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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标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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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代石家庄修建的三座火车站(上、下)

(上)《燕赵晚报》2020年7月5日;(下)《燕赵晚报》2020年7月12日;

[图片]
□特约撰稿/李惠民

近代石家庄修建的三座火车站(上)

近代石家庄曾先后建设过三座火车站,第一座是1903年建成的京汉铁路枕头车站;第二座是1907年建成的正太铁路石家庄车站;第三座是1939年12月建成的平汉与石太两条铁路合并后的新石家庄车站。1940年石德铁路建成后,新石家庄车站便成为了三条铁路交汇的铁路枢纽,并改称为石门车站。关于三座火车站的称谓问题,详见《中共石家庄市委党校学报》2020年第6期的《近代石家庄火车站名称变更述略》。本文仅结合数张新发现的火车站老照片,略述近代石家庄前两座火车站发展...

(上)《燕赵晚报》2020年7月5日;(下)《燕赵晚报》2020年7月12日;


□特约撰稿/李惠民

近代石家庄修建的三座火车站(上)

近代石家庄曾先后建设过三座火车站,第一座是1903年建成的京汉铁路枕头车站;第二座是1907年建成的正太铁路石家庄车站;第三座是1939年12月建成的平汉与石太两条铁路合并后的新石家庄车站。1940年石德铁路建成后,新石家庄车站便成为了三条铁路交汇的铁路枢纽,并改称为石门车站。关于三座火车站的称谓问题,详见《中共石家庄市委党校学报》2020年第6期的《近代石家庄火车站名称变更述略》。本文仅结合数张新发现的火车站老照片,略述近代石家庄前两座火车站发展变迁的基本特点。

在近代中国各大中小城市中,拥有两座或更多火车站的城市并不鲜见,诸如在城东的车站叫东站,在城西的车站叫西站。然而,像近代石家庄这样在同一个地点上,长期并存着两座火车站的情况,却是独一无二的。石家庄铁路枢纽的特点,是两条铁路在一地交汇,却没有实际接轨(见图1)。正太铁路车站与京汉铁路车站,两站相隔一百四十米左右,遥遥相望,相对并立。


图1:京汉车站与正太车站之间搭建了彩牌坊。(来源:2017秋季雅昌艺术品拍卖会北京华辰拍卖有限公司的展品。)

图1照片拍摄于1925年2月24日,九世班禅途经石家庄,从正太铁路转乘京汉铁路进京。当地官员为迎接其在京汉车站与正太车站之间搭建了彩牌坊。从照片上看,遥遥相对的两座石家庄车站,其建筑规模与设施装备皆因车站等级不同,有着霄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石家庄修建京汉车站最早,1903年建成京汉路石家庄车站,是石家庄的第一座火车站,仅是一个四等车站。车站的站台和站舍建在京汉铁路西侧,车站房舍极少,且房间极为狭小。随着石家庄铁路枢纽地位凸显,车站地位迅速提升。民国初年,逐渐增建了四条串轨、三个长250米的岔道,还有两个150米长10尺宽的货场站台。伴随着京汉线商务繁盛,乘车人员较前有所增加,不仅购票问事者增多,而且托运过磅业务越来越多,车站办事室和工作人员用房日益紧张。客运物流的不断增加,也是车站满足运输需求不断提升档次的过程,1929年1月京汉石家庄站工作人员总数达到了58名。到三十年代中期,京汉石家庄站已拥有11间站舍,占地347.62平米,客站并拥有了200米长、10米宽和200米长、宽7米的站台。此时已由最初的四等站跃然升级,达到了与北平前门站、保定府站、正定府站、彰德府站、汉口站等同样的一等站级别。

石家庄修建的第二座火车站,是正太铁路的东端终点车站。1904年正太石家庄车站开始选址修建,1907年全线建成通车(见图2)。正太石家庄车站是一个起始站,站台和站舍建在正太铁路东侧。此刻正太与京汉两个车站对比,高下立见,京汉车站黯然失色,相形见绌。正太石家庄车站是按照“终点式”特等车站修建,在建筑等级和规模上,远超了京汉站许多,两者有着不小悬殊。


图2:正太路石家庄站建筑局部剪影。(来源: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整理并公布的《华北交通写真》档案。)

图2是正太路石家庄站三联体建筑中间部分的二层剪影,在建筑的路标牌上,清晰地书写着“正太铁路”四个大字。

这两个石家庄车站相对并立存在,长期处于各行其是、各自为政的状态。那么,为何会形成如此一种局面呢?其原因主要有三:第一,与两条铁路轨距宽窄不同有直接关系,正太铁路是1000毫米窄轨,京汉铁路是1435毫米国际标准轨距,两条铁路不能接轨。第二,两条铁路由不同的外国银行借款建造,正太铁路是由法国巴黎银公司投资修建;京汉铁路是由比利时合股公司投资修建的,两条铁路运行管理权分别掌控在不同的外国公司手里。第三,当时铁路行业以铁道线设局,各自为政,由于长期以来各个铁路局实行独自运行的管理体制。故此,形成了两个石家庄车站长期并存的状况。

1908年底,中国付清了比利时修建京汉铁路的全部借款和利息,1909年1月1日,中国收回了京汉铁路管理权。1932年3月,中国付清了法国修建正太铁路的全部借款和利息,1932年10月25日,中国收回了正太铁路管理权。虽然两条铁路均收归国有,却因轨距和管理体系问题仍未解决,两个车站依然相互独立存在,仍未合并。

1937年10月石家庄沦陷之后,铁路与车站被日本侵略者控制,后来车站由日军军部移交华北交通株式会社北京铁路局石家庄出张所掌管(见图3)。1939年完成正太铁路窄轨更换标准轨后,正太铁路更名为石太铁路,京汉站与石太站合二为一,石家庄两个车站并存32年的历史终结了。


图3:正太铁路石家庄车站。(来源: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整理并公布的《华北交通写真》档案。)

图3拍摄的是正太线石家庄车站和站外街上接站的人。站前街上有一辆货运汽车已经要驶出照片画面,从半截车厢可见装载了高出于车厢的货物,在货物上还坐着几个搬运工人。画面中树木已经全无叶子,只剩枯枝。站立在电线杆旁的穿长棉袍之人,被冻得将双手揣进袖筒里。车站铁栅栏上还悬挂着日伪当局制作“庆祝汉口陷落”的宣传牌。由此得知,此照片拍摄于1938年冬季。(未完待续)

近代石家庄修建的三座火车站(下)

1939年10月正太铁路完成宽轨改造工程,不仅实现了石太线与平汉线的并轨,而且合并了两个原有旧车站。为适应并轨后铁路运营,筹建新车站成为华北交通株式会社恢复华北铁路网的迫切需要。于是在石家庄城市核心空间区域的原平汉站与原正太站之间,新建了一座石家庄火车站,这就是近代石家庄出现的第三座火车站。

日本侵略者掌控石家庄车站后,为了满足进一步扩大侵略掠夺,急切地调运军队和军需物资的需要,占领石家庄一个月后,就仓促地分期恢复了平汉铁路北段运行。1937年10月10日,平汉线车站被日军军部实施军管,11月20日就匆忙地开通了石家庄至北平前门之间的运营,12月25日又急切开通了石家庄至彰德之间的运营(见图1)。


图1:石家庄火车站平汉线站台临时进出口。(来源:日本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整理并公布的《华北交通写真》档案)

图1即1937年年底,恢复平汉线北平至彰德段交通后,石家庄至北平、至彰德之间的平汉线站台临时进出口照片。进站口的标牌上写着:左侧是驶往北平前门方向,右侧是驶往河南彰德方向。

石家庄平汉旧车站的站舍本来就非常狭窄,加上配套设施严重缺失,多年以来车站基础设施与车站重要的交通运输地位极不般配。加之1937年10月被日军炮火轰塌的旧站舍屋顶,一直没能完全修复,平汉铁路部分路段恢复营运以来,车站工作人员一直还处在露天的站舍里办公。

1939年4月17日,华北交通株式会社北平铁路局“石家庄出张所”和铁路监理所成立,接管了石家庄正太车站和平汉车站。旧车站现状难以满足继续扩大运营的实际需求,难以适应作为华北六大都市之一的铁路枢纽未来发展趋势,鉴于此,1939年7月决定改建一座新车站。按照石家庄铁路出张所的设想,即用新建的这座车站(见图2),取代正太与平汉并轨合一后的两个旧站,并按照五十万人规模的大都市发展前景规划来进行设计,让石家庄新车站既不逊于旧站,也不逊于其他同等级城市的枢纽车站。


图2:新石家庄火车站的南侧进出口。(来源:日本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整理并公布的《华北交通写真》档案)

图2在原平汉车站与原正太车站之间新建的石家庄火车站南侧进出口,有几位正等待进站的军人和旅客。

这座石家庄新火车站不是旧站的简单翻新,它修建于平汉旧车站西侧、正太旧车站东侧。1939年9月7日新站开始建设施工,工程由“株式会社大林组石家庄出张所”承包,工程总工期为两个月。1939年12月17日新车站正式举行了修祓启用仪式,旧站向新站搬迁转移工作于12月20日全部完成。据当地媒体报道说,当时石家庄新火车站宽敞清洁,设备完善,“房式极为富丽,建筑至所精杰,甚与各大都市之站舍相媲美。”日伪首府南京的媒体报道说,石家庄新火车站,“与过去时未加改良之规模大不相同,即举其他各地之车站新型以作比较,亦堪与之比美焉!”

