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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城与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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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金之星🌟
我……我也不知道我在画什么,可...

我……我也不知道我在画什么,可能是动画制作组带头磕cp的错吧(意识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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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生技術宅
不说了,圣职三觉,懂的都懂是当...

不说了,圣职三觉,懂的都懂
是当地很喜欢画又不填坑的摸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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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当地很喜欢画又不填坑的摸鱼人

Death Saint

8-开幕之时将至

基本上又重写了,删掉了额外的废话,变更第三节剧情的视角。追加新设定的伏笔

——分割线——

  在宴会结束之前,沉黯将伊森索斯感觉到不对劲的情况告诉了霍德尔。

  后者派遣卫兵前去搜索的时候,只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痕迹,说明了曾有人长时间埋伏于此。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决定放弃并在卫兵察觉到之前离开。对此不安的霍德尔尽快结束了宴会,提前为沉黯打理好出行的准备。

  连夜出发。

  为了尽早离开,沉黯带着伊森索斯从德洛斯的海滨城市——迪亚出发一路坐船去往西海岸。

-1-

  在西海岸魔法学院附近的咖啡馆。

  一天前,莉亚莱娜去往建立在西海岸的魔法学院递交委托的物品,却意外的遇见了曾在魔...

基本上又重写了,删掉了额外的废话,变更第三节剧情的视角。追加新设定的伏笔

——分割线——

  在宴会结束之前,沉黯将伊森索斯感觉到不对劲的情况告诉了霍德尔。

  后者派遣卫兵前去搜索的时候,只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痕迹,说明了曾有人长时间埋伏于此。但不知道为什么,最后决定放弃并在卫兵察觉到之前离开。对此不安的霍德尔尽快结束了宴会,提前为沉黯打理好出行的准备。

  连夜出发。

  为了尽早离开,沉黯带着伊森索斯从德洛斯的海滨城市——迪亚出发一路坐船去往西海岸。

-1-

  在西海岸魔法学院附近的咖啡馆。

  一天前,莉亚莱娜去往建立在西海岸的魔法学院递交委托的物品,却意外的遇见了曾在魔界短暂同行的人。

  那是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说起话却老气横秋的家伙。总是会一些奇奇怪怪的法术,自己也是因为他,才有机会来到这里。

  “你倒是过得挺舒服的嘛?埃斯特拉斯。”莉亚莱娜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在想想自己在来到这里之后的境遇,内心不由得一阵唏嘘。“还成了一个魔法学院的名誉教授?”她转过头,看着比自己高了一大截的法师揶揄道。“明明在离开的时候还比我高不到哪去的……为什么你现在看起来比我年纪要大!”

  “我本来就比你年纪要大啊,”埃斯特拉斯感觉有点无辜,他带着依然和过去比起来没什么变化的小魔法师走到靠窗的空位坐下,翻了翻做工精致的菜单。“更何况我来到的时间点比你要早个几年,几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产生变化了……我可以定居在这里,全是因为艾丽丝大人的帮助。”

  “艾丽丝?难道是那个‘艾丽丝’?”莉亚莱娜皱着眉头,拿起另一张菜单翻了起来。

  自己来到阿拉德不足一个月,就连这里的文字都看不太明白,菜单上带着衬线的装饰字体更是看得痛苦万分。

  “就是塔拉库沓的艾丽丝大人,你也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字吧?”

  “啊,对,听说过,”莉亚莱娜心不在焉地说道“……这个是什么?”实在是看得太费劲了,因此她指着菜单上一个看着挺漂亮,粉白相间的小块问道。

  “这个吗?”对方看了一眼“是这家咖啡店招牌的草莓蛋糕。”

  “蛋……糕?”莉亚莱娜有些困惑的歪了歪头。

  “呃……一种食物,吃起来甜甜的,不过不太能填饱肚子。”埃斯特拉斯尽量解释得好懂一些。

  魔界物资匮乏,对于没有归属的人来说,通常能够下咽,不会中毒的东西就可以算作是食物了。虽然在魔界时,莉亚莱娜如果想过上表面上的好日子并不困难,但她就是固执地选择在外流浪。

  明明可以改变只有剥夺生命才能活下去的残酷,却什么都不做。那些高高在上的组织代表,就是这样的人。

  在魔界时,她说出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丝毫孩子的模样,只是冷笑着用尽一切能想到的词汇去讥讽自己所看见的一切。

  ……

  “……喂!”

  ……

  “喂!”

  头顶传来了轻轻的敲击,埃斯特拉斯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有些走神,而坐在自己对面的小魔法师则是瞪着双眼,手中还拿着卷成一个纸筒的菜单,敲着自己的脑袋。

  “抱歉,有些走神。”埃斯特拉斯顺手接住纸筒,把它从莉亚莱娜的手里拿走“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那个!就是那个……单……不对,蛋……糕。”莉亚莱娜十分困难地咬着读音。

  “好,招牌草莓蛋糕,还有呢?在喝点牛奶怎么样?”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埃斯特拉斯还是决定不去给她推荐咖啡比较好。

  “好,就这样吧!”莉亚莱娜双手撑着座椅,双腿微微晃动。在等待食物端上来之前,她看向了窗外,远处,一座瘦长如高塔一般的建筑直刺云霄。真奇怪,明明自己前几天还没见到过这种东西的。她指了指窗外,询问道:“那是什么?昨天还没看见的。”

  埃斯特拉斯顺着莉亚莱娜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幢高耸入云的白塔,一眼望不见顶端。

  “那个吗?我记得当地人说过那个叫‘天空之城’,传说能够连接上天。原本只是隐约能看见轮廓,就像是蜃影一样,但就在这两天现身了。最近街边的传闻应该都是这个内容,你应该听说了才对。”

  “连接天上?所以和寂静城是一样的?”莉亚莱娜完全没在意埃斯特拉斯的后半句话说了什么。

  “也许吧,但似乎并没有跨越次元。”埃斯特拉斯耸了耸肩,似乎没什么兴趣。

  “可以去看吗?”

  “虽然可以,不过需要公国女王签发的通行证。”埃斯特拉斯把那张被莉亚莱娜卷坏的菜单反方向弯了弯,让它看起来平整一些。“申请通行证的话,需要有担保人。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倒是不介意帮帮你。”

  “那,只要有一张通行证,随意带多少个人都没关系吗?”

  “不,这可不行。”埃斯特拉斯摇了摇头“通行证最多允许两人同行,如果你要去更高层,还需要进行额外的权限申请。很遗憾,我在来西海岸之前有在德洛斯帝国任职的记录,所以最多只是让你进入天空之城的下层。”

莉亚莱娜开始嘀嘀咕咕地盘算了起来:“唔……只有两个人啊……我和团长去的话……不对,团长去的话一定会带上副团长……”

  “团长?”埃斯特拉斯这才意识到了自己好像并不太清楚莉亚莱娜的境况——虽然看起来应该是成为了一名冒险者。

  “对啊,冒险团的团长,”说到这,莉亚莱娜倒是一脸骄傲“虽然是两个奇怪的大哥哥,但都很厉害。哼哼,我现在也是一名冒险家了哦!”

  “噢,是吗?那应该是非常有名的人物吧?”埃斯特拉斯随口说着,将那张歪曲的菜单放在桌子上,用手轻轻摩擦,试着将它捋平。

  “呃……这个……哎呀,反正,他们肯定都很厉害!”

  埃斯特拉斯暗暗叹了口气,不忍心告诉莉亚莱娜,所谓的冒险团其实就是几个志同道合的冒险者自发组成的小团体,完全不会有任何的保障。至于是不是真的很厉害嘛……那得在看过之后才知道。徒有虚名的冒险家并不少见,但如果真的是有些本事的人,或许……

  他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远处直上天顶的城,说:“那有空一定要为我引荐一下……”

  一个计划渐渐浮上他的脑海,如果这些人只是徒有虚名的话,也许自己可以“拥有”一些主导权。如果他们真的有些本事的话,或许,可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去调查一些事情……

  在帝国时,他就已经发现,来到这里的泰拉人并不只有自己——虽然自己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不算是泰拉人了,但这副躯体之中依然留有来自那个时代的痕迹。

  他们为什么回来到这里?这里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魔界在这个世界附近已经停靠有一段时间了,这是不是意味着……她拥有让魔界停下来的力量?

  一旦牵涉到这些问题,就永远无法通过思考得到答案。

  点好的甜品被端上来之后,莉亚莱娜的注意力完全被精致漂亮的小蛋糕吸引,她用镀银的餐勺小心翼翼地从上面切下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感受着柔软的奶油在口腔中化开。

  这里的甜品很不错,但埃斯特拉斯完全无暇品尝。

  他的一只手无意识地搭在了随身携带的挎包上,透过挎包表面的亚麻布,他的手可以摸到一本装帧精致的书籍——那本书记录了无数前人留下的记忆,每一页书签都是一个完整的人生。

  他们都有着明确目的,也许是为了追求力量,也许是为了研习魔法的极意……那么,自己又该做些什么呢?

  自己应该通过什么方法,让下一代的传承继续自己的立场和选择呢?

-2-

  船到港了。

  沉黯扶着双腿发软的伊森索斯,让后者坐在附近的长椅上。

  第一次乘船让这个习惯了脚踏实地的鬼泣苦不堪言,一路上水米未进,原本就苍白的皮肤现在看起来更是有些发青。

  “……我觉得……感觉周围还在晃个不停,”伊森索斯苦着脸,似乎坐船是比迎面接下暗枪士那带着黑蚀的魔枪还要难受的一件事。“……太遭罪了,这可比鬼手被鬼神吞噬还要痛苦。”

  “我……我先送你去医院吧?”

  “不去,”伊森索斯一会儿仰着头,靠在椅背上,一会儿又低下头,捂着脑袋。但似乎都没什么用,该头疼还是一直在疼。“我觉得睡一觉就够了。”

  沉黯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你也不能躺在这不动吧?”

  伊森索斯尝试了几次,但完全没法好好的站起来。最后,他极不情愿地伸出一只手:“……帮个忙。”

  沉黯微微摇了摇头,伸出手,把他从长椅上拉起来。

  “我要是再坐船,我就把我的剑,丢海里!”银发的鬼泣十分孩子气地咕哝着奇怪的话,沉黯苦笑了一下,带着他向旅店的方向走去。

  像伊森索斯这样的鬼泣通常会小心避免说出某些会威胁到自身的“保证”,就算是无心之语也有可能成真。也许是长期与鬼神打交道之后,多少会带着点迷信吧!对他们而言,运气不好的话,一句随口而出的抱怨也有可能会真实发生。

  而在另一边,埃斯特拉斯在莉亚莱娜细细品完了那一份小蛋糕之后,把她送回了暂住的旅店。

  “真是的,怎么把我当成小孩子!明明那个时候你也没比我大多少啊!”莉亚莱娜抱怨连连。

  “说的也是啊……但你年纪还是比我小,所以是我在照顾你。”埃斯特拉斯微微一笑,将离开咖啡店之前偷偷打包好的一份蛋糕递给莉亚莱娜“而且你是第一次来这个城市吧?如果在这里遇上麻烦的话,欢迎随时来找我……”

  当莉亚莱娜还在为那份意外惊喜雀跃不已的时候,埃斯特拉斯从空气中感知到了一丝熟悉的魔力。

  当然,西海岸是公国的魔法中心,这里的空气中充斥魔力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贝尔玛尔公国就是建立在设立了大魔法阵的土地上。但这种魔力并不相同。

  是一种法术留下的效果,如果要用能够理解东西来比喻感知中的这股魔力的话,大概就像是昏暗房间里,摆在桌上的线头一样。线的一端连接着看不见的虚无,而另一端,正在向这边靠近。

  这种法术是一种精神共鸣魔法,是从召唤师的法术体系之中汲取的灵感,在通过传识(意识传输)理论进行了从基础框架上的重建。

  自己之所以会如此清楚它的来源和体系,因为自己在帝国任职时,曾被要求对某个人施展这种法术。

  不,说“某个人”也许并不正确,毕竟他们是不同的个体。倒不如说,是同一个人的不同可能性的独立体现。

  埃斯特拉斯看向这股微弱魔力的来源。

  那是个蓝色的身影,不太清晰,但如果站在这里不动的话,那个人一定会走到跟前。

  “怎么了?怎么了?”莉亚莱娜顺着埃斯特拉斯的视线看了过去,然后发出了一声惊呼“哎?副团长怎么来了?”

  副团长?

  埃斯特拉斯微微扬起了眉头,不易察觉的微笑浮上了他的嘴角。

  如果是那两个人的话,或许能够成为不错的盟友。尤其是与这个鬼泣通过法术关联的另一个家伙……

  埃斯特拉斯不自觉地摸了摸心口——没有心跳——本应是心脏的位置,被名为黑暗之眼的物质替代。那并非后天移植,而是诞生之初,就以此替代了心脏的制作手法。

  每个泰拉人都有抱负,就算是自己也不例外。

  对方逐渐靠近,似乎也发现了这边。埃斯特拉斯立刻调整好自己的表情,换上了一副无害的笑容——这种表情欺骗过不少人,让他们认为自己只是个毫无力量的书呆子。

  莉亚莱娜率先向前跑了几步,叽叽喳喳地追问对方是怎么来到了西海岸,身边的人又是谁。而后者一副忍受着头痛的表情,对小魔法师连珠炮似得疑问一一作答。

  “你好,”埃斯特拉斯决定主动上去打个招呼。“我是埃斯特拉斯,是公国魔法学院的教授,也是莉亚莱娜的朋友。”

  “朋友?我们是朋友吗?”莉亚莱娜歪着头,故意问道。

“就算不是朋友,那也是同乡。”埃斯特拉斯微微一笑,完全不被莉亚莱娜的态度影响。“听莉亚莱娜说,她加入了你们的冒险团,承蒙照顾……”

有点意外,对于自己的客套,对方似乎不太领情。眉眼里充斥着厌倦,而且好像有点讨厌自己?

  “对,我是冒险团的副团长,你可以叫我伊森索斯,”对方看着自己,单手搭在刀柄上“如果有委托方面的事宜,建议直接去艾尔文防线和团长细谈……还是说你有其他的事情要和我说?”

  被看出来了呢……是自己做的不够好吗?埃斯特拉斯感到有些惊讶。决定换种方法,试着挑起话头:“我曾在帝国任职,不过在一年前就离任了。阁下看起来似乎有些有些眼熟?”

  “是吗?长相相似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吧?”伊森索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烦躁的神情“不要露出那种笑容,有话就直接说。我也许还能有耐心听你的客套,换成团长可就不一定了。”他盯着对方,左手已经反握住刀柄。“你是帝国那边的,还是你自己这边的?”

  “不,不要误会,”埃斯特拉斯有些慌了,这可不是预想中的场面。“我只是……唉,不知道该怎么说比较好。我虽然有着教授的身份,也可以担保去往天空之城的通行证,但也只能在天空之城的低层……”

  “天空之城?!”伊森索斯愣了一下,很快就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了,他干咳了一声,习惯性地移开了视线“你要去天空之城做什么?”

  “我希望能委托你们,去天空之城的高处,当然,不仅仅只是站在高处而已。”埃斯特拉斯停顿了一下。对方的反应并不是对于传说成为现实之后的好奇,而是计划之外的措手不及。难道他早就知道天空之城会出现了吗?“你知道使徒巴卡尔吗?”

  “跳过这段,直接说目的吧。”完全无视身边人的好奇,伊森索斯催促道。

  “好吧,天空之城有一块区域,是巴卡尔以前搜集魔法书和卷轴的地方。不出意外的话,这些珍贵的藏品应该还在那……”

  “你想要从里面‘借阅’几本?”伊森索斯放松了下来,轻笑了一声。

  “事实上,不仅如此。就像你知道的,就算不愿意,贝尔玛尔也是帝国的附庸国之一。公国女王派遣使者去往帝国,请求他们前来协助维持秩序。”

  ……

  埃斯特拉斯看着伊森索斯脸上的表情从镇定到慌乱,最后甚至充满了不安。

  就像是被冻结了一样,他站在原地凝滞了许久,才艰难地开口道:“……知道了。你认识有能修理机械的天族人吗?”

-3-

  贝尔玛尔北部,洛兰与灰色沙漠交界处。

  雷萨打了个哈欠,给自己换了个更舒服点的坐姿。那个被自己强行带着走的魔枪士缩在车厢的一角,抱着膝盖,活像是个躲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小男孩儿。

  “哎哟,你这是什么表情啊?”雷萨看着他,摇了摇头“就好像我会把你从车上丢下去似得。”

  “习……习惯了……不好意思。”埃索伦努力放松自己的肢体,不让自己又一次缩在角落里。不管过去多久,自己在陌生的地方都还是会习惯性的背贴着墙。

  至少背后不会有夺走性命的利刃。

  “不要过于紧张,”雷萨温和地笑了起来,让人感觉如沐春风。“你该放松下来,享受一下新鲜空气。”

  “但是……我……没办法……”他又一次想要蜷起膝盖,但立刻想起了刚才的事情,只好尽量把腿放平。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剑魂的身边,幻象的出现好像并没有那么频繁了。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有的时候,就是你想太多才会让幻觉反复出现,”雷萨伸出一只手,在埃索伦的眉心点了一下“幻视,幻听,不存在的气味……这些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被控制的。你要学会适应它,而不是去想如何克制它。我不了解你们魔枪士的力量体系,但造成这种效果的原因通常是相似的。”

  力量影响了你的感官,带给你恐惧,最后,你从对抗变为了惧怕,恐惧削弱了你的意志,最终力量会将你吞噬。

  “克制,需要你比它更强。但按照雷塔斯的说法,你的魔枪之力已经失控了,所以这条路行不通。不过你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

  雷萨看着他,目光有些让人捉摸不透。

  “接纳它,接受它为你自己的一部分。也就是——使用它的力量。”

  使用?但——

  “在大水冲破堤坝的时候,要做的是把水引走,而不是把堤坝造的更高。”雷萨微微一笑。“选择权在你的手上。好好享受清醒的时刻吧!别担心,在你失去控制的一瞬间,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

  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感谢一声。想说出感谢的话,但却又如鲠在喉。对方说的没错,如果只是一味的抵抗,自己总有一天会失败的。可是,让自己使用它的话,未免……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了起来,打断了埃索伦的思路。声音的来源似乎是雷萨随身携带的背包,里面不断响着“刺啦刺啦”的噪音。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

  “声音?”雷萨四下看了看,然后伸手摸了一圈,最后才从背包里找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匣子,上面带着一根细细的棍。

  “哟?修好了?”

  匣子又发出了一阵噪音,然后从里面传出了一个有些失真的声音:“……修好了,我们长话短说——天空之城现身了。”

  这么说来,终于要开始了。雷萨心想,看来每天蹲在驻地偷懒的时间该结束了。“知道了,还有其他情况吗?比如措施,或者别的什么……”

  说起来自己曾经所在的世界并没有出现过什么额外的措施。倒是在漂流的时候停靠过的世界……虽然那边的天空之城已经遭到损毁,但那边的帝国也依然派出了军队……

  “我知道!我知道!”匣子里传来了另一个女孩的声音“要通行证才能进去!”

  通行证,意味着已经开始进行管控了吗?

  雷萨的脑子里迅速略过了好几个方案。

  “好,我知道了,晚上在赫顿玛尔后街的月光酒馆见。”

  挂断通讯,雷萨拉起马车用于遮挡风沙的布帘:“抱歉,行程变更,麻烦直接去赫顿玛尔,工钱我会加倍的。”

野生技術宅
插图师Ver.阿甘左是阿甘左x...

