半天的怔,从小区大门走到朴珍荣的家楼下,硬生生磨蹭了十分钟。

 

朴珍荣住的楼层不高,所以站在楼下照着层数往上数,可以清晰看到朴珍荣家的窗户。两片乳白色的窗帘遮掩着,隐隐透出鹅黄色的光。灯还开着,说明朴珍荣还没睡。林在范稍稍安了心,摸出手机点开和朴珍荣的聊天界面,最后在键盘上敲下一行字:

 

“珍荣啊,虽然你那么说了,但我还是…”

 

如同钓鱼一般,林在范在深海鱼池里投下一枚仅留半句话的鱼饵,等待鱼儿上钩的声音。发完消息他就抬头往窗户望去,那头安静了片刻,窗边骤然出现一片模糊的影子。

 

鱼池有了回音,林在范立马咧开嘴把手机收进口袋。影子越发明晰地朝着窗户靠近,几秒后窗帘被拉开,那人终于从亮色中走出,站在窗边探头往下看。

 

和林在范对上视线,后者维持着咧嘴笑的表情,仰头傻呵呵地朝他招手。距离太远,朴珍荣判断不出那抹笑容里究竟藏着的是天真还是心虚,一刹那间无可奈何和预料之中的神情在脸上显露无遗。他把窗帘又拉上,鹅黄色的月亮在窗里晃了晃,飘然走下来了。

 

朴珍荣下楼走到林在范面前的时候,林在范还在咧嘴笑着。朴珍荣打量着他,路灯映照下的笑容显得格外的不真诚。确认了对方笑容里心虚的成分更多一些,朴珍荣便直入正题,“哥怎么还是过来了?”

 

林在范眨了眨眼,胡诌了个理由,“和朋友聚会,刚好经过这里……”

 

“哥也少出门一点吧,现在不是玩的时候呀。”

 

根本没有聚会。但是轻轻两句话仿若投入白水的糖块,激得一颗小心脏飘啊飘,活像夜空中扑腾的月亮。眼前的人随手披了件菱格毛衫,头发没有打理,整个人看起来毛茸茸的。林在范抿着愉悦,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他笑了两声,“知道啦。”

 

朴珍荣眯起眼睛,“你刚刚也对我承诺了这句话。”

 

“我只是,”林在范努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挚,“想过来看看你。”

 

话这么说出口了,犹如夏夜落在花丛间的水珠,顷刻间没了声响。朴珍荣没回答,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他,身后橙黄色的灯光把他的脸烘托得温暖无邪,某一瞬间里林在范几乎错以为朴珍荣就要牵起眼尾的纹路笑出来。

 

但那人是朴珍荣,他最擅长的便是按兵不动。片刻的沉默使林在范的手汗覆满了手心,刺痒感逐渐漫上嗓子眼,就在他准备举起白旗投降“我是开玩笑”时,朴珍荣把手掌伸出摊在他的面前。

 

“干嘛?”

 

“书呢?哥不是说过来把书给我吗?”

 

两天前林在范就不断以借书为理由要求见面,刚开始说在公司见面,后来公司的会议临时取消,于是又转为来他家。把要借给他的几本书夸得天花乱坠,言之凿凿地说要督促朴珍荣即使去剧组也要好好看书。朴珍荣听得直冒冷汗,不知道林在范抽的哪门子风,恍然间错觉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高中月考。他一拖再拖,一拒再拒,最终人已经站在跟前,才发觉自己还是拗不过林在范。

 

“哦哦哦。”林在范暗自松了口气,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此行的初始目的。从单肩包里一股脑翻出三本书递给对方。

 

朴珍荣接过,小声嘀咕,“明明下次见面的时候再给我也来得及啊。”

 

“出门时正好带上了,所以……”话音落下林在范才顿觉自己有多么荒谬,所幸朴珍荣不打算深究去朋友聚会带三本书有多么的狗屁不通,他赶忙补充,“拍戏的时候也要记得看书!”

 

“会好好看的,谢谢哥。”朴珍荣把书拢在臂弯里,抬头问林在范,“哥等下怎么回去?”

 

这么快就下了逐客令。林在范一愣,脱口而出,“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诶?”

“诶?”

“啊?”

“……啊。”

 

朴珍荣面露难色,“已经快十二点了。”

 

“我就随口说说……”林在范偏过头,难为情地清了清嗓子,“我打车走,你先上去吧。”

 

 

坐上出租车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林在范给朴珍荣发了条“我上车了”,得到对方波澜不惊的一句“嗯”,便再没有回复。

 

按理说自己应该要颇为友爱地嘱咐一下去拍戏时要注意安全,但林在范在键盘上徘徊许久,最终还是把手机关上,重新塞进口袋里。

 

他把车窗按下,扑鼻而来的凉风里揉杂着清淡的青草香。林在范深吸一口气,原来已经是春天了。

 

方才来时背包里特意带上的书还沉甸甸地硌着大腿,现在倒是一身轻,可心里却止不住地后悔起来。用拙劣的借口一时冲动跑来一趟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搞砸了吗?好像搞砸了。明明自己也没有做错什么,却感觉离预想越发遥远。

 

朴珍荣最后留给他的表情依然历历在目。眉眼鲜明的人往后退了一步,悄然藏匿进夜色中,朝他摆了摆手说道,“哥赶快回去吧,我明天还得早起。”

 

仅仅几步之隔,两人之间却敞开一条光影分界线。

 

果然是搞砸了。林在范泄气地想,下车时又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朴珍荣,怎么能连“晚安”都不说一句啊。

 

 

 

02

 

那之后又是两个星期的杳无音信。朴珍荣一拍戏就几近人间蒸发,人称封闭式拍戏。何况这次轮跑两个剧组,更是天南海北找不着人。群聊里有团体通知时朴珍荣也总是拖到最后一个才回复,往往等到三更半夜时突然诈尸,公事公办地回一句“收到”,偶尔颇有闲情逸致地加一个小小的笑脸,下一秒便再度销声匿迹。

 

夜猫子林在范往往都能第一时间看到那条回复,明明是平平无奇的两个字,却溢满朴珍荣的个人风格。他不由地联想出朴珍荣往偌大的鱼池掷下几粒鱼食坐在一旁静候收成的诡异画面,却发现脑海中的画面愈想愈荒谬——浮在池面的鱼钩剧烈地晃动了两下,自动上钩的是一条名叫林在范的大鱼。

 

画面联想到这里被他强制掐断,最后一帧朴珍荣在画面框外高喊了一声“终于上钩了!”,林在范赶忙晃晃脑袋把莫名的幻想甩出脑袋,回过神来才发现手指已经点开朴珍荣的头像,指尖几乎就要触上消息输入框。但下一刻,目光扫过朴珍荣最后发给他的不冷不热的“嗯”,孤零零又空荡荡。

 

原来即将上钩的真的是我。林在范像手捧炸药一般立马把手机倒扣在一边翻了个身。心里又开始安慰起自己,不发消息也没什么吧,朴珍荣拍了一整天的戏,应该要去休息了,这么打扰他不太好。没联系我也很正常,就是因为拍戏忙嘛。这么想着,终于在入睡前心安理得地说服了自己。

 

结果隔几天在公司遇到了金元弼,对方大老远就朝他挥手,走到跟前时委婉一笑,“在范哥,最近还好吗?珍荣正忙着拍戏呢。”

 

一句话说得不明不白不上不下,林在范站在原地发愣,半晌才回,“嗯,挺好的。”

 

“珍荣前两天跟我打电话的时候还跟我说他累到沾枕头就能睡着,在范哥也要注意身体啊……”

 

林在范听了半句终于琢磨出了点别的意思,累到沾枕头就能睡着还顾得上和金元弼打电话,原来只是在跟自己玩人间蒸发而已。

 

事实证明,人惨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像幽魂一般飘上楼的林在范那天提交的三首乐稿被全数退回,理由是找不到灵魂。决定去寻找灵魂的林在范在回工作室的路上到便利店顺了两个红豆面包,啃了两口,没有红豆只有面包。好不容易到了工作室,刚关上门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摆在门后的椅子磕了脚,自个儿捂着腿倒在沙发上哼唧了半天,本想拍照留念卖个惨,结果一掀开裤腿,露出的小腿皮质良好光滑发亮,和悲惨一丁点儿关系都没有。

 

于是林在范决定自暴自弃,把没有红豆的红豆面包发到私人SNS上等待大家温暖的关怀,结果获得工作室伙伴们的前排嘲笑,后来也不知道谁带跑了画风,轮流在下面评论:“还吃呢?”

 

林在范认命了,评论里的内容没一个入的了眼,大概某位流连剧组的拍戏人士也根本看不到,于是把帖子删了乖乖坐电脑前开始写歌。然而在工作室坐了小半个晚上,隔天居然不幸感冒,边喝感冒药边搓鼻涕的时候差点把鼻环扯下来。

 

林在范被疼出眼泪,小心翼翼拆鼻环的时候才想起来,几个月前穿鼻钉的时候自己也流过眼泪。那时候已经快入冬,冷空气随时盘旋在城市的上空。从到达门店,再到穿洞结束,前后不满十分钟。长针穿过鼻翼的那一刹那,林在范的眼泪就溢出来了。倒不是痛的,纯粹是瞬间涌上的酸胀感生生逼出了生理性泪水。

 

皮肉受了苦,心里却舒坦了些许。打鼻钉时没有顾虑太多,坐在返程的车上才慢慢反应过来,人有时似乎是需要用疼痛来警醒自己的存在的。

 

他有过一段难熬的日子。每天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睁开眼就是灰蒙蒙的一天。舞台上目光所及的灯光变成极度刺眼的闪光,迈上台阶的步伐一日比一日沉重,有无数个瞬间他想转身就跑,最好逃到无人小岛去。无论是超负荷的身体还是疲惫不堪的心都在告诉他,逃避才是最好的办法。

 

他以为自己病了,置身于深井之中,却连抬头仰望四角天空的勇气都没有。

 

但他知道,他需要一根绳索。

 

 

 

朴珍荣是向他递绳索的那个人。

 

一开始并不是他先迈出的那一步,而是朴珍荣主动找上了他。彼时他们正在筹备新专辑的回归,那日下午待在练习室练舞,编舞老师提出先休息一会儿。林在范脚一软便蹲在角落喘气,脸煞白得像一张纸。朴珍荣就是在这时走到他的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后侧问道,“哥还好吗?”

 

其实不太好,但林在范却偏偏不愿承认。他摆了摆手,撑着膝盖站起来,“没事。”

 

“真的没事吗?”朴珍荣又问了一遍。

 

“真的没事,我就是…有点累。”林在范点点头,避重就轻。

 

 

直到第二次朴珍荣找上了他,林在范才意识到,原来他真的很不擅长掩饰。看着林在范沉默着把矿泉水瓶塞进背包里,准备离开练习室,朴珍荣神情严肃地拉住他说,“哥,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的话,请你一定要告诉我。”

 

啊,当然是有事的。林在范自己也清楚,他并不如嘴上说的那般潇洒坦然。可是他想象不出来,这样的事怎么才能说出口呢?

 

说我已经几乎睡不着觉,说我已经焦虑得想要逃走,说我甚至时常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

 

应该这么说吗?

 

他需要在朴珍荣面前,把自己一寸寸地切剖开,展示到这个地步吗?

 

林在范说不出话,喉咙被兀地上了发条,只能堪堪发出嘶哑的杂音。朴珍荣就在他身后三步远,向他伸出援手。可是他没有应允,径直走了出去。

 

大概是不需要的吧。

 

这并不是简单的是非问题,将自己一一剖析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他没有考虑过。大概会使自己显得软弱,也许还会显得无能。想到这里便愈发沮丧——讨厌负面情绪,却也更讨厌被负面情绪困扰的自己。连自己都无法承受,何况是被倾诉的人?

 

何况被倾诉的人是朴珍荣。

 

……可是那人是朴珍荣。

 

电梯间的显示屏上,红色的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攀升,落在最后一格时发出了清脆的“叮”的声音。

 

林在范呼吸一窒。

 

 

 

被独自留下的朴珍荣在练习室里坐了半小时,把手机里的未读消息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回了三条短信,把衣服整理好,最后把背包收拾好,这才慢悠悠地走出门。

 

刚走到电梯间的拐角,就被站在阴影处等待许久的林在范拉住了。

 

“珍荣。”林在范的表情看上去下了极大的决心,眉尖微微地蹙起,看得朴珍荣不由地一怔。

 

“如果,”面前的人见他没有说话,又鼓起勇气开了口,“如果我说,我最近有点疲惫的话……”

 

朴珍荣望着他。

 

“如果我说我现在的状态不太好,”林在范有些困难地顿了顿,“……可以吗?”

 

沉默片刻。

 

“没关系啊。”朴珍荣终于出声了。

 

他轻声道,“如果觉得累了,慢下脚步或是短暂地休息一下,都没关系的。”

 

话语落在琴键,一直堵在喉咙的那口气被解救出,长期悬在头顶的尖刀倏地消失得无影无踪,林在范就这么被缓了刑。他终于敢直视朴珍荣,企图看清对方的表情。那人的脸上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只有平静,带着无尽柔和的平静。

 

“哥不要有心理负担,这并不是不好的事。如果感到疲惫的话,就当作是一场被放慢速度的人生旅程吧。”他弯了弯眉眼,露出了一个小小的笑容,“也许会遇到艰难险阻,但哥一定会看见彩虹的。”

 

可以是这样简单的事么。林在范有些希冀,又有些踌躇。他凝视着朴珍荣,“珍荣,……你帮帮我。”

 

朴珍荣闻言,这么对林在范承诺,“因为哥是幸运的孩子,所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03

 

日子似乎的确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他们开了个会,商讨下一步的发展,结论是在回归期间朴珍荣和林在范一起分担团队里的工作。散会以后朴珍荣要赶去参加剧本研讨会,临走之前朝林在范开玩笑,“我走的时候哥要保持这里的风平浪静噢?”

 

面上说的是工作,实际指的是林在范。林在范自然听懂了弦外之音,在会议室门口拉着朴珍荣的手上演依依不舍,就差声泪俱下。朴珍荣走之后他只好待在练习室抱着腿发呆。其他几人见状觉得稀奇,聚在不远处围观。

 

“什么症状?”

“印堂发黑,面泛桃花,是思春期吧?”

“这把年纪了还能思春期吗?”

“在范哥上次这样是什么时候?”

“……没见过他这种状态。”

“所以珍荣哥是把在范哥的钱包带走了吗?”

“……”

“……”

“……”

 

 

林在范一直知道朴珍荣是谨慎认真的人,无论是个人工作还是团队工作,他都能一一妥当处理,甚至完成得很好。每日辗转于剧本研讨和团队事宜,再加上进剧组的日子愈发临近,朴珍荣又开始进行严格的饮食控制,按理来说身体应该是吃不消的。林在范向他表示了自己的担心,朴珍荣却不以为意,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哥现在比我重要一百倍吧?”

 

睁大眼睛与自己辩驳的模样同曾经的少年朴珍荣几乎一致。林在范蓦地忆起两年以前的双人回归期,两人下了活动以后窝在酒店开了一瓶红酒,说是要慢慢地品尝,于是没有人急于饮尽。酒红色的液体映射着灯光,甫一滚入高脚杯底,朴珍荣的脸也悄然染上微醺的酡红。

 

有酒助兴,话语间便不再需要遮掩。他对林在范说,“哥,我有时候好希望你可以不要那么快长大。”

 

林在范一愣,“什么意思?”

 

“那个时候,小小的林在范就很好。”朴珍荣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有点脾气暴躁、又有点活蹦乱跳的林在范。”

 

林在范轻轻笑出声,“你明明比我还小啊。”

 

“那一起回去吧。”朴珍荣有些不好意思地把脸转过去,仰头抿了一口杯里的红酒。

 

林在范盯着杯里流动的液体,他也在思考,“是现在比较好,还是那个时候比较好?”

 

朴珍荣想了想,“好像都不太好。”说完又自暴自弃起来,“那算啦,宇宙大爆炸一了百了好了。”

 

林在范笑起来,又问道,“那我们俩的墓碑会靠在一起吗?”

 

朴珍荣瞪大了眼睛看向林在范,“到时候哪里还会有墓碑啊?”

 

“没准啊,在整个银河系整个宇宙当中,”林在范语末思索了片刻,对自己说的话点了点头肯定道,“没准呢。”

 

那时候朴珍荣望着他,神色颇为不可置信,只当林在范是在说玩笑话。可再度回忆起这一段过往的林在范当晚做了个梦,梦里是漂浮无际的银河,星云缠绕着幽黑的宇宙深空。朴珍荣站在一颗小小的行星上向他张开手臂对他说,哥,欢迎来到我们的新家。他的身后是一片无垠的绿洲,比钻石闪耀,比阳光明亮。

 

林在范久违地睡了个好觉。

 

 

 

年末他们拿了大赏。登台时林在范脚步虚浮,五光十色的应援灯散落在观众席的各处,他从最高点望下去,有一瞬间的不真实感。朴珍荣从一旁悄悄揽住他,熟悉的气息萦绕,失重的身体好像找到了重心,霎时归回原点。

 

身体过度疲惫的时刻不再那般频繁,时而飘忽的意识逐渐回到常态。因为有朴珍荣在,重重困难也变得得心应手起来。跨年时的漫天纸花里,朴珍荣在林在范的耳边许下了愿望:“哥,我们一起过个温暖的2020年吧。”

 

在主语后加上“一起”两个字似乎就显得不再孤单,足以赋予林在范无限的期待。他确信的是,无论曾经如何,此刻他拥有的一切都是鲜活明亮的。

 

林在范盯着朴珍荣眼尾偷偷跑出来的小小褶皱,回答,“好。”

 

朴珍荣递给了林在范一根绳索,也给了他一线希望。

 

至少林在范是这么认为的。

 

 

 

一开始朴珍荣出事的时候林在范是不知道的。

 

他是坐在车上听经纪人打电话才知道,朴珍荣前一个晚上被送到了医院。然而林在范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要去医院找他,就被告知朴珍荣已经拍完片打好了固定夹板,一大早又出院赶去剧组了。

 

一颗心在半空中悬了一天,林在范发消息问朴珍荣状况如何,朴珍荣隔了大半天才抽空回复:“哈哈,没事的!”最后加了个眉眼弯弯的笑脸,似乎要让人信服似的。林在范心觉这回复极为敷衍,倒真看不出来是真心还是假意。

 

林在范隔天下午才在活动现场见到朴珍荣。后台拥挤着各路工作人员,人声鼎沸。林在范在一片混乱里向朴珍荣问起,朴珍荣许是怕被旁人听见,给出的回答是手指韧带拉伤,没什么大碍。

 

指甲盖已经渗出了大片淤血的青紫色,其余的掩盖在了夹板下。朴珍荣嘴上说得云淡风轻,林在范却想象不出来两天前他经历了什么。然而下一秒经纪人推门走进来,嘱咐朴珍荣,“无名指骨折的话,等会儿做扶地板的动作时要小心点。”

 

朴珍荣在身后应着,表情没什么变化。服装师递来舞台服时不小心碰倒他的指尖,朴珍荣低呼了一声。林在范从书本中抬起头看向他,朴珍荣只是眉尖蹙了蹙,下一秒痛楚又被完美地被遮掩了过去。

 

走上台前的十分钟,林在范依然再三确认道,“真的没事吗?”