新站包含有一等、二等、三等候车室,以及接待大厅、小商品店、售票处、托运处等。其中,三等候车室所在的接待大厅,是个超大室内空间,不仅能容纳700名旅客,而且售票处就设在接待大厅之内。售票处设有四个窗口,分别发售北平、太原、汉口、德州不同方向列车的车票、卧铺票、各地联运票、团体票、往返票、站台票等。新站与旧站最大的不同,是分别设计了进站上车与下车出站的不同专用通道和检票口。《华北新报》报道新车站的特点时说,新车站东西南北皆通畅,有三等入站口、二等入站口、行李进站口等,分别开设在各个方向角落,彻底改变了旧站单一旅客入站口的状况。

1939年12月新火车站建成,12月17日上午11时30分,举行了新火车站的“修祓式”。当时的新车站,仍然叫“石家庄站”。到1940年5月10日,石家庄站才改称为石门站(见图3)。1940年5月10日,也是日本内阁批准修建石德铁路计划的日子,当年6月5日石德铁路正式开始施工,1940年11月15日全线建成试运营,1941年2月15日石德线正式通车。


图3:新火车站出口之一,1940年5月新车站改称石门站。(来源:日本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整理并公布的《华北交通写真》档案)

图3照片拍摄于1941年2月15日,这是日本华北派遣军最高指挥官代表出席石德铁路开通典礼在石门车站出站时的照片。

1941年2月15日石德线正式通车后,这座新石家庄车站便成为了平汉、石太、石德三条铁路交汇的枢纽,成为了侵略者掠夺中国华北资源的重要交通基地。


读者反馈与专家回复(二)

读者反馈:我是本市的铁路退休职工,是《燕赵晚报》的忠实读者。我曾见到过两张标有“石家庄北站”的历史老照片。请问,民国时期是否已经有了石家庄北站?当时的北站位置大致在哪里?

专家回复:谢谢读者关注本栏目。你提出的这个问题,曾有多位朋友也询问过,在日本京都大学人文科学研究所整理并公布的《华北交通写真》档案中,也发现了数张标有“石家庄北站”字样的车站照片(见图4)。


1936年之前,正太铁路石家庄车站的客运和货运业务,是集中在一起办公的。因铁路客运人流和货运物流的业务量太大,车站场地过于狭小,旅客托运货物每次都须等候许久,甚至还需要横越铁轨,往返于车站与货场之间,极为不便利。于是在火车站南侧的货场改造修缮后,便将整个货运业务干脆移至南货场办理。原来客运货运两者合署办公,就这样被划分成了南货运和北客运两种业务,开始在两处分别办理。实行业务分割后,铁路车站内部,开始称南货运之处为南站,称北客运之处为北站,这是一种不规范的称呼,极易让人产生误解。之所以称客运站叫“石家庄北站”,即相对于南货场和南调车场而言,这个北站、南站可以理解成“北站台”“南站台”。所以,“石家庄北站”,即正太石家庄客运站,与1989年10月在北焦村附近修建的“石家庄北站”没有任何关联。


跬步千里

正太饭店建筑功用的前世今生

[图片]

刊载于《文史精华》2021年第5期


李惠民

正太饭店作为石家庄一座百年西式建筑,长期被人们视为石家庄早期城市史的地标性建筑。正太饭店坐落在原正太铁路石家庄火车站北侧,是近代石家庄最大、最豪华的酒店,是河北省文物保护单位。以往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人们都以为这座建筑自1907年建成以来,一直就是作为正太铁路的附属设施——铁路饭店而存在,对于这座建筑的功用演变不知所以,学界也未曾有过详细研究成果公开发表。关于其建造时间,近年也出现了一些疑议,有学者提出了“正太饭店的修建年代,并非在1907年,而应是在《正太铁路》影集1913年印制之后”的学术假设。那么,正太饭店建筑功用的前世今生到底是...



刊载于《文史精华》2021年第5期


李惠民

正太饭店作为石家庄一座百年西式建筑,长期被人们视为石家庄早期城市史的地标性建筑。正太饭店坐落在原正太铁路石家庄火车站北侧,是近代石家庄最大、最豪华的酒店,是河北省文物保护单位。以往很长一段时间以来,人们都以为这座建筑自1907年建成以来,一直就是作为正太铁路的附属设施——铁路饭店而存在,对于这座建筑的功用演变不知所以,学界也未曾有过详细研究成果公开发表。关于其建造时间,近年也出现了一些疑议,有学者提出了“正太饭店的修建年代,并非在1907年,而应是在《正太铁路》影集1913年印制之后”的学术假设。那么,正太饭店建筑功用的前世今生到底是怎样的呢?本文特作如下概述。

正太饭店这座建筑始建于何时

2014年4月,在纪念正太铁路修建110周年之际,收藏家王律将其从天津拍卖会上购买的一本[法]巴黎昂贝尔出版社1913年出版的《正太铁路》影集,公之于众,引起河北省会石家庄不少学者的极大关注。这本影集共收录了正太铁路80张照片,弥补了石家庄近代历史影像史料的一段空白,是极为珍贵的影像史料。以往传统论述皆认为,正太饭店修建于1907年,而法国摄影师对法国人建造的这座法式奥斯曼风格建筑为何视而不见?1913年编辑出版的《正太铁路》影集为何不收录正太饭店的照片?研讨会上对影集里没有看到正太饭店的照片,学者们各抒己见,展开了大胆假设和深入研究探讨。从一般思维逻辑推理,正太饭店作为1907年正太铁路修建的石家庄最大、最豪华的酒店,法国摄影师和巴黎昂贝尔出版社编辑,必定会将其拍摄并编入影册的。而影集里却没有那幢坐西朝东的正太饭店东立面建筑,令学者们对此产生了学术假设——正太饭店莫非并不是建于1907年?这个假设具有一定推理依据和逻辑前提,学术假设的提出具有积极意义,引起了史学界和文物界对正太饭店历史建筑的关注,这个研讨会揭开了深入研究正太饭店功能嬗变的序幕。

随着对《正太铁路》影集研究工作的深入展开,在小心求证的过程中,才发现这个学术假设的逻辑存在着某种缺陷,其实并不成立的。首先,影集中没有正太饭店照片,并不等于正太饭店这座建筑当初不存在。因为影集中也没有正太铁路太原车站照片,但太原车站却已经客观存在了,太原车站建成也不晚于1907年。其次,《正太铁路》影集中没有正太饭店东立面建筑照片,并不能肯定正太饭店这座建筑其他构造形态也不存在。

法国巴黎昂贝尔出版社出版的《正太铁路》影集中,有30张照片是在河北境内拍摄的,有50张是在山西境内拍摄。最能全面展现石家庄车站场景的照片,就是1907年验收人员在石家庄正太车站前的合影照。这张照片由参加正太铁路验收的随行记者拍摄,它提供的影像证据,成为最终破解这座历史建筑年代问题的重要线索。


图1:1907年正太铁路验收人员在石家庄正太车站前的合影照。照片拍摄于1907年10月10日。照片左侧两排二层楼房建筑,即正太饭店南楼、北楼建筑。(照片来源:河北省收藏家协会副会长王律收藏的法国巴黎昂贝尔出版社1913年版《正太铁路》画册)

据清政府验收官员代表梁士诒奏稿记载,“光绪三十三年九月初四至初九日”,从正太铁路东端终点石家庄站开始的验收,即1907年10月10日为工作第一天。图1这张正太铁路验收官员在车站前的合影照,拍摄于1907年10月10日。照片镜头角度是从石家庄火车站内侧的西南方向拍摄的,摄入了参与验收人物与车站景物,镜头左下角的窄轨铁路在西,车站票房建筑在东。从照片画面中可以看到车站票房北侧伫立的两排楼房建筑,这座上下二层的楼房就是正太饭店这座建筑建于1907年的关键证据。从局部放大的画面中,清晰可辨南排两层楼房的阳台以及阳台护栏,与20年代正太饭店照片中的南排两层楼房,如出一辙,毫无二致。南北两排铺瓦屋顶的楼房并列,建筑高度相同,其建筑样式和位置,足以断定就是正太饭店建筑的南北两排楼房。

1907年10月拍摄的这张确凿照片,证明1907年正太铁路通车时,正太饭店的南北两排二层楼房建筑已经落成。史学考据名家有句箴言规谏,叫做“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至于当时法国记者是否拍摄到正太饭店东侧正门的建筑?1913年法文版《正太铁路》影集为何没有刊载正太饭店东侧正门的建筑照片?暂无依据,不作妄断。

正太饭店建筑功用嬗变的四个阶段

历史学实际上是研究过程的一门学问,考察正太饭店这座建筑的前世今生,就是为了搞清楚它的功用变迁,了解它建造修缮的历史过程,还原其真实历史面貌。民国时期,正太饭店建筑功能嬗变,前后大致经历了四个阶段:

第一阶段从1907年至1920年10月,主要用于正太铁路中外高级员工居住和安置接待铁路系统各类官员,以及被英美烟公司租居的阶段。

1907年建成的正太饭店南北两排二层楼建筑,其原本的设计用途,因资料限制,尚不得而知。起初,这座建筑并没有固定的称谓,在正太铁路史料文献中,先后曾被称为“公事房”“特种房屋”“车站附属房间”“附属建筑”,基本功用主要是用于正太铁路高级员工居住。1907年铁路开通时,正太铁路局除了那座四边型行政大楼(二十五号)外,旁边仅有一所小型居住建筑(二十四号),根本无法安置下几十名铁路高级职员。大凡研究过正太铁路发展史的人都清楚,1907年铁路开通时,正太铁路总局只能安置极少办公室人员的住房问题。当时正太铁路有50名法国员工,除总工程师外,还有各部门负责人和高级员工,譬如会计师、工程技术人员和文秘等。中方150名职员中,有政府监督人员,有部门负责人助理,譬如翻译、办公人员、车站管理人员等。这一座位于车站票房北侧的“公事房”,是具备住宅功能的正式建筑,所以说,最初的“公事房”应该是安置中外高级雇员的暂时住所。

据正太铁路工务处编制的《员工住宅概况表》记载,正太铁路总局建造的第一批中外员工住宅,即总局办公楼周围的二十七号至卅三号住宅,最早建成于1912年;正太总机厂北侧的一号至四号住宅建成于1914年;大石桥东北角的卅四号至卅七号住宅与车站站长住宅建成于1915年;总机厂西北侧的五号至廿三号住宅建成于1916年;车站票房南侧的六间丁组建筑建成于1918年。当初,正太铁路局对工人和民夫均不提供食宿,从外地招聘来的总机厂工人,几乎全都是在石家庄村边租房居住,或搭盖临时窝棚。民国之后,随着几十座职员住宅逐步建成,“公事房”内中外高级职员陆续搬出。