插图师Ver.阿甘左
是阿甘左x现代职业的相关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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穸野小小常

今天26号有说在直播公布手游定档时间

在浏览器看斗鱼直播了,8月12号手游正式上线。看斗鱼主播手游pk,王少志用鬼泣,泣雨用红眼。红眼大崩太强,网游pk挺强,手游也要成超一线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提前玩,好想下出来玩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内存多少,现在手机内存都占70+%了都   唉  

哥一定要练一个萝莉,网游退好久了都,三觉都出来了,DNF助手都成摆设APP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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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浏览器看斗鱼直播了,8月12号手游正式上线。看斗鱼主播手游pk,王少志用鬼泣,泣雨用红眼。红眼大崩太强,网游pk挺强,手游也要成超一线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提前玩,好想下出来玩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内存多少,现在手机内存都占70+%了都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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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吃草的狸猫
女圣职 这个一字领+一拳能打死...

女圣职

这个一字领+一拳能打死人的重型护甲的设定我真的是爱死了

狗策划做游戏狗屁不通,做漂亮角色骗人氪金那是真滴有一手

/呲牙

女圣职

这个一字领+一拳能打死人的重型护甲的设定我真的是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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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归冬至

回归玩家 pk场被按在地上打的爬都爬不起 难受极了……就算这么难 我还是很认真的摸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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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乂不是叉

【DNF同人】One Day Mission 17

阅读须知⚠️

人物职业称呼以转职为准,一觉二觉作为类似于成就一样的称号(本科、研究生、博士?【x】)

*世界历史和背景可能与官设有出入。因为本身dnf的世界观就比较庞大,虽然也做了很多功课但仍然可能无法掌握真实的世界线和dnf世界的历史线,欢迎讨论和指正。

*职业角色技能有很多魔改,毕竟原始技能形态在真实冒险世界里有些太过强大。

*冒险家强度与怪物强度与游戏有很大区别

*请不要带入氪金道具

*请不要带入氪金道具

【主正剧向/部分CP涉及剧透所以就不放了】


以上


—————————【17】—————————

即使是在马车上,沃兰诺仍然过着与他理想中的日子相距甚远的勤勉生活...

阅读须知⚠️

人物职业称呼以转职为准,一觉二觉作为类似于成就一样的称号(本科、研究生、博士?【x】)

*世界历史和背景可能与官设有出入。因为本身dnf的世界观就比较庞大,虽然也做了很多功课但仍然可能无法掌握真实的世界线和dnf世界的历史线,欢迎讨论和指正。

*职业角色技能有很多魔改,毕竟原始技能形态在真实冒险世界里有些太过强大。

*冒险家强度与怪物强度与游戏有很大区别

*请不要带入氪金道具

*请不要带入氪金道具

【主正剧向/部分CP涉及剧透所以就不放了】


以上


—————————【17】—————————

即使是在马车上,沃兰诺仍然过着与他理想中的日子相距甚远的勤勉生活,前线包围着正在渐渐孵化的裂缝的三个部队会源源不断的向他汇报情况,而冒险家们组成的特殊集团因为关系到帝国的颜面问题,使得前线本就复杂的情况更加的雪上加霜。沃兰诺有时候就会抱着这些文件睡觉,白天与黑夜似乎对他来说已经失去了意义,他的一天被拆的零零碎碎,昼夜的交替唯一能改变的只有越来越寒冷的天气——他们距离雪山越来越近了。


在贝尔玛尔的时候情况还好,可是一出了艾尔文防线就只有铁盒子一样运输车等他们。德罗斯等军用运输马车没有义务照顾它的乘客,无论是谁坐在上面,都只是被运向万劫不复的战场的战斗单位,是会说人话的兵器,是货物而已。它们不会在意路途的颠簸,只是昼夜不停的奔跑,用最短的时间带着走向那天寒地冻的坎纳克山前线的次元工程建设基地。短短的三天半天的旅途中,他们换乘交通工具至少换乘了四次,而第一天就深林越野一样的跨越整个格兰之森的行程安排,让不习惯出远门的沃尔夫冈吐的胃都要翻出来一般。剑魂不明白伊珂莲娜是怎么能在这样的马车上还能睡觉的,这车子固然是军用级的结实,但是里面的人可都是肉体凡胎,沃尔夫冈想不明白他们竟然在拐弯和驶过那些老树根时都完全不减速,睡到半夜的沃尔夫冈在梦中做过山车一样的被一声巨大的“哐当”声和被晃的撞到了头的疼痛感弄醒,而因同样的原因睡不着的温德尔也一脸生无可恋的看着他。


“这……伊珂莲娜能睡得好吗?”


温德尔刚想比个噤声的手势,但他身边把自己整个用被子蒙起来的鬼泣已经钻出来回答了沃尔夫冈的问题:“她可比你想象的强悍多了。”


“……你今天晚上也不睡?”沃尔夫冈问着眼底满是乌青的沃兰诺,他终于开始变得像一个人们传统印象的鬼泣那样,好像病的只剩下一口气。


沃兰诺迅速的坐起身,惊讶让他清醒了很多。他嘲讽到:“你竟然会关心我?”


“我只是随口问问,你和伊珂莲娜都是军人,如果你真的像伊珂莲娜说的那样是个精英骑士,那你睡不着的话,她也估计睡不安稳。”沃尔夫冈摆摆手,显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看着因为困倦而有些思路中断的温德尔,然后看了看外面淡墨色的世界,感觉太阳估计再过一两个小时也就会出来,就没打算继续睡了。而且今天下午他们就会到达目的地,沃兰诺也已经像那边的后勤通过风了,等他们到了之后可以再好好休息。


沃兰诺卷着被子缩到了另一个角落去,虽然这里有发热的暖石,可沃兰诺仍然觉得很冷:不是外界的霜雪在降低他的体温,而是他死亡的内脏正在不断的从他体内掠夺着他的温度。不过他当时几乎是用威胁的语气让佩洛不要告诉温德尔,至于皇帝知不知道那就不关他的事了。佩洛冷漠的看了沃兰诺一眼,说他死到临头了反而开始有了点人样,结果果然被沃兰诺很生气的反怼了回去。沃兰诺说自己不会死的,他只是以另一种姿态存在而已,并指责佩洛说他就是因为这样被囚困在平庸愚昧的传统观念里,他对鬼神的控制和研究才永远没有什么突破。佩洛拗不过他,沃兰诺一到什么他在乎的问题上就对谁都口无遮拦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佩洛知道自己算是他为数不多的能说得上话的人之一,所以沃兰诺过不了多久他自己就会觉得不好意思。不过转念想想,佩洛觉得沃兰诺说的也没有什么毛病,大家同为鬼神术式研习者,对于生死的问题拥有比普通人更加详细精确的定义,他们曾经看着那些瓶瓶罐罐里被药剂泡了两三年却还在动的东西,广义的生命和狭义的生命之间如何划定,仍然是学界关注的一个佩洛觉得根本就无解而人们却强行关注于此的焦点问题。他以前刚刚到克劳狄乌斯的私人研究院时问过沃兰诺,为什么这些人会如此在乎生死的定义问题,因为佩洛觉得一个人只要不做坏事,那么他到底有没有心跳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沃兰诺推了推他那滑稽的蓝色镜片的眼镜,沉默着想了很久,久到佩洛觉得他是不屑于回答自己的时候,沃兰诺把他手里的签好字的协议书递给了佩洛。他说:“活人才有权利,尸体只是财产,你杀一个人是违法的,但是没有法律不允许你伤害一具尸体,这个问题其实你可以帝国书库里去找找看暗精灵们写的相关书籍和论文资料,对你理解这个问题会有帮助。”佩洛看着那一条条的安排着沃兰诺生前身后方方面面的事情的契约,他不明白沃兰诺这样傲慢的人怎么会同意这样堪称是侮辱的事情,而沃兰诺则说他不在意,眼一闭一睁就过去了,协议只是一张纸加上一点墨水,只要他的家族还在,那些研究院的人也不敢做的太过火。在佩洛的印象里,沃兰诺总是说他不在意。不在意他如何生、不在意他如何死,从前沃兰诺永远对此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态度,仿佛他真的不在意一般。但是如果沃兰诺真的不在意,为什么他又会在这时发脾气呢?佩洛看了看体检数据,又看了看因为刚刚挑了事而懊恼自己失了教养的沃兰诺,耸耸肩各给给大家一个台阶下,什么都没有说。


“我是军官,不是士兵,”沃兰诺捏着自己的眉头,月光会让他舒服一点,但是另外两个人无法承受这样的寒冷,在雪山上生病可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而且太阳马上就要出来了,他也没有什么机会去让月亮唤醒一下他的神经,就把窗户又关上了。“我跟她就不是同一个地方出来的,我毕业自帝国骑士学院,而伊珂莲娜是兵工厂训练出来的剑魔。我学习如何规划战场、管理贵族事务交际、封地的经营,还有些别的东西……反正和你想的不一样。”


“那不还是个少爷吗?”沃尔夫冈腹诽到,然后接着问:“那你怎么会把自己搞到雪山来?”


说说话让三个人清醒了很多,他们不用再各自装睡而事实上是各自闭着眼,呆呆地盯着被小小薄薄的眼皮制造出来的一大片无边无际的黑暗发呆。


“我说了我也学别的,什么剑术、骑术……因为我可以使用魔法所以还有法术,然后因为我是家军事贵族所以我学各种各样的战斗……呃……其实应该说是“杀戮”的技巧,”沃兰诺揉揉眼睛,感叹说自己大概是研究院待多了,疏忽了锻炼。虽然事实上就连沃尔夫冈都知道,他的健康每况愈下的原因和他是否认真的锻炼没有任何关系,军人那种超负荷以追求在战场上极限战斗能力的训练显然不可能让沃兰诺好起来,只会加速他向鬼神化的过渡,“好几年前这边还没有异次元裂缝的时候,我带着我的精锐去东边的灰色沙漠参加军演的那会儿还吃过烤蝎子和蜥蜴干。”沃兰诺比划着,说那个蝎子有“这么大”,直接丢进火里很快就黑不溜秋的一股碳糊味,不过因为当时他太饿了所以记忆里觉得味道还不错,听得沃尔夫冈和温德尔一阵反胃。


温德尔有些好奇的问:“你们在这边不是为了防御边境和镇守异次元裂缝么?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演习?”


沃兰诺嗤笑了一声,说:“只是因为这有怪物,我们才阴差阳错成了正义之军。”他见温德尔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抻了抻脖子,轻描淡写的对温德尔解释说:“我是说……只要是企图与帝国为敌的东西,都是我们屠杀的对象,无论对方是怪物,还是人类。”


“……怪不得……”温德尔在一旁小声喃喃道,却正好能让其他的两人听到。沃兰诺缩着脖子,转过头看着温德尔:“怪不得什么?”


“你在修炼场打我的时候,给我一直从未有过的威胁感,跟我之前交手过的任何一个剑士感觉都不同,我觉得你几乎是真的想杀了我。”


“是吗?”沃兰诺在指尖玩弄着一团似乎比卡洛那深紫色的火焰颜色更加明亮了许多的冥炎,“我以为他们会教你一些。”


沃尔夫冈有点不解:“他们?”


“他部队里的狂战士,沃兰诺让他们来教我血气控制的一些实用技巧。不过也就只是实用而已……和——”


“和杀人的技巧还是差距很多的,对吧?”沃兰诺没有在乎沃尔夫冈不只是因为晕车还是因为谈话内容而变得很不好看的脸色,“不过你以为帝国的骑士是做什么的?”


温德尔刚想说什么,沃兰诺则直接打开了窗户,让刺骨的寒风伴着雪花和车运行的声音不断飞进来,鞭子一样的抽的两个贝尔玛尔人的脸生疼。寒冷使雪山上的湿度低的令人都不敢大口喘气,否则鼻腔和肺部就像灌满了冻沙子一样。沃兰诺喝了口冷风,打了个哈欠,他们还有小半天的路程,白雪反射来的太阳光让他不舒服,所以他稍微透了透气之后就又把窗户关上,缩回他虫茧一般的被子里,打算继续睡觉。但是他那双变形的耳朵极大的扩展了沃兰诺听力的范围,无论他怎样的抱住自己的头,都有无数他短时间内无法习惯的各种各样、无论是活着的、还是死了的声音传进他早就疲惫不堪的脑子里。沃兰诺听着雪花飞舞的梭梭声,觉得自己真的应该申请退役或者至少回到帝国学院做点学术研究去了,即使感性上他无法接受自己的才华被顽疾埋没,沃兰诺的理性则告诉他,他很有可能无法适应这种接连不断的“噪怨声”,导致他很可能在战场上做出错误的判断。他觉得自己应该功成身退,而不是毁了自己的在部队里名声和不败的战绩。沃兰诺蜷在被子里,他能听见温德尔和沃尔夫冈两颗健康的心正跳动着泵血的声音,“我才21岁,竟然已经开始担心名声这种71岁人才会考虑的问题了。”沃兰诺在一片黑暗中向自己抱怨到,捂住了自己羊羔一般柔软且长着奶白色细腻绒毛的怪物耳朵。


“他睡着了?”


沃尔夫冈压着声音小声的说到,他刚刚也想小憩一会儿,可是刚刚闭上眼,沃兰诺抱在被子里的文件就从他手里滑了出来,“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吓的沃尔夫冈和温德尔两个人一愣,又惊醒了。温德尔点点头,大概是怕吵醒好不容易睡着了的沃兰诺,没有说话。而沃尔夫冈建起那散开的文件,稍微整理了一下,随手翻开几页全都是他看不懂的法术计算式,令人头痛。他们越过了不知道多少座山、换了不知道多少辆车、多少匹马之后,终于行驶到了一片比较平坦的路面,并且可以使用大型货用传送阵进行跃迁,而这段平稳的路程也让这一团三天几乎没睡的沃兰诺有了些轻轻的鼾声。


不过这个鬼泣睡足了觉之后醒来的的第一件事就是发脾气这个情况,总让人觉得与常识不符,但一想到这是沃兰诺,就又觉得合情合理。而一切的起因只是因为温德尔不想吵醒他,所以由兰伯特带路把死死抓着被子熟睡的沃兰诺抱到了他在营地的“办公室”里,而沃尔夫冈则和伊珂莲娜一起去拿了他们三个人所需要的物资。而睡到傍晚才醒的沃兰诺睁开眼看到帮他拿了晚饭的温德尔,只是满脸不高兴的说:“你应该叫醒我的,我自己有腿有脚,我能自己走。”


“你睡着了,”温德尔没怎么搭理他,“应该说是你终于能睡着了。”


“你是还嫌那些该死的厄利尼伊盯你盯的不够紧吗?”沃兰诺好不容易养起来的一点精神,很快就又消耗殆尽,他说完这句话之后立马就后悔了,因为他也知道这糟糕的一切都源于他自私的一念,如果他老老实实的在雪山上待着,就不会有这么多无辜的人卷入这场闹剧中。原本蛮横无理的眉头很快反转成了无可奈何的倒八字,沃兰诺撸了两把自己干的起皮的脸,抓起了手边碟子里的面包啃了起来。


“……你东西都拿了吗?”沃兰诺抬头问着他的客人,温德尔告诉他兰伯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不用他在这方面操心。而且沃尔夫冈和他都能照顾好自己。


“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些厄利尼伊又来找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知道,那些事不是我能解决的,”温德尔看着沃兰诺被担忧填满的眼睛,故作严肃的教训他说:“所以你要照顾好自己,有些事没你不行!”


“哼!谢谢夸奖?”沃兰诺反问道,提醒温德尔就待在这个营地里,哪也不要去,之后他会去前线阵地,不过晚上他会发电函回来。


“听着,不要让沃尔夫冈上前线,你也不要去,我已经把伊珂莲娜调到这边这个后勤营地来了。”沃兰诺嘱咐到,“你们可以骑马去南部的班图族人聚居地看看,米纳瓦和当地人比较熟,就当是旅游了。”温德尔答应了沃兰诺,表示他也不想填麻烦。而沃兰诺说最大的麻烦坐在德罗斯的皇宫里,跟他们都没有什么关系。


“过几天我晚上有个会议,军事机密那种,你得避嫌。这几天你带上沃尔夫冈,平时的时候别落单,找个大家能看见你们的地方,晚上注意宵禁和热水供应的时间……呃……而且你这几天赶路也累了,今天可以让兰伯特和米纳瓦他们带你们转转,然后明天早上睡个懒觉,反正你也不用和士兵一起训练。”温德尔微微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沃兰诺的态度很明显:这事是他温德尔问都问不得的,只能答应并老老实实的照做。


“什么会非要大晚上的开?”温德尔心里嘀咕着,“而且还不定时在晚上开会?”不过在别人的地界,自己又算是各种意义上走了后门才能到后勤这个比较安全的位置来的,温德尔也没有太张扬这件事,刚好沃尔夫冈来喊他去报道处签名,冒险家管理官要将接下来几天的任务分配给他们。后勤保障部门的任务不多而且很简单,最难的部分也不过就是护送雪山这里盛产的各类矿物和野生植物。而且他们的路线也并不是很难走的山路,温德尔并不知道这些东西为什么需要“护送”,因为这些早就被开发的十分平坦干净的道路怎么看都不想是会有劫匪或者野兽的样子。


“婚礼商量的怎么样了?”温德尔坐在温暖的宿舍里,翻看着一些专门为冒险家的带来准备的娱乐杂志,因为分配任务需要时间,人员的程度参差不齐,为了避免混乱,军方的管理层决定用最简单廉价也最容易执行的方法——提供适当的简单的娱乐,来帮这些闲到想上前线的冒险家打发时间。


“……其实不怎么需要商量,”兰伯特对正在研究杂志上一些关于厨艺的文章的温德尔说,“米纳瓦她……什么都知道的。”


“也是。”


“沃兰诺弄了烧烤架给你们,但是不能架在这。明天你们可以带上去到班图族聚居地哪里野营,我们的车比较快,这两天任务不会特别多。”


温德尔心里默默叹气,他能有什么事呢?沃兰诺肯定早都和那些管理的人打过招呼说照顾自己了,都是官僚,可以让沃兰诺落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就在这个时候沃尔夫冈进来了,兰伯特正好说可以带上他和伊珂莲娜一起出去转转。

“她不去,她申请调去什么……第二阵地去练兵了,”沃尔夫冈很失落,“她说宪兵队没有实战经验,需要临阵磨枪。不然她担心那些队员……毕竟对手不是人类……”


正在聊一些娱乐项目的兰伯特有些尴尬,气氛一时间变得十分沉重,然后沃尔夫冈补充说:“我也会去那边附近的冒险家营地,但是你们婚礼的时候我们都会来。”


“……那……明天我就……就我们三个去做运输任务好了,我、温德尔再带上米纳瓦。”兰伯特不得不改变了计划,开玩笑的活跃了一下气氛说:“烤架就只能丢给佩洛了。”


“……抱歉。”沃尔夫冈看着自己的脚,它们被德罗斯设计生产的雪地靴和轻质合金盔甲仔细的保护了起来,以避免被严寒所啃食。他开始有些后悔,或许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来这里,也或许他就不应该鼓起勇气追求伊珂莲娜,即使这样对不起他自己、委屈了他自己又能如何呢?他不是沃兰诺,这个世界上只有沃兰诺一点委屈都咽不下去,只有沃兰诺做事从不感到后悔。但是他不是,他是沃尔夫冈,是个沉浸于美好的卵壳内的剑魂。他像一只雏鸟一样迫不及待的想看清这个既不温暖、又不柔软的世界的本来面目,但是又天生的畏惧着那些长着巨大獠牙的捕食者。可沃尔夫冈已经回不了头了,他握紧了自己的剑,低着头离开了温暖的宿舍,背着他的老友,穿过混着冰晶的寒风,一步步走到传送阵前,迈向那刺眼而又敞亮的光明。沃尔夫冈知道后悔,但是他也知道这世界上不单单没有后悔药,而且对于他来说,无论他怎样抉择,他都注定会后悔,。就像他坐车的时候,如果打开窗户就会被冻的浑身发痛;如果不开窗户则会晕车晕的像一个逃跑的海参那样把身体里的内脏都呕得一干二净。于是这么多年来,这个剑魂终于不再是单纯的将他那精湛的剑术作为他的爱好,而是把他拥有的剑术甚至和尚待挖掘的潜力都作为一种保暖石或者晕车药一般的依靠和赌注:因为他不再是一个“剑魂”,他不再只是一把锋利的刀。那偶然的相遇、多余的回眸、对伊珂莲娜的长相的偏爱,让这个一向对外界充满了不屑的、无欲无求的、纯粹的“剑魂”,暗暗的被拴进了一个肉体凡胎之中,并长出了有了一根人类才就会的软肋:沃尔夫冈已经为了伊珂莲娜压上了一切。在他的认知里,他应该而且必须全力为他的所爱付出他能付出的所有。