 

“真的没事,就是平时需要注意一点而已。哥不用太担心。”朴珍荣摆摆手,似乎这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大事。

 

林在范缄默了一瞬,又问道,“我能够帮你做些什么吗?”

 

台上的音乐声盖过了林在范说话的声音,朴珍荣挑起眉微微凑近,“哥说什么?”

 

“你帮了我那么多的忙,”林在范稍稍提高了音量,“我一点忙都帮不了你吗?”

 

再过一分钟就要上台,工作人员走过来二次检查他们的麦克风。朴珍荣后退了一小步,笑了出来。

 

“可是根本不是我在帮哥,是哥自己在帮自己啊。”

 

 

 

04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人是金元弼。

 

两人约在咖啡厅见面,朴珍荣方一落座,对方就打开instagram的界面一脸天真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朴珍荣眨眨眼回问他,什么什么意思?

 

金元弼斟酌了半天,“你和在范哥私定终身了?”

 

私定终身。一个闷雷在朴珍荣脑海中炸开,他用力闭紧双眼又睁开,林在范instagram的简介页面上跟在JJ PROJECT后面的无限符号明晃晃地提醒着他,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也不至于。”朴珍荣咧了咧嘴,“你看看其他两个也有符号呢。”

 

“哦。”对方不信,“可这个符号是永恒的意思。”

 

朴珍荣:“虽然看上去是这样,但你可以听我解释。”

 

金元弼抱着双臂好整以暇,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看着他,“你说。”

 

好的,问题来了,怎么解释,你要他怎么解释。朴珍荣生硬地牵起一侧嘴角,此刻一个头两个大。总不能说林在范的解释还真就是那么回事,这个符号就是咱俩生生世世也要捆绑在一起的意思——声明一下,他朴珍荣暂时没这个想法。

 

在半天放不出个屁后,他磕磕巴巴地解释,“JJ Project的团魂挺强呢。”

 

 

 

那天和金元弼的见面导致朴珍荣损失钱财无数,金元弼以祝贺好友喜得终身伴侣为由,以咖啡代酒,狠狠敲了朴珍荣一顿。

 

回家的路上朴珍荣越想越生气。林在范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擅自作主。自个儿挺会做人,用两个圈圈的符号就把他绑住了,那他呢,不作出回复倒显得他多无情似的。

 

但当他真的见到那人并且叫住他以后,还没来得及问出那个问题,对方一脸怔愣无辜的样子倒把他的一鼓作气撤了个没影儿。

 

“有事?”

“……没事。”

 

 

后来真的找到机会问了,朴珍荣把手机放在林在范的面前晃了晃,梗着脖子问出的话活像学龄前儿童,“这符号是什么意思啊?”

 

林在范看了一眼,语气极为镇定自若,“啊,就是莫比乌斯环的意思。”

 

噢。朴珍荣点点头,那就是没什么意思。

 

 

 

然而后来的事态走向越来越脱离他的预期。

 

一开始是以玩笑的心情逗弄林在范,既然那人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他说出各种不着边际的话,那么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没什么问题吧?朴珍荣就是怀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次次挑战林在范的边界,在这场没有硝烟没有战场的战役里,似乎他胜出的次数更多一些。的确也尝到了看着对方吃瘪的甜头,内心的小恶魔不合时宜地叫嚣着:“朴珍荣,你果然是全镇海的希望!”

 

可后来才意识到,自己哪里有真正胜出过。他在节目上大言不惭地说出了“捕猎林在范”这样的话,试图装作自己足以掌控一切的模样,结果却发现林在范明明是森林中的狼,只要循着气味就能轻松找寻到他,将他拆骨入腹。

 

争执来得突然。只是因为一个简单的起因,桌子上没写名字的饮料到底是谁的。

 

林在范瞥了一眼,把饮料拿起来端详了一圈,“是我的吧,我刚刚放在这里的。”

 

朴珍荣指了指另一个方向,“哥的饮料不是放在那边吗?”

 

“啊,是那个。”林在范又转头看了看眼前的饮料,“那这个是有谦的吧。”

 

“我还没喝啊。”

 

“有谦刚刚说渴了吧。”

 

朴珍荣眉毛揪了起来,“我也渴了啊。”

 

“哦,”林在范没什么表情,把饮料放到他的手上,“那你喝吧。”

 

 

事情的走向不应该是这样。

 

至少他和林在范之间,不应该是这样。

 

界限感,这个词曾多次出现在他们的关系之中。似乎总有一层穿不破的透明墙立在他们之间,跨不过、却也始终无人问津。他庆幸这堵透明墙成为了他最好的保护层,可这墙在不经意间已被悄然拆解。

 

边界被无声擦去,一次又一次打破他引以为傲的冷静。这意味着无论是好是坏,他都应该学会包容接受。朴珍荣气林在范,是这个人把界限感消除得一干二净,却不给予他日后的幻想。也气他自己,究竟是哪里来的信心产生了这样的幻想。

 

他在从拍摄现场回首尔路上的小憩间,梦见了一群在大草原上奋力奔跑的、毛发金黄的狮子。其中一只有着一圈威风的深色鬃毛的狮子最为出众,没有谁可以对他发号施令,也没有谁曾容易靠近他三分,可是他唯独愿意和另一只额前长着几绺鹅黄色毛发的狮子玩耍互斗。

 

睁开眼时眼前还残存着大草原的金色夕阳下狮子熠熠发亮的背影,以至于车门被打开时,他的目光尚还收不回来。站在门边的狮子刚剪了短发,坐上了车,近距离地出现在他的眼前。

 

林在范把车门关上,车子再次发动,奔赴下一个目的地。林在范把背包放在一旁,转而递给他一杯饮料——是他不常点的馥芮白。

 

朴珍荣没伸手,懒懒地抬眸说,“我不怎么喝这个。”

 

“不难喝。”

 

不难喝我就一定要喝吗?朴珍荣没好气地接过。这是什么霸王条款,告到人权保护协会能有人管管吗?

 

馥芮白下肚的时候朴珍荣还在暗暗置气——大概是没人管的,坐在身侧的人真实品种应该是只狮子,还可能是只狼,也许得送到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才有人管。

 

这么想着就开心了不少,连眉梢都沾染上了愉悦。林在范从一旁投来期待的目光,“怎么样?好喝吗?”

 

朴珍荣撇了撇嘴,转过头回避他的视线。

 

“……不怎么样。”

 

 

 

05

 

电影推迟了小半年上映,上映时已经是第二个春天。

 

首映礼那一天林在范没去。当天凌晨Nora忽然得了急性肠胃炎,上吐下泻,腹痛难忍。最初林在范是没发现的,Nora已经上了年纪,行动本就稍微迟缓,是Odd把林在范从被窝里揪出来,他才发现Nora的状况不太好。

 

于是林在范一大早便把猫咪送到家附近的宠物医院里,在陪着Nora打消炎针的时候,林在范才顾得上发消息向朴珍荣解释情况。

 

在宠物医院待了大半天,医生让林在范先把Nora带回家观察第二天的情况如何,再作下一步决定。林在范应着,去收费处结账时还留心着手机上的信息。推算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首映礼大致结束,然而消息提示却一直空空如也。

 

把Nora带回家安顿好,林在范打电话给经纪人问首映礼现场的情况怎么样。经纪人在嘈杂的现场后台吼着嗓门告诉他,“挺好的啊!电影很好!”

 

林在范嗫嚅着,“珍荣怎么样?”

 

那头还在吼,“你说什么?”

 

“……没事。哥我先挂了。”

 

 

有没有事得朴珍荣说了算。但是没回消息绝对不是没事的样子,林在范纠结了一晚上不知如何是好,在隔天再度去医院陪Nora作检查的时候,他又一次发消息给朴珍荣。

 

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从“我真的错了”改到“珍荣啊,我跪地求饶万分抱歉”,来回改了不下十遍,最后一狠心一闭眼,林在范发送出去的版本是:“珍荣啊,要来医院看看Nora吗?”

 

这下倒是回得挺快,没过几分钟朴珍荣就传来了信息。

 

“还是算了,我猫毛过敏呀。希望Nora早日康复^^”

 

又是这般滴水不漏的回复,林在范泄气地把手机装进口袋。今天一早起来外头就不断下着瓢泼大雨,天空灰沉沉地压着云,看得人心气不顺。珍荣应该是不会出门了吧,大概……林在范正低头思忖着,Nora的治疗医生就走了过来。医生方才半个小时前刚刚替Nora拍了片,所幸胃部没有存在异物,现下只需要正常输液就好。

 

医生是个健谈的人,看着Nora半阖着双眼输液的样子便起了怜惜之心,半蹲着身子,笑着摸了摸Nora的小脑袋,“哎,果然是小猫咪。”

 

林在范一时还没从方才的思考中跳脱,没反应过来,“什么?”

 

“小猫本来就是这样的啦,口是心非,把自己掩饰得很好,但实际上已经出问题了。”

 

“……什么问题?”

 

“你看Nora看起来其实很正常对吧?其实身体已经不太舒服了,这些它们只会默默地藏起来。”医生转了话锋,用哄小孩的语气说道,“我们小猫咪也是好面子的嘛。”

 

啊。

 

 

医生絮絮叨叨说了两分钟以后,才发现坐在一旁的猫咪主人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他有些抱歉地站起身,“啊,抱歉林先生……”

 

林在范突然回过神,“医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照顾一会儿Nora?……我出去一趟。”

 

 

 

他在打车去朴珍荣家的路上突然意识到,确实是再没有比朴珍荣更让他心动的人了。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或是未来,这样的想法大概率只会一直延续下去。

 

车快开到朴珍荣家时遇上了堵车,他慌忙给钱便下了车。林在范在大雨里飞快地奔跑,鞋子踩起一朵又一朵的水花,急冲冲地涌向未知的洪流。

 

雨水淅沥沥地滚入眼底,脚下的水花汇成奔腾的溪流蜷在脚边,他再次向前奔去,在急促的春季里,往有朴珍荣的归宿里。

 

 

 

这次不再是那个深夜,也不像曾经几次那般仅仅驻步楼底。他跑上楼,停在朴珍荣的门口,打通了朴珍荣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立马开口道,“朴珍荣,你开门。”

 

“……”

 

“……朴珍荣,”他的嗓音停了停,“你让我看看你。”

 

 

半分钟后,朴珍荣终于挪到门边替他开了门,开门前的一丝疑惑在看到浑身湿透的林在范以后变成了惊讶。

 

“哥怎么……”

 

林在范急匆匆地打断了他,他扶住门框,“鼻钉,脸钉,我很早就已经摘了。”

 

朴珍荣的目光不动了。

 

“我的意思是,”林在范斟酌着,“你不一样。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朴珍荣还是那样看着他。

 

“不应该这么类比,但是,”林在范顿了顿,“我只会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他们把门关上,隔绝了屋外猛烈的雷雨声。林在范把朴珍荣搂进了怀里,不管不顾地。这下两个人都湿透了,朴珍荣头顶向来翘起的发丝被他身上的雨水沾湿,他有些惊讶,又有些慌张,脚步往后退了几步试图逃开。

 

可林在范却越逼越近,“朴珍荣,你喜欢我吗?”

 

“……”

 

“喜欢我吗?是不是喜欢我?”

 

“……哥这是在干什么?”

 

“喜欢我吗?珍荣是不是喜欢我?”

 

 

林在范觉得自己好失败。他怎么能够走了这么久、这么久,才迟钝地发现。

 

他曾经在节目上说过的那些话,在众人面前堂而皇之吐露的心声,是经纪人会在回家的路上问一句“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的程度,但是他以为朴珍荣安然无恙。

 

朴珍荣怎么可能安然无恙。

 

 

良久的缄默,朴珍荣小声地问道。

 

“…哥呢?哥喜欢我吗?”

 

“喜欢你。”林在范把朴珍荣抱得更紧了一点,“你呢?是喜欢我的吧?”

 

“……哥好笨啊。”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朴珍荣的声音被压进柔软的棉布里,“哥为什么又是这样?从来不过问我喜欢什么,只会误解我不喜欢什么。”

 

“可是,”林在范轻轻笑了笑,低低的笑声共鸣着,“从小到大我让了你那么多,也该抢回些什么了吧。”

 

朴珍荣当头一棒,原来是讨债来的。

 

他没有说话,那人就在耳边喋喋不休地说,“所以呢,珍荣儿是喜欢我的吧?”

 

朴珍荣皱了皱鼻子,说,“哥真的好笨。”

 

“我是笨蛋,所以你要告诉我。”

 

可是眼下,窗外电闪雷鸣,狂风暴雨。朴珍荣无奈地撇嘴,再怎么样理想中的告白场景也不该是如此这般。

 

“这算什么?”

 

“什么?”林在范微微把头抬起。

 

一道闪电劈过窗外的天空。

 

“……是什么报应吗?”

 

林在范乐呵呵地把他抱进怀里。

 

 

 

“如果我陷入爱情的话,会变成笨蛋。”

 

 

 

 

-END-

 

小抗八周年快乐!永远快乐!


摸了一条鱼

【八周年】《埋下一具温暖的尸体》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东柱看上去好冷。”朴珍荣冷不防地说。他们不知道东柱死了有多久。在树下找到东柱时,他的模样和平常睡着了没什么不同,除了身体早已凉透。过去有古老的实验说人类的灵魂重二十一克,真是一个玄秘但不科学的数字。那东柱呢,东柱也会变轻吗?光凭人的手臂无法丈量东柱此时的体重,但林在范抱东柱回家的路上,分明也会觉得这样的东柱格外陌生。

果实掉落至地面时尚且会发出告别的声音,砰、啪嗒,留下淤血般的痕迹,宛如某种庄重的仪式。总是很安静的东柱,连死去的时候也悄无声息。只有树上的乌鸦叫得凄厉,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聒噪,似乎要捎带上东柱和他们都不曾有...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东柱看上去好冷。”朴珍荣冷不防地说。他们不知道东柱死了有多久。在树下找到东柱时,他的模样和平常睡着了没什么不同,除了身体早已凉透。过去有古老的实验说人类的灵魂重二十一克,真是一个玄秘但不科学的数字。那东柱呢,东柱也会变轻吗?光凭人的手臂无法丈量东柱此时的体重,但林在范抱东柱回家的路上,分明也会觉得这样的东柱格外陌生。

果实掉落至地面时尚且会发出告别的声音,砰、啪嗒,留下淤血般的痕迹,宛如某种庄重的仪式。总是很安静的东柱,连死去的时候也悄无声息。只有树上的乌鸦叫得凄厉,比以往的任何时候都聒噪,似乎要捎带上东柱和他们都不曾有过的嘶吼,趁他人入睡的时分发泄干净。人们或许会就此惊醒,也会因为又一个无关紧要的夜晚迅速遁入梦乡。林在范握着铁锹的手停了动作,顿住半晌,然后对他说:“只是暂时的,再等等。从前总是热乎乎的孩子,以后也会在暖和的地方生活的。”

他们打算把东柱埋在朴珍荣家后院,是朴珍荣提出来的。说是后院,其实只堆着些鲜少用到的器具,象征性地围了一圈可怜的木栅栏。里头唯一显得有点精气神的是几丛玉簪。隔壁的明植家奶奶在前一年的春天播下了种子,待叶子陆续冒出后,她叮嘱朴珍荣捧几株回去,说是一个人生活的话,能照看点什么也不至于太无趣。那时他还不认识林在范,也不认识东柱,连旁人都看得出来玉簪比他有生气多了。

“东柱喜欢在房子后面跟玉簪玩。入秋后,我照着明植奶奶教的做,把枯萎的叶子都摘掉了,剩下根茎留到明年春天。我不在的时候,东柱不是在外面到处溜达,就是安静地靠着那些又矮又小的叶根睡觉。很奇怪吧?怎么会那么安静呢,我们东柱。”他的口吻像是提及一个远方的老朋友,等到来年春天玉簪分株的日子,就会结束攀越寒冬的旅途回到这里。

林在范在夜里下了船,刚熟门熟路摸到朴珍荣家,进门抖了抖棉外套挂起,顾不上再穿回去就和他出去找东柱了。现在,他们各自握了一把铁锹,沉默地挖着渗着湿气的泥土地。朴珍荣回过神来,就着手电筒的光看向林在范,才意识到林在范穿得实在太少了,身上只剩一件棉质内衣,袖口和下摆早就沾上了深色的泥点。他正要脱下自己裹得严实的袄子,便被林在范阻止了:“行了,我不冷。”他在一片寂静里听见林在范小声叹气,“倒是你,脚该冻僵了。”朴珍荣这才低头看了眼自己只穿了拖鞋出门的脚。难以辨认出原样的白色袜子大概套着十根同自己无关的肉块。他想起外套鼓囊囊的口袋里塞了一顶毛线帽,便小心地掏了出来,转身给林在范戴上,再往下扯了扯,好盖住林在范通红的耳朵。他的手也脏兮兮的,蹭得林在范脸上斑驳了黑泥。

他们站在深至大腿的窄坑里。他们也不知道埋尸体的坑得挖多深,挖多大,只是仿着这些日子以来别人家土葬的法子,认定了一个劲儿挖深了准没错。尸体会在泥土下面缓慢地腐烂,为了不让村里的野狗循着气味找来,破开和平的土地,他们得往深处埋。腐烂吗?朴珍荣一时间难以想象毛发与肌肉逐一被分解,生命的终点成了白骨的东柱,一点都不温暖的东柱。

林在范扶着朴珍荣的后腰,让他先爬上去,随即抱起了东柱。他平时也爱这么抱东柱,抱着初生婴孩般的姿势。

东柱生病后的身体越发瘦削,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缓慢,通过颤抖和呜咽传达不得纾解的疼痛。现在的东柱不会再有任何反应了,于是林在范的抚摸既无法成为安慰,也不致增添丝毫苦楚,他说:“再见啦,东柱。”

这是朴珍荣第一次见林在范哭。哭得小心翼翼,几乎没有声响,只有垂下的睫毛在惨白的灯照下逐渐湿润。太安静了。他抱着东柱的画面朴珍荣却是再熟悉不过。熟悉画面里的人抬头看他,说:“珍荣啊,再摸一摸东柱吧,最后一次。”

 

 

“您闻起来好咸。”朴珍荣没头没脑地对一旁的男人说。他们方才在金姓姨母店里打过照面。伴随着海水腥味呼啦啦走进来的一行人里,就数他最拘谨,看模样是船上新来的雇工。其他人都熟稔地向姨母抱怨起这回隔了七天才上岸,最近拉上船的货越来越少,韩国经济真是完蛋了。他们谈论大局的语气与手部动作比姨母家铁锅下的柴火还架势。只有那个人一言不发,坐在木凳最边上好奇地打量四周。他长了一张没吃过苦头的温和的脸。朴珍荣轻率地下了结论,然后在四目相接时若无其事地移开眼,低下头继续用筷子扒拉碗里的几根面条。另一桌的熟人们也与海员们攀谈起来,满屋的嘈杂话语里夹杂着几声或是出于兴奋的咳嗽,不过是货船靠岸的日子里再常见不过的景象。

釜山的冬天冷得无情。坐落在海边的渔村从不知晓拒绝的道理,不分昼夜地拥抱来自海上的风,简直像不顾场合缠绵的情侣。风一吹,将落叶、细沙和行人的魂魄都卷跑。好在冬天里还有面条,适合把等不及吹凉的滚烫热汤扫下肚,换来浑身舒畅的片刻。还小的时候,母亲会反复叮嘱热食千万要放凉了才好,他和姐姐们只能手扒在桌边,眼巴巴地望着还冒着烟、香气满溢的面汤。长大后的逆反心理或许该归咎于童年不被允许的恶习,不惜烫着舌头,也得先尝口热乎的汤水。

朴珍荣双手捧起碗喝光最后一口汤,心满意足地抹了把嘴。和姨母打了声招呼后,习惯性地穿过后厨,走到房子后头。姨母家的大花和明植家的圣材看见他便不再扭打作一团,默契地围到他脚下,尾巴摇得异常欢快。朴珍荣在覆了厚膜的菜地边上蹲下,摊开掌心里的手帕,里面裹着几片肉。两只猫急迫得脑袋挤着脑袋就凑了上来,先叼走一小片,再伏在地上细细啃咬。“姨母说你们老是上厨房偷吃,最近不能对你们太善良,看看,只有这么点儿了。”猫并不理会他,仍嗷呜嗷呜地埋头吃,他又说:“圣材啊,看看你的肚子,你快赶上村里最胖的贤宇了。”

身后传来了走近的脚步声,朴珍荣扭过头,看见了那张新面孔。对方朝他点了点头,仿佛有意保持了友好的陌生人距离,站在两米开外。他从工装外套里掏出干瘪的烟盒,再从裤兜里摸了一支打火机。喀嚓,火被吹熄了。他扯了扯外套挡风,喀嚓,继续被吹熄。男人第五次做无用功时,朴珍荣抿着嘴唇,还是从鼻子发出了好笑的气音。他连忙吸了吸鼻子,欲盖弥彰地主动同对方说话。

被搭话的人茫然看向他,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猫,又指了指自己,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说:“啊?是吧,是海水的味道。”

听口音就知道不是这里的人。朴珍荣见他将火机塞进烟盒,再一并放到上衣的口袋里。闲下来的手好像不知该往哪儿摆,在空中停留了几秒,拍了拍外套后讪讪地揣回了兜里,缩着肩膀看自己。

“新上船的?”