1920年11月1日正式开办正太饭店之前,这座楼房建筑部分房间被英美烟公司租用。1920年10月正太饭店即将开业前,在报纸刊登广告中介绍饭店所在位置,即位于京汉铁路石家庄车站与正太铁路车站旁边的英美烟公司大楼,“系前英美烟公司租居之大楼”。英美烟公司最早租用正太铁路这栋建筑部分房间的时间,其实,可以追溯至1911年之前。吴禄贞在石家庄发动辛亥革命武装起义时,英美烟公司还租着这座楼房建筑部分空间。据辛亥革命史料《先烈吴禄贞殉难记》记载,1911年11月6日晚上在火车站站长办公室,革命党人孔庚向吴禄贞汇报说,此次来石家庄带来了两个参加起义的革命党同学,已经暂住在晋阳栈房。时任第六镇统制、山西巡抚、燕晋联军大都督兼总司令的吴禄贞对孔庚说,11月7日准备把起义司令部从车站站长办公室调换到英美烟公司大楼,“这个地方(站长室)窄了,明天把司令部迁到英美烟公司大楼,上层作山西巡抚行辕,下层作统制司令部,那地方宽,可请他二人搬进司令部住”。这段珍贵史料印证了一个事实,即从1911年已经租用此大楼,至1920年10月正太饭店开业前搬出,英美烟公司租用这栋建筑的时间起码在10年之上。

第二阶段从1920年11月至1937年10月,是正太饭店对社会开展服务,主要经营餐饮住宿业务的阶段。

自1920年11月1日正太饭店开办后,在正太铁路总局主体掌管之下,以承包制方式先后经营了17年。由于正太饭店具备了许多优越硬件设施,投入运营之后很快就进入兴盛发展阶段。1933年正太铁路收归国有之后,铁路局继续沿用了以往的捆绑方式,将石家庄正太饭店与太原山西大饭店,与正太铁路餐车经营权一并出租,续包给了承包商陈玉山。根据当年《铁道年鉴》记载的新承包合同,陈老板是以每年各支付四千五百六十元租金的方式,将正太饭店这座建筑承租下来。

正太饭店由于具有豪华高端特点,加之转乘火车方便快捷,20至30年代成为军政要员们到访石家庄或途经中转的下榻首选,地方官员也把一些重要接待活动安排在正太饭店。正太饭店先后接待过蒋介石、宋美龄、汪精卫、九世班禅、宋子文、孔祥熙、阎锡山、梁士诒、徐永昌、张学良、杨霆宇、冯玉祥、杨虎城、方本仁、何应钦、李宗仁、商震、张群、邵力子、傅作义、于学忠、白崇禧、唐生智、韩复榘、顾祝同等军政要人和宗教领袖,还有顾颉刚、顾毓琇、孟禄(美国教育专家)等文化科技界名人。此外,还有一些外国公使、参赞、武官、代办、领事等外交人员途经石家庄,也曾下榻于正太饭店。例如,1927年9月,日本侨民在石家庄贩毒被当地警方抓获,日驻津领事官前来处置交涉时,即在正太饭店入住。1928年5月4日,日本驻华公使武官本庄中将在准备回国前,因与张学良、杨宇霆私交关系,特意到赶到石家庄,在正太饭店与张杨二人辞行。1933年9月23日,日本驻北平代办矢野、参赞原田龙一等10余人,到山西游历途经石家庄,凭借携带日本使馆的护照身份证明,在正太饭店下榻休息。


图2:三十年代末期的正太饭店南北两排楼房的西楼头。从照片上可见正太饭店的南楼明显长于北楼。此照片应是在大石桥上拍摄,从运行的正太铁路窄轨列车判断,照片拍摄时间为1938年至1939年9月。(照片来源:近代中日关系文献与抗日战争日文史料收藏家张志斌收藏的《驻石侵华日军相册》)

正太饭店既是官方举办隆重社交活动的场所,也是一些军政活动的指挥部或办事处,有些机构时常在此大楼内租房办公,或临时性安营扎寨。在正太饭店对外经营的17年间,饭店开设一些社会团体租用的办公房间。譬如,1927年7月,北方国民革命军第三军司令部就曾设立在正太饭店。1930年3月,反蒋联合阵线形成,阎锡山在太原成立陆海空军总司令部,把石家庄正太饭店作为他总司令部的行营。正太铁路收归国有之后,1933年国民党中央党部委任卓衡之、朱华等五人,担任“正太铁路特别党部筹备委员”,筹备委员会设在正太饭店。设在正太饭店的特别党部机构正式成立后,下设了四个科,即指导科、组织科、事务科、宣传科,每月获上级二千元经费拨款。

正太饭店是一些军阀、政客、巨商们私下聚集之地,也是一个藏污纳垢的豪华赌博场。《大公报》记者曾报道说,“稍具人物色彩者,亦常聚正太饭店,每以赌博为应酬,夜以继日,不辞劳苦”。还有军阀毒贩入住正太饭店,以躲避禁毒人员查处。例如,孙殿英麾下的兵站司令、兼任师长的金守信和孙殿英的军需处长邱文翰,都是制毒、运毒、贩毒的大毒枭。金守信曾是入住正太饭店的常客。1934年孙殿英出兵西北失势,蛰伏晋祠后,失去靠山的金守信,使用假姓名藏匿于正太饭店。后来,由于饭店茶房仆役告发,才由军警宪兵将其抓获,在太原执行了死刑。

卢沟桥事变前后,国民党中央党部派遣王玉赋到石家庄联合冀南部分抗日力量,以正太饭店为基地,成立了抗日牺牲大同盟,从事所谓民族抗日统一战线工作。1937年9月,日军飞机对石家庄进行了多次轰炸,侵略者的炮火彻底摧毁了正太饭店商业经营方式。正太饭店经营餐饮住宿业务的辉煌历史终结了,驻扎在正太饭店里的国民党抗日牺牲大同盟成员也各奔东西。“殆二十六年九月下旬,此等干部相率逃亡”。

第三阶段从1937年10月至1945年抗战胜利,是正太饭店作为日寇第一军兵站部后勤供应基地,以及被日伪时期铁路管理机关办公场所占用阶段(见图3)。 


图3:石家庄沦陷时期的正太饭店。照片中可见正太饭店门前围挡的麻袋包工事、停泊的小轿车、巡逻的日本兵。(照片来源:近代中日关系文献与抗日战争日文史料收藏家张志斌收藏的《驻石侵华日军相册》)

1937年10月9日,日军攻入石家庄。10月10日,日军占领石家庄后,在火车站和正太饭店门前,举行入城仪式。日本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司令部,曾驻扎于正太铁路管理办公大楼,第一军兵站部曾驻扎于正太饭店。1939年4月华北交通株式会社成立之前,华北铁路由日军军部实行管制,后来日军将铁路管理权移交给华北交通株式会社,第一军兵站部也陆续将正太饭店建筑部分空间的使用权,移交给华北交通株式会社北京铁路局石家庄铁路出张所。石家庄铁路出张所日方长官筱原惠、石家庄铁路警务段日方长官月野胜接管这座建筑后,其铁路机构还有一些变化调整,即1940年5月石家庄铁路出张所被裁撤,所辖事务移交石门铁路监理所,1944年成立石门铁路局。无论其机构如何变化,日本侵略者控制的铁路管理机关却一直在这座建筑内办公。

石家庄沦陷后,正太饭店的经营业务终止,所以《石门新指南》一书已经没有了正太饭店的字眼,该书在介绍华北交通株式会社石家庄出张所和石门警务段时,将其办公建筑所在地,均标注为火车站。 

沦陷时期,侵华日军占据正太饭店建筑的有些影像史料,被日军官兵留存了下来,其中一张正太饭店建筑照片背面记有日文注释佐证。这张照片是从饭店建筑的东南方向拍摄的,饭店建筑门口右侧停放着一辆小轿车,门口左侧堆放着沙袋掩体工事,远处站立着一个双手插腰的日本军官。天津社科院历史研究所的近代日本侨民史研究专家万鲁建博士,译读照片背后日文记录的内容大意为:“石家庄火车站旁边的正太饭店建筑,现由军方使用,作为主地兵站部,即为华北方面军驻屯地石家庄从事各种食宿以及力夫等事情的基地兵站,是主要后勤补给基地。铁路区役所和警察所之地,十军(应为第一军)工作之地。”

第四阶段从1945年抗战胜利国民党接收,至1947年11月12日石家庄解放,是正太饭店这座大楼作为冀晋铁路局警察处所在地,以及作为国民党驻军核心防御工事的阶段。

抗战胜利后,第十一战区司令长官兼河北省政府主席孙连仲,指派河北省第十一区专员高挺秀,接收“伪真定道公署”和“伪石门市政府”。国民政府交通部平津区特派员接收了石门铁路局,并成立了“交通部平津区石家庄分区接收委员办事处”,1946年3月在太原成立了“交通部晋冀区铁路管理局”。据中共冀晋区四地委城工部编写的《蒋管石门调查》记载,交通部晋冀区铁路管理局下属驻石办事处,设在车站北面吴公墓陵园内,铁路管理局警务处设在石家庄正太饭店大楼内。另据中共冀中十一分区地委联络部的调查,该警务处约有400人,他们把正太饭店作为驻地,并无多少实际战斗力。

国民党第三军进驻石家庄之后,将正太铁路管理局行政办公楼作为司令部,称为“军部大楼”,正太饭店这座大楼建筑则被当作国民党军队重兵把守的军事防御核心要地。第三军军长罗历戎在清风店战役被歼灭后,在石家庄留守的国民党第三军第三十二师师长刘英,则把正太饭店与大石桥作为了最后死守石家庄的核心工事,不断予以防御加固。在正太饭店建筑核心工事里,驻守的国民党军是第三军三十二师94团长朱剑征,以及他所带领的部下1500多人。 


图4:1947年11月12日解放军攻占石家庄核心工事正太饭店的情景。(照片来源:《东北画报》,1948年第30期)

正太饭店这座建筑在作为军事核心防御工事的阶段,便已面目全非。该建筑楼内,门窗被堵上沙袋,楼道走廊也搭起了各式掩体;楼外设置了碉堡、围墙、壕沟、铁丝网等;在大楼建筑的地下室,挖掘了与大石桥相通的暗道。参加解放石家庄战役的晋察冀野战军第四纵队十旅三十团政治委员王海廷,在《解放石家庄战斗忆事》中回忆说,“正太饭店等坚固建筑群灰蒙蒙一片,这就是石家庄守敌的最后巢穴,所谓‘核心阵地工事’。”正太饭店这座建筑作为国民党三十二师坚守的军事堡垒,成为解放石家庄战役中最后一个被攻克的据点。

新中国成立后,正太饭店这座建筑一直未再恢复其原旅店和饭店对外服务的功能,曾先后作为石家庄铁路分局办公场所、职工单身楼(石铁第八单身宿舍),还开办过幼儿园,出租为货运仓库等。

总之,正太饭店这座建筑在不同历史阶段有着不同的功用,由于作为经营餐饮住宿的17年业绩最为精彩辉煌,所以,人们一直把这座建筑遗存的前世今生统称为正太饭店。 


跬步千里

被误读的所谓正太饭店背影照片

刊于《文史精华》2021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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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惠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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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所周知的正太饭店东立面正门,由于早已家喻户晓了,所以这张照片的出现,被一些人误读为石家庄正太饭店的背影。

近年在一些文章中、网络上时常出现这幅照片,被称为石家庄“老古董”,而且还被编入画册,以“石家庄印象”“城市的巨变”系列画片的形式,印刷和绘制在石家庄一些大街小巷的宣传栏里。有人还将它称为石家庄的“老字号”,“石家庄记忆中的老照片”,并把它作为“谁说石家庄没历史”的论证依据。那么,这张所谓正太饭店的背影照片到底是不是正太饭店呢?