“……你放他那样真的好吗?”兰伯特看着已经只剩一小滩融化成影子的雪水,问着一样陷入一腔热血的冲动之后的迷茫中的温德尔。温德尔有想过沃尔夫冈一定会跟着伊珂莲娜,但是他没有想到伊珂莲娜会自己要求去练兵。而那本就是她的职责,温德尔没有资格去指责伊珂莲娜对沃尔夫冈的感受毫不顾忌,但温德尔总是觉得事情不应该这样。“我不知道。”,他回答着兰伯特,他似乎有些明白那天在水族馆里,沃兰诺到底在笑什么。但是他又感受的不真切,因为沃兰诺虽然恶劣,但是他不是一个精神变态,他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贵族。沃兰诺或许会嘲笑自己和那些游客在面对巨大的深海生物的被吓到的表情,但是那不是全部的理由,甚至说只是很小一部分:因为沃兰诺习惯于平民的无能。在他眼里,那些人的反应再正常不过,而且他们理应如此,沃兰诺不会为了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而感到开心。在他那一大串笑声中,那些人的恐惧能逗乐沃兰诺的部分充其量只能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用的一声:“哼!”温德尔合上已经没有心情看的杂志,他觉得自己也应该像沃尔夫冈那样出去吹吹风。兰伯特说正好可以去找找米纳瓦,那边人多一些,一个人待着容易脑子坏掉。温德尔同意这个说法,毕竟沃兰诺都知道祸害人他才不会疯。在路上,温德尔问兰伯特:“沃兰诺说他这几天晚上有会议,我知道我不能问……但是为什么,你竟然不去?”而兰伯特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沉默的好像他整个人被那诅咒的魔枪之力吞噬了灵魂一般。


“……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会议,只是很多精密仪器和昂贵的武器装备需要他检查签字,这几天就要用,而很多暗属性的结晶法术和需要鬼神操控的附魔又……就是只有他会……”


兰伯特用破碎的话语说了很多,他不是不会说谎,而是不想对温德尔说谎。但是他又不能明说,于是他就只能这样把“这是假话”混在每一个他说出的词里后,再告诉温德尔他草草编织的谎言。


他们去见了米纳瓦,一个不高而且有些微胖的棕发姑娘,手里总拿着她那柄由大天使赋予了神祝的盾牌。因为太阳已经落山,黑夜占据了天空,营地的橙红色的灯光照的她的形象有些不真切,光线使她棕色的头发有些透明,看不出是偏棕红色还是棕黄色,也看不出是深还是浅。她先跟比她高了很多且许久未见的征战者轻轻的拥抱了一下,相互感受一下对方实在的存在,然后走到了温德尔面前:“你好,怀恩豪斯先生。”


“呃……你好?呃……她姓什么?”温德尔有些不知所措的问向兰伯特,而对方却很大方的回答说称呼她为米纳瓦就可以了。


“好吧……你好,米纳瓦小姐。”


温德尔想起来兰伯特所说的,对于米纳瓦而言,时间是没有意义的。那时总感觉不到这是怎样的一种状态,但是她不需要温德尔自我介绍就可以知道他的名字,着实令温德尔十分惊奇。按照米纳瓦的说法,虽然在刚刚过去的时间里,温德尔并没有向她提起他的名字,但是在温德尔来之前,米纳瓦已经在另一个时间线:也就是米纳瓦没有直接喊出温德尔的名字,而是等他自我介绍的时间线里,得知了温德尔的姓名。


大部分冒险家正集中在这里,高山上缺氧的环境导致很多人无法适应,而温德尔作为一个狂战士,他旺盛鲜活的血液可以为他的身体带来足够的氧气,而这也是沃兰诺帮他能在后勤帮忙的原因,或者说,借口:战斗力不足,卡赞病中晚期容易失控,不满足编入攻坚部队的条件,但是对高海拔环境会适应的很快,且性格比较开朗,可以在后勤工作上有所助益。


温德尔看了看正在忙着收拾已经进入这一天的工作尾声的志愿者们,对兰伯特说:“其实只是需要证明我没有到处乱走,不是吗?”


“……这样对大家都好。”


于是他们三个人也只是游手好闲的干看着蚂蚁一般忙碌的人将东西收拾完毕。


“真是古怪,对吧?”兰伯特接着说道:“活在一种干什么都需要有人作证的生活里,证明你是个好人,证明你没有干坏事。”


“我不介意。”温德尔回答道,看着最后一个人也离开了这片雪都被踩化了的区域,“你先送米纳瓦回去吧,我会自己回去……并遵守宵禁规则的。”由于营地需要秩序,所以冒险家们的活动时间虽然比正规部队的军人安排的松散很多,但是仍然划定了活动的区域和时间,毕竟这里名义上还是班图族的自治区。米纳瓦看着默默走回不远处却光已经无法把自己温柔的臂膀伸过去的营房的温德尔,蜻蜓点水一样的说:“没错,怀恩豪斯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但是他和你一样,兰伯特,你们都是很容易受伤的人。”


沃尔夫冈有时候会回来,他看起来精神好了很多,也许是因为第二营地也有剑魂,他有了一些共同语言,而且伊珂莲娜和她的队员们适应起对抗异族的训练时也不算很难。温德尔平日里会跟着兰伯特一起忙一些营地搭建工作,帮着兰伯特清点器材,用来迎接安排源源不断的赶来雪山的冒险家。忙碌使温德尔的每一天都强行变得非常充实,而且他没兴趣挑事,晚上到了休息的时候,温德尔就关上灯,闭上眼睛,很快躲进那片已经不再怪异的纯白色世界中去。坐在那一堆堆的毛毛球之间,借一点它们雪一样美丽纯洁却不似雪那般无情寒冷的可爱触感来融解一些内心深处的为沃兰诺而诞生的不适感。那个鬼泣不应该像只绵羊一样活在这个羊圈里,但他就是被圈了起来,只因为皇帝觉得他身为一只绵羊却长出一嘴尖牙是不正确的,皇帝害怕他迟早咬坏这名为德罗斯的羊圈栏杆。可温德尔毫无办法,因为现在甚至连他自己都成了围栏上的一块木板。他轻轻的抚着那些很喜欢凑到他身边的毛球,等着天空的黑色的圆环露出第一道曙光。可是今天没有,他没有等到那令人不悦却清醒的日光把他从梦境中唤醒,而是直接连同那崩塌的世界一起摔进了名为现实的地狱里。


坠落感惊的温德尔一身冷汗,亮红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发出血腥的光。鬼手不断的预示着危险,并叫嚣着要求温德尔去一窥究竟发生了什么。那片白色的世界确实是与沃兰诺有关的一个个人空间,即使那个世界的主人从失控时间之后就再未直接出现过,但卡赞碎片寄宿者之间虽然因个体的不同而隔阂开,可他们仍旧由卡赞的诅咒这一整体链接起来:如果沃兰诺的世界动荡,就像温德尔最初暴走时那样,“自我”开始变得不稳定,那么只可能是沃兰诺出了什么问题。


“你要去哪?”裹上了棉衣的温德尔刚刚出门就被兰伯特拦住了,“现在是宵禁的时间,明天你还有很多事要忙。”


“……那你在这里又是为了什么呢?”温德尔有些怒意,但是他并不喜欢把负面情绪迁怒到别人身上,更何况他知道兰伯特同样身不由己。


“沃兰诺让我来拦住你。”


“为什么?”


“因为……”兰伯特觉得自己如果会抽烟的话,现在这里一定已经是一地被他踩的稀碎的烟蒂,他看了看温德尔,先绕了个远路,告诉温德尔他明天就可以去找沃兰诺,但是今天晚上他绝对不可能见到他。兰伯特也知道温德尔一定会穷追不舍的问下去,就像他自己以前一样,对于很多他会觉得不公平的事情没有太多的理智可言。


“你知道沃兰诺是‘自己给自己放的假’吧?”兰伯特不能把话说的太直接,虽然其实大部分人都清楚这件事:大家多多少少都能轮着回家,唯有他沃兰诺被越赶越远,脖子上的项圈越扣越紧。


温德尔心里莫名其妙的开始发慌,兰伯特的语气让他无法忍耐,可他还是压着声音说:“我大概猜的出。”


“他不是一个刺客出身,即使是有凯贾和普戾蒙的掩护,他也没本事绕开那么多的卫兵。更何况这些老练的狂战士几乎能抵御沃兰诺的小伎俩。”兰伯特靠着看着路过的向他敬礼的夜巡卫兵,微微回了个礼,然后接着对温德尔说:“或许我们在战场上很无情,我们德罗斯人在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什么好名声,但是你必须要承认,我们其实没多大差别。或许沃兰诺他自己都不清楚,或许他也清楚,只是他习惯了不公平所以很难接受别人对他的善意吧?其实这里大部分人,多多少少都知道自己欠沃兰诺的……何止一条命。”


“你们……”温德尔看着那些不苟言笑的机器人一般的士兵,很难接受这个他们都不敢说出口、也不能说出口的结论。


兰伯特看着温德尔的表情,觉得他大概懂了,挑了挑眉,却更加无奈的说:“但是我们也只能帮他到那里,虽然我们也不确定,我们是不是害了他。因为就像伊珂莲娜说的那样:‘外面的世界看过了,就不想回来了。’,但是啊……你知道我们这些人斗不过那些只用在文件上签名字就可以将地狱变成天堂或者反过来将天堂变成地狱的人。”


“所以你跟着他?”


兰伯特苦笑着说:“不,我是跟着宪兵队。我首先效忠于沃兰诺·克劳狄乌斯,其次才效忠于德罗斯,而宪兵队听令于德罗斯朝廷。但不幸的是沃兰诺他本人就是德罗斯的拥护者,这点上没人可以质疑。”温德尔迟疑了片刻,他感觉自己的一半理性和一半感性都在告诉他继续听下去,但是它们的另外一部分都在让温德尔不要再继续问了。可温德尔最终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所以,沃兰诺到底去哪了?”


一桶冷水混着冰碴子劈头盖脸的浇在了被铐在椅子上的沃兰诺头上,然后紧接着在沃兰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又是一桶。他抖了抖没有什么知觉的耳朵,当他在从次元裂缝监测三号站台下楼时被人从背后蒙住了头并迅速的在他发动鬼神之力之前,就给他来了一针麻醉剂,同时扣上了限制他力量的拘束器时,沃兰诺就猜到大概今天晚上他要吃大苦头。蒙着头的布湿哒哒的黏在他的脸上,让他呼吸时呛的咳嗽,而且他没法预料对方什么时候会再浇一桶水下来。


“够了,”沃兰诺听见了一个年长浑厚的男声,而且这声音听起来非常的生气,对方没有直接过来动手把沃兰诺打一顿,已经是他最大的容忍了,“把那该死的头罩摘下来。”


旁边的士兵按照命令摘下了蒙着沃兰诺的头罩,可还没等沃兰诺适应光亮,又是一捅冰凉的冷水。魔刹石制的拘束器极大程度的限制了沃兰诺的力量,甚至他想动用卡赞的能力充盈一下自己正不断下降的体温都做不到。坐在房间中央的沃兰诺没有穿上半身的衣服,沉重的手铐和脚镣让他显得更加精瘦,他的尾巴尖和耳朵有一些结冰,鼻子被冻的红红的,四周是全副武装的卫兵,他们甚至带着防止瘟疫入侵的防护面具。但是坐在沃兰诺对面充当法官的年长军官并没有畏惧沃兰诺力量的意思,他只是穿着抵御普通寒冷的普通军装,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着沃兰诺。


“……这样动私刑,不好吧?克尔叔叔。”沃兰诺委屈得折着他的耳朵,打了个寒颤,向他的长官兼长辈说到。


可是对方显然看见沃兰诺就气不打一出来,拍着桌子怒斥到:“你还想上公开的军事法庭吗??难道你还嫌不够丢人吗?!沃兰诺!!沃兰诺·克劳狄乌斯少将!!!”


“……对不起,克尔叔叔——”沃兰诺话还没说完,就又是一桶水淋在头上,被他称为克尔叔叔的人甚至示意窗口的军官把窗户打开,寒风吹的浑身湿透的沃兰诺躲都没有地方。克尔洛巴赫上将来回踱着步子,他实在是想不到沃兰诺会做出这种目无法纪的事情,如果不是兰伯特反应足够机敏,他都不敢想象老克劳狄乌斯听说自己家里出了个逃兵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他看沃兰诺喝风喝到无处安放的尾巴都可怜兮兮的缠在凳子上,低着头瑟瑟发抖的说不出话,才让士兵关上了窗户,但是整个屋子已经没有任何温暖可言,而且老将军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只穿着单薄的衬衫,和他的后辈一起面对面的坐在冰窖一般的屋子里。


“是我教导无方,我甚至没脸面对你父亲!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小克劳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沃兰诺低着头,企图回避这个因为他的一时冲动而犯下的错误。


克尔洛巴赫把凳子搬到距离沃兰诺很近的位置,他看着沃兰诺从小就浸在苦难里长大,奇迹般的活到了21岁。他和其他的大人们一样,都觉得让沃兰诺远离朝廷就可以远离是非,即使沃兰诺会因此而活得辛苦许多,但总比丢了命或者被拉去研究院当小白鼠强百倍。但是克尔洛巴赫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沃兰诺会做出这种出格的举动,而且还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一向觉得这孩子被施予的溺爱和不公正都同样过分,他在军队里也许不会有这样的亲和力,可是他小看了沃兰诺与生俱来的善良,他小看了这个自小就被卡赞等一众鬼神诅咒的后辈的隐藏在他那刻薄与不屑之下的对他人的关心。甚至说,克尔洛巴赫在两年前就没有觉得沃兰诺有牺牲自己从而召唤出怖拉修的觉悟,这点是他的失职,从前克尔洛巴赫总自诩为一个十分擅长于创造将才的人——虽然他的确如此,他所教导过的每一个指挥官都非常的优秀,但是他兴许是因为他的半生都与“冲突”为伴:他创造冲突、研究冲突、解析冲突、控制冲突、并以冲突消灭冲突,他将所有的热情和精力都放置在了人类最狂暴的部分上,以至于忽略了人们与生俱来的诗性。老将军看着这个年龄只有差不多他的三分之一却已几乎什么都经历过的小鬼泣,他发现沃兰诺回来之后似乎变了很多:他会低头了、他会认错了、他会道歉了、他学着温柔了很多,看起来像个人了;但是克尔洛巴赫又觉得是不是只是因为他也和其他的德罗斯权贵一样,一起陷入了和畏惧着吉格的力量的漩涡,他们都曾经认为沃兰诺被这样不公正的对待后,他就应该会屈服、他会残忍、他会对旁人漠不关心、说出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伤害别人。这个大半辈子都活在指导士兵和军官去如何伤害别人的军队教官,突然觉得自己是被自己的所得所学误导了,他仔细的读了宪兵队中的“专员”们提供的详细的对于沃兰诺在这一个月的假期内的“观察报告”,厄利尼伊虽然也让他很讨厌,但是克尔洛巴赫将军知道这些没有自我价值观的人会绝对客观的将最真实的材料提交到自己手中,所以他开始质疑自己,万一犯了错的是他的经验怎么办?万一他们把沃兰诺从皇帝的眼皮子底下搬走,让德罗斯朝廷觉得这粒小沙子不会膈到他们的皇帝的眼睛时,仅仅只是把沃兰诺推向另一个悲剧呢?万一事实只是沃兰诺其实本身就会去关心别人却从未有人给过他机会呢?所以即使克尔洛巴赫现在已经50多岁将近60岁了,而且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类的情况下,一起陪着沃兰诺在这个只挡了风却阻不了寒气的非公开的法庭里挨冻。这个寒风对于沃兰诺来说只是对他违反军纪的体罚,但真正需要清醒一下的则是自己。


克尔洛巴赫第一次觉得自己应该是老了,从前沃兰诺就一直在他身边,从他第一次看见这个小鬼泣开始,沃兰诺一直保持着他无止境的任性和乖张,加上雪山上的大雪终年不化,就如同时光也在这里冻结了一般,竟让克尔洛巴赫产生了一种沃兰诺从未成长过的错觉。寒冷让他的头很痛,但是也让他更清醒和冷静,他现在不再是一个审判逃兵的法官,而只是一个想听听几乎是自己一手带大的雏鹰第一次飞翔到外界后的感觉的老人:“一个多月的叛逆期,沃兰诺,你都遇上了什么?有兴趣说说吗?”


“没什么特别的,”年轻的鬼泣说,沉重的手铐坠的他很不舒服,他吸了一下鼻涕,然后说:“一个以前打不过,现在还是打不过的暗精灵;两个只知道吃的魔界人;一群用物理方法执行神的正义的圣职者;一个爱上了伊珂莲娜的剑魂;还有一个鬼手暴走变成了狂战士的倒霉剑魂。”


“我听说你阻止了他的暴走?但是你应该比我更知道,强行挽回一个末期卡赞病狂化感染者的危险程度。”


沃兰诺挑了挑眉,弯成了一对似笑非笑的弧形,说:“确切来说是末期一阶段。单手感染且已越过肩膀,心脏功能有被强化但四个腔室应当尚未发生变异,但是从他雪山的表现来看,我认为他的动脉有一定程度的变异,卡赞病可能已经蔓延至脊髓,但只是初步轻症的脊髓感染,从他的表现来看,我认为卡赞病增加了他造血细胞的活性以及血液的富氧能力,但是更加细节的判断我只能通过解剖或者透视魔镜才能验证。虽然你知道我的,克尔叔叔,我一向更赞成解剖。”


“所以你这么打算吗?”