“嗯。您怎么知道?”男人有些吃惊,上扬的声调大抵和他生活的地方有关。朴珍荣对方言没什么了解,只能粗略分辨出他不是打汉城来的人,自然也不是庆尚道出身。

“都看得出来。”

“是吗?您看着倒是不像跑货船的。”

朴珍荣摇摇头,抖干净手帕里的肉碎,叠好了收进口袋,站直身子说道:“我不是,我晕船。”

对方笑了,眯起的眼睛狭长,朴珍荣这时才看清他眼皮上有两颗痣。

“那也太可惜了。”

说着可惜时的神情为什么显得愉快,朴珍荣当然没问。幼时跟着父亲上过一趟船后,朴珍荣对自己的身体便多了一项全新的认知:他晕船。吐了整整三天,回到陆地上仍发烧躺了好些日子,从此没敢再靠近过码头上的缆绳。其实朴珍荣对海上的光景并无印象,现在也只能模糊地记起发烧时的幻觉,漂浮在云层间的身体迟迟无法落地。晕船可能也不过如此,但他无法加以证实。

这不妨碍他偶尔也会望着海平面感到不解,看上去只有广阔这件事尚可把握的海,从不给予任何回应,到底是哪里吸引了某一天起就没有再回过家的父亲。一瞬间,他甚至想问眼前的人究竟有多可惜。

大概是明植在喊他,朴珍荣扯着嗓子朝屋里应了一声,然后对男人说:“是该可惜才对。那个,轮到我值班了,我得走了。”

男人向他微微弯了弯腰,伸出手示意:“啊好的,您请。”

朴珍荣往房子前走了几步,想起刚刚略显笨拙的画面,又停住了脚,回头告诉他:“或许,您实在想抽烟的话,到前门屋檐下抽吧。那个方向的风可能会心软一点。”

 

 

朴珍荣生活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匀给了一座灯塔。比什么都坚固,来到世上的时间也比朴珍荣长出几倍的灯塔,唯一的弱点兴许是塔身上的油漆不耐侵蚀,需要每年重刷一遍。

这样的灯塔凭着近乎残忍的毅力伫立于港口。和朴珍荣一起负责轮守的是从小在渔村长大的明植,家里接连几代人的脉搏都烙有这座灯塔的印记。据明植说,曾有长辈遇上了台风天,被翻滚上岸的骇浪淹没,然后像黑白电影里那些外国人表演的蹩脚魔术一样消失了。

“不像话吧?没有人亲眼看见那一幕,大人们不信,但他们无论如何也找不着二叔。”会用惶恐语气向他讲起那些不真切的被吞噬者的明植,却是认命般地接过了这份工作。“但是,我要是有了孩子,一定会拦着他,不让他干这个了。”

“为什么?”那时朴珍荣问得心不在焉,只顾着尝明植家奶奶送来的果子。刚摘下来的桃子仿佛还保留了浸润在阳光里的温度,拿在手上沉甸甸的,咬破附有绒毛的表皮的话,甜美的汁水顷刻涌进口腔,再顺着手腕淌下。

“不觉得太无聊了吗?”

“不也挺好的,这里多安静啊。”

“珍荣哥,你知道自己真的很神奇吧?世上值得喜欢的东西多了去了。守着灯塔,多浪费青春啊。”明植小声嘀咕道。

朴珍荣捏着果核,宣布一颗桃子的正式死亡。他郑重地将遗骸放回明植手中的塑料袋。“也是有可能的嘛。”

在哪个角落都存在着的,喜欢大海的人,喜欢灯塔的人。比起面条更喜欢米饭的人。比起软而绵密的口感更喜欢脆生生的硬桃,这样的人也是有的,拒绝让渡自己偏爱的权利。

朴珍荣在天色黯淡下来的码头第二次遇见了那个喜欢抽中国产香烟的人,他还是没能点着烟。朴珍荣一开始并没有认出他。原本稍长的头发被随意地绑在脑后,虽然身上的深灰色外套和十天前一样不合身。海风灌满了他的衣襟,他正歪着肩膀用一只手攥紧了衣领,另一只手费力地与打火机较劲。当然没有点着。不知道在原地维持这个姿势尝试了多少回,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烦躁,倒不如说是认真且由衷的困惑。

朴珍荣想起自己在哪里见过相似的场景了,他走了过去。

“放弃吧。等这阵风停了再试试。”

对方扭过头来寻找声源,看见他后仿佛在脑海中仔细比对人脸素材,静止了五秒左右才反应过来:“……喔,是喂猫的那位。又见面了。”

“您还记得我啊。今天下船?”

“是啊,刚卸完最后一趟货。您怎么会在这儿?”

朴珍荣指了指身后,远处的灯塔在夜间亮起了黄色的光,经由透镜照向几十海里开外的未知之地。

“那里是我工作的地方。”话音刚落,朴珍荣话听见了男人身上传来微弱的猫叫声。他这才注意到对方的外套鼓起得不正常,微微斜着的肩膀似乎也是因为左臂兜着什么东西。

“诶?灯塔吗?”男人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惊讶地问,一边抬高了下巴拉开上衣拉链。一只睡眼惺忪的白猫从外套里探出头。猫的鼻子下有块黑色斑点,乍看就像人的胡子,还是只有左半截的八字胡。“介绍一下,这是东柱。”

“你好啊,东柱。”名叫东柱的白猫以张嘴打了个哈欠作为应答,接着又闭上了眼。半悬于空中的情形下竟也能睡得安稳,朴珍荣觉得有趣,伸出食指碰小动物的鼻子。那眼皮都不抬一下的模样实在是闲适得很。“看来东柱今天也努力工作了。”

“东柱是老海员没错,”男人轻轻抚过东柱的脑袋,补充道,“跑了好几艘船了,按资历算的话,是我的前辈来着。但是这家伙今天失业了。”

“失业?那是什么意思?”

“原来的船主不跑货船了,换了艘渔船出海。”

朴珍荣也听说了,在海上漂流十来天的货船,靠岸后发现接手的一方宣告破产,于是载回来的货物大多只能堆在码头的集装箱里烂掉。类似的情况近来屡见不鲜。

“所以呢,您现在要带着东柱一起走吗?”

 “过几天我也得跟着上渔船了,打算在上船前给东柱找户人家,”男人大概颇为苦恼,摸了摸鼻子,“准备先去金姨母家问问看。”

毫无防备的东柱可能还不知道自己就此从运输业光荣退休了。他想起每天嚷嚷“这么疼她,你把大花领回家得了”的金姨母。即便嘴上这么说着,每晚关了炉火后,倘若发现大花还没回家,姨母往往会伸长了脖子站在门前张望。东柱却是没有可以落脚的船了。

朴珍荣盯着东柱以假乱真的胡子看了一会儿,说道:“我家的玉簪正好缺个伴儿。”

 

 

 

东柱在朴珍荣家过上了一阵子不错的退休生活。一日多餐,走在外头有怜爱他的伯伯和姨母分食,回了家偶有鱼肉供应。睡朴珍荣的床,玩朴珍荣的玉簪。第一年的玉簪还不能开花,朴珍荣抱着叶子总不至于被咬坏的心情,任东柱去折腾。意外的是东柱同他十分亲厚,平日里好跟着他沿着码头走到灯塔,然后再随明植往回走,同渔村里的伙伴们在树下、桥上、池塘边以及小山包上四处撒野,好不惬意。

捕渔船出海的日子以十天为计量单位。朴珍荣的日常工作包括了记录下过往的船只,自然也知道林在范什么时候从海上回来。就算辨认不出驶近的渔船分属哪一户人家,林在范下了船也会先走到港口的尽头处,偶尔碰见了正准备交班的朴珍荣,他们就一起往村里走。

林在范是日山人。镇海离釜山仅有一小时的车程,去日山得往大邱走,经过了汉城再继续向西边开,抵达番茄农场,要花上大半天。货船在涌回渔村前原来也曾在京畿道靠岸,林在范就是蹲在码头边上观察爷叔们钓鱼时遇上了到处招揽海员的船长的。起初只想着什么杂活都能试一试,也不担忧船会往哪儿开,稀里糊涂地开始了脚不离地的生活。

朴珍荣从没见过像林在范这样随便的人。这是一句褒奖的话,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时间、空间和距离,遥远的目的地和漫长的漂流,林在范亲近这些抽象的词义,却不在意。其他人躺在冰冷的木板上计算昼夜逝去的速度,他闭上眼睛听海水拍打船身的声响,顺着洋流的不规律涌动沉沉睡去。他走到哪里,哪里就生长出了坚实的陆地。

一开始,林在范只是来看东柱的。不知是认得他,还是认得他手里拎着的几尾鱼,东柱在享用好鱼肉后,会心满意足地躺到林在范怀里。林在范坐在藤椅上,一坐便是好些时间,上一秒还在惊叹“东柱的身体真的好热啊,像个暖炉”,笑声低沉,下一刻垂着头打起了瞌睡。不好意思叨扰老船长的七口之家,轮番到别人家里蹭口热酒喝不是长久之计,林在范也尝试着坐在月亮下瑟瑟发抖,被姨母发现后招呼他进屋洗了个热水澡。自己一个人住的朴珍荣不觉一个月分享几天藤椅和简陋的冲凉间有什么不方便,于是林在范顺理成章地借住了进来。

虽说是住了进来,不像东柱掉落到床上、黏附在深色衣物上的毛发时刻彰显着存在感,林在范几乎没有留下过任何痕迹。他常年披着一件又宽又大的灰色外套,继承自远方的生父,厚实的布料被磨得发白。里面或是着一件衬衫,或是浅色内衣。夏天是单薄的背心。他穿什么来就穿什么走,什么都没有带来,所以也不会遗漏什么。有时,朴珍荣短暂地醒来,恰巧瞥见林在范准备掩门离去。两人对上视线后,他又推开了门,背上攀着黎明时分灰蒙蒙的薄雾和趁机钻进屋里的冷风。他朝朴珍荣轻轻挥手告别。

林在范赶上过他和明植为灯塔补刷油漆的日子。在尚未涨潮,风也和缓的天气里爬上四米高的手脚架,用红色和白色的油漆修补剥落的表皮。林在范也问他,为什么是灯塔。

企图追溯至幼时唯一的航行,他在少数清醒过来的间隙里问父亲什么时候才能靠岸。父亲指着船舱外穿透海雾而来的灯说,那里就是终点。被抛掷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中,不管漂浮不定的船只有多脆弱,船上的旅人如何被覆灭的忧惧包裹,灯塔都不会被冲走,灯塔的灯也永远不会熄灭。这种如同神意一般的压倒性的坚固令朴珍荣着迷。

朴珍荣打好两桶水,递给冲凉间里的林在范。林在范脱掉了被染得一块红一块白的背心,露出被晒伤而发红的皮肤,以及顽固地黏着在皮肤与毛发上的油漆。

“背上也有。”朴珍荣从他手里拿过毛巾,示意他转过身去。林在范前一阵子剪短了头发,是明植自告奋勇给剪的。长到了肩上的头发被修整得只剩短而薄的发尾,安静地附在后颈。朴珍荣站在高起一节的门槛上,用浸泡了冷水的毛巾擦拭林在范肩胛骨上的红渍。尽管是夏天,出了一身的汗又被温热晚风吹干,林在范还是因为一瞬间的刺激缩起了肩膀。

“你呢,为什么会到海上去?”朴珍荣突然问道。

林在范静静想了片刻,然后说:“因为海很大方。”

“什么啊,”朴珍荣笑了出声,“这个答案由你说出来真是一点都不奇怪。”

林在范转过身来,头顶的钨丝灯因他的动作而晃悠,他在朴珍荣的右脸颊上留下了一个大方但不坚固的吻。


 

无名的瘟疫侵袭了海边的城镇时,东柱也生病了。与人的唾沫、飞禽走兽的血液和流动的空气无关,东柱的病症和人类老去遵循着同样的规律,最先显露的是身体。朴珍荣常说东柱那半截胡子长得十分像人类,但他也总忘记十来岁的猫和半百老人相当,直到有一天东柱不再生机勃勃地往外头跑,也没有叼回来麻雀和老鼠,邀功似的昂首而立,等待被夸奖。朴珍荣推门进屋,看见他在藤椅上卷作一团,连食物也不愿多吃。极偶尔尝了一小口,不一会儿又吐了出来。

东柱肉眼可见地瘦了许多。他的眼睛总是闭着。朴珍荣和林在范都在家的时候,东柱拖着身体挪到床边,他们便把东柱抱上床,一起蜷缩在狭窄的单人床上。他们能感受到东柱起伏的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泡沫经济和瘟疫没能让人群退缩。失业的工薪族热爱在街头买醉,仍能谋得生计的人们在外奔波,行人在路上倒下,他们依旧无暇恐惧。朴珍荣和林在范如常工作,一人守着灯塔,一人到海上去。其他时候,就将二十世纪最后的时间交付给一张连身躯都难以容下的床,颤巍巍地托起三颗肿胀的心。

再后来,东柱只肯躲在角落里独自抽搐着身体。

 

 

 

朴珍荣和林在范挤在床上,脏衣服胡乱地扔了一地。光是冲洗掉身上的淤泥已经让他们筋疲力尽。他们只想抱在一起,在被深紫色笼罩的房间里紧贴着身体。还有三个小时就日出了,再过两天,林在范又要回到海上。

朴珍荣偶尔也会刻意忘记去细想灯塔的坚固属性是如何建立在不坚固的状态之上,如何攫取不坚固的生命,搅拌未凝固的混凝土,掠夺鲸鱼的脂肪。在这一刻,他想起了所有不坚固的痕迹,因为脆弱和不稳定而极易被抹去。但只要他想起,只要他还能想起,他们就拥有了瞬间的永恒屏障。

是被拆食落腹的麻雀,是折倒在雷雨中的树。是被骇浪吞噬的灯塔工,是在马路上渐渐失去呼吸的病人,是他面容模糊的父亲。是睡在玉簪旁的东柱,是被侵蚀的油漆,是迷途的旅人,是一次次推门进来、掩门而去的林在范。

也是他自己。





*

原来设想的结构和篇幅比这个要更庞大一些,最后的完成度跟截肢一样,对看文的人很抱歉,自己也很绝望。俺一定会补上假肢的T T。

伉俪场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mid...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我马上就会回去了。」


我们JJP八周年啦ㅠㅠ! ! ! !

所以说verse3呢(捶地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我马上就会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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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verse3呢(捶地

先生你好甜

【八周年】《偷香》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邂逅/酒吧/师生/车

所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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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窜过一只猫。通体雪白,尾巴高耸。“咻”的一下没了影,倒是细软的叫唤从远处飘来——“喵——喵——”挠得人心痒。

视线跟着移动,没抓住猫,倒是捉住个人——斜对面的酒吧里靠窗的吧台处坐着个男人,年纪不大,假装成熟也抹不去的少年气。

不是男人,是男孩儿。

男孩儿略显消瘦,撑不起宽松的白色T恤,圆领变成V领,锁骨高高耸起,平行的一字。他咽了口酒,喉结上下滚动,嘴角似乎残留余香,柔软的小舌轻轻掠过——

既普通又出众。

目光像是生了脚,人行道的信号灯变成绿色也未察觉。...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邂逅/酒吧/师生/车

所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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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巷口窜过一只猫。通体雪白,尾巴高耸。“咻”的一下没了影,倒是细软的叫唤从远处飘来——“喵——喵——”挠得人心痒。

视线跟着移动,没抓住猫,倒是捉住个人——斜对面的酒吧里靠窗的吧台处坐着个男人,年纪不大,假装成熟也抹不去的少年气。

不是男人,是男孩儿。

男孩儿略显消瘦,撑不起宽松的白色T恤,圆领变成V领,锁骨高高耸起,平行的一字。他咽了口酒,喉结上下滚动,嘴角似乎残留余香,柔软的小舌轻轻掠过——

既普通又出众。

目光像是生了脚,人行道的信号灯变成绿色也未察觉。可那人,倒是愈发得寸进尺,右手提起酒杯,漫不经心地摇晃,左手则是随意地托起同侧脸,眼睛泛着水光,带着酒的香气。

那张侧脸惊艳又神秘,像开在暗夜里的罂粟。

直到那只白猫再次闯入视线,男人这才看清它的尾巴尖是截然不同的黑色。

喵——

露出尖尖的牙齿,却慵懒得毫无敌意。

募地,仿佛想起什么,猛然间抬头,男孩儿早已没了踪影。




2
雨下得不是时候。隔着窗户,是微弱的“淅淅沥沥”,玻璃窗不再清晰,水珠杂乱地交错着,留下一道道长短不一的痕迹。

走道湿滑,空气伴着凉意,探头下望,是五颜六色的雨伞,连成一片,像不知名的花田,替这抹阴沉添了几分欢喜。

“林老师。”

迎面走来的是几个方才课上的学生,女孩们上课喜欢坐前排,极少交头接耳,作业写得也好。她们的手无不例外揣在口袋里,有说有笑。

“怎么才走?肚子不饿吗?”他忍不住调侃。

女学生纷纷捂嘴笑作一团,“减肥呢!”