答案既是,也不是。可以说,它是一张“一差二错”的历史照片。因为它确实...

刊于《文史精华》2021年第2期



李惠民

 


众所周知的正太饭店东立面正门,由于早已家喻户晓了,所以这张照片的出现,被一些人误读为石家庄正太饭店的背影。

近年在一些文章中、网络上时常出现这幅照片,被称为石家庄“老古董”,而且还被编入画册,以“石家庄印象”“城市的巨变”系列画片的形式,印刷和绘制在石家庄一些大街小巷的宣传栏里。有人还将它称为石家庄的“老字号”,“石家庄记忆中的老照片”,并把它作为“谁说石家庄没历史”的论证依据。那么,这张所谓正太饭店的背影照片到底是不是正太饭店呢?

答案既是,也不是。可以说,它是一张“一差二错”的历史照片。因为它确实是正太铁路修建的饭店,产权归正太铁路局所有,但它不是石家庄正太饭店,这是“一差”。

“二错”是指这张照片并非石家庄“正太饭店”的背影照片。在上个世纪20年代,正太铁路在两个终点车站石家庄和太原,分别修建了两个高档豪华饭店,1920年11月1日石家庄站的“正太饭店”开业,1925年8月太原站的“山西大饭店”开业。这张照片是太原站“山西大饭店”的正面照片,因山西大饭店的产权关系影响,民国时期媒体报道中,时常把太原站的山西大饭店也称为正太饭店。石家庄和太原两个正太饭店,可能就是后人产生混淆误读的原因之一。民国时期的石家庄“正太饭店”,建筑平面结构呈凹型,并非日字型,建国后正太饭店结构有了很大变化,可能这也是导致某些不十分了解正太饭店建筑结构变迁的人,将此照片误读为石家庄正太饭店背影的一个原因。

原文《被误读的三张民国石家庄历史老照片》见《文史精华》2020年第2期

跬步千里

民国时期正太饭店的逸闻轶事(上)

《民国时期石家庄图影辑考》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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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赵晚报》2021年03月21日

□特约撰稿/李惠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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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太饭店位于站前街,正太火车站票房北侧。这张照片由外国记者拍摄于1920年年底,当时地冻天寒再加上饭店刚开业不久,门前冷落车马稀。冷清的饭店门前,停放着4辆等待拉客的人力车,车夫躲到饭店门里避寒。这是正太饭店开张营业后,目前看到的最早一张照片,来源于1924年9月由刘仲儒创办的平民小报——《新天津报》,此照片1930年在该报上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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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照片是上世纪二十年代正太饭店东侧出入大门,从门前树木花草枝繁叶茂的情况判定,拍摄于夏季。在饭店东侧正门的二楼阳台上悬挂着“正太饭...

《民国时期石家庄图影辑考》之十二,


《燕赵晚报》2021年03月21日

□特约撰稿/李惠民


■正太饭店位于站前街,正太火车站票房北侧。这张照片由外国记者拍摄于1920年年底,当时地冻天寒再加上饭店刚开业不久,门前冷落车马稀。冷清的饭店门前,停放着4辆等待拉客的人力车,车夫躲到饭店门里避寒。这是正太饭店开张营业后,目前看到的最早一张照片,来源于1924年9月由刘仲儒创办的平民小报——《新天津报》,此照片1930年在该报上发表。


■这张照片是上世纪二十年代正太饭店东侧出入大门,从门前树木花草枝繁叶茂的情况判定,拍摄于夏季。在饭店东侧正门的二楼阳台上悬挂着“正太饭店”牌匾,饭店一楼的出入大门和二楼阳台都安装了防蚊蝇的纱门。照片来源于1930年《时代》杂志第9期。

  正太饭店是民国时期石家庄最大、最豪华、最知名的高档酒店,也是本市近代历史上独具一格的地标性建筑,2008年被河北省人民政府公布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从1920年11月1日开业,到1937年10月石家庄沦陷止,作为服务行业正太饭店先后共经营了17年。正太饭店在这17年商业经营服务活动中,除了发生过一些震惊地方的大事要闻,还有一些鲜为人知的逸闻轶事,兹择选几例略述如下,以飨关注正太饭店历史的读者。

  正太饭店经营团队的业绩与琐事

  从1920年11月1日起,正太铁路局签约将正太饭店这栋建筑正式交付给了陈玉山承租经营。正太饭店开张营业后,在陈玉山为首的商业团队筹划经营下,风生水起,蓬勃兴旺。几年下来,正太饭店一跃成为了石家庄食宿行业的顶级企业,具体掌管正太饭店业务的执行经理张子真,很快也坐到了石家庄“饭商同业公会”主席的位置。

  正太饭店总经理陈玉山何许人也?他是中国最早一批开拓铁路餐饮业的经营管理者。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陈玉山除了承包石家庄正太饭店和太原山西大饭店的所有食宿业务之外,他还包揽了京汉铁路和正太铁路的全部餐车膳食业务。陈玉山不同于中国传统饭店经营者,他的独到之处在于仿效西方现代商务管理经验,并运用到自己餐饮酒店的管理实践之中,一方面继承发扬了京城皇家传统菜肴的精粹,另一方面又吸纳和引进西餐制作的技艺。陈玉山率领的餐饮经营团队,1919年就曾以京汉铁路餐车食堂的名义,在北京“西绅俱乐部”大胆尝试承办过“赛马场食堂”。举办此类赛事的餐饮服务方式,既有中式快餐,亦有咖啡茶点、西餐洋酒等,取得了为中外观众提供便捷餐饮服务的经验。在创办铁路餐饮业的经营实践中,陈玉山商业团队积累了一些中西餐饮相互结合的服务经验,逐步确立了综合周全服务的理念。1930年陈玉山还在北平东交民巷开办了一家“利通饭店”,专为中外贵宾提供高档次的食宿服务。该饭店除了拥有专做欧式菜品的厨师,亦有招待殷勤、伺候周到的仆役;该饭店的升降电梯快捷平稳,下榻客房宽敞整洁,入住宾客还可以在屋顶花园散步观景,眺望四处,一览无余,赏心悦目。在正太铁路正式收归国有之后,从1933年7月1日起,陈玉山再次与正太铁路管理局续签三年协议,以每年1800元租金继续承租正太铁路运营的六个旅客餐车,以每年各付4500元租金继续承租石家庄正太饭店和太原山西大饭店。

  陈玉山下属的正太饭店经营团队中,不仅拥有烹饪技艺高超的厨师,还有粗通英文或法文的服务员,以及经营管理卓著与服务信誉俱佳的团队。当年正太饭店招聘工作人员的基本前提条件是粗通外语,例如,正太铁路饭店在石家庄招聘的工作人员任国瑞,招聘前曾有学习法语的经历。聪明伶俐、头脑机灵的任国瑞,在正太饭店工作的数年间,不仅运用法语的能力和水平迅速提高,而且还发现了正太铁路系统招工对法语教学市场的需求。于是,任国瑞从正太饭店辞职,创办了一所私立法语学校,他自编教材《中法会话和语法》,专门教授学员日常用语和一些铁路专用语。学员们经过在任国瑞的法语学校集中学习训练后,再被推荐介绍到正太铁路工作。所以,经过培训的学生具有了应聘铁路员工的优越条件,后来许多人都成为了会说一般日常法语的正太铁路工人。

  正太饭店的员工群体,专业技能素养水平较高,不仅见多识广,而且相比一般饭店员工的薪酬高,也乐善好施。1936年11月各地支持和声援绥远抗战的募捐中,正太饭店员工李梦人、陈予廷各捐献20块大洋,朱荪仲、陈少珍、邬俊贤、陈良伟各自捐献10块大洋,充分表现了正太饭店员工的爱国主义热情。

  但是,作为正太饭店高档服务业的下层仆役员工,不仅当值时间长,体力消耗大,而且承受着各种竞争所带来的巨大精神压力,员工相互之间难免会因工作发生一些矛盾和纠纷。在正太饭店工作的刘姓、崔姓服务员,都是经理从北平带来的,均是20岁左右的年轻人,1934年8月9日下午,两人因工作矛盾发生了口头争执,最后演变成斗殴伤人事件。事发在正太饭店大厅,当时饭店执事不在场,其他员工因不知二人争执爆发的缘由,故未能及时制止。矛盾激化后,刘姓员工手持一把利刃,猛然刺向崔姓员工,因崔姓员工躲闪不及,被利刃刺中腹部,当场倒地。被刺的崔姓员工因伤势过重,昏厥过去,不省人事,其他员工见此,才急忙赶上前来,遂将行凶者刘姓员工按住,并急忙报告了饭店执事。执事赶到后,立即将伤者送入正东街的惠民医院抢救。由于医生救治及时得法,立即实施了手术,最终挽回了伤者性命。