“不,”沃兰诺摇摇头,说:“如果我解剖他,那么我救他的行为就毫无意义。”


克尔洛巴赫皱着眉,提醒沃兰诺:“但是你应该知道,帝国投入这么多的资源培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冒着生命危险去拯救一个贝尔玛尔的平民的。”


“我有极大的把握能够救回他,具体来讲,除了最后一次被药物所诱发的暴走,但这件事已经由查勒达诺利和特利切尔介入,和我无关了,就其他的几次暴走来说,比救回一个战场上的狂战士来的容易的多。而且恕我直言,克尔洛巴赫……上将,”沃兰诺突然严肃起来:“所有的鬼泣的每一次行动,都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不上场战斗就无法赢得荣誉,最终只能死在自己人的手里,难道我们真的需要为了一个佩鲁斯的亡魂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所以我们才研究这些鬼神、研究鬼手,告诉那些有幸活下来的鬼泣:什么样的人能救,什么样的人不能救。而我是这些研究者中的佼佼者,我对自己的判断从来不加质疑:我能救他,而且我要救他。不过……现在我已经失去了这个资格了。”克尔洛巴赫看着沃兰诺变异的鬼手,以及其他变异的部分,即便他不懂卡赞病,他也知道沃兰诺的意思。


“但是我想,”沃兰诺突然坏笑了一下,就像从前他去偷偷骑了班图族牧民家养的雪牦牛时一样,“那个爱上了伊珂莲娜的剑魂您应该很感兴趣,叫沃尔夫冈,一路追着伊珂莲娜到雪山来了……其他的,没什么印象了。”


“有空吧,我去会会这个臭小子,”克尔洛巴赫摸了摸他的胡子,上面已经挂了冰碴,他沉默的看着回忆着那一段虽然虚假但却真的十分无忧无虑的时光的沃兰诺,叹了口气,呼出了一团白雾,说:“但是这件事的影响比你想象的要严重。你的部下,兰伯特,虽然他的借口找得非常完美,但是我们都知道,他是在包庇你。对于彼得拉克上尉的处罚我们已经执行过了,满负重越野、薪酬扣除,都是些常规项目,你不必太担心。但是你的士兵纵容你离开……”


“与他们无关!是我的错。”


如果你的士兵纵然你离开,那么皇帝就会有理由相信,沃兰诺在军队的威望超过了这些士兵对于帝国的纪律的敬畏,那么如果沃兰诺真的打算起兵谋反,他未必没有可能号召起这些士兵听从他的命令,况且皇帝要的不是“没有可能”,也不是“不可能”,而是“不能”。


但沃兰诺打断了克尔洛巴赫将军的话,他承认了:“——是我的错,是我用普戾蒙的结界袭击了他们,”沃兰诺虽然很紧张,他攥紧了被铐起来的手,但是他仍然拦下了这口锅,“与……他们无关!完全是……我的错误。”


“当然与他们无关,”克尔洛巴赫上将回答道,他看起来回到了法官的位置上,但是现在他却很难理所当然的给出早已确定的判决。可纪律不会被人情所左右,尤其是在德罗斯,克尔洛巴赫就算再怎样心疼沃兰诺,他都首先是他的上司,然后才能轮到别的称谓,更何况沃兰诺的情况已经属于特殊处理了。“如果带上那些人,这件事落在德罗斯的朝堂之中那些大臣的耳朵里,会是什么结果吗?今天他们帮你当逃兵,明天就会陪你一起哗变了!所以这件事只能是你一个人的错,沃兰诺!不管你连累了谁,或者说你其实谁都没有连累,这个错只能你自己扛起来!”从刚刚的话题又转会到判决上后,沃兰诺的手心里其实早就已经攥满了汗。选择当逃兵、选择背叛德罗斯是什么下场他当然知道,但是既然当时选择了背弃规则,沃兰诺也早就知道并恐惧于这场审判结果,他在最初本来就是打算继续南逃,但是温德尔一刀捅烂了他的肚子。


“处决??”温德尔箭步上前,一把揪住了兰伯特的领子,他不敢相信这个结局,他已经顾不得所谓的半夜三更,所谓的宵禁。温德尔摇晃着兰伯特的衣领大声喊到:“你不是说当时没有沃兰诺,你们都得死吗??你们就这样恩将仇报吗?”

“你听我把话说完!”兰伯特压着嗓子,急忙安慰温德尔说:“我说了只是一般来说!!一般!!沃兰诺他不是一般人!!他们怎么可能杀沃兰诺!!那可是小克劳狄乌斯!”

被吓的头发都要炸起来的温德尔这才轻轻缓缓的松开了有些窒息的兰伯特的领口,他抓着自己在失控边缘的鬼手,缓着神,示意兰伯特等一下再解释,他现在必须等着那杀戮的欲望从他的脑海中褪去才又可能再听清那些被加速的身体技能无限拉长了的声音。


“到底什么情况?”温德尔擦了擦头上的冷汗,慌张的问道,“到底!什么情况??”


清晨5点30分,当时沃兰诺私自离营时,其所在营地的所有的官兵突然被要求全体紧急在中央营地训练场空地紧急集合,尖锐的集合哨甚至传到了只能远远的当观众的温德尔和兰伯特的耳朵里,即使那哨音消退后,似乎仍然刺的温德尔一阵一阵的耳鸣。他看着刑场上的沃兰诺,他戴着拘束器,所以探测不到温德尔的鬼神,但是兰伯特说不能再靠近了,因为还有其他的巡逻人员。他们找了一个沃兰诺背对着的位置,只能远远的看见自判决书下来后,就被吊在那已经冻了一晚上的被距离缩的很小的沃兰诺。


“旁边有圣骑士的,”兰伯特弱弱的说,“虽然其实他们只是为了沃兰诺能够撑够所有的鞭数而在的……但是,总比没有强吧……”温德尔什么都没说,只是和那些士兵一样,把自己像潜水一样的藏到沉默里,好像这样自己就能看不见沃兰诺受罚时的惨状一样。


“沃兰诺·克劳狄乌斯少将,目无法纪,在没有得到申请批复的情况下就,私自外出。他已经承认了自己利用能力袭击了当值的巡逻人员,严重的扰乱了军队的秩序!即使战功显赫,但这不能作为其开脱的理由!一支优秀的军队,应当有铁一样的纪律!在这里,没有东西比命令和军纪更神圣!沃兰诺·克劳狄乌斯少将身为军队的高级军官,非但没有严以律己、以身作则,反而自己挑战了军队的纪律!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为了起到警戒的作用,指挥部法庭决定从重处理,将对沃兰诺·克劳狄乌斯少将施以笞刑30鞭。”


雪山的早晨还未解冻的空寂被抡抽的嗖响的鞭子割开,虽然大家其实都知道沃兰诺挨这一顿军鞭并不冤枉他,况且沃兰诺目无法纪也不是一天两天惯出来的臭毛病了,再考虑到军队仍然需要沃兰诺·克劳狄乌斯的力量,加上克劳狄乌斯这个几乎可以说是象征着德罗斯正规帝国军的雷厉风行和忠诚的家族的颜面,才最终只是让沃兰诺挨了鞭子而已。这就像一家好评如潮的商店绝对不会生产出一个有瑕疵的产品一样,沃兰诺可以因为他的年轻和叛逆违反一些不重要的纪律,只要他为此付出代价就可以,毕竟惩罚本身就是纪律的一部分,但是他不能体现出逃避和不忠的一面,因为这样做的话,无论沃兰诺付出任何代价,都不再有挽回的余地:一个逃避战争和企图背叛帝国的人只有被铲除掉,才能真正意义上的挽回他犯下的错误。因为死亡和耻辱会让活着的人再畏惧战争和企图逃跑或反抗前,先畏惧帝国的刑罚,上了战场不一定阵亡,甚至有可能锦衣还乡,但是不忠诚的人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蛮可笑的,”温德尔黑着脸,远远的看见一片白色为主色调的世界里,随着一声声鞭笞声出现了一道道高饱和的红色血痕,“即要罚他,又不能杀他;即要他听话,又不对他好。除了恐吓和虐待,伟大的德罗斯就没有别的手段了吗?”兰伯特看了眼满脸矛盾的狂战士,问他:“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虽然在场的人看着那一鞭一鞭刻到在沃兰诺身上的血痕,因为沃兰诺的凝血功能很差的原因,没有什么粘稠感的血液很快就染红了沃兰诺的整个背。沃兰诺觉得自己的脚有些站不住了,脚镣变得没有什么存在的意义,但还好有这个刑架吊着他,否则岂不是要像一条泥鳅一样歪歪扭扭的到在地上。失血令沃兰诺头脑发昏,那对该死的角没有任何用处,沃兰诺在想难不成地狱里的恶鬼中的雄性也像那些愚蠢的羊或者鹿一样,靠炫耀漂亮的角来吸引异性的吗?那是不是会有羽毛长的很好看的恶鬼,会像蠢鸭子和笨鹅那样跳舞呢?沃兰诺想不明白,他觉得自己还不如是长了羽毛的那一类,至少可以保暖,但这对愚蠢的角只是沉得他的脖子又酸又麻。沃兰诺脑子里过的事情一件又一件,就像从小他挨戒尺教鞭的时候那样,虽然满脸写着“我错了”,可心里却想着下次去哪玩一样。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昏过去的,或者自己没有昏过去,仅仅只是睡着了;更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把自己放下来带去作简单的包扎和治疗的,反正他知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又要回到岗位上了。“这都无所谓。”沃兰诺心里默默想着,毕竟即使他人类的身体可能无法承受鞭刑带来的负担而失去了意识,但已经渐渐鬼神化的部分会借此机会令他重新变得“健康”。人类的身体就像一杯水,暗质的力量就像是一滴一滴的墨汁,扩散起来非常容易且无法阻止,但想让墨水变回干净的澄水,那就难于上青天了,但就算没有鬼神的影响,沃兰诺本身对于疼痛这件事其实也早就已经麻木了。


温德尔看见两个圣骑士把沃兰诺架着拖走了,士兵的队伍也整整齐齐的带去开始今天的训练,地上那一小滩积水一样的血很快也被清理干净。原本还笼在青色之中的世界已经变得明亮,兰伯特看了看像是被冻僵了一样的温德尔,拍拍他的肩膀想提醒他回去了,之后等圣骑士处理一下沃兰诺的伤口,你就可以去找他了。可温德尔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他知道兰伯特对此没有任何办法,而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到下午的时候去找沃兰诺,听他为自己背上的伤口而胡扯出的谎话——可温德尔选择紧紧的捂住了他的耳朵,像是一个受伤的野兽的喉咙中发出的低吼一样说:


“我什么也不想听。”




Death Saint

EP-02.异端

  少年醒了过来。

  首先,他看见的是肮脏,破败的天花板。嗅到的也是腐败的空气,混杂着培养皿之中残余液体的气味。

  他看向了左侧。

  那是一张和自己身下造型相似的台子,台子躺着一个枯瘦的老人。老人已经没了气息,在头部枕着的位置,台子下方延伸而出的是手腕粗细的管线,与自己躺着的台子相连。

  而右侧,则是一张做工精致的床头桌,上面端端正正的摆着一本皮子封面的书,装饰着光亮的金属和宝石,还有各种书签。

  少年坐起身。

  他能明显感觉到后颈有什么“啪”的一下断开了,就好像什么粘滞的东西被扯了下来那样。

  没有疼痛,只是有点凉飕飕的。

  他从台子上跳了下来,不远处的座椅上...

  少年醒了过来。

  首先,他看见的是肮脏,破败的天花板。嗅到的也是腐败的空气,混杂着培养皿之中残余液体的气味。

  他看向了左侧。

  那是一张和自己身下造型相似的台子,台子躺着一个枯瘦的老人。老人已经没了气息,在头部枕着的位置,台子下方延伸而出的是手腕粗细的管线,与自己躺着的台子相连。

  而右侧,则是一张做工精致的床头桌,上面端端正正的摆着一本皮子封面的书,装饰着光亮的金属和宝石,还有各种书签。

  少年坐起身。

  他能明显感觉到后颈有什么“啪”的一下断开了,就好像什么粘滞的东西被扯了下来那样。

  没有疼痛,只是有点凉飕飕的。

  他从台子上跳了下来,不远处的座椅上摆着一套衣物。

  虽然这里环境看起来脏乱昏暗,但地板却扫的出乎意料的干净。

  有些笨拙地适应了一下行走,他这才靠近了那张椅子,将衣物穿上。

  期间没有任何疑问,好像理应如此。

  穿戴完毕之后,他回到桌子前。

  直觉告诉他,应该看看书里的内容——那与自己的命运息息相关。


  在书卷的第一张书签,少年看见了这本书,以及自己的“源头”。

  那是个古老世界的科学家,在一所研究生物工程的研究所工作。其所在的世界毁灭时,他正呆在实验楼的地下实验室内。

  随着恐怖的震颤,地下实验室的防御机制启动了,将他和实验室内的一切关在了一起。所幸,这里有完善的应急措施——循环系统,旧式人力发电机,应急口粮的水培箱。除了无法与外界交流之外,只要留在这里就不会因为饥饿、脱水或缺氧而死。

  即便如此,他还是决定让自己进入冬眠,直到救援到达为止。

  不知过去了多久,实验室的防壁被打破了,应急系统将他从冬眠中唤醒。

  起初他以为是救援到了,但在满心欢喜的迎上去之后,冲到面前的却只是从未见过的怪物。长着野兽般的身形,有着尖锐的利爪和獠牙。

  他不过是个科学家,面对这样的突发状况只能满心惊恐的怔在原地。那些怪物的尖爪碰到他之前,明亮的光线不知从何而来,带着完美的抛物线,将那些扭曲的怪物灼烧成灰。

  “真是太意外了,没想到还有其他的泰拉人活着。”说话的女人如同从黑暗之中滑出的薄雾,无声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对方戴着半张面具,露在外面的另外半张脸上带着泪痕,就连那只眼睛也像是要落泪那般。

  他怔在那,从未见过那样的人——无论是那股气息,还是从那只眼睛里流露出的神色。

  欣喜,惊讶,以及自己从未见过,也形容不出的复杂情感。

  那女人向着他发出了邀请,邀请他一同离开。

  自己对现状一无所知,也无处可去。在重新关闭了地下实验室之后,他跟在了那个女人身后一路向前。

在路上,他知道了自己的故乡——泰拉——发生了什么。以及现在,它被称之为“魔界”的事实。

  最后,他们停在了一处高地——这里曾是一幢漂亮的商厦,而现在只剩下一个扭曲的合成材框架,叫不出名字的残骸从室内向外延伸。

  他站在那,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你一定还记得那个曾经的泰拉,阳光普照,鲜花盛开。有亲人,朋友……有家。”

  他说不出话,眼前哪还有什么阳光!

  不见天日的黑暗之下,目及所见的只有凄凉的残骸,星星点点的灯光在遥远的地方明灭。叫不出名字的生物出没其中,其中就有那些差点把自己撕碎的东西……更不要说什么亲友和……

  他浑身战栗,捂住脸。

  ……

  那边,一个塌了一半的招牌。就算看不清内容,他也知道上面写着什么。新发售的运动鞋,那个聒噪的操作员还在实验室里和他们说,要请一个上午的假,去排队抢限定款。

  另一边,地上扭曲的车辆残骸……大厅里负责接待的女孩在上班时还在和他们炫耀着新车,满脸幸福的说那是男友的礼物……

  在残骸的一旁,是一家餐厅,自己每天早上都会在那点一杯咖啡,和同事们一直消磨到距离上班时间还差五分钟为止,才匆匆忙忙的赶去实验室……

  太多了……太多了……

  明明那些东西,自己一路上都没有看见;明明那些东西,就算是在自己眼前,自己也不会去多看一眼……

  但为什么,现在……

  猛然间,他意识到自己哭了。

  他从未感受这样的无助和痛苦,想要将看见的一切都当做是个噩梦。但冰凉的风却像是在嘲笑他的软弱一般,猛地刮过。

  “……我想恢复这个世界。”那个女人又一次开口了,声音平静。“想要恢复那个和平,美丽的泰拉。”

  ……

  他没有说话,脑子里一团乱。

  “你会帮我吧?”

  我?我能做什么?

  迅速用袖子擦掉泪水,他抬头看向那个女人。“我想恢复这个世界。”他重复着对方的话。

  但泰拉已经毁灭了,将它恢复之后,失去的东西还能再回来吗?

  他没有问,甚至连想都不敢去想。

  “我会帮你。”


  那个瘦弱的科学家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跟在那个女人身后学习了名为魔法的技艺。他学的很快,迅速成长。只是用了数年时间就达到了他人数十年的成就。

  但这还不够,他距离那个想要恢复泰拉的女人依然很远。

  因此,他更为努力的修行,只是为了能够站在她的身边,成为真正能够和她对等的,“拯救故乡的泰拉人”。

  然而直到他成为了耄耋老人,才猛地惊觉对方与自己根本就不是同一类的存在。

  数十年如一日,那个女人依然年轻,如同初见时那样神秘而优雅。

  而自己现在,只是一个矮小干瘦的老头。

  那并不是凡人,而是如同过去那十二个贝亚娜一样的非人之物。

  拯救世界,本就不是生命短暂的凡人能够去做的啊!

  在得到了这样近乎顿悟一般的结论之后,他回到了被自己封闭多年的实验室。

  实验室内部环境依旧稳定,但维持它们的能源所剩不多。

  利用自身所学,他对发电设施进行改造,使之成为消耗魔力来进行运作的特殊机械。

  一生是短暂的,如同白驹过隙。因此,人才需要传承,才会繁衍不息,才会拥有“未来”。

  他想要亲眼目睹未来,想要看看那个就像是贝亚娜一般的女人,能否真的像她所说的,去恢复泰拉昔日的美好。


  他从未和那个女人提起过,自己曾经的专业是生物工程;也没有和她说起过,自己曾参与过人造生命体与人体贝亚娜化的实验。哪怕过去再久,他也能回忆起那些公式。

  因此,他在余下的十余年间,培养起了用来延命的素体,同时着手完善曾被一度弃置的假说——意识传导。

  最初,这种科技被放弃的原因就是因为担心意识的写入与导出对于主体与受体所造成的影响。但自己已经老了,生命如同风中残烛。无论成功与否,都不会有坏处。


  最后的实验,也许是成功了。

  传承了部分记忆的素体成为了“人”,并开始了新的一生。

  每当死亡临近时,又像是归巢的鸟儿,回到这间实验室,培养下一代传承。

  等到了自己,已经不知过去了多少。每一页书签,都记录着一个人的一生。

  自己所传承下的只有躯体之下的魔力和魔法的基础。并没有保留丝毫的记忆,但凭着这整整一本的记录,自己可以回顾往昔。

  他们是自己的父亲,祖父,曾祖父……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他们也是自己。

  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成为了禁忌的后裔。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最初那个执着于延命的老人,想要看见家乡得到拯救的未来。

  凡人是无法拯救世界的,因为在达成的一瞬间,就会成为不凡。在漫长的传承之中,他认定了自己只一名凡人。


  之后,他离开了这,以记录之中,一直传承而来的名字为名。

  异端的学者,埃斯特拉斯。

  他加入过其他的组织,去过魔界的许多地方。最后让他停下脚步的,是一个被痛苦折磨的小魔法师。总是在愤怒,愤怒于世界的残酷,愤怒于不得不剥夺生命才能活下去的野蛮。

  “废物!都是废物!”她尖锐的叫骂着,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

  “你相信有人会拯救这个世界吗?”面对自己的询问,对方只是发出一声刺耳的嘲笑。

  “你在说谁?使徒大人?呸!”

  小魔法师啐了一口,又一次叫骂了起来:“她要是真的能拯救世界的话,早就拯救了!来的使徒在多有什么用!?把这里当成竞技场吗?”

  一直等到她骂累了,埃斯特拉斯才接着开口:“那些使徒出现了又消失,随着使徒的消失,这里也在发生一点点的变化。也许,这真的是她在努力改变的结果。”

  “真的?”她看着自己,脸上浮现出一些与那张脸相衬的天真和好奇。“但是啊,但是……这些都是要付出代价的吧?到现在为止,魔界付出过什么代价吗?如果是消失的那些使徒付出了代价,那么让这些使徒付出代价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埃斯特拉斯哑口无言。

  “我不知道。”他抬起头,看着天空。星星点点的光在夜空之中闪烁——这在过去是想都不敢想的。但在这看似复苏的迹象背后呢……

  他忽然感到了一丝反胃,就像是最初的记录里,那个泰拉人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过去和与这个世界的纽带变成了满目疮痍的死寂世界一样。

  付出沉重代价重生的泰拉真的值得吗?

  尽管如同亲身经历一般的阅读了记录,但自己依旧无法与那个对着赫尔德说出“我帮你”的泰拉人感同身受。

  美好是每个人的向往,但对于之后出生的魔界人来说这个世界的黑暗才是他们得以成为“魔界人”的原因。

  对自己来说,现在的魔界,才是家乡。

  “你要去哪?”小魔法师叫住了他,几步跑到了他的身边,抓住他的衣角。

  “离开这里。”

  “我一起走!”