无奈地摇摇头,语气不自觉透着稍许责备,
“姑娘家身体最要紧,别成天琢磨有的没的。”

“知道啦。”女孩儿们异口同声,又都冲着他摆摆手道别。

雨下得更大了,他忽然想起雨伞落在教室里,急匆匆地转身回去,才发现教室锁了门。

“这怎么…”捣鼓了几下把手,纹丝不动的棕色木门让他不禁懊恼。

“老师是要拿这个吗?”

一把黑色的雨伞映入眼帘,他惊喜地抬起头,是个清秀的男生,戴着黑框眼镜,一股浓郁的书生气息。他接过雨伞,道了谢。

“在这等很久了?”

“不久。”男生摇摇头,下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额前的刘海很柔软,虽稍显凌乱;菱形格子的黑色毛衣,袖口是别具一格的明黄色;说话的语气很轻很软,像小时候做错了事的小孩儿,好似拘谨的天蓝色。

“你刚才也上了我的课?”

“嗯。”男生点点头,“我一般都是坐在最后边,况且您上课也从不点名,不认识也不奇怪。”

两人边聊天边向外走,楼梯变得湿滑,走起路来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叫什么名字?”

林在范把伞撑开,示意男生进来,男生明显一愣,却还是低下头,加快步子走进伞下。

“我姓朴,木卜朴…”

他的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似庸俗的调香,也不似普通的气味,有点儿甜,糖果般的甜。

“朴珍荣。”林在范抢先一步。

“您认识我?”男生不免惊讶。

“上次的作业,最高分是你。”

踏过地面的积水,表面留下一圈圈向外漾开的波纹。

树欲静而风不止。




3
他一直以为他是女孩子。

黑色的方格信笺纸,工整流畅的钢笔字迹,对事物独到又细腻地见解。不似一般男生的狂放与不拘小节,倒是多了几分女生的秀气。

朴,珍,荣。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道,却怎么也记不起有这个温婉娟秀的女学生。

“笑什么呢?”一起吃饭的同事觉着林在范今天有些奇怪,估摸着是遇到什么喜事,忍不住打趣,“老树开花了?”

“…您不如说枯木逢春。”

“开个玩笑而已…”同事打着哈哈糊弄过去,吃了口青菜,忽然正色,“刚才和你撑一把伞的男生你们班的?”

“怎么了?”他抬眼,“这门课他们班的任课老师是我。”

“没什么。”同事先是摇摇头,又眉头一皱,念叨起来,“害,都是些听来的。这男孩儿家里挺惨的,老妈跟别人跑了,他爹又是个不省油的灯,酗酒,赌博,喝醉了就打他。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他自己挣的,这倒是自食其力,就是他这挣钱的地方不咋样。你说就那种地方——”

同事戛然而止。





4
类似的风言风语,林在范身上也有一个。

约摸一年前,在去上课的路上,偶然听见其他专业的学生偷偷议论过。

大意是指,他是个骗婚的同性恋,不然怎么结婚好几年都没要上孩子,离婚的时候还选择净身出户。

几个学生纷纷替他的前妻打抱不平,唾骂他是个渣男。

林在范只觉得可笑,不过就是在离婚的那段时间,同自己打小就认识的好兄弟也失了恋,那哥们可不如他冷静,整日酗酒要死要活,喝大了还得自己去收拾烂摊子,有一次更甚,把他当成那铁石心肠的前女友,干脆在在大街上抱着不撒手,哭喊着别走别丢下我。说来也巧,偏偏这个时候被学院里嘴最碎的老师撞见,果然不出几日,各种各样离奇的版本便在学院里流传开。

他觉得无奈,又懒得解释。

抱着一副清者自清的态度,也算自在。

倒是他——林在范望了眼窗外密集的雨,和一望无际的灰色,开始无端心疼起那个男孩儿来。




5
风很大,林在范有些睁不开眼。他把头稍稍偏向右边,裹紧风衣,大步朝教学楼走去。他向来严谨,却也奈何不了突发的意外,路口发生一起小车祸,狭窄的过道瞬间被围得水泄不通。

他看了眼手表,估计能压着点进教室。偷偷舒了口气,目光却被不远处的身影所吸引——深蓝色的卫衣,步伐飞快,身上没有任何有关课程的东西。

他是不是有些冷?林在范不禁加快脚步,男生的衣着着实过于单薄,双手摆放得极其不自然,肩膀也不受控制地向上缩起。

“朴珍荣…”他脱口而出。

前边的身影停顿片刻,又猛的回过身子,“啊?”

待到把人看清楚,才连忙打起招呼,“林老师。”他搓了搓手,抱歉地说,“刚才走得太急,没注意到您。”

林在范皱起眉头,目光落在对方冻红的鼻尖,“怎么穿那么少?”

“出来得太急,忘了。”朴珍荣讪讪地笑,“刚才一路跑过来已经好多了。”

无视男孩儿的闪躲,他脱下风衣,“穿上吧。”

“林老师这——”朴珍荣诧异,瞪着眼睛不知所措。

“快去上课。”他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抓紧时间,“我去办公室拿件衣服。”

办公室里所谓的衣服,不过就是件薄外套,与他身上的穿着明显不搭。他觉着自己颇为好笑,可心里想着的却是那男孩儿还冷不冷。

朴珍荣破天荒地坐在了第一排,身上穿着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半张脸都埋在了领子里,只露出两只黑溜溜的大眼睛。




6
两人都很默契地留到最后。

“林老师。”朴珍荣拘谨地来到讲台边,“我把衣服给您吧,我不冷了。”

林在范把保温杯放下,对他说,“手。”

“啊?”

微微摇头,无奈于男孩儿的迟钝,便自作主张的握住男孩儿的手,半晌,故意拉下脸说,“唬谁呢?手还是冰的。”

朴珍荣顿时没了语言,他垂下眼,默默把手揣回口袋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可是您也冷…”

“小朋友操心还挺多。”林在范皱皱眉头,“先管好你自己吧。衣服我不急。”






7
酒吧里放的是一首小众英文歌。歌手操着沙哑的嗓音哼着醉人的爵士乐,像被羽毛在心尖上挠痒痒。

林在范坐在角落,点了杯鸡尾酒。酒吧里清一色的男人,他的前桌甚至在拥吻——其中一个男人剃着平头,另一个头发盖过耳朵。他才了然,这原来是家gay吧。

男孩儿今天没来,林在范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傻气。途中有个男人过来搭讪,一头金发,戴着耳钉,眼尾都带着妖娆。

“一个人?”男人问他。

林在范礼貌地点点头,替男人叫了杯酒。

“我平时都不喝这么甜的酒,不过既然盛情难却——”他搭上林在范的肩,对着他耳朵吐气,“你是上面的吧?我活儿还不错。”

“抱歉,我等人。”林在范把头侧开,空出安全距离,“酒我请你。”

男人不满地撇撇嘴,似乎在可惜煮熟的鸭子飞了。林在范品着酒,目光随意的在酒吧转动,突然,发现了什么——

白色T恤。尽管只是个背影,可林在范肯定那个人就是他。

男人正欲离开,却被林在范的眼神吸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男人竟轻笑起来,“原来在等他呀。”

“怎么?”林在范不解。

“小男孩儿很抢手的。”男人故意道,看着林在范暗下去的眼神又话锋一转,“可惜是朵高岭之花,没人能拿下。”

呼——林在范心里居然闪过一丝庆幸的情绪。

男人不再自讨没趣,端着酒杯走远了。林在范盯着那个身影,看他在吧台附近忙活,纤瘦的身子无端激起人的保护欲。男孩儿仿佛夜间游荡的精灵,轻巧地穿梭在各个吧台间,又机灵地躲开一些男人抛来的好意。林在范知道他在笑,可惜光线太暗,只能隐隐看到嘴角的弧度。

约摸十五分钟,男孩儿终于在吧台前坐下,一手托腮一手端酒,同那日的画面遥相呼应。

林在范喉头发紧,艰难地咽了唾沫,男孩儿今天似乎心情不错,坐着转椅左摇右晃,还时不时同调酒师开玩笑。调酒师放了杯酒在他面前,男孩儿托起酒杯,就着座椅转了个圈——

林在范的心提到嗓子眼,盯着那个身影生怕错过任何一帧画面,直到男孩儿转过来,整张脸映入眼帘——

“他的学费和生活费都是他自己挣的,这倒是自食其力,就是他这挣钱的地方不咋样。你说就那种地方——”

林在范突然明白了同事的欲言又止。

 

 

 

 

8
又下雨了。林在范瞅着距离也不远,索性小跑进教学楼。他抖抖衣服又跺跺脚,一个人影却慌乱地闯进视线——朴珍荣撑着把黑色的伞,看上去很急。

“林老师。”他打了招呼。

“慢点,下雨天地滑。”林在范继续拍打衣服上的水珠。

“我刚才是想给您撑伞来着。”朴珍荣把伞收好,“看你没拿伞想叫您,又怕您停下来被雨淋得更厉害就想着不如追上您…”他低头,笑了笑,“可惜还是跑的太慢了,没等追上您就进来了。”

林在范一愣,看到男生的镜片上沾了几颗水珠,“淋点雨而已,没那么矫情。”

朴珍荣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接着把手里的袋子递过去,“林老师,您的衣服,已经洗过了。”

“不着急。”林在范说,“下了课再给我。”

“现在给不也一样吗?”朴珍荣坚持,“我怕我待会儿忘了。”

林在范无奈地叹口气,“就当是我想找个借口和你吃饭行吗?”

朴珍荣一顿,脸有些红了,“好。”

“对了。”林在范拍了拍男孩儿的脑袋,“不用这么见外,一口一个‘您’的,你不累我都累。”

朴珍荣点点头,低声说好,然后快步进了教室。

林在范没急着走,看着外头密集的雨水,混合着泥土散发出独特的气味。他想,到底哪个才是真的你?是勾人的红色还是拘谨的蓝色?

他又回头,看了眼坐在教室第一排的男孩儿,眼神逐渐柔和——

好像都没法拒绝呢。





9
林在范带朴珍荣去了附近的私房菜馆。此时正值下课高峰,林在范不愿去食堂凑热闹。

朴珍荣进了里面的座位,经过林在范身边时,他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和那晚酒吧里任何一种气味都不一样。那些是张扬与浓烈,男孩儿身上的是恬静与淡然。

只是那股奶糖般的甜不见了,林在范甚至猜想会不会是那天男孩儿偷吃了几颗奶糖。

“你喷的什么香水?”

“我?”朴珍荣下意识闻了闻衣袖,“我不喷香水。”

林在范点菜的手一顿,“你的味道很好闻。”

话一出口,两人同时一愣。林在范猛然发觉话语过于直白,生怕引起误会,便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用了什么东西,身上有股香味。”

朴珍荣摇摇头,“我不用的。”

他端起茶杯喝了口茶,露出细白的腕,林在范瞥到他的手背有块圆形的疤,像是被烟头烫的。

“暑假快到了,有什么打算?”林在范把话题岔开。

“打工,地方已经找好了。”朴珍荣如实说,“就在本地,不回去。”

林在范嗅出了欲盖弥彰的气味,识相的没接着问下去,而是话锋一转,直白道,“gay吧?”

这或许已经不是个秘密,朴珍荣也并未表现出惊讶,只是点头,淡淡地应了声“嗯”。

菜上来了,林在范给他夹了块最好的鸡肉,语气诚恳,又带着些滑稽的决心,“你穿那件白衣服很好看。”

朴珍荣终于不再镇定,他瞪大眼睛,有些错愕,“你去过那里?”

“两次。”林在范坦然地伸出两个手指,“别误会,我只是偶然经过。”

“偶然?经过?”

林在范突然觉得这番措辞特别傻。

“………”他把茶水一饮而尽,如同壮胆,“第二次进去了,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点了杯酒。”

男孩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淡淡笑了笑。




10





18
暑假过后,朴珍荣迎来两件喜事。

其一,酒吧老板给他发了奖金,比其他员工都要多一些。他拿着钱,请林在范去吃了本地最贵的自助餐,还送了件风衣给他当礼物。

美其名曰——饲养员的工作辛苦了。

林在范虽嘴上念叨他破费,却还是口嫌体直的当场发朋友圈炫耀——小孩儿送的,没白疼。

朴珍荣不禁揶揄,“吃你的,住你的,还得用你的——”他的目光停在林在范的裆部,笑得不怀好意,“搞得像被你包养一样。”

“包养不好吗?我乐意。”

男孩儿冲他做了鬼脸,“我不乐意。”

林在范笑着拍了拍他的屁股,以示惩戒。

其二,他收到了林在范的家门钥匙。

“这是什么意思呀林老师?”朴珍荣明知故问,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

“懒得给你送饭了。”林在范故作平静,“反正都是我做,直接在我那吃更方便。”

朴珍荣把钥匙圈套在食指上,漫不经心地转着圈,用脚趾轻轻踢着林在范的小腿,“说实话。”

“想给你一个家。”林在范懒得再藏着掖着,心里的欢喜恨不得全放在脸上,“一个真正的家。”

窗外日光晴朗,三两鸟儿叽喳,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想起那个雨天,意外遗忘的伞,和命中注定地邂逅。

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19
“想要和我同居,林老师就这点诚意?”

林在范清了清嗓子,忽然正色,“我一介俗人,不贪钱财,不近女色,唯有一颗真心能替你披荆斩棘,所向披靡。若荣儿不嫌弃,拿去便是。”

“………”朴珍荣故作嫌弃,打了个颤,四目相对,又相视一笑,“好肉麻。”紧接着,男孩儿话锋一转,继续道,“可我很贪心,我不但爱财,还喜好男色,不仅如此,还要得到你的一颗真心。这可如何是好?”

“那好办。”林在范的笑意浮上眼尾,语气坚定——

“想要就都拿去。”





20
候鸟可归家,
孤舟终靠岸。



————END————



(在圈里,姐姐一般指0,参照15章)

长腿林公子

【八周年】《勇》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01

朴珍荣二十八岁时终于拿到了人生第一个最佳男主演。


那天特别搞笑,组委会为了增加戏剧性,故意把镜头切给了旁边那位新人,以至于公布获奖名单的时候,颁奖人在台上连喊了他三遍,朴珍荣才回魂似的看向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摄像机,然后踉跄着被周围人推上了舞台。


片子是两年前拍的,因为题材敏感才拖到今年上映,生生熬过了他的兵役期。许是被漫长的等待消磨了热情,整个剧组都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没人敢把这次的提名当真。去电影节的路上,导演半玩笑地让他多跟最近大火的新人演员互动,好歹能蹭点电影曝光率。朴珍荣乐呵呵地答应了,权当自己是在前排...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01

朴珍荣二十八岁时终于拿到了人生第一个最佳男主演。


那天特别搞笑,组委会为了增加戏剧性,故意把镜头切给了旁边那位新人,以至于公布获奖名单的时候,颁奖人在台上连喊了他三遍,朴珍荣才回魂似的看向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摄像机,然后踉跄着被周围人推上了舞台。


片子是两年前拍的,因为题材敏感才拖到今年上映,生生熬过了他的兵役期。许是被漫长的等待消磨了热情,整个剧组都有点消极怠工的意思,没人敢把这次的提名当真。去电影节的路上,导演半玩笑地让他多跟最近大火的新人演员互动,好歹能蹭点电影曝光率。朴珍荣乐呵呵地答应了,权当自己是在前排免费当观众。


提名,或者说陪跑,这事他可太熟了,拼的不就是个心态。有人出来了鼓鼓掌,没人了就坐在下面神游天际,反正没人管他。几个奖颁完,朴珍荣连夜宵吃什么都想好了——点个鸡爪,再开瓶烧酒,吃饱喝足了就往床上一躺,然后愉快地不省人事。


原本是这么打算的,谁能料到最佳男主演会落到他头上,简直跟开玩笑一样。


被人仓促推上了台,感谢词当然也没提前准备。朴珍荣好久没有这样站在舞台上,头顶的聚光灯烤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看着台下层层叠叠的人影,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心脏跳得飞快。好像又回到了两年前。同样欢呼的人群,同样炙热到窒息的灯光,他双手捧着奖杯,嘴里念着说了七年的台词,“大家好,我是GOT7的珍荣”,然后他习惯性地回头看去,身后却只有一片空空荡荡。





02

之后又是一场身不由己的狂欢。


朴珍荣的酒量太烂,喝到最后只记得自己像一团发酵过了头的软面,被导演拉过来,被编剧扯过去,摇摇欲坠,堆不出半分得体的样子。


他瘫在椅子上,右手还攥着酒杯。有人叫了他一声最佳男主演,旁边的人马上跟着附和,捧他是忠武路的明日之星,大韩民国未来的希望。都是些乱七八糟的醉话,朴珍荣听得不分明,只觉得浑身发寒,想吐吐不出来。就这么难受着,僵持着,最后竟然也跟着捱到了凌晨两点。


所有人都醉得不省人事。经纪人也被灌了好几杯,没法开车送人回去,拿着朴珍荣手机翻了一圈,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打给了林在范。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嗓音,朴珍荣烂泥似的身子猛地一抖,抬手把电话扣死了。


“你干嘛?”经纪人一脸莫名其妙。


朴珍荣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拿起手机按了关机。做完这一切他才泄了气似的捂住眼睛,把自己揉进了椅子里,一声不吭地继续躺尸。经纪人观察他的表情,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想道歉,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叹了口气,像往常一样恨铁不成钢地唠叨他:“跟你说了别什么酒都喝,非不听劝,这下舒服了吧。”


朴珍荣也不知道是不是醉得难受,只轻轻哼了一声,勉强算作回答。


朴珍荣最终是被经纪人叫的代驾送回家的。走的时候酒局还没散场,导演喝高兴了,正兴致勃勃拉着剧组里那几个年轻演员大聊电影艺术。经纪人趁乱把朴珍荣从人堆里捞出来,朴珍荣挣扎,于是连拉带扯,好歹给他塞进了车后座。


车子开上了汉江大桥,带着水汽的冷风一吹,朴珍荣的脑子又奇迹般地清醒了。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开机键上停留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踌躇着没有按下去。经纪人就坐在他旁边,看着他拿起手机又放下,反反复复几次之后,干脆把手机重新塞回了口袋,靠着窗户闭目养神。


朴珍荣今天情绪不对。


这种不对劲在舞台上其实已经显露了端倪,但朴珍荣临场反应绝佳,将情绪掩饰地滴水不漏,所以经纪人当下并没有细想,只当那一瞬的怔愣是因为太过激动。可他又的确感觉到了反常。朴珍荣在庆功宴上的表现简直积极过了头,一杯接一杯,来者不拒,像是故意要把自己灌醉似的。“这不是水啊!”经纪人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生怕朴珍荣乐极生悲,一个不注意喝进了医院。


直到刚刚,看着朴珍荣双眼紧闭,眉头微蹙的样子,经纪人才终于琢磨过来,原来朴珍荣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人虽然表面上维持着一贯的礼貌与克制,不露声色地应付着周围的一切,灵魂却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提不起半分精神。可是为什么呢?