  鉴于斗殴伤人事件严重影响正太企业声誉,饭店执事为了息事宁人,未向警局报案。而是将行凶的刘姓员工暂时关押于饭店仓库,自行进行了悄无声息地内部处理。当报社记者闻讯赶到正太饭店时,二人搏斗现场已经没有任何痕迹。执事要求员工三缄其口,媒体采访询问多人,也没有得到什么线索。记者不甘心,便深入医院病房,打探伤者信息,结果被医生拦在门外。医生称伤者需要静养,直接拒绝了接见和采访,记者最终未得其详,只能无功而返。

  1931年的正太饭店躲过一次东北军的飞机轰炸,但仍有一名正太饭店茶役,在此次轰炸中被炸死。7月23日凌晨,飞机抵达石家庄轰炸正太饭店时,阴错阳差,鬼使神差,错判方位,使正太饭店幸免于难,而与正太饭店仅隔一条铁路的金台旅店,却因被误炸,荡然无存。当时,恰巧正太饭店的这位茶役到金台旅店送信,刚刚抵达旅店门口,金台旅店便被落下的两颗炸弹命中,这位茶役不幸遇难,这实在令人为其扼腕叹息。

  (未完待续)

跬步千里

民国时期正太饭店的逸闻轶事(下)

《民国时期石家庄图影辑考》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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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赵晚报》2021年03月28日

□特约撰稿/李惠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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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三十年代正太饭店北楼的西楼头。照片上除了有正太饭店锅炉房的烟囱,还将最北侧的二楼阳台栏杆摄入镜头,在西楼头的墙上书写着“正太饭店”中法两种文字标识。这张照片拍摄于1937年10月,日军土肥原部三面围攻石家庄,正太饭店西侧墙上留下了被炮击的痕迹。照片来源于《抗战建国大画史》1948年4月第1期。


  非达官名流不能入住正太饭店吗

  正太饭店这种档次规格的酒店,虽在京津沪各大城市中数不胜数,而在当时的内陆新兴城市石家庄却是最大、最豪华、最知名的高档酒店,其服...

《民国时期石家庄图影辑考》之十二


《燕赵晚报》2021年03月28日

□特约撰稿/李惠民


■上世纪三十年代正太饭店北楼的西楼头。照片上除了有正太饭店锅炉房的烟囱,还将最北侧的二楼阳台栏杆摄入镜头,在西楼头的墙上书写着“正太饭店”中法两种文字标识。这张照片拍摄于1937年10月,日军土肥原部三面围攻石家庄,正太饭店西侧墙上留下了被炮击的痕迹。照片来源于《抗战建国大画史》1948年4月第1期。

 

  非达官名流不能入住正太饭店吗

  正太饭店这种档次规格的酒店,虽在京津沪各大城市中数不胜数,而在当时的内陆新兴城市石家庄却是最大、最豪华、最知名的高档酒店,其服务业的地位和影响力在本市独一无二。民国时期,石家庄正太饭店接待过许多军政要人及社会名流,凿凿可据,毋庸置疑。但也绝对不是一些论者所说的那样:“必须是法国贵宾、军界首领或者官僚巨商,级别低的商人即使有钱也无法入内。”正太饭店作为一家承包租赁下来的民营服务企业,与股份制东家(正太铁路局是最大东家)有承租期限和租金约定,承租商自负盈亏,一般情况下,正太饭店经营者怎么可能会自断财路,拒绝付费入住的客人呢?

  根据承租人陈玉山与正太铁路管理局的协议合同,“承租人须按期缴纳租金,不得拖欠,如有拖欠情事,经路局通知,十五日后仍未照付者,本合同即行作废”。协议合同没有硬性规定饭店接待客人级别或界别的任何要求,只是强调了承租经营者不得更改客房的配置和使用功能,不得擅自变更食宿费用价格。“客房及膳食价目,须经路局核准后,方得实行。并须将价目表广贴饭店之房间、饭厅、饭车,以便众览”。所以说,正太饭店只能由法国贵宾和军界首领或者官僚巨商下榻的说法,是没有史实根据的。

  如果说,正太饭店对入住有硬性规定的话,那就是价格规定,没有经营者拒绝客人花钱入住的。上世纪二十年代开业之初,正太饭店的住宿价格分为四等,优等房间与餐的每日八元;头等房间与餐的每日六元;二等房间与餐的四元;普通房间因用餐不同,费用不等,一般餐费是早茶六角,午餐一元,晚餐一元二角。上世纪三十年代初,正太饭店的住宿价格分为每人每日一元二角、二元、三元三种;饭食价目为每人早茶七角,午餐一元二角,晚餐一元五角。

  一般旅客入住正太饭店,主要是基于转车方便等原因,而且多数人就是仅住一宿。譬如,1929年7月,一位从太原回北平的旅客,乘正太列车晚8时抵达石家庄,因当晚没有开往北平的火车,便就近入住了正太饭店。为了第二天及时转车返回北平,这位需要转乘火车的旅客,选择了出入车站方便的正太饭店入住。虽然正太饭店住宿费略高一些,但是,可以避免带着行李到处找旅馆,出站后不用走太多的路,即可入住旅店。而且,入住正太饭店还可以在饭店柜台直接办理车票事务,第二天转乘火车时,进站亦极为方便。根据这位旅客所写的随笔记录,他当晚在饭店吃了饭,让茶房仆役代办一张第二天回北平的二等车票。茶房仆役给他介绍说,第二天没有特别快车回北平,只能坐三等车厢。如果坐车想舒服一些,可以再等一天坐二等车,否则,只能将就坐三等车。上世纪20年代石家庄至北平区间的三等慢车,早晨6时42分从石家庄开车,晚上11时到北平。为了早日赶回家,这位旅客不愿意再多等,于是选择了第二天的三等慢车票。

  虽然正太饭店的地理位置对旅客中转有优越性,但是,并非所有旅客的首选。有的旅客不是单纯因为住宿费昂贵,而是因为距车站太近,不愿意入住正太饭店。譬如,《大公报》记者梁旅雁,1931年到石家庄采访时,便自愿放弃了入住正太饭店。这天晚8时多到达石家庄,原本联系了下榻正太饭店,因考虑这里不便于夜游南大街闹市,于是走出车站,过了大石桥,就入住了大桥街的五洲饭店。

  有些旅客之所以不愿入住正太饭店,或许就是因为住宿费昂贵;也有些旅客则是因找不到其他旅馆,迫不得已才入住了正太饭店。上世纪二十年代末期,战乱频仍,各路军队轮换进驻石家庄,导致大小旅馆时常爆满,外地来石旅客,有时竟然找不到住宿之所。譬如,《大公报》记者来石采访,竟因“过往军队太多,各公共场所以及大小旅舍早已人满为患”,记者下车后,连询数十家旅店,竟未能找到一处栖身之地。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找到熟人介绍,才在正太饭店找到一个房间。

  正太饭店的百人大餐厅,当时的确是本市其他任何一家酒店无法比拟的。正太饭店具备优越的硬件条件,除了能够安排接待一些规模较大的官方宴席之外,也可以接待私人宴请服务,民间就有在此举办结婚典礼及宴席的实例。譬如,1936年3月1日,正太铁路员工杨扬与高联英的婚礼,便是在正太饭店宴会厅举行的,还邀请了出任正太铁路局局长一职不久的颜德庆先生,担任了一对新人的证婚人。

  正太饭店发生的谜案

  1926年5月12日晨,时任石家庄警察厅厅长的曹恩培,被发现自杀身亡,成为民国时期石家庄历史上一桩非常离奇的谜案。

  刚刚上任不到半月的曹恩培,5月11日晚上还在正太饭店参加宴会,第二日早上便被发现自缢身亡。这个爆炸性消息传开之后,令无数军政官员和当地士绅们深感震惊,特别是曹恩培自杀原因,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市民们对曹恩培的死表示非常不解,没人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何要采取这种离奇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短时间之内各式各样的议论,迅速辗转相传,有些传闻近乎离奇,严重失实。

  有记者调查了解到的消息证实,曹恩培秉性笃实,有多年军旅生涯,带兵打仗颇富经验。媒体报道说,他治理军政,勤奋不懈,处理事情从容不迫,思虑周全。晋升警察厅厅长后,曹恩培更是发奋努力,尽心尽职。另有媒体报道称,曹恩培出任警察厅厅长一职后,事无巨细,亲力亲为,“咸躬亲之,旬日以来,寝食俱废,以致精神恍惚,举止失常”。警察厅的同事则表示,在交往沟通方面,他“素性疏略,未尝措意”。

  5月11日晚上,在全市主要军政要人参加的正太饭店宴席上,曹恩培酒后出现了严重的心理异常。他的举止怪异,动作令人难以理解,突然抓起筷子乱掷狂抛,出现攻击和伤害他人的行为,见人即殴。宴席上的第一军第三路司令部总司令和参谋长张维良,以及商会首领周维新、常舜卿、魏梦元等人,先后出面当场劝阻。在制止曹恩培时,因躲闪不及,众人均被打成轻微伤。霎时间宴席现场乱作一团,餐桌上其他宾客大惊失色,手足无措。正在众人面如土色惊恐万状之时,曹恩培转头奔出饭店大厅,急若流星,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正太饭店宴会上发生了这场突如其来的一幕之后,警察厅遂派人四下搜寻,彻夜寻找,杳然无踪。曹恩培一去不返,无影无踪,直到次日凌晨,搜寻人员才在车站南侧不远的元村树林里,发现了他自缢的尸体。

  鉴于曹恩培从军经历和担任厅长之后所作所为,驻军总司令认定是积劳成疾,心理抑郁而死,情尤可悯。所以,派人妥为安置后事,并拟请从优抚恤。然而,曹恩培作为警察厅厅长,在上任后的十几天里遇到了什么麻烦?出事当晚他在正太饭店到底为何突发神经错乱?以及是否他真的自缢于元村树林?恐怕人们真的永远无法了解其真相了。

  晋系军官在正太饭店谋划的兵变

  从辛亥革命时期组建的燕晋联军至1924年掌控晋军大权,阎锡山在山西经营13年之久,在山西拥兵达10余万。在20年代,山西省军政机关大都集中设于太原府城,各旅团本部亦均安置在省会。阎锡山在太原府新民街为军政长官们建筑了别墅区,每人各赐广厦一所,所以当时阎锡山受到了晋军上层、中层多数军官的拥戴。然而,未得地盘好处,或未得任何优待的部分中下层军官,内心则另有一番滋味,“咸视山西为禁烹”。