  “为什么?”

  “不为什么!”

  小魔法师的固执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因此,他只能苦笑着,带着这个比自己也没小多少的召唤师一同行动。

  漫无目的的旅行,最终到达了寂静城。

  “想不想赌一把?”

  仰望着连接着另一个世界的寂静城,埃斯特拉斯弯起嘴角。

  他利用城内遗留下的零件和自身所研究的学说,制造出了异次元转移设备。

  “我尽量把它对准了坐标。”设备开始预热,提示灯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发出稳定的光。“异次元裂缝连接着过去,现在与未来。不知道它会把你送到哪里,但它一定会将你送去某个地方。”

  “和契约带来的痛苦相比,这种程度根本不值一提。”小魔法师微微一笑,神态举止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成功无需欢喜,结束也不必哀叹。那只是一种结果。

  他们都抱有着这种觉悟。


  埃斯特拉斯不知道她的结局如何,但至少自己成功了。

  也许吧,虽然时间偏差了十余年,但自己确实离开了魔界,踏在陌生的土地上。

  ……

  ……

  “……异次元裂缝连接着过去,现在与未来。”他看了一眼讲台下寥寥无几的学生,微微一笑。

次元学不管在哪都不是一门受待见的学问。“在熟练掌握开启次元之门法术的情况下,前往过去是可行的。”

  在教室之外,是那个先自己一步离开魔界的小魔法师。

  尽管只是无意间的重逢,但也足以让他产生“他乡遇故知”的亲切。

Death Saint

7-征兆

稍微修改了一下最后的描述。

在重新仔细看了一遍西海岸的原画和天空之城在地图上的图标之后,发现天空之城是在内陆的(哦豁)

游戏内地图和洞察之眼的主线让我产生了它在海面的错觉(手动笑哭)


————

  明亮的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照在地面上。

  埃索伦睁开双眼,片刻后,意识才开始恢复。

  这里是一间旅店的二层,背在身后的手腕上是漆黑的镣铐。屋内空无一人,而门外传则来了那个在白天见过的人的声音。

  “那么,我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吧?”

  “领主的代理人会给你结算酬劳……最后问你一次,真的要把他带走吗?”

  “你怎么这么啰嗦……我自己心里有数。”

  “那随便你了……我是...

稍微修改了一下最后的描述。

在重新仔细看了一遍西海岸的原画和天空之城在地图上的图标之后,发现天空之城是在内陆的(哦豁)

游戏内地图和洞察之眼的主线让我产生了它在海面的错觉(手动笑哭)


————

  明亮的月光从窗外投射进来,照在地面上。

  埃索伦睁开双眼,片刻后,意识才开始恢复。

  这里是一间旅店的二层,背在身后的手腕上是漆黑的镣铐。屋内空无一人,而门外传则来了那个在白天见过的人的声音。

  “那么,我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吧?”

  “领主的代理人会给你结算酬劳……最后问你一次,真的要把他带走吗?”

  “你怎么这么啰嗦……我自己心里有数。”

  “那随便你了……我是看在好歹并肩作战过的份上提醒你的。那个家伙的下场你也看见了吧?所谓掌控暴走魔枪也不过只是一时而已,到最后不单单是理性,就连躯壳都不会剩下。”

  “……反正留给你们,他的下场也不会有多好。就当是一点个人的执念吧!我比较讨厌面对灭亡时,就连努力求活的机会都被夺走的情况。雷塔斯,这个被你们关在这里的人,他应该拥有挣扎到最后的资格。”说到这,门外的声音略微停顿了一下,然后充满了笑意:“只要在事情无法挽回之前,斩掉就好了。”


-1-

  在沉黯宣布自己放弃继承权之后,整个宴会场就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默之中。

  贵族们互相交换眼神,窃窃私语。

  沉黯不准备太过于关注他们的状况,反正,自己今天晚上要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他也没有同自己的兄弟多说几句话——他们要说的话已经在来到这里的第一晚就说完了。

  他避开人群,走向了伊森索斯的位置。后者站在窗前,不知在看着什么,十分专注。

  “怎么了?”沉黯走到一旁,顺着他的眼神望去,发现他正盯着空荡荡的前院,除了巡逻的警卫之外,没有更多值得注意的东西了。

  “有东西藏起来了,”伊森索斯抬起自己的鬼手,就像是要触碰什么似得平举在半空。“而且充满恶意。”

  沉黯凝神片刻,然后摇了摇头:“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鬼神对环境的变化总比我们要敏锐的多,”伊森索斯耸了耸肩“不管是谁,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行动。不去享受晚宴吗?我会注意外面的动静。”

  “不必了,”沉黯微微摇头“我要说的话已经说完了。宴会结束之后我们就出发,希望你不会介意赶夜路。”

  “能说说原因吗?”伊森索斯问“为什么要这么的……谨慎?”

  “原因很复杂,我觉得你可能不会想听。”

  八成又是贵族之间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

  伊森索斯点了点头,随口附和道:“那好吧,我已经没兴趣了。”

  就在这时,先前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看的贵族小姐忽然走到身旁,似乎有话要说。这让年轻的鬼泣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往边上让了半步。

  “啊……抱歉,失礼了,”对方拎起裙摆,屈膝一礼“我叫艾兰娜·伊森索斯。你可以直接叫我‘伊兰’。”

  “呃……哦,好……好的。”伊森索斯发出了干巴巴的声音,但并非是害羞,而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前这个人,很熟悉。

  非常熟悉,也许是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

  但……

  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

  就算自己看着对方在怎么熟悉,但记忆里依然是一片空白。就像是丢掉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样痛苦,唯一不断在脑海里回响的只有“你不要过来啊”的哀叹。

  “怎么了?”伊兰靠的更近了“你不太舒服?”

伊森索斯感到头脑空白,只剩下了“快逃”!好在沉黯及时插话,阻止了他用鬼影步从窗子跳出去的冲动。

  “噢,艾兰娜小姐,幸会。”沉黯不动声色地扯住了伊森索斯的衣摆,免得这个鬼泣从一旁的窗户跳出去。“我知道你在找你失踪多时的弟弟,但很可惜,我的这位朋友是从贝尔玛尔公国来的冒险者,而且他性格比较内向,不太擅长和女性对话,如果有失礼的地方,还望谅解。”

  “这样啊……”似乎有些失望,伊兰向后退远了些“该道歉的是我,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就这样随意搭话了……希望不会让你感到太困扰。抱歉,因为阁下与我那失踪多时的弟弟实在是太相似了。”

  在伊兰转身走远后,伊森索斯松了一口气,这反而引起了沉黯的好奇心。

  “你……应该不是真的不擅长和女性对话吧?”

  “不,和这个没关系。”伊森索斯摆了摆手“那个人……算了。我忘了很多东西,记忆里关于‘过去’的部分能够记起来的寥寥无几。那个人眼睛里有太多的期待了,那种期待会把人压垮。”


-2-

  与此同时,在切斯特小镇。

  雷萨已经给埃索伦解开了镣铐,带着他换了一家旅馆。

  “……谢谢。”在沉默许久之后,埃索伦才说出了一个词。

  “不用谢我,毕竟能不能活下去也得看你自己。”银发的剑魂盘腿坐在另一张床上,脸上是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微笑。

  “但是……那个人说得对,我很危险……”

  我甚至不知道还能维持清醒多久。

  幻觉越来越频繁,甚至到了闭上双眼就能听见声音的程度。

  “你觉得我很安全吗?”

  “啊?”埃索伦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答。

  雷萨依然在笑,但笑容依旧发生了一些变化,里面多出一种捉摸不透的神色。

  “算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和你说个故事吧!”雷萨将话题转向别处。

  “故事?”虽然现在的情况就和对方说的一样,的确有够闲的。

  “关于悲鸣洞窟的故事。不过,并不是耳熟能详的,四剑圣打败邪恶使徒的故事。”

  埃索伦的瞳孔猛地收缩,但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点。

  “……在希洛克死后的……很多年吧。有个冒险者闯了进去。他不在意过去的记录,只是凭着纯粹的好奇,就闯了进去。在那里,他没有见到预料之外的东西,除了碎石和尸骸,还有残留的武器碎片之外,只剩下勉强活下来的怪物……就这样,他一路走到了最深处,除了战斗的残迹之外,什么都没看到。不过,他并不觉得失望,毕竟好奇心已经得到满足了。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种巨大的虫子破土而出,将回去的路挡住。他拔剑战斗,将袭击自己的怪物尽数击溃。等战斗结束的时候,他已经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只能在洞窟的深处徘徊。最后被希洛克残余的邪念控制,沦为了心智不清的怪物。他去了很久,他的同伴开始着急了,也同样进去寻找,结果就是一个个的倒在了他的剑下。你问我最后发生了什么?恩……最后那个好奇心过剩的家伙得救了,他们所隶属的冒险家公会的会长找了一位帮手,把他从里面带了出来,并解除了控制,但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一个奇怪的故事……不,应该算是好的结局吧?至少并不是所有人都被留在那了。

  当埃索伦说出这句话之后,银发的剑魂发出了一声不屑的轻哼。“好什么?这才是最糟的!”

  呃……为什么这么说?

  埃索伦困惑的看着对方,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他看见了漆黑的洞窟。

  用发光晶石制作而成的提灯掉在一旁,晶石碎成星星点点。散发着斑驳的光。

  冰冷沉重的空气压在周围,仿佛能断绝呼吸。

  开始感觉不到持剑的手,视线渐渐被黑色的烟雾填满。无论如何挥剑,都无法驱散这种窒息的恐惧。

  胡乱挥动着手中的长剑,只要看见在动的东西就立刻砍翻。来不及逃走的悲鸣蝶被撕裂的翅膀;试图躲回巢穴的悲鸣蚁被一分为二;破土而出的戮蛊幼虫在探头的下一刻就立即潜回地下。

  不管看见了什么,都会毁在了剑刃之下。无论那是不是与自己同样为人的生物。

  斩了,死了。

  不解,不甘,悲伤,慌乱,恐惧。

  只是在重复着同一件事,看见的也是同样神情的脸。

  感觉不到持剑的手,就连“自身”也开始逐渐忘却。

  ……

  ……

  “呃——”

  埃索伦挣扎了一下,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个窒息的噩梦。

  他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还在点着蜡烛的旅店二楼,身下是柔软的干草垫,屋内只有自己,和盘腿坐在对面床铺上的剑魂。

  “刚才……”埃索伦有些惊魂未定的看向对方。

  “刚才?”雷萨歪了歪头,眼神中的笑容开始变得有些狡黠“谁知道呢?不过那和这边没有关系,就当是个遥远的回响吧。”

  ……

  这个人,果然是知道些什么的吧?可不管埃索伦怎么询问,他总是笑呵呵的将问题折向别处,并不正面回答。最后被问烦了,就打发埃索伦去睡觉。

  “赶紧睡觉去,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吹息了蜡烛,各自睡下。埃索伦却怎么都睡不着,先前所看见的幻象,应该就是他讲述的故事内容吧?但为什么会看见那番场景呢?

  这时,一声微弱的叹息随着晚风,在他的耳畔响起:

  “……应该什么都不剩下了才对,到底是为什么还能看得到……”

-3-

  痛……

  不,不是痛……是……啊啊啊……该死,该死,该死的契约!诅咒这月光!

  她因痛苦而无声的抽泣了起来,朦胧的泪眼望向窗外的夜空。

  就算是拉上了窗帘,也无法挡住这刺眼的月光。

  最后,她朝着月亮伸出手,五指虚握。片刻后,温柔的黑暗笼罩在屋内。

  痛苦没有减弱,但心里似乎好受了些。

  她松了口气,回到了铺着柔软被褥的床铺上,身后是一轮黑月。

  窗外,依旧月光明媚,在目及可见的不远处,原本若隐若现,如同海蜃一般直刺天空的建筑,在朦胧的夜雾之后显出了身形。

Death Saint

6-晚宴

关于帝国的饮食部分参考dnf世界观设定站。

——

  此时临近黄昏,在位于帷塔伦外城的一处宅邸。伊兰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晚宴做准备。

  当然,这件事原本和她没关系,更别说自己并不是本地贵族了。只是曾经在剑术学院结识的友人“恰好”知道她正在各地寻找弟弟的下落,而自己刚好到了家族在帷塔伦外城购买的别墅进行休整而已。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运气”吧!她在朋友口中得知了今天晚上凯因斯特公爵家会为了欢迎嫡子的归来而举办一个小小的宴会。

  “你要不要一起去?听负责护送的那个人和你长得挺像的。”贵族少女故作神秘的微微一笑“我刚好受到了邀请,可以带一个朋友一起同行。”

  只能自己一个人吗?虽然在...

关于帝国的饮食部分参考dnf世界观设定站。

——

  此时临近黄昏,在位于帷塔伦外城的一处宅邸。伊兰正在为即将到来的晚宴做准备。

  当然,这件事原本和她没关系,更别说自己并不是本地贵族了。只是曾经在剑术学院结识的友人“恰好”知道她正在各地寻找弟弟的下落,而自己刚好到了家族在帷塔伦外城购买的别墅进行休整而已。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运气”吧!她在朋友口中得知了今天晚上凯因斯特公爵家会为了欢迎嫡子的归来而举办一个小小的宴会。

  “你要不要一起去?听负责护送的那个人和你长得挺像的。”贵族少女故作神秘的微微一笑“我刚好受到了邀请,可以带一个朋友一起同行。”

  只能自己一个人吗?虽然在意料之外,但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在过去,曾发生过一件惊动了皇帝的惨案。

  时任外交官的凯因斯特公爵在归国途中遭到不明人士的袭击,随行人员无一幸免。就连公爵十岁大的长子,也在这次的袭击之中下落不明。

目前的凯因斯特家由公爵的父亲所掌管,在发生了那种事情之后,他们对于所有非皇家身份的来访者都会再三警惕。

  “我知道了,那么晚上,我等你的消息。”伊兰微微一笑,随后便将话题转向了参加晚宴时的衣饰搭配上。


-1-

  “这种事情听着就很头疼,我可以假装自己没醒吗?”

  在恢复了一些后,伊森索斯简单护理了一下自己的太刀。他原本那身蓝色的风衣已经被撕得粉碎,但没想到的是,今天下午的时候竟然又送来了一身几乎一模一样的!甚至就连随着原本那件衣服一起支离破碎的银制领夹也能修复得完好如初。“我记得这玩意应该也废了才对。”

  “格拉伦的记忆力非常好,他记得你原本的装束是什么样的,”沉黯简单打量了一下那个镂空成羽毛状的领夹“这应该是委托工匠重新制造的。”

  “真吓人……”伊森索斯评价道,然后提起了先前的话题“所以,今天晚上你们得摆宴席,因为北部的领主要拜访?”

  “是的。”沉黯点了点头,神态没什么变化。“不过,因为不是正式的拜访,虽然是一场宴席,但受邀参加的人数并不多。”

  “那我们能现在走吗?”

  “不能,”沉黯摇了摇头“他正是因为我的到来才造访的,不单单是我,你也得留下。”

  “这种事情听起来没有什么道理!”伊森索斯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已经把小时候学过的贵族礼仪给丢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也许是有话想说,也许只不过是表态,”说到这,沉黯的神情略微忧虑了起来“老实说,我已经快忘了那套礼仪了。”

  谁又不是呢!伊森索斯暗暗翻了个白眼,随口道:“没准我们需要一堂速成礼仪课?”

-2-

  在月亮渐渐升起的时候,伊兰和自己的朋友乘坐在挂着纱帐的马车上,朝着凯因斯特别馆的位置出发。

  在对方告诉自己她只能带着一个人的时候,自己一度认为只能将贝瑟瑞恩留在别墅里。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是自己弄错了。

  贵族口中的“人”取决于他们的个人定义。

  而这位贵族大小姐,并没有将身为魔枪士的贝瑟瑞恩放在眼里。

  这一路并不算无聊,事实上,伊兰从这位老朋友口中听到了另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听说今晚的宴席北方的领主也会来参加,啊~如果能被注意到就好了……”穿着华丽衣饰的贵族小姐发出了不切实际的幻想。

  伊兰暗暗摇了摇头,对于这位从皇家剑术学院结业后就再也没有拿起过武器的大小姐那少女的梦想不做评价。

  统治着帝国北部灰色沙漠地区的领主,是帝国的第一皇子,也是皇位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伊兰忽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在帷塔伦没有听到任何关于凯因斯特家的消息了——如果不是这位朋友的邀请,自己恐怕找遍了整个城市都不会有任何收获。

-3-

  事实证明临时抱佛脚并不是对每个人都管用——至少对伊森索斯而言毫无用处。

  直到受邀参加宴会的贵族们到来之前,沉黯和负责礼仪速成的侍女长依然在纠正伊森索斯握餐刀的动作。

  “那不是短剑,”就算沉黯有着卡赞综合征患者少见的好脾气,他的耐心也基本上快见底了“你应该更自然的握住它,但不能像这样……”

  “……”

  伊森索斯已经开始考虑是不是要召唤卡洛的冥炎把餐具给烧了,以免它们在这样折磨着自己……这可比聆听鬼神的细语麻烦的多!

  最后,伊森索斯想了个办法:“好了,这样吧!开始之后我会用凯贾的力量淡化我自己的气息,然后呆在人少的地方。告诉我,参加宴会的贵族里面没有鬼泣,对吧?”