他其实很想问一问,明明拿了奖,前途一片光明灿烂,为什么不开心呢。奈何朴珍荣把情绪包裹得太严实,里三层,外三层,喝醉了酒勉强脱掉一层,风一吹,又穿上一层。即使就坐在他面前,离得这么近,经纪人依然无法参透,朴珍荣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03

朴珍荣其实早就想找机会这样痛快地醉一场。刚出道的时候没满二十岁,不能喝,等到了能喝酒的年纪,又要顾及行程顾及身体顾及别被人拍到。踌躇来踌躇去,一晃就是好多年。


最后一次想要彻彻底底大醉一场是在两年前的年末,“著名男团GOT7奔跑了整整七年,终于以一张完美到无可复制的解散专拿下了2020年的男团大赏,和台下那片潮湿的绿海一同封存在了k-pop的历史记忆中,永永远远。”


那天公司发的新闻通稿比任何一次都及时,大赏结束,人还在后台收拾东西,各大网站的新闻推送已经争先恐后地发了过来。斑斑正举着手机给大家实时播报,金有谦已经开始编辑感谢粉丝的ins。朴珍荣沉默地听着,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是林在范。他站在朴珍荣身后,目光柔和,抬手摘掉了黏在朴珍荣头发上的一片彩纸。


“珍荣啊,今天做得很棒。”林在范说。


朴珍荣愣了一下,点点头,把那一瞬间情绪敛进眼底,说:“哥也是。哥一直都做得很棒。”


林在范看着他,似乎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斑斑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于是作罢,只在朴珍荣后背上轻轻拍了拍。


朴珍荣原本以为他们七个会在那晚喝他个酩酊大醉,轰轰烈烈地煞尾,但那天其实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平淡。没有酒醉也没有抱头痛哭,所谓的仪式感只是七个人久违地挤着同一辆保姆车回家。经纪人开车,按顺序把他们一个个送到目的地,再一个个挥手、说再见、说晚安。


朴珍荣是倒数第二个下车的人,正式跟经纪人道了别,不敢去看林在范的表情,只好草率地敲了敲车窗,装作毫不在意地咧出一个笑脸。走出去很远才听到那人在背后叫他的名字。


“珍荣啊。”

“什么?”

“如果未来我们要经历艰难时光,就让我们彼此依靠吧。”


没头没脑的一句。朴珍荣至今不知道林在范那天为什么要说这样一句话,毕竟他们的艰难时光已经过去,除了分道扬镳,好像也没有所谓的未来在前方等着他。


直到第二年,朴珍荣拍完了一部电影,搬了一次家,终于有时间把这些年攒下的零零碎碎重新收拾出来。粉丝送的礼物和专辑一起封进箱子里,代表着GOT7的珍荣就此结束,有种无爱一身轻的感觉。


他坐在箱子上,对着空荡荡的旧卧室放空,莫名又想起那句话。鬼使神差地,朴珍荣重新打开了箱子,翻了半天,终于从箱底翻出了12年的那张JJP出道专。


封皮是纯黑底色搭配朴素的金色大字,没什么设计感,画册也做得简陋,四四方方一个拿在手里有一种廉价的年代感。


里面的内容其实已经记忆模糊了,朴珍荣随手翻到自己的感谢信,当初写了好长一串,生怕漏下谁的样子,简直笨拙得可爱。往回翻两页,林在范的语气倒显得比他沉稳,但更像是故作老成,朴珍荣乐了,目光向下移动,最终停在了最后的那一行字上——


珍荣啊!如果未来我们要经历艰难时光,就让我们彼此依靠吧!!!


朴珍荣手一抖,猛地合上了画册。


听说林在范已经接到了入伍通知。之所以是听说,因为他和林在范已经两个月没联络过对方,在此之前他们最长的一次分别只有三个星期。曾经无法想象的事情,熬过了那个时间点就会发现也不过如此。


点开林在范的对话框,聊天记录停在朴珍荣最后的那句“有机会吧”。再往上翻,是不知道哪一天晚上,林在范问他以后还会不会继续唱歌。朴珍荣当时迫切需要逃避和舞台有关的一切,看到他这条消息,隔了很久才敷衍地回复,有机会吧。


至于这个机会是在什么时候,朴珍荣没说,林在范也没再问。


其实在那之后的很多个夜晚,朴珍荣从忙碌的行程中挣扎着抽身,躺在新家大床上,一个人翻来覆去,几次都差点拨通林在范的电话。但他点开对话框,又觉得唐突,好像没有了舞台的维系,他们之间的纽带也跟着断了。


就这么各自忙碌着,再碰面时转眼已经过了初春。


林在范,他们的林队长,作为队里第一个光荣入伍的成员,连远在中国的王嘉尔都推掉工作飞回了韩国给他送行。七个人整整齐齐凑在一起,拍照片,发Instagram。金有谦拿着手机一阵惊呼,搞什么啊,我的头怎么这么大。朴珍荣笑着噎他,我们忙内本来脑袋就不小啊。


他们那时已经可以毫无负担地聊起彼此的工作,聊起之后的打算。金有谦开玩笑说,哥,你去了军队,工作室要不就过继给我吧。林在范作势要打他,朴珍荣在旁边拍手叫好,笑忙内异想天开。结果临分开的时候,林在范悄悄把工作室的备用钥匙放进了他的手心,朴珍荣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什么意思哦。”


他抬头去看,林在范把脑袋剃成了板寸,好像他那张初中毕业照的样子。朴珍荣想伸手摸一下,但周围都是人,还有闻讯赶来的粉丝。长枪短炮,又是熟悉的一切。朴珍荣抬起胳膊,最终只在林在范的肩膀上轻轻扫了一下,认命似的说,好吧,我就勉为其难替你收着。


“珍荣。”

“恩?”


门口的信息员在催,到了必须要分别的时刻,林在范看着他,突然张开手臂把他抱住了。朴珍荣僵了一下,想推开。他敏感地意识到了周围的快门声在明显加快。好在下一秒王嘉尔猛地朝他们扑了过来,然后是崔荣宰,金有谦,最后七个人大笑着抱成了一团。


一把钥匙究竟代表了什么?朴珍荣当时没敢深思。


之后朴珍荣按部就班地入了伍,然后林在范退役,再后来,朴珍荣也退了役。两人因为久不联络,逐渐退回至逢年过节互发祝福短信的关系。那把钥匙依然在朴珍荣的钥匙串上挂着,林在范没找他要,他也没有主动去还。


朴珍荣曾经以为,无论多么深刻的纠结和遗憾,最终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无关痛痒。


直到今天,他如愿以偿地拿了演员奖,重新站上了舞台。熟悉的悸动让他在那一刻避无可避地想起了林在范,想到了那把钥匙。


朴珍荣终于迟钝地感觉到难过。


原来他是那么的怀念和林在范一起站在舞台上的日子。






04

如果要从2009年讲起,十六岁的朴珍荣跟全天下的青春期小屁孩儿没什么不同。固执、冲动、自尊心强还心比天高,练习时多得了舞蹈老师一句夸赞,下了课就敢跟人吹自己是韩国未来的迈克尔杰克逊。


他十六岁,原本不需要那么急着长大,但是没办法,谁让他想做明星。但这年头想当明星的人可太多了,混在那些精致漂亮的面孔里,朴珍荣不知道自己算特别还是普通。


有那么一阵子,朴珍荣习惯每天花半小时在厕所里思考人生,脱下裤子前他想,我这样的算是佼佼者吗,提好了裤子,肠道连着脑子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排泄了个干净,朴珍荣又是那个充满自信的臭屁小孩。


我可是舞蹈出身,公开选拔第一名,谁有我牛逼。


只是JYPE的公开选拔办了一届又一届,多少人兴高采烈地来了,没坚持几个月又哭着离开。没时间给他们黯然伤神,空缺的位置马上就会被新的练习生补上,造星工厂从来不缺漂亮又优秀的少年少女,所有人都可能被代替,这就是残忍的现实。


离别成了这栋大楼里最普通不过的事。


最先走的是班上那个练体能动不动就晕倒的小瘦子,后来是B班那个总爱欺负金有谦的大高个,最后跟他同宿舍的孙轩宇竟然也说他要走。朴珍荣以为他在开玩笑,一瓶矿泉水砸过去,笑嘻嘻地,像往常一样挑衅他:“那你快走吧,走了你的床就是我的了!”结果孙轩宇只是平静地拧开瓶盖,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行啊,我藏床底下的那箱零食也归你了,省着点吃。”


没想到孙轩宇真的走了。那天朴珍荣翘掉了一整节练习课,躲进公司旁边的包饭天堂,点了一盘炒年糕,呆坐了一下午。他第一次感觉到惶恐,十六七岁的年纪,为了个莫须有的梦想在地下室里虚度光阴,究竟值不值得。


直到林在范急慌慌地找过来,喘着粗气,把他骂了个半死,问他是不是也想放弃了,朴珍荣才恍然惊醒似的扑进哥哥怀里,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哥…哥,我错了,哥,我不想走…


林在范按着他的脑袋,手也有点抖。他也想大方地安慰他没关系,但是这话叫他怎么说得出口,天知道找不到朴珍荣的时候林在范有多惶恐,如果这次离开大楼的人是他呢?


俄罗斯转盘。没人知道下一个从大楼里走出去的人会是谁。


从那以后朴珍荣完全变了个人。贪玩偷懒再也没有过,每天只有宿舍、公司、学校,睡觉、吃饭、练习。他的想法变得异常简单,拼命,留下来。只要留下来就能出道,只要出道了就能成功。进公司的第三年,朴珍荣操心的只有月末评价能不能拿高分,还有他倒霉的变声期到底什么时候才来。

 

最好别是在刚好出道的时候吧,捏着被高音摧残过的嗓子,朴珍荣真情实感地担忧:“哥,如果我在出道舞台上破音了怎么办?”


林在范一直在笑,他只比朴珍荣大九个月,却因为占了早生月的便宜,总爱端着些当哥哥的架子。原本没想在讨论真挚话题的时候分心,但朴珍荣苦恼的表情是在太可爱了,没忍住,抬手就揉乱了弟弟的头发。


朴珍荣捂着脑袋凶巴巴地冲他炸毛:“啊哥,你不许笑。”


“没笑你,破音怎么了?不是很正常嘛。”林在范把这小孩的痛点拿捏得当,“我们珍荣儿不能太完美,不然哥该怎么办呢?”


朴珍荣这才勉强偃旗息鼓。


他那时候太年轻,满心以为出道这种事一生只有一次,当然不能破音。他要完美无缺,毫无遗憾地站上最大的舞台,像前辈们一样,风风光光地走向顶点。


结果念叨了三年,朴珍荣还是没逃过变声期出道的命运。


公司给了他们五个月准备,时间还算宽裕,但要先拍一部电视剧,都是提前策划好的。直到出道日期已经板上钉钉了,朴珍荣还轻飘飘地没有实感。只记得那段时间频繁地被staff姐姐从练习室叫出来,有时候是开会,有时候是单独训话。还有某一天,朴轸永PD站在办公室巨大的JYPE logo前兴奋地拍他们的肩膀——


“在范啊,珍荣啊,你们要成为韩国下一个Turbo!”


朴珍荣似懂非懂地点头,就这样告别了练习生的身份。


刚出道的时候其实很不习惯。日子过得匆匆忙忙,每天都在熬夜,常常闭上眼还在某个放送局门口,睁开眼已经是另一座城市的签售现场。但说实话,那时候没觉得苦。他们终于站上了舞台,音乐在背后响起,面前是所有人集中的视线。朴珍荣心跳如鼓,每一个动作都用尽全力,渴望将自己最好的样子保留在聚光灯下。

 

回宿舍的路上,朴珍荣会跟林在范挤在汽车后排,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内容杂七杂八,从经纪人哥买回来的午餐淡到没味道,说到同期出道的组合中谁的实力比较好,最后总是绕回到自己身上。


朴珍荣看着林在范,目光炯炯。他说哥,我们要一起唱歌跳舞直到八十岁。林在范“嗯”了一声,开玩笑说那好啊,珍荣到了八十岁一定不会破音了。


少年人的愿望总是简单美好,他还幻想着以后能和林在范一直把组合做下去,真的成为下一个turbo。后来他们渐渐有了艺人的模样,对着镜头不再紧张,出门时可以自然接受人群的注视。二辑已经在准备中,一切都似乎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是没想到距离二辑录音没几天的时候,他突然接到公司的电话,说让他们停止回归准备,回到公司重新练习。


为什么会这样?朴珍荣被“重新练习”四个字钉在了原地。


他挂掉电话,一个人在练习室躺了很久。不明白,也想不通。他还没享受够舞台,还有很多关于未来的期许没有实现,现实就这样把他丛云端上拽了下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躺在搁浅的海滩上,再怎么挣扎都像是徒劳。

 

朴珍荣跟公司请假,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脑子乱,心也乱。朋友们听说了他的事,开始断断续续地来宿舍探望他,朴珍荣一开始还敷衍几句,到了后面,他连嘴都懒得张。出道以来的日子像放电影似的,在他脑中一帧帧划过,把他生生割裂成两个部分。一个在嚣张地厌弃自己,另一个却渐渐麻木。

 

三天之后,朴珍荣重新回到公司,回到那间熟悉的地下练习室。周围的练习生在他背后低声议论,自己的遭遇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朴珍荣心里明镜似的。只是当音乐响起的时候,悸动与心跳不再,取而代之的只有茫然。他真的配站在这个舞台上吗?这个疑问在朴珍荣的心里开始越团越大。

 

林在范找到朴珍荣的时候,他仍像每天晚上一样,静静的躲在公司车库的角落里,一个人发呆。他们俩并排着站了很久,最后还是朴珍荣先开了口。

 

“哥是天生属于舞台的人,就像是最灿烂的烟火。”朴珍荣声音隐隐有些颤抖,“我不过是熄灭后的灰尘罢了。”

 

他本以为林在范会将自己痛骂一顿,毕竟打退堂鼓的模样连他自己都觉得讨厌。但林在范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张开双臂,将朴珍荣完完整整地圈进了怀里,温柔应道。

 

“珍荣啊,你要自信,你已经做得很棒了。真的,相信哥。”


林在范的表情格外认真,像是在做出一个重要的约定:“我们珍荣还要和哥一起唱歌跳舞到八十岁呢。”

 

朴珍荣愣了一下。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对他说你要再努力一点,你要再出色一点,虽然是鼓励,却让他感到惶恐。而现在林在范告诉他,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几乎是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朴珍荣就扑在了林在范的肩膀上嚎啕大哭,压抑了这么多天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全数涌出。

 

“哥和我要一直一直站在舞台上。”





05

朴珍荣从宿醉中醒来,嗓子爆炸,脚步虚浮。打开手机,明晃晃的早上八点,吓得他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经纪人给他打了十二个电话,最新一条消息是让他赶紧滚出来做造型。朴珍荣恍然想起下午的确有一场路演要走,哪敢说自己一觉睡到了第三天,赶紧洗漱出了门。

 

到了美容室,经纪人也是一脸纵欲过度的表情,拿着手机在那百无聊赖地刷。朴珍荣心虚,溜过去坐下,招呼都没敢打。

 

美容室还是从前常去的那家,造型师姐姐跟他熟,看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赶紧吩咐助手给他多拿几瓶遮瑕。妆化了一个多小时,朴珍荣中途又睡过去一次。

 

他做了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在一片望不到尽头的树林里没命地狂奔,身后还有一只大老虎在追他,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朴珍荣心想这下可完蛋了,结果下一秒,那只老虎却突然变成了林在范的脸。不是现在的模样,头发黄黄的,倒像是回到了12年。朴珍荣冲他喊了一句“哥,什么时候找我拿钥匙呀”,然后这个莫名其妙的梦就被吹风机的声音打断了。

 

朴珍荣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造型师姐姐已经把他收拾妥帖,一扫刚来时的颓色。经纪人正站在他身后,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然而从镜子里对上朴珍荣的视线,经纪人顿了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路演设在永登浦的大型商场里,来的人比想象中多,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大厅,大部分是朴珍荣的粉丝,有几个竟然还举着JJP的手幅。朴珍荣心里挂念着那个被打断的梦,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多看了一眼,谁知就这么一眼,倒被主持人抓了个现成。到了提问环节,主持人十分上道,请台下的粉丝对演员们随机提问,而朴珍荣抽到的恰好就是举着JJP牌子的那个女生。

 

女生看上去跟朴珍荣差不多大,拿着话筒激动得语无伦次。她说自己从釜山赶过来,就是为了看一眼朴珍荣,还说她从12年一路追过来的,最大的愿望是看到花样青春朴珍荣和人类林在范再回归一次。同僚们看着女生纯真热情的模样不禁失笑,朴珍荣心里却蓦地一紧,仿佛被人戳中了心事,拿话筒的手也忍不住微微发汗。

 

他压下心中的悸动,努力保持得体的笑容,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暴露了他的心思:“我也希望看到这样一天,只是……不知道林在范xi愿不愿意。”

 

台下粉丝疯狂尖叫,主持人急忙控场。朴珍荣把这话说出来,像是如释重负,却又有些忐忑。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算不算…唐突。

 

下了台后,经纪人看他仍是怅然若失的样子,忍不住哼了一声:“真是不想掺和你的破事,自己看吧。”说完,他掏出手机递到朴珍荣面前,别别扭扭地扭过头,不愿再看他。朴珍荣愣了一下,接过手机,熟悉的ins界面映入眼帘,那个他曾在拍戏间隙翻了无数次的账号,在他获奖的那天晚上连更了三条ins story。

 

“祝贺我们的朴演员拿奖!!!”连着三个夸张的叹号,配图是不知道从哪截的,朴珍荣的脸印在屏幕的正中央,微笑着盯着镜头。


朴珍荣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心里有些触动,很快,他又看到了下一条ins story。是一张他们刚出道时的自拍,笑得天真烂漫,下面留着一行小字:“JJ Project Forever.”


进度条缓缓走完,终于露出了最后一条,黑色背景上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

 

朴珍荣突然有些语塞,心脏像是被蚂蚁咬了一口,酸酸涨涨的疼。


他迟钝地想起来,林在范好像一直是这样,光明坦荡,从不掩饰自己的珍视。退缩的一直是他。朴珍荣承认,其实他一直都能感受得到,不论是当初在舞台上拼命,还是现在他在演员路上一步一步死磕,林在范一直默默地站在他身后,回头就可以看得到的地方。

 

“哥,借我车用一下吧。”朴珍荣跟经纪人说。他突然想去找林在范,这个念头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旦冒了出来就再也收不回去。就是这一刻,他,想要见他。

 

经纪人轻轻叹了口气,拿他没办法,只叮嘱道:“晚上记得开回来,臭小子。”

 

朴珍荣头一次这么迫切地想见到林在范,恨不得车子插上翅膀,下一秒就冲进林在范的工作室里。手机被他攥在手里,压在方向盘上。红灯的时候,朴珍荣打字的手指都在微微抖着,他给林在范发消息。

 

“哥,在工作室吗?”

