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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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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银的小口袋

还君明珠(29)

  “你们认识多久了?”朱爸爸将一个鸡毛掸子拿在手上,端坐椅中定定地看着朱正廷。

   朱正廷掰了掰指头认真数了数:“六七八……快一年了。”

    “你离婚多久了?”

    “……”朱正廷噎了一下,回答道:“半年。”

    朱爸爸没接话,虎视眈眈,把鸡毛掸子在手心里敲了敲。“呃,爸,虽然我和他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朱正廷当然知道爸爸的意思,立马给自己找补。

    “胡闹!”朱爸爸一棍子敲...

  “你们认识多久了?”朱爸爸将一个鸡毛掸子拿在手上,端坐椅中定定地看着朱正廷。

   朱正廷掰了掰指头认真数了数:“六七八……快一年了。”

    “你离婚多久了?”

    “……”朱正廷噎了一下,回答道:“半年。”

    朱爸爸没接话,虎视眈眈,把鸡毛掸子在手心里敲了敲。“呃,爸,虽然我和他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朱正廷当然知道爸爸的意思,立马给自己找补。

    “胡闹!”朱爸爸一棍子敲在朱正廷腿上,险些给他打趴下。

    “不是,爸,我没胡闹……”

    “成天到晚想一出是一出,这才认识半年就敢往家里带,你想离几次?”朱爸爸说话间又是一鸡毛掸子打过去。

    朱正廷一边躲一边解释:“不是,爸,我是离婚半年,不是跟他认识半年,我们认识快一年了。”

    谁知朱爸爸更气了,一顿鸡毛掸子把朱正廷揍得上蹿下跳:“一年都不到,还好意思说?!看我不揍死你!”

    “唉唉爸,这大过年的,不好吧?”朱正廷东躲西藏,灵机一动拿起他爹最喜欢的花瓶挡在面前,嬉皮笑脸道:“爸,花瓶,花瓶,小心花瓶。”

    朱爸爸气得只能拿鸡毛掸子指着他:“你小子,你——”

    “爸,爸您坐,大过年的,消消气。”朱正廷陪着笑,从花瓶后面露出半张脸。

    “爸,你看我妈那份红包都给了,您这,不给不合适吧?”朱正廷小心翼翼抱着花瓶劝说。

    “你三十年的饭白吃了?”朱爸爸将武器啪一下拍在桌上,吹胡子瞪眼道:“总得有人唱红脸吧?”

    “爸,爸!您可别乱说,我二十七,别让人蔡徐坤听了以为我骗婚呢。”朱正廷把花瓶单手抱着。果不其然重点抓错的朱正廷又被一顿训斥。

    朱爸爸安静了一会儿,往书房外走去:“我找那小子聊聊。”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立即转身过来,差点被朱正廷迎面撞上:“你给我跪这儿!自己拿算盘!”

    不知为何朱正廷却高兴起来:“行啊行啊,跪多久?”

    “你真是……”朱爸爸恨铁不成钢,一跺脚道:“我什么时候回来你什么时候起!”

     “好嘞爸!您看我跪得标准不?”朱正廷熟练地拿出算盘啪一下跪上去眼都不带眨的。

    朱爸爸翻了个白眼。

    “嘿嘿,一会儿蔡徐坤肯定会来救我。”朱正廷信誓旦旦,跪得端端正正,跟旗杆似的。

    朱爸爸头也不回地把门甩得“碰”一声响。

  

  

  

    看到朱爸爸出来,蔡徐坤连忙从沙发上站起来,露出礼仪小姐式的标准微笑:“叔叔。”又悄摸朝他身后找朱正廷的影子。

    “不用看了,跪着呢。”朱爸爸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蔡徐坤是吧,你过来一下。”

    蔡徐坤连忙跟了上去,心道不妙:听姐夫说,之前朱正廷说要和林继结婚的时候,他爸罚他跪了一整夜。

    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啊!那得多疼……还不能睡觉。

    可蔡徐坤现在身份尴尬,也不好劝什么,只能乖巧地跟在朱爸爸后边,问什么答什么。

    客厅里,朱妈妈也在。她倒是笑眯眯的:“孩子,来喝杯热茶。”

    “谢谢阿姨。”蔡徐坤接过茶杯,朱爸爸没发话,他也就没敢坐,毕恭毕敬地站着。

    朱妈妈看了看老头子,又看了看蔡徐坤,笑道:“好孩子,快坐吧。他爸爸就这脾气。”

    蔡徐坤如蒙大赦,坐在了侧边。

    “原本吧,你这么年轻,我们贝贝是二婚,不该要求什么……”朱妈妈话到一半被爸爸冷着脸打断:“什么二婚,又没结。”

    贝贝?什么宝宝贝贝的?这是朱正廷的小名?