  1924年春节前夕,一些驻守京汉线的晋军军官相互串通,联络山西下级军官,在石家庄正太饭店密谋倒阎。他们秘密商定于正月十五日元宵节,在太原省城试图发动起事,引爆兵变。计划首先由步兵五团某营和炮兵营发难,攻占太原军工厂和子弹库,再另外组织五百敢死队,在其后直攻军署。正太饭店的这次密谋会上,还议定了兵变事成后,所推举的山陕巡阅使、师长、旅团长等人选。

  尽管正太饭店的密会非常隐秘,还是不知哪个环节出了纰漏,走透了风声,使得阎锡山似乎有所察觉和警惕。在正月十五日元宵节前后三天,阎锡山在整个太原城内布置了万余军人警戒,致使准备起事的五百人的敢死队虽已入城,但是始终没有机会动手,在正太饭店谋划的方案未得付诸实施。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1924年3月16日,曾在正太饭店密谋的原班人马,又在太原南十方院(白云寺)聚会,决定当天晚上11时开始行动,凌晨2时发动起事。这次事变计划的更加具体,各部行动规定得更为细致。但是,在事成后推荐的总司令人选上产生了分歧。众人讨论议定河南籍的王营长出任总司令,所有起事官兵一律服从总司令指挥。但是,原本与王营长平素有隙的一位山西籍的周姓营长,对别人举荐王营长不服,内心顿生怨恨。仅为谋一己私利,周姓营长在密会之后,便用无线电话机将行动计划告密给阎锡山。

      阎锡山闻讯有人兵变,立即对涉及人员实施了抓捕。准备起事的官兵尚未分拿到武器,便于晚上9时被围困逮捕。所有涉事下级军官全部被秘密枪毙。此次兵变事件,因阎锡山事先得到密报,没费一枪一弹平息了叛乱,山西省城的百姓无人知晓。知情人限于军令,“禁不敢言”,多年之后,稍有传闻,但“据以相询,仍无敢认者”。据说,经过此次兵变,阎锡山亦患上神经衰弱症,时常失眠难以入睡。


跬步千里

正太饭店接待过的百位要人名流述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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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学院学报》2021,(02)

  李惠民

  • 河北传媒学院传播与艺术研究所


摘要(Abstract):正太饭店作为民国时期石家庄最豪华的酒店,拥有方便快捷的位置优势、装备现代卓异的服务设施和精良完善的服务品质。国内外不少军政要人、社会名流到访此地或途经石家庄车站,一般都会选择正太饭店作为下榻之所,或在此会客、用餐、稍息。除《正太饭店与历史要人相关史实钩沉》已论述的九世班禅、蒋介石、宋美龄、张学良、杨宇霆之外,还有阎锡山、李宗仁、冯玉祥等35位军界将领,宋子文、孔祥熙、杨虎城等40位党政官员,以及孟禄、顾颉刚、顾毓琇等20位文教科技专家,也都曾多次...


《石家庄学院学报》2021,(02)

  李惠民

  • 河北传媒学院传播与艺术研究所


摘要(Abstract):正太饭店作为民国时期石家庄最豪华的酒店,拥有方便快捷的位置优势、装备现代卓异的服务设施和精良完善的服务品质。国内外不少军政要人、社会名流到访此地或途经石家庄车站,一般都会选择正太饭店作为下榻之所,或在此会客、用餐、稍息。除《正太饭店与历史要人相关史实钩沉》已论述的九世班禅、蒋介石、宋美龄、张学良、杨宇霆之外,还有阎锡山、李宗仁、冯玉祥等35位军界将领,宋子文、孔祥熙、杨虎城等40位党政官员,以及孟禄、顾颉刚、顾毓琇等20位文教科技专家,也都曾多次在正太饭店居住、聚会、吃饭。百位要人名流的莅临,凸显了正太饭店的服务品牌,体现了这座西式建筑在民国历史发展中的标志性作用。

关键词(KeyWords): 正太饭店;地标建筑;军政要人;社会名流


正太饭店作为一座百年法式建筑和省级文物保护单位,被称为近代石家庄地标建筑之一。正太饭店集餐饮与住宿为一体,曾是民国石家庄最为豪华的酒店。国内外不少军政要人与社会名流,莅临石家庄一般会将正太饭店作为首选的下榻之处。正太饭店到底接待过哪些历史名人?学界对此尚无深入考察和系统梳理,致使一些论著出现了明显的错误说法,拙文《正太饭店与历史名人相关史实钩沉》(见《中共石家庄市委党校学报》2021年第1期)已做考证,不再赘言。如果说在正太饭店住宿、吃饭、聚会均可算作被接待过,那么,除了上述拙文论证的九世班禅、蒋介石、宋美龄、张学良、杨宇霆5位曾下榻正太饭店,此外,正太饭店还接待过其他哪些名流要人呢?兹据笔者所见文献,对1920年至1937年间正太饭店接待过的另外95位要人,分为军界各级将领35位、党政各级官员40位、文化科技专家20位三类,按时间顺序,用编年体,择其要职,略作梳理。

一、正太饭店接待过的35位军界将领

(一)田维勤  田维勤在1926年至1927年曾任14省联军师长、直鲁联军第27军军长、兼豫鄂边防军总司令。1926年3月下旬,田维勤率2师6旅北上进驻石家庄,田总司令本人住进了正太饭店。据1926年4月有关电文记载,“田维勤尚在石,住正太饭店,未在保定。”[1]

(二)靳云鹗  靳云鹗于1927年被推举为河南保卫军总司令,与奉军作战。靳云鹗部驻兵石家庄时,为了指挥便利,“已在石家庄正太旅店内设置临时司令部”。[2]

(三)柴云升  柴云升是镇嵩军的师长。1927年6月底,奉军向北撤出石家庄后,柴率部暂住石家庄。镇嵩军师长柴云升,“寓石家庄正太饭店”。[3]

(四)傅存怀;(五)徐永吕  傅存怀是国民革命军第4军军长,徐永吕是国民革命军第3军军长(原为冯玉祥部,接受阎锡山改编为第3军)。1927年6月底,奉军退出石家庄,7月18日早6时,国民革命军第4军军长傅存怀所部前锋兵马,占领石家庄京汉与正太的“东西两车站”。7月18日下午15时,国民革命军第3军徐永吕部进驻石家庄,“在正太饭店设立北方国民革命军第三军司令部,并出示安民”告示,[4]在街市悬挂青天白日旗。

(六)孙楚  孙楚曾被阎锡山私授为上将军衔,后又被蒋介石和阎锡山任命为北平市警备司令。1927年9月10日,孙楚以晋军军长身份在石家庄召开军事紧急会议,“晋军诸要人在石正太饭店,亦有开会讨论情形”。[5]

(七)陈光欧  陈光欧是蓟榆警备队第一旅旅长,1928年2月4日在石家庄中转,曾“寓正太饭店”。[6]

(八)窦联芳  窦联芳于1925年9月任东北陆军第1师第1旅旅长,率部驻扎石家庄。1928年3月,窦联芳改任骑兵第1军军长,奉命率部加入京汉路一带的作战。1928年3月20日9时20分,骑兵第1军抵达石家庄,窦联芳“暂寓正太饭店”。[7]由于窦部在1925年驻防石家庄时,与当地市民关系处理较好,此次窦部再度入驻,石门社会各界在市政公所联合组织召开了欢迎窦氏大会。

(九)白崇禧;(十)韩复榘;(十一)马福祥;(十二)何其巩  白崇禧于1928年出任西征军总指挥、第4集团军前敌总指挥。韩复榘于1928年出任北路军前敌总指挥。马福祥于1928年出任军事委员会委员、编遣委员会委员。何其巩于1928年出任国民革命军第2集团军总司令部内防处处长、国民政府北平市首任市长。1928年5月22日晚,白崇禧、马福祥、何其巩由汉口抵达石家庄,先在正太饭店稍息,遂即赴阎行营会商军务达3小时之久,当晚在正太饭店下榻。5月23日早晨,韩复榘从前线乘车抵达石家庄,遂又偕白等人再去阎行营会晤。由于白崇禧允诺即日回汉口调第四集团军三万人加入保定方面助战,韩复榘遂即给冯玉祥发电请示,冯则复电答应拨付列车交由白崇禧使用。在会商达成协议后,“阎即宴请白、马、韩、何于正太饭店”,“畅饮至下午四时方散”。[8]

(十三)李宗仁;(十四)朱培德;(十五)鹿钟麟;(十六)刘骥;(十七)温寿泉;(十八)朱绶光;(十九)方本仁  李宗仁是国民党桂系首领,1928年4月任国民革命军第4集团军总司令,在北伐战争中发挥了重要影响。1928年7月1日10时,李宗仁与蒋介石分别各乘一列专车,从郑州出发北上视察。国民革命军第1集团军前敌总指挥朱培德、北路总司令鹿钟麟、第2集团军参谋长兼30军军长刘骥,分别从邯郸、顺德登上北上专列,2日凌晨6时一同抵达石家庄。山西方面指派的温寿泉(晋军军政部长、参谋)、朱绶光(督署参谋长)、方本仁(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委员),在火车站迎接专车的临时停留,安排了所有北上视察人员,“俱下车在正太饭店早餐”和休息,[9]此后开车继续北上。

(二十)赵戴文  赵戴文,字次陇,是阎锡山的军师,曾任山西省政府主席,国民政府内政部长。阎出任国民革命军北方总司令后,赵担任了北方国民革命军总参议,帮助阎调兵遣将。1928年7月3日,赵戴文以山西留守司令的身份赴石家庄,迎候南返的蒋介石,“在正太饭店谒蒋”。[10]

(二十一)杨耀芳;(二十二)赵承绶;(二十三)李服膺  杨耀芳曾任正定区剿匪司令、晋西警备司令、平磁护路司令、第六军军长。赵承绶曾任陆军第39师师长、晋绥军骑兵司令、军长。李服膺早年从军跟随阎锡山,官至第5军军长。1930年4月22日、23日,杨耀芳、赵承绶、李服膺先后抵达石家庄,“寓正太饭店”,[11]在石迎候阎总司令到来,准备向其请示相关机宜。