“我…我来还钥匙。”

 

消息并没有马上得到回复。朴珍荣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莽撞,他有些自嘲地想,这么多年修炼的沉稳算是白费了。这样不管不顾地径直开车去找林在范,哪里像演员朴珍荣,倒像是十八岁的楞头小子。 

 

红灯不长,朴珍荣却想了很多。


他想到这些年,和林在范一路走来,彼此成为艰难岁月里的支撑。林在范似乎总是在他身边告诉他,做的很好,没关系,还有哥在。他又想起林在范在镜头前说的好多话,他们是灵魂伴侣,未来的墓碑也会挨在一起。

 

这么多年,朴珍荣似乎全都忘了。但他又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么清晰和坚定。彼此陪伴十余年也已走过,酸甜苦辣、好的坏的都已经尘埃落定。因为珍惜所以才犹豫,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两人的距离,近了怕越界,远了怕生分,竟然就这么白白耗费了多年时光。

 

他今年二十八岁,到今天才觉得,好像应该勇敢一次。


短短几公里的路,朴珍荣却觉得走了太久太久。心脏鼓擂似的怦怦直跳,他想要快点见到林在范,一秒都不想等待。但当车子开到工作室楼下,看着熟悉的门口,朴珍荣又开始忐忑起来。车子停在路边,他没有马上上楼,而是深吸了一口气,靠着车身低头踢弄脚下的小石子。

 

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

 

回信只有两个字,“抬头”。

 

他猛地抬起头,却看见林在范就站在车子对面,抱着胳膊冲他笑。

 

“哥,我来还钥匙,我…”

 

林在范突然走上前,将他抱住。

 

“怎么现在才来,等你很久了。”





——————

向所有期待这篇文的人,以及我自己郑重道歉。

可能因为对自己的要求太高,负担太重吧。用了十天磨一篇文,最后把自己逼到了死角,连基本的语言组织都成了问题,只能这样仓促收尾了。之后如果有机会,会把这篇文按照原来的大纲重新写。没能讲述一个完整动人的伉俪故事,实在是抱歉。

颜二料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是亲吻前的距离


伉俪八周年快乐!!!!!!!!!


本来想走意境文艺挂改了好几版要亲不亲的场景但是都不对味就放飞自我跑题了。。没关系管他呢爽就完事了!!(嚣张!)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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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梅卿

【八周年】《薄荷手记》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1


朴珍荣接到公司录音通知的时候正缩在沙发上吃草莓。


这个季节的草莓,艳红饱满。明明甜的齁人,朴珍荣偏偏吃出酸味来。说到底还是心里酸,吃什么都不对。


一旁王嘉尔见他五官聚集在一起,苦涩多余欢喜还以为是连日的暴雨让人产生阴郁心情。他一手搭在对方肩上,一手塞一颗草莓,才刚嚼两口,林在范推门进来,瞥一眼俩人二话不说就往自己房间走。王嘉尔嘴里的草莓还没咽下去,汁水在喉咙里打了个滚,说话含含糊糊。


他说:“珍荣,明天就是晴天了,别暴躁。”


没见朴珍荣表情...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1

 

朴珍荣接到公司录音通知的时候正缩在沙发上吃草莓。

 

这个季节的草莓,艳红饱满。明明甜的齁人,朴珍荣偏偏吃出酸味来。说到底还是心里酸,吃什么都不对。

 

一旁王嘉尔见他五官聚集在一起,苦涩多余欢喜还以为是连日的暴雨让人产生阴郁心情。他一手搭在对方肩上,一手塞一颗草莓,才刚嚼两口,林在范推门进来,瞥一眼俩人二话不说就往自己房间走。王嘉尔嘴里的草莓还没咽下去,汁水在喉咙里打了个滚,说话含含糊糊。

 

他说:“珍荣,明天就是晴天了,别暴躁。”

 

没见朴珍荣表情变好,于是想了想又补一句:“你看,队长刚录完他的part,还发信息和我说雨变小了,不用特地换防水的外套。”

 

朴珍荣的心情变得更差,按了按手机,没有一条信息,果然冷战里的关系得不到一丝关心和安慰。

 

没错,他们在冷战。这件事的起因来的莫名其妙。

 

初春的时候,朴珍荣踩着马路上凹凸不平的水洼去给林在范送外套。原本气温就不高,推开舞蹈教室看见自家队长搂着长发女生的时候,温度更是降到冰点。果然还是不该多此一举做些自讨没趣的事,朴珍荣丢了外套往外跑,连脖子里薄薄的围巾都掉在不知名的角落里。

 

其实原本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没名没分的怒意换谁都没法说个明白,朴珍荣揣着点多年来的小心思三天两头黏着林在范。

 

“黏”这个字还是团里弟弟说出来的,二十三岁小孩看不下去,搜刮了肚子里所有的词汇都不觉恰当,最后蹦出个“黏”字,朴珍荣翻白眼反驳,结果在下一秒看见林在范冲他笑,就又红着脸不说话。

 

后来林在范拿着春季围巾把朴珍荣堵在角落的时候,事情就闹大了。

 

那天也是暴雨。

 

朴珍荣冷着脸被心动的人框在双臂之间,距离太近,以至于有两次呼吸不顺。林在范挑了眉问他跑什么,他把头扭到一边不说话。

 

情绪到了这种份上,如果彼此还读不懂就太迟钝了。朴珍荣想赌一个心照不宣,偏偏大一点的哥哥不愿意,凑到3公分的距离连眉骨的痣都夺目。他说:“珍荣,你喜欢我。”

 

是陈述句。

 

朴珍荣无法做缩头乌龟,恼羞的怒意就被放大,他一把推开眼前的人,力气使上十二分。林在范踉跄后退,满脸错愕,可手还是迅速拉住对方胳膊。

 

他太习惯和朴珍荣的肢体接触,从JJP开始的情感在时间洪流里只增不减,到底还是熟悉的。情感熟悉,动作熟悉,连对方第一时间想要逃跑的计策他都熟悉。

 

被拉住的人还在愤怒情绪里,张开嘴都要口不择言。

 

朴珍荣说:“你别做梦了,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你的。”

 

说完他就后悔,尤其是看见林在范变了神色。朴珍荣一边恼怒自己,又要分出情绪去生林在范的气,只能跺一跺脚转身跑开。

 

回了宿舍撞进自己被窝才想起,那条浅灰色的围巾又忘记要回来。

 

 

 

2

 

这事起初没人察觉,刚被王嘉尔发现点苗头就开始下暴雨,一下又是小半个月,一点间隙都没有。

 

搂女孩子的事只是个误会。

 

一周前大家围坐着吃外卖,年纪小点的弟弟咬着鸡肉问:“哥,这几天练舞还好吗?”

 

林在范瞥一眼停顿明显的朴珍荣说:“练得差不多了。”说完又生怕大家不知道,补一句“过几天有个舞台,要跳双人开场舞。”

 

解释的对象太明显,朴珍荣觉得外卖淡而无味,丢了勺子站起来,说:“吃饱了。”

 

王嘉尔又吃一口肉,满嘴油还不忘说话:“你这才吃了几口?”

 

“不好吃。”

 

队友拿纸擦了擦嘴角一脸迷惑,念念叨叨说挺好吃的啊,结果还没吃下一口林在范也站起来,王嘉尔问:“你也吃饱了?”

 

对方点点头没说话,王嘉尔又问:“你也觉得不好吃?”

 

一顿饭吃的诡异,朴珍荣像沙漠里的骆驼,头埋进被子里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被子还是年前和林在范一块儿去买的,那时候他们感情还好,两个大男人去挑居家用品多少有点怪异,林在范没有异议,朴珍荣也全当不知情。拿点心里的窃喜去换店员意味深长的眼神,总归还是开心的。

 

结果被子才用一季,感情就走到穷途末路。

 

手机亮起来,朴珍荣解了锁看见林在范发来信息。

 

对方问:还生气么?

 

朴珍荣没回,其实也没什么可以回的。莫名其妙的生气原本就不该,若要叫他说出个缘由,大概就是不够勇敢。不明不白的情感原本就不该,偏偏对方还爱玩一些若即若离又叫他害羞和心烦意乱的小把戏,朴珍荣不喜欢,也玩不明白。喜欢的情绪久了,连勇气都要消磨三分,更何况他原本就不是满分的豪情万丈。

 

他回复说:“没资格生气。”

 

本以为话题该终止,结果对方“正在输入”很久,发来短短几个字:给你机会,可以吗?

 

“不要。”

 

 

 

3

 

王嘉尔的天气预报不准,说是晴天,结果又一连下了2天雨。

 

朴珍荣和林在范的关系在那句“不要”以后降到冰点。他觉得自己有毛病,明明退后一步就是皆大欢喜,偏要弄出点悲伤才觉得好过。

 

倾盆大雨的那天早上队友都不在。唯二两个人留在家里,朴珍荣竟觉得冤家路窄。厨房喝水会遇见林在范,客厅看电视也是,最后他把自己逼回到卧室,结果忘记锁门被人直接拧了把手进来。

 

朴珍荣叼着笔练台词,回头的一瞬间笔从笔盖里飞出去掉在地上,笔盖还稳稳衔在嘴里。

 

林在范叹口气,先是抽了笔盖放在桌上,又弯腰去捡笔。他合上笔的瞬间望向朴珍荣,说:“和你说过几次,别吃笔,多脏。是小孩子吗?”

 

朴珍荣反问:“我不是吗?”

 

这就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意思。二十六岁,不大不小的年纪。做了林在范很多年的弟弟,偏偏又要比队友成熟上几分。以前两个人的时候,他喊林在范哥,后来七个人,“在范哥”三个字就再没出现过。

 

有时候他也怀念,然后在心里偷偷喊上一回,就好像自己还是十几岁的孩子,林在范一个人的小孩。

 

林在范叹口气说:“你是,你永远都是小孩。”话语里多少有点哄骗和无奈的意思。

 

小孩本人火气蹭的就上来,剧本摔在桌上,皱了眉说:“觉得我是小孩,所以好糊弄?觉得我是小孩,所以没必要大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林在范想了半天,定定看他,说:“是你先退缩的。”

 

“是我不够大胆,所以你也撤回的心安理得,不是吗?”

 

朴珍荣在反唇相讥上是一把好手,以前jjp的时候就总是逼的林在范无言以对,对方似乎早就放弃这门技能,任由他肆虐生长。

 

林在范开口三次,吸了气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一句话。他在五分钟里叹气两回,还是选择离开。走之前像是泄愤一般顺走了朴珍荣床上的玩偶娃娃,才刚关上门又觉得行为幼稚,于是把娃娃顺手丢在沙发上。

 

 

 

4

 

朴珍荣的录音还需要返工,补录一句歌词的事被他一拖再拖。

 

主要问题还是出在他自己身上。

 

录音老师让他来的时候把林在范前次录音不小心带走的耳机拿回来,新时代的耳机大大小小都长得差不多,林在范错手拿走老师的耳机,又不小心留下自己的,交换回耳机的重任就落到唯一还要回去的朴珍荣身上。

 

26岁男孩觉得这个季节与他犯冲。阴雨连绵是,无端争吵是,连好好录音这件事都莫名其妙出了差错。

 

他问录音老师,只有我要重录吗?对方坚定的回他一个“是”。朴珍荣有点无语,又想问个原因,老师絮絮叨叨发了语音,说是有句没录上,不知是设备出了问题还是软件出了差错。

 

所以说,人倒霉起来连个解释的缘由都没有。朴珍荣借口要背剧本一连拖了一个礼拜,被老师下了最后通牒只能犹犹豫豫往林在范卧室门口挪。

 

挪的动静不大,王嘉尔说话的动静很大。

 

人还没摸上对方门把手,王嘉尔在客厅沙发吵吵闹闹:“珍荣,你找队长就大大方方找,一副鬼子进村样子干什么?”

 

韩国人朴珍荣自然不懂那么多外国的典故,来不及问什么鬼子,又要进哪个村,卧室门从里面被打开。

 

林在范头发睡得乱七八糟,连睡衣都有一角被折进裤腰带里。

 

他问:“珍荣,你找我啊?”

 

朴珍荣像极了怀春十八岁少男,又怂又尴尬。

 

身后王嘉尔没心没肺,吸一口酸奶说:“你们俩进去说话,我在冥想歌词,不要妨碍我。”

 

缩头乌龟朴珍荣被王嘉尔一激,推一把林在范就顺手将身后的卧室门关上。

 

没搞清楚状况的队长挠挠头,一脸好脾气问:“珍荣,你找我什么事?”

 

朴珍荣的青春期仿佛迟来八九年,眼前那个人最近时常牵动他的情绪,大部分时间里是懊恼的。他知道,这不是对方的错,无法控制的坏脾气分明是自己对内心情感认输的旗帜,他好几次想摇旗投降,又自我催眠要再战一回。

 

“没事就不能找你?”

 

话才说出口,他又后悔,索性一口气把来意说个清楚。林在范先是一愣,然后转身动作迟缓的开始摸包。吸吸索索了半天才勾出一根耳机线,朴珍荣刚要接又被对方收回手臂。

 

“你干嘛?”朴珍荣皱了皱眉问。

 

林在范比五分钟前清醒,头发依旧张牙舞爪,他说:“这都几天了,你怎么才来问我要?”

 

朴珍荣伸手去抢,连同队长的手都一并抓在手心:“你知道老师着急,怎么不自己去换。”

 

林在范没正面回答,转了个弯问:“剧本琢磨的怎么样?”

 

朴珍荣的新剧本是讲一个青春的故事,剧本极佳,他头一次拿到就熬了两个夜读完,后来磨了半天又面试三回才拿下角色。那段时间的朴珍荣,连眼神都带着浅灰色的忧郁,仿佛每多说一句话眼泪就要从眼角冲撞出来。

 

好的剧本总能给演员带去身临其境的虚幻感,朴珍荣走过二十多年没经历过这样的人生,他偏要去试一试。

 

这就很奇怪,勇敢和怯懦的结合体。

 

他在演戏唱歌上面信心满满,即便不拿手也想做出点登峰造极的成绩,偏偏所有光亮在遇到林在范的时候也要熄灭。他读不懂自己,也读不懂情感。只好拿原本就不引人注意的触角偷偷去试探,蹭到个边际又仓皇收回。

 

若无其事又诸多秘密的小蜗牛。

 

朴珍荣摇摇头,说:“不怎么样,没什么经验,不好带入。”

 

没经验是真的,青春爱情故事像列火车,轰轰烈烈朝他驶来又要汹涌离开,朴珍荣没有经历过这些,唯一那点关于感情的波动全是眼前那个人给的,说不上有多快乐,也没有多悲伤。

 

林在范不打算结束话题,又说:“用不用我帮你对戏?”

 

对面小一点的弟弟先是一愣,本能想问他“你又不会演戏,怎么帮我对”,话到嘴边转了个圈变成“开篇第一个场景就是吻戏,你怎么帮我”。

 

 

 

5

 

后来有人问朴珍荣,你生命里那个最重要的初吻还记得吗?

 

他笑着说,谁说生命里最重要的是初吻,后来的很多个吻我都记得清楚呀。

 

朴珍荣的初吻早在八百年前就被忘在脑后,出道的早,荧幕面前外加镜头后面,他大概早就把初吻丢在某个晴朗的艳阳天里,连同打光板收音麦一同被消除记忆。

 

阳光没有叫他珍惜回忆,雨水却可以。

 

林在范凑上去霸占他嘴唇的那一刻窗外响起惊雷,倾盆大雨打在窗子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可外面的雷雨声哪里敌得过内心,朴珍荣靠着墙手抖得不成样,偏偏心里锣鼓喧天连推开眼前这个人的半分力气都没有。

 

林在范握上他的手,嘴唇抽离半寸小声说:“珍荣,别害怕。是我。”说完又亲上去。

 

这就是朴珍荣记得清楚的吻,伴随着雨水和颤抖,在一个阴的化不开厚云的冬天里。后来他也和林在范有过无数个吻,在明媚春日,在热辣夏季,在金黄秋夜,在寒冷冬雪,唯独这个暴雨里的吻让他手足无措又怦然心动。

 

说到底不过拿对戏当个借口,朴珍荣背的台词一句没用上,接吻倒是花了六七分钟。他脸红的不像样,喘着气大口呼吸空气,结果只是将林在范的鼻息全数交换到自己的呼吸道里。

 

“你……你你你……”

 

对方也不退缩,依旧单手扣住他颤抖的手说:“你说我把感情撤回的心安理得,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从未撤回,也不想退缩。”

 

朴珍荣红着脸半天也没说话,心里千军万马也要努力不动声色。

 

林在范又问:“你在害怕吗?”

 

红着脸的人先是点点头,没两秒又摇摇头。林在范笑起来,凑近了问:“有我在,就不用害怕。”

 

情话说到这个份上,朴珍荣在逃避就没有二十六岁男人该有的模样。他大了大胆子回握对方的手,对视半天开口说:“可我们以后还要……”

 

“还要什么?还要做明星,还要过日子,还是你有喜欢的别人了?”

 

朴珍荣急着大喊:“我没有!”

 

“你没有喜欢的人,还是你没有喜欢的别人?”

 

“……没有喜欢的别人。”

 

雨似乎小了一些,可爱情的水汽依旧在房间里浓郁的不像样。

 

 

 

6

 

朴珍荣到底还是拿着耳机去还给录音老师。

 

录音老师见来了两个人起先一愣,结果当事人丝毫不在意,拿回自己的耳机直接挂在脖子上。一旁朴珍荣问:“老师,我现在去录音可以吗?”

 

林在范站在玻璃外面,老师问他怎么也来了,他笑了笑说:“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

 

老师在心里想,一整个礼拜也没见你有什么事,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跟着朴珍荣录音来,但凡早来一天我也不至于捂着个高频缺失的耳机受折磨。

 

朴珍荣在里面补漏下的那句歌词。

 

歌词说,我想要在抬头的那个瞬间就看见你在眼前。

 

他唱了两回,录音老师用麦克风和他说ok。他抬起头,林在范就站在那里。

 

真好。朴珍荣透着玻璃冲他挥手,用口型说,我看见你啦。

 

 

 

 

-----end-----


云楓

伉俪《Find you》

*严重OOC私设各种

*文风偏虐吃糖者请绕道QWQ

* 应该不算八周年文(求生欲极强kkkk

*其实是在荣但被我搞的好像反了orz

*以朴珍荣视角为主

*欢迎多多留言噢



第一次写伉俪,写不好请见谅ㅠㅠ







朴珍荣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对劲。



像是起床时无缘由的头痛欲裂,身体习惯性的转向一边,总是拉上的窗帘是敞开的,炽热的太阳照在脸庞上显得太过灼烫,他恍惚中觉得该是有那么一个人在早晨时会提前为他准备好早餐,然后,在他额上吻下一个极致温柔的吻,每到这时,他应该会忍不住的嘴角上扬,那人便会笑着说「知道你醒啦,快起床吃早餐。」...