  在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伊森索斯如释重负。看着对方这副样子,沉黯也不由得苦笑了起来。想要让习惯于自由自在的冒险者习惯这套繁琐的贵族礼仪,似乎有些过分。

  天色渐暗,宴会厅布置妥当。

  贵族们一个个的到来,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他们多是贵族之中的名门,也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贵族,但能够得到凯因斯特家的邀请函,显然都不是什么普通人。

  直到最后,北部的领主才姗姗来迟,即将继承爵位的霍德尔·凯因斯特走到了别馆的前院亲自接待,沉黯也随之前往。伊森索斯不知道自己该呆在哪,干脆跟在了沉黯的身后,装出一副不会说话的样子。

  一通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客套后,对方的视线落在伊森索斯身上。

  “这位就是一直护送你回来的人吧?呵呵,果然是个冒险家。”也不知道这种语气到底是在轻蔑还是单纯的叙述。那个北部领主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斥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令人不快。

  跟在这群了不得的大贵族身后,伊森索斯算是见识到了德洛斯的宴席料理。

  长桌上摆放着大到夸张的盘子,上面盛放着一头完整的烤全牛。没错,完整的一头,淋着浓厚的酱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伊森索斯都有点怀疑那个盘子还没因重力而扭曲,是不是因为有什么魔法;在这大到没谱的主菜旁,是两盘堆积如山的面包和占据了五分之一桌子的肉派,还有做工精美,盆子一般大小的银制碗里面装着奶白色的汤羹……那玩意就是个盆吧?!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厨师们精心腌制过的不同食物,但无一例外,它们的特点就是“完整”和“大”。

  德洛斯人就这么吃饭的?伊森索斯隐约记得自己好像也是个帝国人,但看见这种豪放到尺寸夸张的料理,他不由得怀疑起自己记忆的真实性来。

  除了那些大得惊人的料理之外,倒也有些看着正常的东西——至少餐具的尺寸是正常的。

-4-

  宴会开始之后,伊森索斯依照原先说好的那样,用鬼神的力量淡化了自己的气息,然后站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吃个不停。

  想要操控鬼神需要消耗极大的精力,所以他从不会亏待自己的胃。

  另一方面,随着伊兰来到这里的贝瑟瑞恩和其余贵族的侍从们安排在一起,远远站着。由于在出发之前已经吃过东西了,因此,这名年轻的魔枪士并没有去碰食物,而是老老实实地履行着“护卫”的职责。

  在出发之前,伊兰和他简单说了一下他的“新身份”——伊森索斯男爵家大小姐,艾兰娜·伊森索斯的护卫。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那个贵族出身的女剑士就让他们称呼自己为“伊兰”,这还是贝瑟瑞恩第一次听到伊兰真正的名字。

  在不远处,伊兰并不准备和其他人打太多招呼,因此也只是简单客套了几句后就开始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暗中观察周围。

  她没有见到作为宴席主角的人,本应陪同在第一皇子身边的只有凯因斯特的次子,霍德尔——在嫡子归来之前,他被认为是家族的继承人。

  而自己那个还在做着少女梦的朋友,则和其他的贵族小姐们一起,花蝴蝶一般的围绕在皇子和霍德尔身边。

  真是够了!她暗暗摇了摇头,稍稍抿了一口水晶杯里的琥珀色的酒液。清新的果香和甘甜从舌尖开始扩散。在伊兰享受着这杯高品质水果酒的时候,一个蓝色的身影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人似乎一直都在这里,但奇怪的是,却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和参加晚宴的其他人不同,他只是在专心的吃着食物。那种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吃上面的样子和来参加宴会的人显得格格不入。

  更奇怪的是他的容貌。

  明明没有任何遮挡,但自己却无法辨认他的长相。只有那头似曾相识的银色长发,还有若隐若现的鬼神之气让伊兰有种言说不明的奇妙感。

  十分的熟悉,但又很陌生。

-5-

  在宴会厅旁的更衣室,沉黯默默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早已准备好的台词。

  在回来之后,他就明确的向其他人表态,自己要放弃继承权。可以说,今天的晚宴就是为了宣布这个消息才准备的。

  穿上了修身利落的礼服,仆人们开始为自己整理领口和袖口。

  这身贵族行头对自己来说就像是束缚在身上的脆弱枷锁,只要稍稍发力就会迅速崩裂开来。

  礼服的左臂部分进行了特殊处理,雕刻精致的皮质护具层层叠叠,覆盖其上,凸出的铁环和缠绕在手臂上的锁链被完美地遮挡。

  佩戴好装饰剑,一切准备就绪。他深吸一口气,迈开腿走向了宴会厅的位置。

  在宴会厅的一角,伊森索斯舔了舔嘴,吃掉了餐盘里最后一块面包。

  虽然看着尺寸夸张,但味道都还不错。自己可能是少数会在晚宴“吃到饱”的人了。他这么想着,又倒了一杯低度数的苹果酒,喝了一口。接下来,就等着看沉黯怎么在气氛最好的时候,宣布那条消息了……

  想到这,他稍稍打住了自己的想法。双眼转向一个一直盯着自己这边的视线,视线的另一端是一个年轻的贵族女性,穿着装饰有蝴蝶结和抓褶的蛋糕礼裙,美丽的银发优雅的盘在脑后,装饰着黄金和高纯度海蓝宝石制成的头花。

  伊森索斯莫名的感到了一丝慌乱,条件反射的就想背过身去。

  就算什么都没听见,他也能感觉到遮蔽自己气息的鬼神正发出无声的嘲笑。

  你就这么害怕?

  闭嘴。

  忽然,一股十分微妙的气息扰乱了自己和鬼神的暗中交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背后吹着冷风。他看向身后半掩着的红绒布窗帘,窗外是明亮刺眼的月光。

  奇怪,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呢……?

  当他还在注意着窗外时,沉黯已经走到了宴会厅最显眼的位置,看着大厅内前来参加宴席的贵族们。他不太喜欢在这么多人的面前说话,也不喜欢这么多人同时盯着自己。

  在重新平静下心情之后,他这才开口:“欢迎各位前来……”

  已经开始了。

  伊森索斯心不在焉地想着,暂时将那个让自己浑身不自在的贵族小姐的身影从脑子里挥去。

  就像是在森林里露营,身后的灌木里有藏身的野兽那样,某种充斥着恶意的东西潜伏在附近。

  或者……是某些人?

Death Saint

5-停留之地

  经过了几天的休息,大部分外伤都已经结痂。但被冥炎伤到的部分还依然和刚刚被灼烧时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只要闭上双眼,他的脑海中呈现的就是那天战斗时的场景。试着回想那人的长相,却只能记起犹如实质的鬼气,各异的鬼神在命令下一一具现,一如传说中佩鲁斯最后的忠臣,神官吉格那般。

  每天,那个比自己年纪小一些的魔枪士都会准时过来帮自己换药,同时也会带着食物。有的时候是一碗清水和几块干硬得和石头似得黑面包,有的时候是一碗寡淡无味的麦糊,配上几块烹制手法简单粗暴的烤肉。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说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人沉默了许久,给了一个让他感到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

  经过了几天的休息,大部分外伤都已经结痂。但被冥炎伤到的部分还依然和刚刚被灼烧时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只要闭上双眼,他的脑海中呈现的就是那天战斗时的场景。试着回想那人的长相,却只能记起犹如实质的鬼气,各异的鬼神在命令下一一具现,一如传说中佩鲁斯最后的忠臣,神官吉格那般。

  每天,那个比自己年纪小一些的魔枪士都会准时过来帮自己换药,同时也会带着食物。有的时候是一碗清水和几块干硬得和石头似得黑面包,有的时候是一碗寡淡无味的麦糊,配上几块烹制手法简单粗暴的烤肉。

  终于,他忍不住开口说出了一直以来的疑问:“你为什么要救我?”

那人沉默了许久,给了一个让他感到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

  “我不想看见其他一样的人在眼前死掉……”他始终垂着双眼,从未和自己对上视线。

  “真是个好事的家伙……等我恢复过来之后一定会杀了你的,到那时候,你就该后悔了。”

  “是吗……到那时,我在战斗吧!”

  ……

  在之后,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了许多话。也许是环境使然,已经化为恶鬼的暗枪士与有着相同命运的同类竟然能够心平气和地闲谈。谈话的内容多是各自的往事,也许,是对必将到来的命运抱有觉悟。两人明明说了这么多,却始终没有互相询问对方的姓名。

-1-

  雷萨觉得自己应该醒的挺准时的。

  在睁开眼的下一秒,雷塔斯就直接破门而入。在不明情况的旁人眼中,这位皇帝陛下亲自赐予称号的不灭战神,活像是要一戟将这个打从一开始就对帝国精英们缺乏应有敬意的剑魂劈成两半那样,直接冲了进来。

  “找到那家伙的踪迹了,”一进门,雷塔斯就催促了起来“就在附近的村子里,我们要在他察觉之前行动!快!”

  “知道了……”雷萨打了个呵欠,从床上坐了起来,将意念重新集中在左手的矫正工具上,看着鬼手渐渐褪成白色。将束着武器的皮带重新绑好,雷萨跟着雷塔斯走到楼下。卫兵们已经准备好了两匹马,雷塔斯接过其中一匹,动作熟练地跨了上去,然后他回头看向还在努力爬上马背,却总是不得要领的雷萨:“你不会骑马?”

  “不会,我怎么会有时间学这种东西!”银发的剑魂又试了一次,结果差点摔在地上。雷塔斯忍无可忍,伸出手将他像拎小鸡似得提了起来,放在自己的马背上。“行了,等你学会怎么上马天都要黑了。全员,现在出发!”

  马匹发出嘶鸣,随后奔向镇外。一些帝国士兵紧随其后,他们的作用并非是协助战斗,而是负责疏散人群。

  一路的颠簸让雷萨半个字都吐不出,等到了目的地时,他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的。

  在忍着腿脚发软和头脑震荡的同时,他暗暗发誓,自己如果在接这种需要骑马的任务,就把手中的剑吃下去。

  雷塔斯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随行的士兵,用一种有些怜悯的眼神看着还没缓过劲的剑魂,摇了摇头:“废物。”

  “我可去你的吧!”雷萨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稍微好受一些:“我一不是骑兵,二不是贵族,上哪学骑马去?”

  “之后的路要步行了。”雷塔斯不继续理会对方,而是看了一眼地图。“进出村子只有一条路,过于明显,我们要从这里穿过去。”

  这里?雷萨看了一眼他示意的方向——那是一片不密不疏的树林——然后他将征战者身后背着的武器和树木之间的距离暗暗比较了一下,突然有点好奇如果他们在前进途中就被敌人袭击的话会怎么样。

-2-

  暗枪士睁开了双眼。

  他听见了仇敌的声音——并不是真正的声音,而是类似于冲击一般,在自己的头脑深处鸣响,警告着自己。

  冥炎的灼伤依然疼痛。

  毫无疑问,“自己”想要再次找到那个鬼剑士,想要用手中的魔枪将他撕裂。

  但,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种莫名的愤怒?自己与他们不过是初次见面,原本在发觉他们不是原本的目标时,就该停下来才对。

  可自己还是动手了,仿佛是灵魂深处传来的,原始的冲动。

  如同梦游一般,他从铺着干草垫的床上坐起身。冷眼看着窗外。

  那个将视自身作常人,甚至甘愿放下魔枪在这里隐居的后辈,被村里的小孩们围绕着,孩子们的欢笑声隐约传来。

  真令人羡慕,他在过着多数魔枪士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在桌子旁拿起自己的长枪。略加思考后,他还是决定不写下留言。原本,他们之间就没有多少交集,甚至连互相之间的名字都不知道。

  但还没来得及等他推开门,骚乱声从屋外的土路传来。

  “……这是命令,你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

-3-

  叛军在这里?

  埃索伦花了一番功夫,才从持续不断的幻听之中消化了这句话。

  这里只是切斯特附近的无名村子,平日里人烟稀少。自己算是“最新”的定居者了。但现在,这些穿着深色制服的帝国军人正在挨个敲门,驱赶着人群。不过没有人管自己——也许是发现了自己的来历,所以决定当做没看见。

  (黑色的幻觉开始占据视野)

  ……

  啊……等等……除了自己之外,好像的确有另一个人……

  ……

  (……看见了一些东西……某个在幽暗冰冷的洞穴之中……因痛苦而哀鸣的……)

  ……

  他伸出手,捂住了头部。

  幻觉的次数开始变得频繁了,在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被发现的。

  不想……不想在继续前进了……

  求你了,让我停下,让我留在这……

  无声的祈求没有任何意义,这种错乱的幻觉让他回忆起了曾陪同自己的过去的主子观看的影像——用法术记录在晶石之中的影像,偶尔会因为记录时环境的不稳定而产生损坏,让原本正常的画面变得难以形容的扭曲。

  ……

  这次,恐怕没那么容易挣脱了吧……

  幻觉并未像之前那样迅速消退,而是始终盘踞在眼前,就好像是急于表达什么。

  同时,耳畔的声音也渐渐清晰。

  ……不相信……不可能……怎么会……

  一段段质疑的循环,尽头是因恐惧和痛苦而诞生的狂怒。随后声音越来越清晰,所说的话语也从破碎的词组逐渐成句。

  就在这时,一阵晃动将自己从无法自拔的幻象之中叫醒。

  埃索伦眨了眨眼,这才意识的自己跟前站了个人。那人一头银发,身上穿着虚祖风格的长袍,双手正抓住自己的肩。

  “你有偏头痛?”

  “……哈?”那人的话说得没头没脑的,让埃索伦不由得一愣。

  “我看你在路中间自言自语,还捂脑袋。”对方耸了耸肩,放开了他。这时,埃索伦才看清楚,对方长袍没有左袖,而露在外面的手臂则戴着两个铁环,皮肤如纸般苍白,形态扭曲。

  “疼到要通过自言自语才能缓解了吗?”对方的神情有些说不出来的古怪,就好像知道什么似得。

  警告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离他远点,他的魔枪已经失控了。”

  不过面前的人却对警告毫不在意:“是吗?我倒觉得比鬼手失控的时候好得多嘛!”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魔枪的力量暴走之后,并不仅仅只是将持有者吞噬,而是会将目标瞄准周围一切生命。虽然不是这次的目的,但既然发现了,那么就必须依照处理方案,将他拘捕后放逐。”

  虽然面前的人表现得毫无紧张感,但埃索伦总觉得他并不仅仅是觉得无所谓,而是没有将自己视作威胁。那人眉眼含笑,就像是在向大人讨要玩具的孩童:“既然迟早是要放逐的,那不如让我带走?反正对你们来说已经没有用处了吧?”

  “随便你,想要带走我不反对,但在搜查完成之前,他必须被关起来。”

  “我知道了,”他退后两步,笑容满面的看着士兵用特制的镣铐反剪着埃索伦的双臂,将他押走。“就先委屈一段时间吧!”

-4-

  为什么没有反抗?

  为什么没有展现自己的力量?

  究竟是你忘记了经由那么多牺牲才换来的自由和力量;还是因为那个男人用讨论物品的语气朝着你伸出了橄榄枝,让你觉得必须束手就擒?

  他在藏身的木屋中目睹一切,魔枪升腾着烟雾般的黑暗气息,就像是要吞噬所有的生命气息。

Death Saint

EP-01.镜

不说人话系列……

交代两个主要角色之间的关系。

——


  偶尔,他会感慨着这个世界的奇妙,仅仅只是一念之差就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十五岁时,那个伊森索斯的小儿子已经因为强大的力量而被授予“弑魂”之名。而自己则是在狭窄阴暗的监狱之中,凝望着半寸宽的裂缝。

  在那可以看见月光,清冷而明亮。

  每天,都有人会送来可以下咽的东西——如果将它们称之为饭菜,未免有些高估了。

  那些记不清味道的东西可以让人们活下去。

  不……那得看如何定义“活着”了。

  每天的人都在变少。

  最初数十人,满满当当,每个人都有着扭曲的左臂,有大人,也有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还有比自己更小...

不说人话系列……

交代两个主要角色之间的关系。

——


  偶尔,他会感慨着这个世界的奇妙,仅仅只是一念之差就造成了如此巨大的变化。

  十五岁时,那个伊森索斯的小儿子已经因为强大的力量而被授予“弑魂”之名。而自己则是在狭窄阴暗的监狱之中,凝望着半寸宽的裂缝。

  在那可以看见月光,清冷而明亮。

  每天,都有人会送来可以下咽的东西——如果将它们称之为饭菜,未免有些高估了。

  那些记不清味道的东西可以让人们活下去。

  不……那得看如何定义“活着”了。

  每天的人都在变少。

  最初数十人,满满当当,每个人都有着扭曲的左臂,有大人,也有和自己差不多大的,还有比自己更小一些的。

  他们被带进来,然后又被带走。

  人越来越少。

  在最后一个人被带走的时候,我正凝视着半寸宽的裂缝。

  在那可以看见月光,清冷而明亮。

  (那么,之后呢?)

  你是否见证过死亡?

  是否亲身感受过它的触摸,就像母亲柔软的长发,拂过皮肤,冰冷的阴寒深入内脏?

  我站在试验场的正中间,什么都看不到。

  强光充斥着视野。

  在这种时候,眼角的余光,看见了影子。

  像凝固的血块那样,红色的影子。

  它不是为了什么而在这,只是因为恰好在这。

  仅此而已。

  我朝着那片血红伸出了手。

  而它也回应了我,缠上了变色的左臂。

  然后,我活下来了。不记得原因,不记得过程。


  这些,是在第一次相遇时,雷萨告诉伊森索斯的。

  在破碎的梦境之中,他窥得了前者的部分记忆。


  从尚未断绝气息的躯壳之中夺得血气,连同疯狂的怨恨和诅咒也一并吸收……依靠着这股力量活了下来。

  半清醒的流离,像野兽那样活……

  一直坚持了半月之久,直到一个已经记不清样貌的虚祖人救了他,将他送去了赫顿玛尔后街的鬼剑士道场。

  在那,他就像是个获得了玩具的孩童,总是放声大笑。

  无论任何情况,皆是如此,仿佛不知哀痛和恐惧为何物一般。

  可他并非一无所知。

  只是他并未深切的体会到对他而言真正算得上是悲伤的事情。

  他总是在笑——并非是喜欢笑,而是笑容对很多人来说都很管用。

  剑术也一样,并不是因为热爱才选择走上剑魂之路。

  只是因为活的比较长。

  但就是这样一个纯粹是为了活得更久,才戴上矫正工具,学习鬼剑术的人。在一同冒险的伙伴接连倒下之后,选择了求死一般的战斗方式。

  一次又一次将自己送上绝境,但却又因为求生本能而挣扎着避免死亡。原本只是求死与本能之间的拉锯,最后却成为了突破瓶颈的捷径。

  “……结果,就变成这样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走到这一步了。”

  就像是两堆颜色相同的沙子,互相靠近,最后混在一起。

  在伊森索斯意识到自己所看见的是什么之后,与自己镜像一般的剑魂只是平静的看着他,浅褐色的双眼清冷而明亮,一如在梦境之中见到的月光。

  “你是这里的我,但你不是我。”

  切勿忘记这一点。

野生技術宅
基本上没空画成稿了只能画这种摸...

基本上没空画成稿了只能画这种摸鱼我也很难受
不说了,今天被刀怕了

基本上没空画成稿了只能画这种摸鱼我也很难受
不说了,今天被刀怕了

安燃-AnRan
女格斗三觉出来的时候画的花花

女格斗三觉出来的时候画的花花

女格斗三觉出来的时候画的花花

是乂不是叉

【DNF同人】One Day Mission 16

阅读须知⚠️

人物职业称呼以转职为准,一觉二觉作为类似于成就一样的称号(本科、研究生、博士?【x】)

*世界历史和背景可能与官设有出入。因为本身dnf的世界观就比较庞大,虽然也做了很多功课但仍然可能无法掌握真实的世界线和dnf世界的历史线,欢迎讨论和指正。

*职业角色技能有很多魔改,毕竟原始技能形态在真实冒险世界里有些太过强大。

*冒险家强度与怪物强度与游戏有很大区别

*请不要带入氪金道具

*请不要带入氪金道具

【主正剧向/部分CP涉及剧透所以就不放了】


*一点抱怨:这么大一个世界观,连一个像样的官方设定集都没有,真是令人头冷,出的那个设定站一言难尽。*


以上...


阅读须知⚠️

人物职业称呼以转职为准,一觉二觉作为类似于成就一样的称号(本科、研究生、博士?【x】)

*世界历史和背景可能与官设有出入。因为本身dnf的世界观就比较庞大,虽然也做了很多功课但仍然可能无法掌握真实的世界线和dnf世界的历史线,欢迎讨论和指正。

*职业角色技能有很多魔改,毕竟原始技能形态在真实冒险世界里有些太过强大。

*冒险家强度与怪物强度与游戏有很大区别

*请不要带入氪金道具

*请不要带入氪金道具

【主正剧向/部分CP涉及剧透所以就不放了】


*一点抱怨:这么大一个世界观,连一个像样的官方设定集都没有,真是令人头冷,出的那个设定站一言难尽。*


以上


—————————【16】—————————


医疗人员拿着泡了药的棉球在沃尔夫冈的伤口上消毒时,讨厌药味也讨厌蜇痛感的剑魂条件反射的晚饭后躲了躲,结果被医疗兵一顿乱训:“怕疼就不要让自己受伤啊!”沃尔夫冈看了一眼旁边皱着眉一声不吭不愿意理他的温德尔,而伊珂莲娜也只是瞪了他一眼就回去到岗位上,剑魂的心情也跟着烦躁起来。


“你去哪了?”一顿沉默后,最终还是温德尔最先开的口,“你说实话,你究竟一次跟多少个人打?”


沃尔夫冈自知瞒不过温德尔,也就没打算说谎,但是他确实不太记得打了多少个人,就随便想了想说:“五六个?七八个?我记不清了。早知道有今天我也应该像你一样去剑神协会做个认证。”


“你去哪干嘛?”温德尔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开心,沃尔夫冈愣了愣,他本想跟温德尔争辩什么,之后却泄了气般的告诉了温德尔宪兵队被改了编制变成了歼击部队,他为此放心不下伊珂莲娜。


温德尔眉头皱的更紧了,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给他净化诅咒的圣骑士,回头问沃尔夫冈:“也是一个很诡异的'剑魔'告诉你的?”