(二十四)阎锡山  阎锡山是晋系军阀首领,长期执掌山西军政大权,他既属地方政府高官,又为军界将帅,既属正太饭店频繁接待的贵宾,又算是在此频繁接待外来贵宾的东道主。1930年中期,阎锡山作为反蒋阵营势力的“陆海空军总司令”,在石埠驻扎期间,一直将正太饭店作为行营总部。此时石家庄戒备森严,“正太饭店附近及正太场内,均安有高射炮,以防南军飞机来石”袭击。[12]

(二十五)冯玉祥  冯玉祥在北伐后期曾任南京国民政府行政院副院长兼军政部部长,1930年在太原各反蒋派别联合军事会议上,冯玉祥被推为中华民国陆海空军副总司令。中原大战前,冯玉祥与阎锡山约定在石家庄会商军事部署,1930年5月1日晚,阎冯相晤于石家庄火车站正太饭店,对军事互相交换意见。除此次在正太饭店开会,冯玉祥还曾途经石家庄转车,有在正太饭店下榻休息的经历。1931年12月26日,冯玉祥赴京参加中执会,在石家庄中转下车时,受到石门贫民院学校小学生及军乐队演奏的欢迎,驻扎本市的“骑兵师长富占魁,招待(冯)至正太饭店休息”。[13]

(二十六)傅作义  傅作义在中原大战前,任第1集团军第5军团总指挥、兼天津警备司令。1930年5月19日,傅作义由天津乘专列抵达石家庄,以天津警备司令身份与阎锡山在正太饭店会晤,傅作义表示是“前往请示一切,并就便询前方战况”。[14]会晤后,傅作义在正太饭店对记者发表了与蒋军作战形势的看法。

(二十七)唐生智  唐生智曾任国民政府军事参议院院长、第5路军总指挥。1930年初唐生智下野后,失去军权,曾流亡港澳、新加坡。当阎锡山掀起反蒋中原大战,唐立即电贺阎就任陆海空军总司令,并绕道京津,抵石家庄谒阎锡山。1930年5月29日,阎锡山“在正太饭店为唐生智设晚宴洗尘,宾主甚欢”。[15]

(二十八)白凤翔  白凤翔历任东北军团长、骑兵师长、骑兵军长,国防部参议,抗日先遣军司令等职。1930年9月18日,白凤翔的东北军第1军骑兵第六旅抵达石家庄接防。19日白凤翔本人抵达时,在车站受到石门商会会长张庸池等人迎接,“白氏下榻正太饭店十号”,[16]其骑兵旅指挥部设在井陉矿务局院内。后来该部奉命沿平汉线向南推进,10月26日旅长白凤翔在正太饭店宴请属下各部军官。席间白旅长对部下训勉有加,明令各处人员如有借用本市民间物品者,要如数归还,不得损失丝毫,违者查明,严加处罚。

(二十九)于学忠  于学忠是东北军著名将领,张学良的左膀右臂。他历任东北军第1军军长、天津卫戍司令、河北省政府主席、兼国民革命军第51军军长等,曾多次到访石家庄。1930年11月22日,以东北军第1军军长身份,抵石家庄视察驻军第27旅的防务,“石门商会在正太饭店为于设宴洗尘”。[17]

(三十)石友三  石友三曾任国民政府冀察战区副司令,因反复投机钻营,善变无常,被称为“倒戈将军”。1930年石友三投靠张学良,被授予国民革命军13路军总指挥,占据河南北部和河北南部地区。1931年7月,石友三又接受汪精卫为首的国民政府任命,北上进兵对抗张学良。7月21日正午12时,石友三的先头部队攻入石家庄,下午15时大队人马抵达石家庄,石所部“并有六辆汽车,长官均寓正太饭店”。[18]7月23日早晨,“石召集各将领,假正太饭店开干部会议”。[19]张学良所部闻讯,派遣8架飞机前往石家庄,对其实施空袭。

(三十一)商震  商震曾任河北省政府主席、山西省政府主席、天津市长、河南省政府主席等。中原大战后,山西军队整编,商震任第32军军长。后来,由于获得蒋介石、张学良的支持,商震以奉中央之命为借口,趁机东出河北,拦截石友三部,从而脱离晋系。1931年7月,商震“前率晋军出兵石庄讨石,寓正太饭店”。[20]

(三十二)顾祝同  顾祝同曾任蒋介石嫡系部队第9军军长,1931年5月调任国民政府警卫军军长兼第一师师长。当年7月,蒋令顾出任南路集团军第2军团总指挥,率警卫军及陆军1、2、3师北上讨石,很快将石友三所部击溃。1931年8月5日上午,顾祝同与商震等人,曾在石家庄“正太饭店商军事善后”。[21]

(三十三)刘健群  刘健群曾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训政处长、兼中央军官学校政治主任。1934年3月8日,乘火车到石家庄,“刘下车后,至正太饭店休息”。[22]当天在石门“第一舞台”剧场,对57军部及109师官佐进行了训话。

(三十四)陈调元  陈调元是陆军上将,时任军事参议院院长。1936年陈调元被调至北平,代表军事委员会向各驻军授旗,1936年6月22日下午,陈调元到达石家庄时,驻石第53军119师师长孙德荃率数十名部下,到平汉车站迎接。“陈氏下车后,即下榻正太饭店,晚七时应孙师长宴。”[23]24日在石家庄北道岔场内,举行了陈调元授旗仪式典礼。

(三十五)黄显生  黄显生是东北义勇军的缔造者之一,他毕业于东北陆军讲武堂第三期炮科,服务于东北军,深受张学良信任。1936年8月,黄显生秘密加入中国共产党,是东北军高级将领中最先接受共产党的领导者。1936年冬,受张学良委派到河北任53军副军长兼119师师长,率部驻扎石家庄。1936年11月中旬,黄显生及随员数人先后抵达石家庄,“暂寓正太饭店”。[24]

二、正太饭店接待过的40位政府官员

(一)梁士诒  梁士诒曾任清朝邮传部大臣、国务大臣、铁路总局局长。梁士诒早在清末就来过石家庄,1907年正太铁路建成验收之时,作为中方代表他主持参与铁路全线验收。民国以后,曾任大总统府秘书长、交通银行总理、财政部次长、国务总理等职务。1921年3月初,梁士诒以慈善团体赈灾督办名义,亲临石家庄勘验灾区灾情,在受灾现场的二三村村落查验一圈后,“遄回石庄正太饭店”。[25]当地社会各界首领,在正太饭店为梁士诒举行了欢迎会,“交觞飞盏,颇极欢䜩。”

(二)虞和钦  虞和钦时任山西省教育厅长,1921年10月特意从北平赶到石家庄,迎接美国教育专家Paul Monroe(孟禄)赴山西考察。10月4日,入住正太饭店,翌日,陪同孟禄考察团一行四人,乘正太线火车奔赴太原。

(三)吴雅晖;(四)邵力子;(五)张群;(六)陈绍宽;(七)吴忠信;(八)陈布雷;(九)陈立夫;(十)吴思豫;(十一)周佛海  国民政府北伐胜利,国民革命军开入北京后, 1928年7月2日凌晨6时,蒋介石北上视察专列抵达石家庄。此次陪同北上视察的重要官员,有国民党中央委员吴雅晖、中央委员邵力子、革命军总司令部总参议张群、第1舰队司令陈绍宽、北伐军总司令部顾问吴忠信、中央党部秘书处书记长陈布雷、中央组织部调查科主任陈立夫、革命军总司令部办公厅中将主任吴思豫、中央军事政治学校秘书长兼政治部主任周佛海等人。他们在石家庄车站,“俱下车,在正太饭店早餐”。[26]

(十二)刘镇华  刘镇华曾任陕西督军兼省长、安徽省主席等职。1929年6月8日,从石家庄赴晋,与阎锡山等人接洽有关时局问题。6月16日早晨,刘镇华等返程抵石家庄,在“正太饭店早餐”。[27]

(十三)何成浚  何成浚于1929年先后担任北平行营主任、湖北省政府主席。1929年8月2日,赴太原途经石家庄,因正太路部分路段山洞被雨水侵渗,专列在深夜难以开行,当晚入住正太饭店。[28]

(十四)徐永昌  徐永昌任绥远省政府主席时,以“军民分治”相号召,自释兵权,他说,“主席是一文职,军民分治,请自我始”。1929年8月,徐永昌由绥远省主席改任河北省主席,多次进驻石家庄,下榻正太饭店。1929年9月4日夜22时,徐永昌途经石家庄,当晚“寓正太饭店”。[29]

(十五)谢宗周  谢宗周曾任平汉路局长、晋绥兵工筑路局长兼总工程师、晋冀区铁路管理局局长。他多次下榻正太饭店,1930年4月15日,曾以平汉铁路局长身份,在石家庄接受石门运输处的接待,“在正太饭店欢宴”。[30]

(十六)吕咸  吕咸曾先后出任过河北省工商厅长和建设厅长、江西省民政厅长、中央银行国库局长。1930年4月22日,以河北省工商厅长身份,由北平赴太原商谈公务,途经石家庄,曾“下榻于正太饭店”。[31]

(十七)覃振  覃振曾担任国民政府特别委员会宣传部长、立法院副院长、代理院长等职务。1930年7月25日下午18时,以北平中国国民党中央党部扩大会议代表身份,抵达石家庄慰劳前线将士。在石家庄下车后,因身体微感劳顿,“下榻正太饭店,略资休息”。[32]

(十八)汪精卫;(十九)陈公博  汪精卫在孙中山去世后,曾任广东国民政府主席兼军事委员会主席,后又任武汉国民政府主席,1930年汪精卫与冯、阎、李各派军阀联合反对蒋介石。陈公博是中国共产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的代表,脱党后加入国民党,曾任湖北新政府的财政委员会主任兼政务委员会委员、江西政务委员会主任、国民党中央党部代理组织部长等职。1930年8月4日,汪精卫、陈公博等20余人乘坐平汉专列抵达石家庄,与阎锡山举行会晤。在车站举行欢迎仪式后,汪和陈一行分别乘坐“6辆机车同赴正太饭店”入住。[33]