*严重OOC私设各种

*文风偏虐吃糖者请绕道QWQ

* 应该不算八周年文(求生欲极强kkkk

*其实是在荣但被我搞的好像反了orz

*以朴珍荣视角为主

*欢迎多多留言噢



第一次写伉俪,写不好请见谅ㅠㅠ







朴珍荣觉得今天的一切都变得有些不对劲。



像是起床时无缘由的头痛欲裂,身体习惯性的转向一边,总是拉上的窗帘是敞开的,炽热的太阳照在脸庞上显得太过灼烫,他恍惚中觉得该是有那么一个人在早晨时会提前为他准备好早餐,然后,在他额上吻下一个极致温柔的吻,每到这时,他应该会忍不住的嘴角上扬,那人便会笑着说「知道你醒啦,快起床吃早餐。」







今天是个异常休闲的午后。他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要忙着做些什么,身旁该有那个人一起牵着手,走过每个大街小巷,陪他一起走过这个世界的每个小角落。 





可事实上,他是孤独的,他始终都是一个人。



他从未与谁相爱过。至少就他现在的记忆而言,他脑海里并无法清晰的描绘出那个人的面貌,所以朴珍荣将那个人定义为温柔的炮@友。虽然他并没有那种习惯,也许是因为那个人太过温柔而不小心沦陷的吧,他想。





只是在低头看见左手无名指上熠熠生辉的戒指,他竟兴起了一种想要好好珍藏、守护的情感。他不知道这是为了什么,甚至都还没能知道与他相守的人是谁。但他唯一确定的是,这绝对是对自己而言很重要的东西,是一种无法丢失,如同信仰一般的存在。



***



在一条隐密的巷子中有间书店,朴珍荣不自觉的就被书店的外观吸引。整间店是木制的,颇有复古的感觉。而旁边的树丛像是很久没有修剪了,已经几乎遮蔽了这间店的入口,不注意看,甚至会以为这只是平常人的住家。在门口上方被绿叶遮挡的缝隙之中,他隐隐的看见了上面用白色哥特字体写着「Find you」 







从门外看进去,里头并没有任何人。朴珍荣先是慎重地轻敲了下以示告知,这是他习以为常的小小习惯。因为他觉得每间店都是饱含店长无数的心血,并不能随意鲁莽的闯入,然后再任意抛弃,那样着实太过失礼。接着他推开有些厚重的木门,也随之发出了咿呀声。一走进门,整体空间并不算大,暖黄色的灯光和扑鼻而来的熟悉味道一时让朴珍荣有些恍惚。墙面是米白色,地面是浅棕的,在中间放着一张白色桌子,摆放着的是畅销排行榜的几本书。柜台则是深褐色的,上头的黑胶唱片正播放着舒曼的儿时情景第七首梦幻曲。左右斜后方是黑色漆成的陈列书柜,中间衔接着悬挂的书柜,上面排列着许多的书与诗集。朴珍荣有些看不太清,但隐隐约约的,他觉得在这架书柜里的书应该是同一作者所写,仔细一看,还可以注意到每本书封都有作者的亲笔签名,可想而知,这里的店长大概是个特别喜爱这位作家的读者吧。



在悬挂的书柜正上方是欧式复古挂钟,对面则是一整墙泰纳的临摹画作,画的并不算特别好也有些生疏,但就是莫名的得朴珍荣的心。也有几幅相似风格但顯而易見并不是泰纳作品的画。事实上,朴珍荣觉得这些风格著实很合自己的意,感觉自己好像已经喜欢这些艺术很久很久了,久到像是另一个空间的时光洪流缓慢却又深刻熟悉的流淌进自己的心里。









正当他想伸手去触碰画作时,隐没在墙面的门突然的打开,从里头走出了一个人和一只黑猫。





「不要碰!」





朴珍荣朝着声音的来源看过去,那人约莫是30岁左右,比自己年长了5岁。紧接着他随即注意到那人紧皱着的眉头还有冷冽锋利的眼神渐渐舒展开来,还带有些诧异和欣喜,可转瞬间又变得黯淡无光,然后在强颜欢笑的走近他。





「啊......不好意思,这边的画是禁止触碰的。抱歉,刚吓到你了吧?因为这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请先生见谅。」





朴珍荣这才看到在右下方写的Don’t touch字样顿时感到愧疚「对不起......我没有注意到。因为太喜欢了,所以失去了理智。真的很抱歉,下次我会注意的。」













之后是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唯有时钟的滴答声消融进了空气之中,压抑的沉闷感让朴珍荣不敢抬头看他,也迟迟没有听见对方的答覆,久到朴珍荣甚至觉得他根本早就不在他身侧了。









在长久的静默后,那人终于出了声







「泰纳、舒曼,你喜欢他们吗?」







朴珍荣悬着的心也逐渐缓和,他抬起头,才看到那人充满希冀却又无比温柔的眼神,一时之间他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他最后想了想只是问了句







「店长是浪漫主义者吗?」







那人只是轻轻的摇了摇头

「不......我不算是,才是。」





然后朴珍荣看见那人的思绪像是飘到了远方,虽然眼神是看着他的,里头却只有荒芜的空洞。然后那人回过了神、晃了晃脑「抱歉......已经很久没这样了呢......刚说到哪?噢!对,我不是,但我很喜欢。」





一时之间朴珍荣竟不知道那人指的喜欢究竟是指浪漫主义时期的艺术抑或是那个他。









「是吗?真巧,我也是呢。」







***



从那之后朴珍荣几乎只要得空时,都会到这间书店。他喜欢这个地方的氛围,喜欢这里独有的木头与薄荷混杂而成的清香,喜欢这里播放的古典乐,喜欢这里的画作,喜欢沉浸在书中的世界,像是徜徉在无边的宇宙之中,每一个字句,都是满怀情意和思想的,他尤其喜欢与作家共感。事实上,朴珍荣自认自己并不算是个多么感性的人,他更多时候应该被认为是理性的,但是在这个奇幻的小小空间中,他却总会不自觉的变得柔和起来。



或许,喜欢这的原因追根究底只是因为那位充满艺术气息的店长吧。那人着实藏着过多的秘密,他好希望自己能多了解他一些,哪怕无能为力也想给予那么一点力量,好让他看起来凄凉孤独的背影能增添多一些的温暖。









店长身旁的那只黑猫悄悄踏着它有些缓慢的步伐,走近朴珍荣,蹭了蹭他的裤摆。每到这时,店长总是会笑着说「它其实不怎么亲人呢,没想到黏你的时间居然比黏我还长啦,好像有点伤心呢。」







在后来,朴珍荣鼓起勇气,带着些老掉牙的搭讪方式「我其实一直觉得你给我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或许,能问问你的名字吗?」





店长正写着什么的手忽的停下,然后抬起头,用他那轻柔却无比有魅力的嗓音说了句「林在范。」











仅仅是短短三个字,朴珍荣也觉得心动不已。他对这样的自己感到羞愧。在他的印象中他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心,可却又好像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在他心尖上的位置,无可替代。







「我是朴珍荣。聊了有个月了,才知道对方的名字,或许,还不算太晚吧?请多多指教。」他笑着伸出了手,林在范又再次出现讶异疑惑的神情,眼底深处又再次出现瞬间的黑暗,然后笑的有些不自然的也握上他的手







「以后也要常见面呀。」







***



如果贩卖一个故事给你,你愿意听吗?

某一天的午后,林在范这么对他说道。







他们选在靠墙边的那个位置,然后面对面的坐着。





「我其实有一个男朋友......噢!别露出那种神情,我知道可能很多人无法接受。但是......我,不知为何......很想和你分享。」



朴珍荣听出了他的颤抖与害怕,慌慌张张的摆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有点伤心罢了。」







林在范听闻后笑了



「你知道吗?你很像他。」



「从骨子里透出的浪漫气息,和他,很像。」



甚至就连外表也如此的相似,他最后选择将这句话永久的埋藏进心里,然后从此不再触碰。他不愿去细想,但他深知他们始终是不同的人,即使他们拥有相同的浪漫,理智却告诉他,那个人、那个他陪伴了8年的人,那个他一生一世的挚爱,在将要结婚的前个礼拜。







一切灰飞湮灭。







「那......那个人?......」朴珍荣小心翼翼的,不敢将心中的好奇尽数提问出。





「他在25岁时去世了。据说尸体粉碎已经无法辨认长相了。」他云淡风轻的说着,可朴珍荣看的出来,林在范他紧抿着的嘴唇,因用力而泛白的指尖,还有眼神中流露出的孤独以及氤氲迷蒙,他仰起了头,手朝着自己的脸庞扇了扇风「啊...好像有点热呢,稍等一下,我去开一下空调。 」他说的每句话所代表的重量,每字每句都像是玻璃碎片般划破他的心脏,然后散落一地。













过段时间后林在范回来手上还拿着一本书。





「抱歉......我刚才」



「这不是你的错,本来我就已经要贩卖故事给你了,没关系的。」





然后林在范将手中的书递给他。



「这是他写的书,是他的成名作。也是这场签名会,他和我说觉得我有令他熟悉的感觉,那时真的是开心死了。」林在范露出了从未出现在他面前的灿烂笑容,不是佯装出的嘴角上扬,而是发自内心的。像吃到糖那样最纯粹的快乐小孩,眼睛里满满的都透着耀眼的光芒。



「他喜欢泰纳,我喜欢舒曼,然后那时我们惊讶于我们居然喜欢相同时期的艺术。他是一位作家,是一位多情且浪漫的人。他偶尔的调皮,还有嫌弃的吐槽却每每依旧紧握着的手心......都让我、让我无比的为之动心。」



林在范滔滔不绝的说着那个他的一切,好的坏的。从相遇、相知、相爱的所有。







「那时候你快碰到的那幅幅画,是我和他一起合画的。事实上,我不懂美术,更不会画画。但因为他,所以我也认真的学习,虽然画的并不算好,但大概是我一生之中最爱的作品吧。」





「他总说我像个孩子。」他笑着摇了摇头「但应该说,是只有在他面前才像个孩子,可惜他大概到最后都没能知道。」





***



再后来,朴珍荣和林在范正式开始交往了。



可朴珍荣却时常觉得自己好像只是成为了那个他的替代品。例如他会满身酒味的走近拥抱他,然后呢喃着


「就说了......决定领养了猫的那一刻就不该将它抛下......」


「让我怎么办,心可是痛到不行啊......」









曾经朴珍荣以为或许自己能够改变他,但是他错了,错的离谱。





反而因为自己的出现害的那沉稳的人精神越加的不稳定,他喝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说着更多他听不懂的话。在深夜朴珍荣曾假寐眼睛眯着ㄧ条线,悄悄的看着林在范。而他总是一直日复一日的在月光下、在阴影中看着那本叫做《Find you》的书。











「不觉得我们的相遇和这本书很像吗?」

他记得林在范曾经这么对他说道。







***



渐渐的两人同床异梦,除了几句问候,平常几乎没有任何交集。朴珍荣仍然爱他、当然爱他。可他也累了,他深知林在范爱的是那个他,而不是他。即使劝说也仍旧一直灌酒的林在范。朴珍荣也曾生气的挥破他手里的酒瓶,告诉他这样对身体不好,可每每这时林在范的性子总会更加拗执,偏要跟他反着来。他也逐渐不去劝说,因为这样好歹他们还是明面上的和谐,也能减少吵架的次数。只是他会在林在范买酒回来时,趁他不注意,小心的将几瓶酒扔掉,然后当他问起,在和他说,他醉的时候喝光了,只是他忘了而已。







「他都不在了,我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林在范不只一次在喝醉时这么说道,尽管平常他仍旧是那样的气质与沈稳,但朴珍荣都明白的,那都只是演戏。他觉得自己好像很了解他,好像已经认识了很久,就像是天生的搭档那样。只要一个眼神便能知道什么是谎言,什么时候又是出自内心的喜悦。



***



朴珍荣发现在面试工作时抑或是走在街道上时,人们惊讶疑惑的神情就如林在范当时那样。他发现人们总是注视着他,但在对上眼的瞬间,每个人却又闪躲了眼神,有些则是窃窃私语的说些什么。







「朴珍荣是吗?」面试的人歪着头像在思考些什么,然后问了句「你知道之前有位作家也叫朴珍荣吗?」「你和他很像。」









——又来了



已经有无数的人说过他像他。但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原来那个家伙也同样叫朴珍荣。



然后,在面试入取了编辑部部门后,他没来由的感到熟悉,甚至上司不用教导一切也能做的很好。











他感觉有些记忆碎片正在逐渐的拼凑完整。









***



于是,后来他全想起来了。





可林在范却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他只是一直喃喃的说着朴珍荣的名字。







每到这时他会紧紧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我在。」





「既然领养了就不要抛弃。」

我没有抛弃,我一直陪伴着的。

「心可是痛到不行了啊......」

那么,就睜開眼看看我吧。











最后,世界寂静无声——————





































一切终将归零。









***



一名被称之为最早成名的年少作家举办了第一场签书会。



刚出版的第一本书便大获好评,众多的书迷前往于此。那人虽年仅17岁,却透露出一股成熟之感,写出的文字也是如此地扣人心弦、刻骨铭心。







林在范兴奋的走近他心目中的偶像,小心而颤抖的递出了那本书「您......您好,我真的,真的特别喜欢您的作品,非常的浪漫与凄美。只是想冒昧的请问下为何没有结局呢?」





那位作者只是摇头笑了笑「因为这故事从来没有结局。」





随后他接着说道

「我其实一直觉得你给我种熟悉的感觉。」

林在范听闻后很开心的笑了,露出了他那专属的玉米牙。





「但是如果可以,不要再喜欢我了。」





林在范听闻后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失望,他低头沉默了好久好久,最后他说了句


「可我还是喜欢您笔下的文字。」

「真的......很喜欢很喜欢。」



作者似乎是有些不忍,可终究还是决绝的说

「可我只会伤害你。」





但看到他如此痛苦的神情,他终究还是舍不得,终究还是自私的想和他相守在一起。于是他问了句









「你知道泰纳吗?」

林在范摇了摇头







「等到你能临摹出和他的画作有50%的相近程度,我们就在一起。」













那破碎不堪的羽翼,即使头破血流、万劫不复也想不顾一切的奔向你身旁,然后用尽全力的拥抱你,好让你凄凉孤独的背影能感到温暖。









晚霞已渐渐落幕,时光的洪流快速流转、颠倒、碎裂,他看着手中的那本书,听着舒曼儿时情景第七首的梦幻曲,默默向神明祈祷未来能和他齐肩站在一起。他是个浪漫的人,所以自己也想成为浪漫本身,好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能与他匹配的人。最后,月光在书封上洒满了金光闪闪的亮粉,他充满希冀与期盼的进入梦乡,梦里没有伤痕累累,没有那最漫长的告别。有的只是,两人肩并着肩,看着鲸鱼在天空游走,无数的小精灵在他们身旁俏皮的跳着舞,他们的眼睛深情地看着彼此,然后吻下一个极致温柔的吻。



***









那本书题名为《Find you》











END

Nameco_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吧。”

------------------------------

这次艰难地挑战了下全身(人体好鸡肋呜呜呜呜)不知不觉jjp居然已经到了第八个年头。“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吧”看到这句话时,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verse2那次回归二人坐在缓缓转动的八音盒上静静唱歌的live。至始至终,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真的soulmate,即便性格有所不同,但在潜移默化下互相的影响,成为了更好的彼此,并且这份羁绊也将会永远延续下去(“日后我们的墓碑也会紧靠在一起”)。栀子花和白玫瑰的花语分别是永恒与纯洁的爱,就像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治...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吧。”

------------------------------

这次艰难地挑战了下全身(人体好鸡肋呜呜呜呜)不知不觉jjp居然已经到了第八个年头。“两个人一直在一起吧”看到这句话时,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verse2那次回归二人坐在缓缓转动的八音盒上静静唱歌的live。至始至终,他们给我的感觉就像是真的soulmate,即便性格有所不同,但在潜移默化下互相的影响,成为了更好的彼此,并且这份羁绊也将会永远延续下去(“日后我们的墓碑也会紧靠在一起”)。栀子花和白玫瑰的花语分别是永恒与纯洁的爱,就像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治愈又给人以安定感(dbq不会画花)😌😌😌阿姆疼 🌴🍑要一直好好的!!jjp forever!!( @椰桃晚餐 炒鸡开心能参加这次的活动!!!蟹蟹 @长腿林公子  能带我和其他劳斯们一起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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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记打卡 可惜白桃冰淇淋木有了555🌴🌴🌴🍑🍑🍑(新品真的太有sense了哈哈哈哈哈哈



三生有幸

【八周年】《不知春》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因原设屏蔽词较多外链挂了无数遍,所以换了一个新的故事抱歉555)


“朴珍荣以为自己抓住了春天,谁知他的春天在十年前已经到来。”


全文小荣第一人称。


01

其实我作为一个转发抽奖微博不下一百回都从没中过奖的人来说,我觉得我不算特别幸运。


直到我遇见了他。


那天我正在奶茶店里排队买奶茶,他排在我前面,我低头按着手机等轮到我,没想到他忽然转过身来对我说:“你先点吧。”


我猛地抬头,看到一张帅气的脸,半长的头发绕在耳后,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正对着我笑,很好看。他跟我对视,手...

【八周年纪念活动】伉俪·特有引力


(因原设屏蔽词较多外链挂了无数遍,所以换了一个新的故事抱歉555)


“朴珍荣以为自己抓住了春天,谁知他的春天在十年前已经到来。”


全文小荣第一人称。


01

其实我作为一个转发抽奖微博不下一百回都从没中过奖的人来说,我觉得我不算特别幸运。

 

直到我遇见了他。

 

那天我正在奶茶店里排队买奶茶,他排在我前面,我低头按着手机等轮到我,没想到他忽然转过身来对我说:“你先点吧。”

 

我猛地抬头,看到一张帅气的脸,半长的头发绕在耳后,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正对着我笑,很好看。他跟我对视,手势做出一个请的动作,我愣了愣然后就反应过来对店员说我想要一杯珍珠奶茶。

 

店员闷声低头在机器上操作,但却没拿出扫付款码的机器让我付钱。我刚想提醒店员,店员就抬起手把一张卡递给他,说:“一杯白桃乌龙,一杯珍珠奶茶,请稍等。”

 

我认出来那是奶茶店的积分卡,看到其中一面上盖满了印章,按照积分活动要求,满章的积分卡可以免费兑换任意一杯奶茶。

 

我和他站在等候区,从刚刚的状况反应过来,觉得白蹭了别人一杯奶茶不合适,于是我转头对他说:“不如我把奶茶钱给你吧。”

 

他又笑,仿佛觉得我很有趣,说话的语气里都带着笑意,“这里说免费送的,你却给我钱,不是要打我的脸吗?”

 

我无言以对,只好说:“你留着下次兑换也可以的。”

 

他耸了耸肩,毫不在意,“下次之前都不知道把这东西丢哪儿了。”,然后又转头对我笑说,“就一杯奶茶别跟我计较了吧。”

 

我又低下头去,才察觉到他看上去比我年长,说话的声音都是成熟低沉的。可能长得好看都不显年纪,穿着卫衣更多几分少年气。

 

拿到奶茶之后我对他面对面说了声谢谢,他手里拿到了一张新的积分卡,朝我扬了扬手,说:“有机会再一起买奶茶咯。”

 

02

我不自觉地把他说的那句话记在心里,本来以前每次我去奶茶店都是买完就走,自那次之后,我去奶茶店都会进去店里面坐上一会儿,看他今天会不会来,然后对他说,我的积分卡也盖满印章了。

 

终于又让我碰见他了。

 

那天我准备在奶茶店点单的时候,朝店里面看了一眼,发现他就坐在里面,对着桌上的电脑,看起来在办公。

 

他的电脑旁边已经有一杯奶茶了。

 

我想下次再遇到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难得那么巧,还是去礼尚往来一下吧。

 

于是我买了块小蛋糕,走进店里,心里其实很忐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我,犹豫地走到他面前嗨了一声。

 

他抬头看我,我指着他对面的位置,试探性地问,这里有人坐吗?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已经有人了。

 

我整个人动作暂停了一下,他就恶作剧得逞似的笑了开来,说:“骗你的,就是给你坐的。”

 

他好像还记得我。

 

我把在店里买的小蛋糕推到他面前,说请你。他问为什么?我说,因为你已经点了奶茶。

 

他又笑,很爽朗地笑出声来。果然看好看的人笑很赏心悦目,我有点看呆了,然后就听到他说,你真可爱。

 

他开始吃起蛋糕来,顺带点评了下味道,还说我刚好选中的是他最喜欢的口味。我开玩笑说,“这还能再巧一点吗?”