沃尔夫冈听着温德尔的语气感到非常不对味,然后他察觉到了那个“也”字,他跟温德尔对视了一下,一时间似乎有很多话想说,可那些字又涂了胶水一般的都黏在了剑魂本就不讨巧的一条拙舌上。


“……不会吧?”沃尔夫冈很少去找沃兰诺,伊珂莲娜也甚少提及那些提着人偶线的人,虽然那个厄利尼伊找上他时,他当时也有疑惑过,但关于伊珂莲娜的事,沃尔夫冈选择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然而现在结合温德尔今天莫名其妙的和沃兰诺如此认真打了起来这件事,他才明白他们都被算计了。可是正如这般无奈的不是滋味的沉默一样,沃尔夫冈说:“我没有别的选择。”


温德尔微微点点头,他明白沃尔夫冈的苦心,但是他担心事情正如沃兰诺所说的那样,即使他们去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甚至净添麻烦。这时一个宪兵队的剑魔来找两人,告诉沃尔夫冈伊珂莲娜说等她下班了要沃尔夫冈去找她,然后给温德尔说,沃兰诺失踪了,兰伯特正在带着人找他。对诅咒的净化检查刚好结束,温德尔跟沃尔夫冈说他去帮忙找找,如果沃尔夫冈之后冷静下来了,还是去找沃兰诺谈谈比较好。沃尔夫冈没答应也没拒绝,他仍然很难面对伊珂莲娜要上前线这件事,而温德尔也没说更多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队长她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这位短卷发的剑魔在路上跟沃尔夫冈好心的提醒到,“其实在德罗斯,女人上战场真的很常见。克劳狄乌斯夫人……也就是沃兰诺的母亲,就是曾经叱咤战场的战士。”她见沃尔夫冈愁眉不展,就安慰道:“我们也知道……你是担心队长的安全,只是怎么说……她是外籍,她能依靠的只有她手里的那把剑,而那也是她的骄傲,你那样的说法……其实我到无所谓,我只是想拿份工资而已,没啥追求,但是你那样说……首先,可能有些伤到伊珂莲娜的自尊了,但是最主要的是,你让她有些危机感,她会质疑自己的实力,会担心被德罗斯抛弃。”


沃尔夫冈十分不解,他问这个看起来可能只有十六七岁左右模样是剑魔,说:“可她不是德罗斯人啊?”


或许得益于她无欲无求只想混一份薪水平安度日的心态,剑魔则很豁达告诉沃尔夫冈:“可她和我们所有的值得骄傲的东西都在德罗斯,离了德罗斯,我们什么都不是,只会重新变回靠翻垃圾桶过活的流浪狗。”


“……真是穷兵黩武。”沃尔夫冈小声念叨着,却被耳尖的剑魔提醒到,不要这样评价德罗斯,至少不要在她们面前评价,没有人会支持沃尔夫冈的怜香惜玉的。


沃尔夫冈看着矮矮的小战士,问她:“我就是很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这样护着这个……不把你们当人看的国家?”


她也没有不耐烦,似乎是习惯了这种局外人无法理解的偏见,再次解释到:“我说过了,没了德罗斯,我们连人都不是。”


沃尔夫冈沉默不语,感觉这个话题无法继续。他们走到了酒店大堂侧面的小冷饮店,剑魔说他们不如一起进去等,她对打桩没有兴趣,难得帮里偷闲的不如一起喝点东西,反正账单寄给沃兰诺就行。沃尔夫冈有些犹豫,剑魔站在门口想了一下,给沃尔夫冈说别担心,她已经结婚了,而且伊珂莲娜也不会小心眼到这个地步,就算是她有心想偷鸡摸狗也不会选这个时候。


沃尔夫冈思考了一下,想着自己还有东西要问,就同意了剑魔的说法。一起坐下来到座位上时,沃尔夫冈看见了对方手上新的身份验证手环,不免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息,觉得沃兰诺真的是个冷血的人。他没有什么心情喝饮料,只点了第一眼就能看到的柠檬绿茶,而对方则杂七杂八的挑了很多甜点,甚至点了一份冰淇淋。


“……这么冷的天,还吃冰淇淋啊?”沃尔夫冈小心的问了一句。


剑魔则舔着勺子说:“那可不!反正少将买单。这么贵的冰淇淋,几辈子都吃不了一回,看见这一小勺子奶油了吗?”她举着那满满一勺子奶油,放在眼前,指着它说:“这可是金子变的,才能卖这个价钱。”她把那奶油吃下去,也不怕吃的太快冰的自己头疼,然后接着说:“而且马上都要回雪山了,之后上前线能不能回来都是问题,所以就算现在是冬天我也得尝尝。”


沃尔夫冈总觉得这话听起来很不对味,但是也不知道怎么说比较合适,只能继续保持着他的沉默,静静的等伊珂莲娜下班,但是这个年轻的剑魔却似乎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我叫艾尔莎,艾尔莎·威廉姆斯,我老公叫大卫·威廉姆斯,他也是个剑魂。你呢?”


正在发呆的沃尔夫冈愣了会神,他在想要不要问对方关于那“假剑魔”的事,被打断了思路后,回答说:“沃尔夫冈·兰克斯·普利斯。叫我沃尔夫冈就行。”他本想继续回到他那谁也走不出,谁也找不到他的寂静的迷宫里去,但是转念想了想把对方晾在一边实在是不合适,就干脆唠唠家常:“剑魂吗?据说帝国制造光剑很有一手。”


艾尔莎戳着冰淇淋,看起来她吃不完了,而且似乎也不太喜欢聊武器这个话题,她有点吃醋的说:“这个我就不懂了,到雪山你可以和他细聊,反正你们剑魂都差不多,对着武器走不动路,伊珂莲娜当时还开玩笑说她就算嫁给沃兰诺都不会找个剑魂,结果……啧啧啧。”


被和沃兰诺一起对比的沃尔夫冈有点尴尬,扬了扬眉毛吸了一口柠檬水冷静一下,虽然柠檬也很酸,但是和艾尔莎的话比起来就没那么酸了,然后接着问:“他也在雪山?”


“我们俩就在雪山认识的,后来也在那边结的婚,按理说我应该申请回去的。但是我服役时间不够长,回去也拿不到比较好的福利,我想着再过几年回去,大卫可以再晋升一下。以后不管生孩子还是做点小生意什么的,都能多捞点优惠……不过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本来想跟你说来着。”艾尔莎戳着那融化着的冰淇淋,吃了口蛋挞,坏笑了一下对沃尔夫冈说:“我有个办法,你可以不让伊珂莲娜上前线。”


沃尔夫冈听得眼前一亮,问什么办法,吸了一大口柠檬水打算清醒一下,洗耳恭听。艾尔莎也不是爱买关子的人,直截了当的对沃尔夫冈说:“如果伊珂莲娜怀孕了,沃兰诺就不得不给她放假了。”


“噗…咳——咳…咳咳……”沃尔夫冈听得差点没呛死自己,咳了好一会儿才能说话,气管里被柠檬酸的又涩又刺,“咳…咳嗯……你怎么会这样想?”


“因为她不是跟你来贝尔玛尔吗?就没什么必要考虑将来留在德罗斯的政策呀!孕妇不可能上战场的,就算有违约罚款什么的……就趁现在你们不在德罗斯,就直接留在贝尔玛尔,到时候克劳狄乌斯也管不到你们头上,而且伊珂莲娜的服役时间长,估计也交不了几个钱,而且这次克劳狄乌斯私自外出,捅了大篓子,让他或者帮你们付也不是不行。或者你们也可以找兰伯特,他可不像他那个吝啬的主子,而且他不是也要结婚了吗?肯定会理解的。”


沃尔夫冈揉了揉脸,其实艾尔莎后面又说了什么政策的细节,他都根本没在听了,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地震海啸一起发灾。沃尔夫冈觉得脸和脑子都在发烫,连思路都变得结结巴巴的,别提说话了,仅仅是在脑子里他都没办法把一句话想囫囵。 “不是……我是说,这个……我跟伊珂莲娜……就……认识不是太久……也不是,就是我们……刚交往不久……就是……这个……这个……就……我们还都,就是……”沃尔夫冈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一个队小人在敲鼓一样的咚咚咚的又响又吵又痛,他这样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能说什么,但是又不好意思沉于更加尴尬的安静,于是说:“就……伊珂莲娜……不会……同意吧?”


他说着喝了一大口柠檬水,让自己冷静一下。

“你可以说服她,或者……霸王硬上弓?说不定她其实就在等你呢?”


这次前半句还好,但后半句让沃尔夫冈连舌头都只冷静了半根就又呛去了半条命。空空的甜品店里回荡满了沃尔夫冈肺疼的咳嗽声。不多的服务员都往这边好奇的看过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开玩笑的……你别激动。”


“咳…咳咳!这就有点过分了吧!”沃尔夫冈轻轻的瞪了对方一眼,有点不高兴的说:“开玩笑也有个限度!”


艾尔莎解释说她很抱歉,她不是真的让沃尔夫冈去强行留下伊珂莲娜,只是队长待她不薄,她像让这位总是在克劳狄乌斯这个刻薄鬼面前罩着她们的队长活下来。既然现在有机会能付出极小的代价就可以远离危险,更何况他们两情相悦,沃兰诺都意外的同意了伊珂莲娜之后的调动,结婚估计也只是时间问题,现在仅仅是因为伊珂莲娜过分执着于她被帝国洗脑出的忠诚。而且宪兵队被划去前线只是沃兰诺在报复向皇帝打小报告的“专员”,可她们这些普通剑魔并没有理由无辜遭这样的波及。


“……咳……”沃尔夫冈稍微冷静了一下,清了清嗓子里刺辣辣的酸味,说:“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不想违扭伊珂莲娜的意愿,如果她有这种想法,应该早就跟我说了……之后我会跟她一起去前线,我会保护她的。”


艾尔莎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又吃了一口那昂贵的冰淇淋,看着沃尔夫冈一副心意已决的样子,不知道如何评价,只觉得这两个人都蠢到没边,但是也没有再劝说什么,沃尔夫冈没有像沃兰诺那样嘲讽她和其他的宪兵队员一样都是苟且偷生的蛀虫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何况刚刚自己招惹了这个剑魂,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再多嘴比较好。


“不过……有件事还是想问问你。”


艾尔莎没想到对方还愿意跟自己说话,应到:“你尽管问。”


“你们口中的'专员',”沃尔夫冈眯着眼睛,攥紧了那个他只喝了一半的玻璃杯,满脸严肃和怒意的问:“到底是什么东西?”


艾尔莎沉默了一会,按理说她不应该管着茬事的,那些人身边就没有好事。她放下了那个勺子,喝了口水,一字一句清晰又恶毒的咒骂到:“是皇帝豢养的该死的报丧女妖,是浸着她们主子的毒,喝着人血长大的活僵尸。

“她们名义上归属特利切尔子爵管理,但是这个老子爵瘫痪在床上多少年了,自己吃喝拉撒都管不了,还管这帮恶鬼?”

艾尔莎左右环顾一下,接着说:“光明正大的混在我们的队伍里,但是事实上谁也不知道谁是这些东西……”她看了一眼皱起眉的沃尔夫冈,然后换了个轻松点的语气补充道:“别担心,证明起来很容易,因为她们只是伪装成剑魔的模样,并没有魔人附剑,无法使用蛇腹剑。据说她们的力量来自于某个古代死神,乌什么的。

“我不是在为那个长了尾巴的刻薄鬼辩解,但是……跟那些叫'厄利尼伊'的东西比起来,克劳狄乌斯简直太暖心了,毕竟他还愿意跟你发脾气,而不是直接把你的罪状送到皇帝那去。”她喝了口桃子味的气泡水,理理思路,也让沃尔夫冈消化一下信息。

“不过一般来说,她们针对的是贵族,还有一些活跃的、有影响力的革命军领袖,用尽手段监视并防止他们造反,毕竟……你懂的,这个国家……嗯……”


听到这,沃尔夫冈突然非常的不解:“那她们为什么特意告诉我,伊珂莲娜要上前线这件事?”


“这些人的想法,我怎么会知道?你愿意的话,可以去问克劳狄乌斯,虽然他不一定愿意解释给你听就是了。但是有件事我敢肯定,这是个陷阱。”


沃尔夫冈摸了摸那不怎么冰了的柠檬水的玻璃杯,沉重的说:“……我知道。”


“不过……据说有人还爱上过一个厄利尼伊,不是我们军区的,好想是……反正靠南边点的,也是某家的少爷吧?”比起那些恶心的话题,艾尔莎还是喜欢聊些轻松的八卦,“本来是去突击检查的,结果那家少爷竟然就喜欢那个冷冰冰的感觉,只可惜所有的厄利尼伊都几乎长一个模样,而且……她们都是绝育过的。”


沃尔夫冈附和着笑了笑,然后看了看表,差不多到了伊珂莲娜下班的时候,他像艾尔莎道谢并告别艾尔莎,一口气把剩下的柠檬水喝完,打算早点去找伊珂莲娜,顺便想想该和她说些什么比较好。


“你好好劝劝她!”艾尔莎从甜品店里追出来叫住了沃尔夫冈,说:“真的!不管是克劳狄乌斯还是德罗斯,都不值得她搭上一条命!不值得!”沃尔夫冈点了点头,再次谢过艾尔莎后,就离开去找伊珂莲娜了。


沃尔夫冈想过他们会吵架,但是他没想到伊珂莲娜会这么生气。除了为了沃尔夫冈什么都不跟她说就志愿去前线之外,就是在责怪为什么沃尔夫冈不告诉她,沃尔夫冈遇到了厄利尼伊的事情。沃尔夫冈本觉得自己很无辜,他又不懂厄利尼伊是什么东西,但是他认为伊珂莲娜只是太生气了,想不了那么多,等她冷静下来之后,自然会理解自己。可最让沃尔夫冈不满的的确是伊珂莲娜对于德罗斯那近乎愚忠的想要寻求承认的感觉,他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伊珂莲娜如此执着于所谓的德罗斯荣誉,想要从德罗斯获得她根本就不可能得到的认可。他原本想劝伊珂莲娜就直接留在贝尔玛尔,沃兰诺有候选人,他不会不同意。然而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令伊珂莲娜觉得沃尔夫冈是在帮着沃兰诺一起狼狈为奸的把她从这个位置上挤走,因为沃兰诺讨厌她对德罗斯朝廷的忠诚,巴不得她赶紧收拾东西离开。沃尔夫冈却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好,这样伊珂莲娜就可以平平安安的留在贝尔玛尔,没必要陪着那些贵族勾心斗角,却被伊珂莲娜反驳说她不会像沃兰诺那样当个逃兵。两个人越说越激动,而沃尔夫冈始终认为这都是德罗斯的错,当他终于开始指责德罗斯时,伊珂莲娜就更加的生气,甚至冲动的威胁说她本愿意打完这场战争就衣锦还乡,但是现在看来还不如留在雪山上。在生活有的选择的时候,她当然会选择安全的岗位,加入宪兵队。但是当这种特殊到甚至连德罗斯都没有选择,需要让宪兵队上前线的时候,她也是不会畏惧退缩的。


“那伊迪斯呢?你能不能为她考虑一下?”沃尔夫冈觉得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了,他希望伊珂莲娜可以为了她妹妹而放弃一些东西,毕竟前线并不缺她一个。伊珂莲娜一听到她妹妹的事,想起自己加入宪兵队最初的目的时,一下子冷静了很多,她不再那么激动,当对沃尔夫冈的冲动行事的担忧而引发的焦虑和同时为其带来的愤怒慢慢消散之后,她才渐渐的也意识到这个剑魂笨拙却真挚的关心。但即使气消了,她的担心和焦虑并没有减少。她坐回沙发上,低着头,长发遮住了她忧心忡忡的表情,血亲爱情与荣誉忠诚之间的抉择,让她很难做出决定。


沃尔夫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给伊珂莲娜一点思考的空间,也证明自己在她身边的坐在她身边,随时原因听她继续开口。但伊珂莲娜脑子里一团乱麻,不知道从那来开始整理这些烦心事。


等了好久,沃尔夫冈试探性的慢慢说:“我希望你能尽可能的留下来。”伊珂莲娜没有回话,她只是捋了一把头发,保持着她的沉默,好像如果她不回答,时间就不会流逝;如果她不回答,他们就可以一直坐在这;如果她不回答,他们就不用回雪山。


“我知道那是大概率是陷阱,”沃尔夫冈慢慢解释着为什么他不告诉伊珂莲娜或者和她商量就直接志愿去雪山的原因,“但是我知道如果我找你说,你一定不会同意,最后我还是会偷偷跑去志愿加入前线。”沃尔夫冈帮伊珂莲娜把她凌乱的头发小心翼翼的别到耳后,然后给她倒了杯水,说:“我不在意你对德罗斯尽忠,虽然我觉得这不太合理,但是我永远尊重你的选择。可如果你一定要上前线,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能至少保护你的后背的机会,我们一起去了那么多次修炼场,你清楚我的实力的。”


伊珂莲娜突然笑笑,抬头说:“就一起去过修炼场,要是去过别的什么地方,可能我也就不用回去了。”


沃尔夫冈一时不太明白伊珂莲娜在说什么,他们面面相觑的对视了很久,沃尔夫冈突然想起了艾尔莎说过的宪兵队里大家都知道的秘密,皱起脸然后一口气把本是给伊珂莲娜倒的水,自己一口气全部喝光,红着脸躲避着伊珂莲娜的目光,抱怨到:“为什么你们一个一个的都这个样子?”


“开玩笑的,刚刚气氛太沉重了。”


“这……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沃尔夫冈脸红的像个熟透的番茄,不知所措的摊着一双手,不知道怎么回应伊珂莲娜。沃尔夫冈一直觉得自己是一时冲动的找伊珂莲娜告白的,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让伊珂莲娜满意,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照顾好伊珂莲娜。虽然这段恋情令沃尔夫冈倍感甜蜜,但如果把曝光灯打在沃尔夫冈的心上,会发现他对这场初恋是十分自卑、没有任何把握的,他甚至都做好了伊珂莲娜可能随时找借口甩了他的打算。沃尔夫冈即相信一见钟情的存在,但是他更认可日久生情的可行性。因此,在这个保守的剑魂的算盘里,他和伊珂莲娜应该是再多相处相处,可能会像今天这样有点摩擦,吵吵架,相互求同存异,多磨合一段时间,然后可以去双人旅游、约会、见见沃尔夫冈的父母,然后选个吉利日子订婚,然后度度蜜月、行夫妻之实,以后可以再要一个两个孩子。不过德罗斯人的开放程度,令这个连手都不太敢牵的剑魂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你就当我,是任性吧……”伊珂莲娜冷静下来后,慢慢的说,“我不该跟你发火,但是……你真的不需要跟我一起去。”伊珂莲娜总隐隐的觉得不安,她也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应该留下来,留在温暖和平、没有风刀霜剑的贝尔玛尔,留在伊迪斯和沃尔夫冈这些爱着她也被她爱着的人身边,可她真的无法接受就此扔掉自己手里的剑,和沃兰诺那天晚上一样,像一只灰黄毛的耗子般,灰溜溜的钻到货物运输车里逃走。伊珂莲娜不想沃尔夫冈和她一起去雪山喝风,不过沃尔夫冈的态度很坚决:“这个你劝不动我的,即使这是陷阱,即使你会因此不开心,我也要去。”伊珂莲娜叹了口气,和沃尔夫冈一起默许了对方的任性。


一小段沉默后,伊珂莲娜转头对沃尔夫冈说:“他们那边荤段子很多,我怕你受不了。”剑魂刚刚缓下去的脸色,“唰”得一下子又变得涨红起来,他挠挠头说,他可以躲着点,不听就行了。


伊珂莲娜开玩笑的说:“你这倒像是克劳狄乌斯家出来的人。”


“什么意思?”