(二十)王懋功;(二十一)朱华;(二十二)汪文玑 王懋功是正太铁路接收委员会委员长、正太铁路局长。朱华是正太铁路接收委员会委员、正太铁路副局长。汪文玑历任铁道部参事、交通部参事、国际交通审查委员会委员、铁道部监视委员等职。1932年10月25日,举行正太铁路接收典礼后,王懋功、朱华、汪文玑与参加典礼的贵宾一同合影留念,摄影礼成,“铁路职员陪同来宾与法藉职员,至正太饭店聚餐”。[34]正太饭店原本系正太铁路固定资产,在法方掌管时承租出去,将正太铁路全部资产收归国有之后,由正太铁路局与承包商陈玉山签定租赁合同。正太铁路局长在承租经营的正太饭店招待客人、用餐或入住,同样也需付费挂账。

(二十三)杨永泰;(二十四)何竞武;(二十五)何应钦;(二十六)黄绍雄;(二十七)杨杰;(二十八)宋子文;(二十九)罗文干;(三十)杨虎城;(三十一)张继;(三十二)张厉生  杨永泰是政学系首领及蒋介石首席智囊,1933年3月9日,他与南京国民政府交通部次长何竞武、军政部长何应钦、内政部长黄绍雄、陆军大学校长杨杰等,陪同蒋介石北上石家庄,处置热河沦陷之后的华北政局。在石家庄停留的5天期间,蒋介石除了在正太饭店开会、吃饭,为了便于办公,仍居于专列上,随行官员和来宾则在正太饭店栖身休息。“当地机关为备正太饭店行辕,蒋氏则愿仍居车上,便于办公,饭店则作来宾栖息之所。”[35]此行同住正太饭店的随行官员和来宾,还包括有代理行政院院长宋子文、外交部长罗文干、陕西省政府主席杨虎城、国民党华北办事处主任张继、国民党河北省政府委员及天津特派员张厉生等。杨虎城此次莅临石家庄,是主动请缨抗日。据报道说,“陕主席杨虎城于九日抵石门谒蒋,请出兵抗日,蒋因防务重要,似未允所请”。[36]据蒋介石日记证实,3月10日下午蒋在石家庄会见了杨虎城。“下午会次辰、虎城,与之各制谈话。”张继、张厉生此次入住正太饭店,则是以地方党务负责人身份赴石门谒蒋,12日他们俩不仅陪同蒋介石参加了由河北党部在石家庄发起举办的纪念孙中山先生逝世8周年活动,在纪念大会上张继、张厉生分别先后致辞,而且出席了中午在正太饭店举行的宴会。

(三十三)孔祥熙  孔祥熙是长期主理国民政府财政的官员,曾历任实业部长、财政部长、行政院长、中央银行总裁和中国银行总裁等职。1934年6月30日,在华北视察各地财政情况时,曾途经石家庄,在正太饭店用餐和休息。他乘坐的平汉列车抵达石家庄时,在车站受到正太铁路局局长王懋功、山西方面前来迎接的代表以及石家庄地方官员社会各界代表的欢迎,在正太饭店用早餐。“孔在正太饭店略休息”,[37]并对前来欢迎的各界人士发表了演讲后,乘坐晋省提供专列赶赴太原。

(三十四)朱霁青  正太铁路局长王懋功辞职后,铁道部令副局长朱华升任,朱力辞不就,铁道部改任朱霁青为局长。1935年1月7日,朱霁青抵石,出任正太铁路局长一职。正太铁路副局长朱实秋及各处处长,当晚在正太饭店设宴,为朱霁青洗尘。朱霁青的随行人员亦同车来石,“均下榻正太饭店”。[38]

(三十五)谷钟秀  谷钟秀曾任北洋政府农商总长兼全国水利总裁、井陉矿务局长。1935年9月18日,河北省矿务整理委员会委员长谷钟秀及副委员长等7人,由省会保定乘火车抵石家庄,对井陉矿务局进行废除局长制实行委员制的改组,“下车后,即赴正太饭店休息”。[39]

(三十六)颜德庆  颜德庆曾任胶济铁路管理委员会委员长,1935年底新任正太铁路局长。12月27日,颜德庆抵石,上任正太铁路局长,正太路局各部处长到车站欢迎。颜德庆下车后,“即到正太饭店略事休息”。[40]

(三十七)王树常;(三十八)王树翰;(三十九)莫德惠;(四十)刘熙众;  

王树常是东北军元老,曾任张学良部第十军军长、国民党政府军令厅厅长、河北省政府主席、天津卫戍司令、国民政府军事参议院副院长。王树翰是奉系重臣,曾任吉林省省长、国民党政府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公署秘书厅厅长。莫德惠是张学良的密切合作者之一,曾任奉天财政厅长代理省长、北洋政府农工部总长,为东三省铁路公司理事长兼督办。刘熙众曾任第三路军韩复榘总司令部驻北平办事处处长、山东省政府驻北平办事处处长。西安事变发生之后,在王树常、王树翰、莫德惠、刘熙众四人假道太原,赴西安参与事变处置,不料1936年12月25日蒋介石获释,于是他们四人遂由太原返归,再次途经石家庄。王树常、王树翰、莫德惠、刘熙众四人于12月26日晚乘火车离开太原,27日早9时抵达石家庄,“在正太饭店小息”。[41]

三、曾在正太饭店下榻过的20位文教科技专家

(一)颜文初;(二)佘柏昭;(三)刘春泽;(四)张时英;(五)叶青眼;(六)詹菊似  颜文初是菲律宾华侨教育家,任菲律宾马尼拉中西学校校长。佘柏昭是菲律宾怡朗市华侨商业学校校长。刘春泽是菲律宾宿务市华侨商业学校校长。张时英是菲律宾马尼拉中西学校教导主任、教育研究会副会长。叶青眼是菲律宾马尼拉华侨公学校长。詹菊似是菲律宾马尼拉中西学校教员。1921年5月21日,由颜文初、佘柏昭、刘春泽、张时英、叶青眼、詹菊似6人组成的菲律宾华侨教育考察团,乘京汉线列车到石家庄,当晚入住了正太饭店。据考察团日记纪录,“爰寓正太饭店。该饭店为新式洋楼,整洁华丽,招待周到。”[42]

(七)PaulMonroe孟禄;(八)王卓然;(九)王文培;(十)汤茂如;  PaulMonroe中文名叫孟禄[美],是美国教育家,任哥伦比亚大学师范学院教授、院长。教育家王卓然是“九三学社”发起人,曾任奉天省教育厅视学,并获官费留学美国纽约哥伦比亚大学深造,回国后被张学良聘为东北大学教授。王文培北京师范大学教育史教授、外国语系主任、图书馆馆长。汤茂如,字梦若,是留美归国的教育家,历任北平民国大学教授、中华平民教育促进总会城市教育部主任兼总务部主任、中央大学区民众教育院教务主任。1921年10月4日,王卓然、王文培、汤茂如陪同美国著名教育家孟禄博士,赴太原考察时途经石家庄,当晚入住正太饭店。“我们下车之后,住在正太饭店。这所饭店是完全西式,非常讲究。不料这一个孤僻的地方,竟有这样一个阔的客栈”。[43]第二天早晨,考察团一行在正太饭店用早餐,西洋式酒店的大餐厅,让美国教育专家孟禄博士对正太饭店颇感称心。

(十一)顾颉刚  顾颉刚是历史学家、民俗学家,古史辨学派创始人。他39岁时,作为燕京学社研究员,参加燕京大学考古旅行团,到河北、河南、陕西、山东四省调查古物古迹,石家庄作为其中一站。1931年4月5日,顾颉刚从定县乘坐平汉列车,上午11时到达石家庄,“下榻正太饭店”。[44]据《辛未访古日记》记述,顾颉刚当天中午在饭店用餐,下午参观瞻仰了辛亥烈士吴禄贞墓,考察了石家庄文物市场及古玩店铺。晚餐,他选择了明盛饭店。睡觉前,在正太饭店享用了浴室洗澡。

(十二)维诺;(十三)巴勃里;(十四)台沙打  1932年10月25日,举行了正太铁路收归国有的接收典礼,法国方面指派的总工程司兼移交代表玛尔丹,因公回国,由正太代理总工程司[法]维诺、正太总机厂长[法]巴勃里、正太总会计师[法]台沙打等,参加了交接典礼仪式,并参加了当日中午在正太饭店举办的招待宴会,“礼成后,假正太饭店聚宴”。[45]

(十五)彭济群;(十六)李书田;(十七)徐世大  彭济群是留法科学家,曾任中央观象台气象科长、北京中法大学数学教授、辽宁省政府委员兼建设厅长等职。李书田是留美博士,被聘为北洋大学工学院长和教授,是中国著名的高等教育专家、水利学家。徐世大是华北水利委员会常务委员兼技术长。1935年6月15日,滹沱河灌溉工程举办了开闸放水典礼,参加典礼的彭济群、李书田、徐世大等各界代表,抵达石家庄,“正太饭店设有招待处”,参加完第二天典礼,返回当天即“宿石家庄正太饭店”。[46]

(十八)顾毓琇;(十九)张子舟;(二十)王钊志  顾毓琇毕业于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曾任国立中央大学校长、国立政治大学校长、美国麻省理工学院教授、宾夕法尼亚大学终身教授,他还是清华大学工学院以及国立音乐院、上海市立实验戏剧学校的创始人。1937年5月23日,正太路井陉支线举行通车典礼时,主办方除邀请了各地官员,还专门邀请了教育科技界专家学者,例如清华大学顾毓琇、南开大学张子舟、农学院王钊志、法国里昂大学文学博士罗振英等专家等社会各界名流参加。贵宾们来回往返途经石家庄时,安排“下榻正太饭店”。[47]

上述正太饭店接待过的95位要人名流,再加上《史实钩沉》一文考证的5位,共计百位。其实,正太饭店接待过的要人名流何止于此,有些民国军政要人、社会名流确实曾到访石家庄或途经此地,譬如吴佩孚、孙传芳、蒋百里等人,似乎都应该有入住正太饭店的经历,但限于笔者所见文献,尚未寻得相关明确记载,只能缺失,故遗漏在所难免。另外,有些要人曾数次下榻正太饭店,本文仅只列举其一。所列军政要人和社会名流的官阶及地位,随时间前后有所变动,仅以时任官阶职位称之。许多人绝非一个官衔和职位,其军政界别又难以严格区分,故只能粗略划之,不当与疏漏之处,敬请方家指正补充。


参考文献(References):略

原文详见《石家庄学院学报》2021, v,23;No.126(02) 5-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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