 

他朝我眨了眨眼,“谁说的准呢。”

 

我们两个在一张小桌子前相对而坐,一开始我还有些尴尬,低头玩了会手机,在想要不要主动说点话题。但是他却很从容,声音听起来就有浸润人心的感觉。问我是不是经常来这家奶茶店,我说是呀,然后他讲起了他有次来奶茶店遇到的一件趣事。说着说着我立马反应到,“我知道这事!那时候我也在店里!”

 

他好像努力回忆什么的样子,说,“怪不得我好像看到一个小男生忍笑忍得很辛苦,都趴在桌子上了,我还以为他不舒服。”

 

我被他说得有点脸热,低头喝了一口奶茶,说,可能我笑点就是有点低。

 

他说是吗?我不信。然后他平静地讲了个冷笑话给我听。我一开始崩着脸,但是最后真的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也跟着笑了,弯着眉眼看着我笑,薄薄眼皮上的痣一动一动的,虽然我不觉得他是因为冷笑话好笑才笑,不过他看起来是真的开心。

 

奶茶喝完了,蛋糕也吃完了,我和他不知不觉聊了大半个小时,都是无关紧要的话题,但他很健谈,好像摸索到我笑点的规律,就总有意无意地逗我笑,但又游刃有余,不会让人觉得被冒犯到。

 

那种感觉就像踩在软绵绵的云朵上,心思都轻飘飘的,但却很舒服自在。

 

那次直到最后,我们都没有过问彼此任何的个人信息,但临走之前,他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向我,问我,好看吗?

 

我看到了一张图,图上好像是个金属徽章,玫瑰金边包裹着一朵粉白的芍药花,芍药花像是初初绽放的状态,有种欲语还休的动人。

 

我点了点头说,很好看。他说,你觉得好看就行。

 

我开玩笑地说了一句,“我说了算吗?”

 

他看着我说,“至少很有意义。”

 

我们在奶茶店面前分别,相反方向离开,但我总觉得我和他的距离近了,不是陌生人,又说不上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但又阻止不了我去想念。

 

好像不止是他说的笑话正中我的笑点,他好像整个人都正中我心。

 


02

生活总像一滩不退潮的海水,一波一浪地推着人投奔忙碌。像其他学生一样,最近我都在忙毕业设计和实习的事,闷在家里改图投简历。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天已经过渡到黑夜,只知道我已经坐在电脑前七八个小时开始怀疑人生。

 

不过好歹也有些进展,设计的毕业作品基本定型,准备关上电脑躺床上时,收到了一封回复邮件。

 

是我前几天投递过简历的一家设计公司,算得上我最欣赏的新锐设计公司之一,风格独立,又符合我审美。所以我收到这家公司的面试通知时,立马腰不酸腿不疼在房间里手舞足蹈了一阵。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我在心里大喊。

 

面试那天我虽然提早出门了,但是不巧半路遇上大雨,为了不弄湿裤腿,我走得很慢,到达设计公司,比约定时间迟了两分钟。

 

大雨让我有点狼狈,不可避免地被飘飞的雨沾湿衣服和头发,接待我的hr把我领进一个小会议室里,给了我一杯热茶,很耐心友善地等我准备好,然后开始面试。

 

面试的问题并不难,过程更像是了解性的聊天。hr让我回去等待第二轮面试的通知,我道过谢之后走出会议室,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

 

等电梯时我望了下窗外,雨变小了,风还有点大,吹过来我还有点湿的衣服上,凉飕飕的。

 

我抱着胳膊乘电梯下楼,走过大堂准备离开,现在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写字楼的大堂除了保安空无一人,所以在大堂门口站着的人就很显眼。

 

我走到门口准备撑开伞的时候好奇地望了那人一眼,那人刚好也转过头来看我,视线碰上之后我人傻了。

 

竟然是他!

 

他看到我后也惊讶地睁了睁眼,然而对我打趣道:“这么小就进来这里工作了呀?”

 

我觉得脸有点热,想起之前就有许多人说我长得显小,但嘴上反驳道:“不小了,出来找实习了。”

 

他眼神偏到一处思索了一下,然后又看着我的眼睛说,“那我大概比你大十岁,在我眼里你还是小朋友。”

 

我心跳得有点快,不敢再正眼看他,手里的伞已经撑开了,顺势转移话题问他,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他说,出去有事要办。

 

我低头看他手上只拿了一件西装外套,也没拿公文包什么的,就问他,外面下雨,怎么不拿伞?

 

他摊了摊手说,来上班的时候没下雨,出来就没带伞了。

 

我问:“去办事的地方远吗?”

 

“大概要坐两站地铁”

 

“那我送你去地铁站吧。”

 

自己脱口而出这一句我也有点意外,但我的良心毕竟战胜了我的羞耻心,怎么看到别人有困难能坐视不管呢?正好我手里有伞,他也不会被雨淋到。

 

他弯了弯眼笑着说,“好呀。”然后他走近,朝我伸手,“我来拿伞吧。”

 

我把我的伞递给他,但他没有立马把伞举起,而是把搭在小臂上的外套递给我,“起风了,要披着吗?”

 

我下意识摇了摇头,他又说:“用手拿着更容易淋湿,我心疼。”

 

我真的败给他了,把宽大的外套披在了身上,拢着领子,在单薄的衬衫上覆盖暖意,甚至闻到柔顺剂的清香,在雨天的气息里,分外干净。

 

他和我站在了同一把伞下,伞面不大,我与他隔着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他在我身侧撑着伞,余光里能看到他骨节分明的手。走出门去,风吹的大,他拿伞的手仍是稳的,滴水不漏。

 

我缩着肩膀把外套扣得更严实一点,手肘可能碰了一下他的手臂,然后我就听到他说,“逗你玩的,更心疼你会着凉。”

 

低沉磁性的声音实在离得太近了,振动从鼓膜传到心脏,我只好低着头装鸵鸟,不知道耳朵有没有红透了出卖我。

 

过了一会儿,我说,“我找的实习,今天来这里面试。”

 

他问,“感觉怎么样?”

 

“还好吧,还有第二轮面试呢,都不知道能不能过。”

 

走到地铁站的时候雨已经快停了,他把伞还给我,朝我挥了挥手,笑说,“会让你过的,小朋友。”

 

我焦灼地等待了两天,设计公司终于给我发邮件说我可以去参加第二轮面试了。我又去到公司,依然是同一个hr招待我,只是这次她把我带到一个另一个办公室,说这次是带实习生的设计师跟你面试,然后就带上门离开了。

 

大概等了五分钟,我听到了敲门的声音,我吓了一跳,连忙说了声亲近,外面的人推开门来,我抬头一看,又吓了第二跳。

 

他居然是我的上司?!

 

我一下子脑子卡住转换不了角色,甚至想要捂嘴笑出声来。但他很冷静地坐在我对面,礼貌微笑着叫出我的全名,完全不似之前跟我开玩笑的样子,我的状态才拉回到面试者的角色当中,认真回答他的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他问道,“实习之后,你的就业或者学习计划是怎么样的?”

 

我说:“我会珍惜这份实习,如果以后有机会转正,我会想留下来继续努力的!”

 

虽然这话里有点私心,从知道他是我的上司开始才做的决定。

 


03

我成为了这家设计公司的实习生,上司是我喜欢的人,而我也终于知道了他的名字,林在范。

 

虽说巧合得好像有点过分,但这或许就是冥冥之中安排我与他更加靠近,给我创造机会勇敢追爱。

 

毕竟一旦我认定心意,那一句喜欢,就算千回百转也要表达出来。

 

正式实习的第一天,林在范带我熟悉工作环境和工作流程。来公司打卡的时候正好听到他在我身后叫我的名字,我回头,他跟我说早呀,笑眯眯地问我吃早餐了没有。

 

可能是一大早大脑运速还没跟上,又可能恍惚意识到他已经从日常问候开始真的进入了我的生活当中了,我迟缓地应了他一句,然后和他一起走进办公室。

 

林在范没有立马给我安排工作,而是去泡了一杯咖啡给我,说:“入职第一天要记的事情有点多,要提起精神来哦。”

 

我接过咖啡,握着温暖的杯身,其实有点心虚,就算是分神,也因为他。

 

我的实习职位是设计师助理,设计师有独立的办公室,我的办公位在办公室门外,方便随叫随到。他的办公室有种半开放式的感觉,与外面的办公区隔了一面落地玻璃,只要他不拉下帘子,我都可以在我的位置上看着他工作的样子。

 

怕我自己的目光太明显,所以只能在喝水的时候假装放松望过去几眼。

 

电脑屏幕遮住了林在范半张脸,只露出眉眼,薄薄的单眼皮,垂下眼能看见的纤长睫毛,眼神专注在屏幕上,认真工作的样子才显出他这个年龄的成熟稳重。

 

内心小小地吐槽了他私下就是个幼稚鬼,心情又突然膨胀起来,想到和他在一起工作真好。

 

到了午饭时间,同部门的人商量着一起下去吃,两三个人提议去日式料理店吃,其他人也在随心附和。我其实兴致缺缺,但还是选择默默随大流跟着部门的人一起等电梯下去。

 

我才第一天上班,跟部门其他人不是很熟,他们一行六七个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我站在一旁显得有点格格不入,只能低头刷起微博装有事在做。

 

有人拍了拍我的左肩,我转头看,谁也没看见,再往右看,林在范一下蹿到我面前,出声吓了我一跳。

 

一脱离工作状态他真的很喜欢跟我恶作剧,但毕竟是我上司,我小声说了句你又来耍我,然后偏了下头,趁他不注意翻了个白眼。

 

他杵起手肘碰了碰我的手臂,声音软下来,哄人似的,“整天都低着头办公,休息时间就放松一下嘛,多抬头看看周围。”

 

我顺着他的话问,“周围有什么好看的?”

 

他挑了挑眉毛,手指对着自己:“看我呀,我觉得我还挺好看。”

 

我捂了下嘴忍不住笑了出来,收敛了一下后望着他说,不是笑你不好看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好笑。

 

他说,我也就单纯想说出来让你笑一笑开心就好。

 

我们俩在一边小声交谈着,没留意电梯已经开了,部门其他人已经走进电梯,电梯里没剩多少位置,我和他还在电梯外站着。

 

我想动身走进去,他突然开口对里面的同事说,“旁边电梯也来了,我们就不往里面挤了。”

 

我看向旁边电梯,明明还有十几层才爬到,但我抬头跟他眼神一碰,就都默契地闪到另一部电梯前面,让原本在电梯里的人以为我和他都上了别的电梯。

 

电梯门关上,下行。我和他还在等电梯上行,我们都在偷笑,睁眼说瞎话还面不改色的,不明白为什么林在范要这么说。

 

直到我和他进了电梯,他才说,喜欢吃日式料理吗?

 

我说,一般般吧。

 

他说,那我们就甩掉他们,去别的地方吃。

 

我怕他误会,解释道:“其实我是比较无所谓……”

 

林在范打断我说:“可是我想带你去我的宝藏小店吃,悄悄的,不让他们知道,不然宝藏就会被发现了。”

 

 

04

林在范领着我下楼,穿过几栋写字楼,走进一条市井小巷,巷子里有一家韩料店,门面很简洁,招牌也有点掉色了,但店面打理得很干净。

 

店里的位置不多,我们找位置坐下,翻了翻菜谱点好想吃的饭菜之后,我提了一句,这家店还挺隐蔽的,这都能让你发现。

 

不知为何我想象到勇士带着心爱的公主,脱离世俗去冒险,找寻到宝藏的画面。

 

他说,其实这家店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有了,这附近以前还是市场,只是后来推土重建一栋栋高楼,就把它遮起来了。

 

他讲话的声音很轻,却容易让我听得入迷,我笑说,那时候我可能还没出生呢。

 

热腾腾的汤饭端了上来,空气被蒸出一团热雾,我和他安静地吃饭,无端有着岁月静好的感觉。

 

快吃完的时候我问他有没有带纸巾,他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包纸巾来,但我突然听到一声金属落地的脆响。

 

是一串钥匙,我弯下腰帮他捡起,却被钥匙上挂着的小钥匙扣吸引视线。

 

我拎起钥匙兴奋地对他说:“这个钥匙扣我也有一个!”

 

他把钥匙接过,手指摸了摸,好像特别喜欢:“我以前有过一个,但是那时候送给了一个小孩,后来我才再买了一个。”

 

我想了想说:“我那个也是别人送我的,在我小时候,我特别珍惜它。”

 

他笑说:“送你的人听到你这句话一定很高兴。”

 

我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并不知道送给我这个钥匙扣的人就是谁,这个还有过一段故事,小学四年级的时候我走路上把钱包揣在口袋里,可能那口袋也有点浅,所以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就被摸走了,小偷撞了我之后立马往后跑了,我回头一下大喊一句偷东西!”

 

“其实我当时有点被吓到,脚有点软想不起要去追小偷,但我喊了一声之后,就有一个男生追了过去,两个逆着人流的人,离我越来越远。”

 

“我当时楞在原地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心里急得想哭了,只希望帮我追小偷的人真的可以把我的钱包拿回来。”

 

“我记得好像等了大概十分钟?没等到人回来,我只好伤心地坐在一旁的花坛边低下头偷偷哭,然后忽然就听到身边有人对我说,’是你丢的钱包吗?’”

 

“那个男生真的帮我把钱包追回来了,但他对我说,里面不知道还有没有钱,我追着追着,小偷就把钱包扔下了。”

 

“我打开钱包看,果然钱都被抽出来了,虽然里面的钱不是很多,但毕竟是那时候我辛辛苦苦攒的零花钱,还是在垂头丧气。”

 

“我那时应该还止不住哭,那个男生也没说什么,蹲在我面前拿纸巾给我擦眼泪,被人看着我也不好意思再哭了,眼泪止住之后,他就拿出这个小钥匙扣送给我。”

 

“他说,安慰小孩我不太会,以后让它陪着你,就不会再难过了。”

 

“可能这也成了我最大的安慰,所以那个钥匙扣也一直陪到我现在。”

 

他耐心地听我讲完整个故事,眼神好像变得很温柔,望着我,“现在那个男生也不太会哄小孩,所以他也要一直把这个小钥匙扣放在身上,等再次遇到那个小孩,要好好哄他开心。”

 

我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了,怔愣着跟他说:“你不会就是那时送我钥匙扣的男生吧?”

 

他笑得有点无奈,说:“要不是我记着你,你恐怕一辈子也想不起是我吧?”

 

一瞬间我的脑袋里充塞了许多问题,他为什么还记得我,为什么又盼着与我再相遇,为什么每次巧合都与他有关。

 

我心脏里的发动机好似在超负荷运作,扑通扑通地开始心胸滚烫。最终张嘴问了他一个与回忆无关的问题,“那你,把我录用为实习生的时候,是不是,在偏心?”

 

他回答得云淡风轻,“我这哪是偏心,我明明整颗心都在你这里了。”

 

05

路上行人匆匆,擦肩而过的,成为一面之缘的,谁也预料不准被一根细线牵引着的缘分,要绕多少个圈,才重新回到面前。

 

我承认我在林在范面前总是容易不知所措,他那些近似于表白的话,我反问不出,你对我是我想的那种喜欢吗?转而又脸红心跳的,犹豫我该不该说出自己的想法。

 

终归气氛还是沉默了下来,我和他走出了店,风又刮了起来,挺冷的,我垂下来的手在身侧握紧着拳,不想让身体冷得发抖。

 

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身立在我面前,挡住了迎面吹来的风,朝我伸出了手,问我,“要牵手吗?”

 

望着他宽大的手掌我突然意识到我的忐忑和犹豫都是多余的,如果他曾悄悄留意我,注视我,那他也必定能感觉到我在他身上安放的视线,和萌发的悸动。即便我的暗恋拙劣得昭然若揭,他也要比我先行一步,比确认相互心意更直接的,向我伸出手,等待我点头,然后与我十指相扣。

 

掌心相抵感受彼此体温,他的手很大很暖,切实的肌肤接触让我整个人和心都变得柔软起来。他把牵着的手放进他的大衣口袋里,暖融融的,我依偎在他身上,在想冬天果然适合与喜欢的人相互取暖。

 

转念一想我们还在大街上,我仰起头对他说,“你不怕被其他人看到吗?”

 

他抬手顺了顺我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藏不住欣喜,“怕什么,反正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更多关于我们的秘密。”

 

回到公司之后,我俩自动保持回上司与下属的距离,林在范给我安排完下午的工作之后,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一句:等我一起下班。我给他回复了一个表情,转头透过玻璃落地镜望他,没想到他也在抬头看我,他笑着朝我用力眨了眨眼,我努力压着笑意怕被同事发现。

 

我和林在范心照不宣等公司其他人都下班了才动身走,我走在他身后,不声不响地用尾指勾了一下他的手指,他反应过来也把我的手指勾紧,我们在下班的这个时候突然很幼稚地用手指拉钩较劲,谁也不愿意放开。

 

他走到了门口,抬手把公司的电源总闸给关了,我的眼前突然一片黑暗,下一秒他松开勾着我的手指,反手把我整只手都包住,把我拉到他的怀里。我意识恍惚旋转了几秒,最后落在他低下头吻我的嘴唇上,微凉的,柔软的,交换鼻息间的热气,仿佛带电地让我心脏骤然一紧。

 

他搂着我,定身吻了几秒撤开,唇上却感觉还在升温,他贴到我的耳边,感觉刚吻过我的唇碰了一下我的耳尖,听到他沉着声音对我说:“我等了你十年,我觉得已经等不及了,小朋友,当我男朋友好不好?”

 

我趁着外面透进来的霓虹灯光看他的眼睛,那双只看着我一个人的眼睛,在眼里凝聚着细碎光点,撒开一张深情的网,将我包裹。

 

我坠入了,张手拥抱他,对林在范说,“那你要把十年里攒下来的喜欢都好好交付给我,我的男朋友。”

 

后来,林在范牵着我的手走进我常去的奶茶店,说他就是第一次在这里看到我书包上挂着的钥匙扣认出我来,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记下我常来的时间,喜欢的奶茶口味。笑着说我实在不留意周围,光明正大盯着我也没反应,最后他才用请我喝奶茶的方式进入我的生活。

 

他说,十年前你的出现给了我一个想念的理由,重新相遇之前在想你有没有好好长大,还会不会愿意甜甜地叫我一声哥哥,我从始至终对你起了歪心,我心不由己,对不起,但一直真的爱你。

 


二舅爷

「伉俪」八周年快乐

作为伉俪骨灰粉怎么能错过此等盛世


鄙人才疏学浅

作此藏头诗聊表心意

望各位客官不嫌弃点个赞评个论(评论必回!)

不胜感激


林间芳霏四月天

在处风拂水流涧

范子一笑百鸟殇

朴生回眸为谁扬

珍己重彼八年长

荣辉年少终成王


有些话想说

二爷呢最近学业确实繁忙所以一直没更,但是后面保证会勤快更新的!(跪求各位客观别离开啊~稍安勿躁)

第二篇已经在写了,诗已经想好了

希望发布后有心的捧个场推荐一下

有闲的点个心评论一下

谢谢各位的厚爱


也祝福两位哥哥希望以后二位可以更加腾达!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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