“你没看克劳狄乌斯?身边干干净净的像个圣职者一样。”


沃尔夫冈惊愕了一下,说:“我以为是他是鬼泣的原因,没人愿意靠近他。”


“他可是个侯爵,之前也是伯爵。他父亲是德罗斯的公爵,母亲也是另一个大家族的。别说克劳狄乌斯是个有权有钱有势的男人,就算他是个女人,想要入赘的上门女婿也能排满一条街了。他那样是他家规的原因,过得比你还封建,你忘了为了兰伯特的事情,克劳狄乌斯发了多大的火?”


沃尔夫冈想想上次那件事就觉得有些汗颜,不知道到底有哪里值得生气的。不过提到沃兰诺,他想起自己今天下午的做法,却还是觉得同情不起来。但是考虑到大家对厄利尼伊的评价,或许沃兰诺有他自己的难处,不过沃尔夫冈觉得沃兰诺总是有办法的,一副只手遮天的模样,很难想象他会遇上什么困难。他问伊珂莲娜:“为什么沃兰诺非让你们上前线不可?”


“……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有在天空之城附近勘测异次元能量的朋友传来的小道消息说,上面抽调了沃兰诺的精锐去他们那,有的好像还去了西海岸,打算去天界。因为你不是德罗斯军队的人,他不可能跟你说这些事,我估计他连温德尔都没告诉。”伊珂莲娜说的很无奈,如果这是真的,沃尔夫冈也听的很无奈,可伊珂莲娜对沃尔夫冈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但是我劝你别管,而且和沃兰诺一样,不要给你的狂战士朋友说。”


伊珂莲娜突然提到温德尔,这让沃尔夫冈很好奇,他问:“为什么?”


伊珂莲娜端详了一会,托着下巴解释说:“因为狂战士……无论什么时候,生还率都很低,所以克劳狄乌斯才不想让你们去。不过如果厄利尼伊都找到了你,那么温德尔她们应该也不会落下。不过……按着克劳狄乌斯的想法,他肯定认为把温德尔和你都留在他自己身边最安全,即使这次阻止了你们,厄利尼伊还是能有办法让你们上前线,这样就连克劳狄乌斯都控制不了局面了。”


沃尔夫冈很了解温德尔,如果不告诉他这件事,沃兰诺大概率是会扯几个谎就能骗过温德尔,即使他去到了前线,也会被沃兰诺安排在安全区域,但是如果让温德尔知道前线形式如此紧张,他一定会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那他能不能把你也……就让你跟我们呆在一起。”


伊珂莲娜耸耸肩说:“这不太可能,因为你们是贝尔玛尔普通公民,而我是德罗斯的军人……其实有些事克劳狄乌斯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也只是上面说什么,他就做什么。那天皇帝如果下令让他杀光班图族人,他也不能说半个'不'字。我不是让你同情他,他没什么可同情的,他剥削班图族劳工的时候,一年给一个班图族人的钱可能还不如他庄园里一个擦玻璃的一个月的薪水。只是有些事,不在那个位置上,没法说,也说不清楚。”

“嗯……我明白。”沃尔夫冈觉得这些事情他只在报纸上看见过,令他思考不迭。伊珂莲娜要比他懂得多,也比他能考虑的层次更深,虽然沃尔夫冈一百个不愿意令伊珂莲娜活的如此疲倦,但他真的对此除了给这个坚强的剑魔一个能坚强遮风避雨的港湾之外,什么也做不了。沃尔夫冈答应伊珂莲娜以后这些事会找她讨论,并打算今后得了机会再去和沃兰诺好好聊聊:“等这些事过去了吧……现在这太错综复杂了,或许沃兰诺都忙着自保,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等这些事过去了,我也应该放下偏见,去……好好了解一下这个小个子侯爵。”

之后,沃尔夫冈又坐了一会,他打了个哈欠,剑魂准时准点的生物钟告诉他时间不早了,他打算先回去。在路上他问了一个路过的酒店侍从有没有见过温德尔。对方告诉他,温德尔去沃兰诺的房间了。


沃兰诺整个把自己的头蒙在了温德尔给他的毯子里,他不喜欢自己懦弱无能的模样,就像他讨厌那对下垂的山羊耳朵一样。温德尔坐在旁边什么话也不敢说,他甚至不敢安慰沃兰诺,担心自己安慰不到点上,又担心自己脑子转的不够快,安抚不成反而又惹的沃兰诺伤心。温德尔闭上眼睛把后脑勺抵在冰凉的墙壁上,告诉自己说他能哭一哭也好,总比硬撑着跟个变质了的罐头一样,除了一副铁壳,已经没有什么完好的地方了。


温德尔又回到了那个熟悉的白色的地方,一如既往的白色毛球和天空的黑色圆环。据佩洛的说法,这是和沃兰诺的潜意识链接的后遗症,由于鬼泣拥有的鬼神体系不同于狂战士单一的卡赞,沃兰诺每一次的失控几乎都是不可逆的严重损伤,他会像他的鬼神们一样会无意识的影响周围的事物,而沃兰诺本身正在渐渐鬼神化,他对生命的影响也会越来越强。但是佩洛看着他那一摞检查报告,非常不解的说:“按理说,克劳狄乌斯应该会排斥生命的存在,他为什么会同意你过去呢?”温德尔当然也不明白这个问题的答案,他已经不急着远离这个似梦非梦的地方,而是坐下来揉揉那些很喜欢凑到他身边的毛球。温德尔只知道当那环露出光来的时候,基本上就是日出的时间。


陪着沃兰诺睡在刮了一晚上海风的阳台的温德尔,早上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整个背都冻住粘在了墙上。温德尔动用了一点血气让自己暖和起来,忍着酸痛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然后蹲下来看看蒙着头的沃兰诺的情况。沃兰诺裹着的毯子有一些奇怪,当温德尔把那被露水打湿的毯子掀开后,看着那有长出来了的角和下垂的山羊模样的耳朵,温德尔觉得自己还是等沃兰诺醒了之后再离开比较好,他担心沃兰诺又做傻事。温德尔把轻的跟纸片一样的沃兰诺抱回了床上,虽然有一些迟,但是总比继续吹海风强。

百无聊赖到温德尔看了看熟睡着的沃兰诺的角,又看了看时间,按铃叫了几个服务员来,给了他们几件沃兰诺的外套,希望能让他们像当时改裤子一样的帮忙改一下兜帽的部分,然后再带点简单的饼干和早茶来。而沃兰诺睡到几乎中午的时候才迷迷瞪瞪、腰酸背痛的醒来,他扑棱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看着床头上那副滑稽的蓝眼镜,自嘲到:“我终于再也不需要这个东西了……嗯?早啊!温德尔……虽然现在已经不是早上了。”


沃兰诺揉着眼睛,踢着拖鞋,仍然没睡醒一般的走到了浴室里,他需要洗个澡让自己清醒一下也冷静一下。温德尔则在这期间拿到了精致的点心和一壶淡茶,以及心灵手巧的裁缝们改好的衣服。温德尔在外面看着表,但浴室里的水声已经停下很久了,他不由得又怕沃兰诺做什么愚蠢的决定,把自己弄的浑身是血、浑身是伤。


“别紧张……我只是在梳头发,就是这对角确实有点沉,压脖子。”

面对着急急忙忙连门也不敲就直接慌张的跑来找他的温德尔,沃兰诺表现的很平静,他没有责怪温德尔的闯入,可这反倒让温德尔悬着的心又提高了一分。热水澡和香水已经让沃兰诺退去了一身淡淡的海边露尘的盐碱味,变成了他喜欢的淡熏,只是一头奶白色长发还湿乎乎的没有全部擦干,看起来那一对角下面的地方并不好整理。


温德尔想想还是很后怕,而且他不想佩洛能测量沃兰诺的精神状态如何,所以他小心翼翼的问沃兰诺:“你平常……不是都找人照顾你来做这些事的吗?”


“……我怕吓到他们,”沃兰诺凑近镜子,看着自己诡异的眼睛,歪着头甩了甩耳朵里的水,回头对温德尔说:“反正我自己也不是不能做,在雪山可没人照顾我……你不会把我当成了那种鞋带都不会系的废物吧?”


“我没有这个意思,”温德尔见沃兰诺能还嘴了,才稍微松了一口气,好奇的伸手过去摸了摸沃兰诺的山羊耳朵,感叹到:“看起来好逼真啊!”然后果不其然的被沃兰诺狠狠的瞪了一眼,赶了出去,“砰”的一声被关在了门外。看起来沃兰诺很纠结如何让他的头发整齐的绕过那对角,他弄了很久才出来,开始吃茶几“自己长出来的”甜点饼干。


沃兰诺喝了口有点凉了的茶,但是他看起来只是口渴了,并没有心情去品尝那甘回的茶韵,这需要它发挥水份最基本的功能。 “你到时候跟着我一起走,别去冒险家那边集合,然后我会找找关系让沃尔夫冈也过来。伊珂莲娜是队长,宪兵队不能没有她……不过我会尽可能想想办法——”


“这些事,以后再想吧……”温德尔打断了沃兰诺的话,把在角的位置剪出了两个开口,并缝了几个扣子的外套给了沃兰诺,“你先试试?”


沃兰诺接过外套,笑到:“还行,还好不是拉链,不然肯定会夹住头发的。”他把那衣服穿上,套上帽子,走到镜子前把扣子扣好,转过身让温德尔看看,然后评价道:“不错,就是摘帽子不太方便。”


虽然沃兰诺仍然保持着挑三拣四的习惯,但是他身后甩来甩去的尾巴说明他还是很开心的,至少比他昨天晚上开心多了。


“你有没有给你家里人说,你要去雪山的事,那把要寄信可就麻烦了。”


温德尔稍稍愣了一下,说:“还没有。”


“我改变主意了,你必须跟我去。你一个人待在贝尔玛尔待着,可能过几天我就会收到信说你在德罗斯的皇宫了。”


“都可以,”温德尔有些着急,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沃兰诺什么时候都三句话不离德罗斯的那些破事。温德尔以前总觉得沃尔夫冈讨厌的德罗斯是看多了那些报纸上添油加醋、断章取义的宣传,但是现在看来,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你先不要考虑这些事了,休息一下,好吗?”


沃兰诺来回踱步的角和他烦躁的尾巴一起停下,他望着温德尔,老老实实的坐回沙发上。用手捂着脸,来回看了看房间里的摆设,问:“我们去找找兰伯特还有宪兵队,问问他婚礼的事情,在这边待不了几天了。如果他选好了,我寄就回给娜娜,制作首饰和婚纱礼服都需要时间的。”


温德尔有点愠怒的长呼一口气,吃了快饼干,走过来看了看沃兰诺的角和耳朵,替这个嘴上说着相当纨绔子弟却满脑子只有工作的鬼泣决定了今天的行程:现在是饭点,他们去吃饭,顺便问问兰伯特选的怎么样;吃完饭去市里转转,他决定带沃兰诺去远一点的一个水族馆看看,并少有的嘲讽沃兰诺说:“不能只在饭桌上见过鱼。”;晚上如果他们能回来,就回来,回不来就住在市里;明天再去找兰伯特。


“可是……”


“你距离启程回去还有几天?”温德尔又打断了沃兰诺的话。


“最晚五天后启程,可是我还是想尽快回去,我有点担心……”


“反正你今天又不动身返程。”温德尔立即回答道,他不清楚平时德罗斯政府如何安排沃兰诺的时间,但是既然现在是他的假期,不管这假期是怎么来的,假期就应该有假期的样子,如果他们本不同意沃兰诺出来,就应该早点把他带回去,而不是找一群人让沃兰诺走到哪儿都跟被软禁了一般。


“可是……”


“没有可是,中午我们问好兰伯特他喜欢哪套,然后你让礼服珠宝商准备着。下午你就当是陪我去,陪我去!可以吗?”


沃兰诺眨眨眼睛,出去玩这个事情当然很诱人,可他捂着自己头顶变异的角和耳朵,如果不是温德尔抓着他出门,沃兰诺可能连午饭都不想吃,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见人,也不想任何别的人见他。


只不过温德尔实在是受不了沃兰诺扭扭捏捏的模样,干脆把他拎到了镜子前面,轻轻的捏着那一对耳朵说:“这是贝尔玛尔,耳朵比你长的生物多了,而且你这头顶有两根角而已,很奇怪吗?”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别动我耳朵了!!”沃兰诺只嫌自己手不够多,护着耳朵就没法护着自己的角,本想一屈腿一弯腰就从温德尔胳膊底下溜走,却被一把揪住了挂在角上的兜帽,然后被揪住了尾巴。


“那就换衣服、穿鞋,然后'陪我'出去吃午饭!再'陪我'去逛街!'陪我'过这个假期!我都不知道是我在放假,还是你在放假?”


中枢神经的延长部分被别人揪在手里的感觉让沃兰诺跟过电一样的浑身一颤,连忙喊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放开我!!你得放开我!我才能去穿鞋!!”


“真的是……”温德尔低声碎碎念着,他刚一松手,鬼泣就利用鬼影步从他身边迅速逃跑了。不过沃兰诺没有跑远,他确实老老实实的去换准备外出的衣服了,而温德尔这才终于满意的又拿了一块饼干。


出门的时候,沃兰诺穿着简单的便装,不停的整理着那个兜帽,希望能把自己的脸和耳朵遮住,急急忙忙的从门口侍卫面前跑开,溜到走廊没有人的地方去。而温德尔则半黑着脸跟在后面,替沃兰诺关上了房间的门。


门口的侍卫压着嗓子小声的对温德尔鼓励说:“真不容易!”


“那可不,”温德尔也小声的回应他:“隔壁谈恋爱的都没这么难。”然后赶紧跟上了低着头的沃兰诺。


好在鱼人族们在贝尔玛尔建造的这家水族馆令沃兰诺很开心,魔法制造的重力核心令水可以飘在空中,透明的矿石薄而坚固,可以完美的承受水的重量。斑斓的海洋生物让沃兰诺甚至忘记了他一直耿耿于怀的耳朵和角。虽然温德尔注意到他们身边的行人依然本能的避开沃兰诺,但是至少这个疲惫不堪的鬼泣眼中有了那么点活人的眼里应有的精气神了。

“你不担心我看了这些就又回去伤心吗?”沃兰诺看着那美人鱼和鲨鱼的表演,问旁边也看着津津有味的温德尔。对方回答说:“本来有些担心,但是听你这样一问,我就觉得不担心了。”


“哼!”沃兰诺用手捣着水晶矿石,把游来的鱼吓走,然后恢复到他一如既往的傲慢模样,微微仰着下巴对温德尔说:“我可从没打过败仗!相当个常胜将军也不是那么难!”


反重力装置和天城之海开采的魔法石构成的浮空的楼梯,可以让游客们非常直接的看到浮在空中的水团里的小型游鱼;而巨大的水幕也让人们如同身处蔚蓝的深海之中,感受自然生物最原始而充满野性的魅力;次元通道让游客四周包裹着海水,特殊的法阵让游鱼不会被走廊阻拦,而是无需绕过满是好奇的陆地生物的走廊就能直接的游过去。唯一有点煞风景的地方就是沃兰诺的职业病令他热衷于跟温德尔解释这些魔法的原理,听得根本不懂魔法的温德尔头疼无比。


在一处模仿深海而建造的景观,沃兰诺看着那张着血盆大口的巨型鮟鱇朝众人游来,丑陋的外貌和减利的獠牙,让沃兰诺身边的游人们非常紧张。这里游人稀少,无光的场景和周身黑漆漆的液体深渊从视觉上就已经令用肺呼吸、总是沐浴阳光的游人们望而却步,加上沃兰诺的存在本身就会驱赶生命的属性,在这个旅游的淡季里,在没有导游解说来用声音缓解这黑洞洞的压抑感时,能走到这个场馆的只剩下了沃兰诺和温德尔和其他寥寥几人。他们走到一处看台上,身处于一个半球型的中心,身边无数散发着荧绿色光芒的生物从他们身边游过。外围的魔法围墙仿制着深海的水压,令这些看似恐怖实则脆弱无比的庞然大物能够活生生的展现在连十米水都很难潜下去的陆行生物面前。当一只满身尖刺的巨大的鲜红色的章鲨猛的朝众人冲过来时,大家都连连后退,逃离那怪物无数的眼睛和牙齿,只剩下沃兰诺一个人,站在幽暗无光的看台上,把手背在身后,饶有兴趣的甩着尾巴。沃兰诺解开帽子上的扣子,把他一直戴着的兜帽脱下来,瀑白的头发成了这个幽暗的人造异星般的空间里最亮的部分。


“它吓到你了吗?温德尔!”沃兰诺转过头,对着温德尔大声说。既不傲慢,也不谦卑,他以一种从未有过的姿态,明明和温德尔站在同样的高度上,却似乎是在俯视着那个稍微站在人群之前的狂战士,并用余光掠过他身后的人群。


“它吓到你了吗?”


温德尔不知道沃兰诺要干什么,他稍微反应了一下,跟上沃兰诺的想法,然后只得摆摆手承认说它冲过来的那一瞬间,他是有点害怕。


沃兰诺的眼睛闪过一星亮紫色的微光,他和那面前巨大怪物的无数眼睛对视着,看着那令所有人都恐惧的生命最终向死亡屈服,逃似得离开了,而这片场馆原本能看见的其他同样令人恐惧的东西也都跟着那鲜红色的泰坦章鲨一起纷纷离开,终于只剩下了沃兰诺独自面对着一大片被空间魔法链接来的空洞深邃的水域。 鬼泣看着那一大片空旷的如无星的夜空一样的区域,突然哼笑起来,然后很快变成了旁若无人的哈哈大笑。众人只能看向作为这个鬼泣的同伴的温德尔,而温德尔显然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沃兰诺慢慢离开那众人给他“让”出来的观景台,笑得合不拢嘴的过来拍拍温德尔的肩膀,意味深长的看了温德尔一眼,然后继续笑着顺着其他的人给他让出来的过道,大摇大摆走了过去。温德尔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这样开心,迷茫的愣在原地,而沃兰诺也一反他平时总自顾自的向前走的习惯,停下脚步叫温德尔跟上。


“可惜没有酒!我回去一定要把这件事讲给那些士兵听!”沃兰诺一边笑一边说着,而温德尔则百思不得其解沃兰诺到底在笑什么。他们走到了比较正常的场馆,这里有可爱的海洋生物,比较符合大部分人对于明亮的旅游景点的期待。沃兰诺凑近了看着那些柔软原始的水母,这些看起来随波逐流,几乎无所谓生死、最接近于本源的存在,都对沃兰诺有着强烈的排斥反应,即使是被囚困于一个小小的水箱里,也要尽可能的远离这个危险的鬼泣。


“不教万户逃烽火,只因吾辈戍绛霜。”鬼泣看着那柱型鱼缸里的游鱼,自言自语的小声喃喃道。而温德尔在沃兰诺的对面,只看见沃兰诺的嘴动了动,没听见他说什么,而他绕过来问沃兰诺什么事的时候,鬼泣也只是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只甩给了温德尔一声:“哼!”然后就离开去看别的鱼了,搞得温德尔不明所以,又是只能摆摆手,跟了过去。


最终沃兰诺还是和温德尔早早的回去了酒店,甚至还能赶得上吃晚饭。兰伯特说他已经将选好的婚纱首饰寄给娜奥利了,同时告诉沃兰诺,前线的次元装置的完工时间比预期要早,需要他们提前赶回。因此,距离他们启程返回比斯顿雪域还要更北部的坎纳克山-永恒冻土-德罗斯北疆援边基地,也只剩下最后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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