    震惊之余,蔡徐坤暗自抹了把汗,接话道:“叔叔说的对,确实还八字没一撇。但其实无论什么年纪,跟谁,都得好好甄选,毕竟是人生大事,不能儿戏。”

    闻言,朱爸爸抬头看了蔡徐坤一眼。蔡徐坤大方一笑:“叔叔阿姨,朱正廷可能没好意思说,其实我单方面喜欢他,已经十年了。”

    “你说什么?”朱家父母俱是一惊,互相看了一眼。

    于是蔡徐坤把之前高中的事又讲了一遍,妥妥的“高三学长勇救被围殴学弟”正能量新闻。

     “我也就比朱正廷小两岁,还上过同一所高中呢。”蔡徐坤笑着,力争把朱家父母心里两人的年龄差缩小。尔后他认认真真,语速平缓:“因为朱正廷,我才慢慢开朗起来。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放弃,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他。”

    “叔叔阿姨,请相信我,绝不是一时兴起。”

    朱爸爸看了朱妈妈一眼,自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说话。

    朱妈妈仍旧笑着说道:“我们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就是我们贝贝,哎呀,当时也是这么闹着要和姓林的结婚。”说完摇头叹气。

    “阿姨,如您所说,当初他也是这么坚定,说明当时他是真心喜欢林老师的。”蔡徐坤把茶杯放回桌上,不卑不亢道:“就像他当时毫不犹豫地救我、后来果断离婚一样,一直是一个敢爱敢恨的人。”

    “叔叔阿姨作为父母,担心他再次受到伤害。这种心情我非常理解。”蔡徐坤双手叠放膝头,一字一句道:“之前的事,我多少知道一些,当时也很担心他。”

    “所以我愿意接受您二位的一切检验。”    

    朱爸爸好一会儿没说话,把半杯茶搁回桌上。朱妈妈笑着打圆场:“什么检验不检验的,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和贝贝的事,你们自己做主。”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朱爸爸紧接着发问。

  

  

  

  

  

   听了这话,蔡徐坤松了口气:好歹过了第一关,可以开始谈条件了。

    “叔叔,我是校招进的鹅厂,做宣传规划,已经转正了。”蔡徐坤有些心虚,但努力没表现出来:“如果顺利的话,两年左右可以升任主管。”

     朱妈妈把糖果盘子推到蔡徐坤面前——正是朱正廷喜欢吃的那种:“哎呀,年轻人,无限可能。来,吃糖,贝贝可喜欢这个了。”

    “谢谢阿姨,我也很喜欢这个糖。”蔡徐坤拿了一颗糖放进嘴里,心情微微平复。

    “你这个工作——比较忙吧?”朱妈妈也剥了颗糖,笑眯眯地看着蔡徐坤。

    “我的话,平时是双休,不怎么加班,法定节假日休息。”蔡徐坤也补充了自己家的情况:“我爸爸在c市开的律所,妈妈是c大的教授。”

     朱爸爸忽然硬邦邦插了一句:“c市?太远了。”

     蔡徐坤早料到会被计较这个,不慌不忙道:“叔叔您放心,我工作的地方就在这儿,已经买了房,全款。离朱正廷住的地方开车十几分钟路程。”

     “……”朱爸爸沉思片刻,脸色好看了些,抓了把糖递给蔡徐坤,又道:“我们的情况,你父母那边知道吗?”

    “知道的。”蔡徐坤紧绷着神经,小心措辞:“他们说,朱正廷那么善良、勇敢,一定是家长教育有方。既然有缘,让我千万抓紧了。”

    看着朱爸爸微微点头,蔡徐坤这才又朝楼上看了一眼,小心地笑道:“叔叔,我听朱正廷说您书房有个乾隆年间的花瓶,可漂亮了。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眼福能参观一下?”

    朱爸爸明显地很意外,嘀咕了一句“怎么什么都往外说”,温和了语气道:“在楼上书房里,去叫朱正廷拿给你看。”    

    “谢谢叔叔!”蔡徐坤鞠了一躬,正要小跑上楼去,被朱爸爸叫住。

    “给你的。”

    蔡徐坤大喜过望,忙不迭站了起来双手接过:“谢谢叔叔!”生怕朱爸爸一个犹豫收回去。又和阿姨告别,蔡徐坤立马一溜烟跑了。

  

  

  

    “贝贝?”

    蔡徐坤从书房门外探进一个脑袋。

    跪着的朱正廷吓了一跳,跌坐在地。“你瞎喊什么呢?跟谁学的?”

    “嘿嘿!真是你啊?”蔡徐坤整个人挤进门来,伸手拉朱正廷:“哎呀,今天来了贝贝家一趟,我成万元户了。”

    被诈出小名的朱正廷在蔡徐坤的半扶半抱下站了起来,听了他的话高兴得一下子抱住了蔡徐坤:“真的啊?我爸同意了?”

     “那当然!”蔡徐坤抱着朱正廷的腰想转一圈,结果反被朱正廷抱离了地:“贝贝眼光真好!”

    “好了好了,膝盖很痛吧?快来坐。”蔡徐坤轻轻拍了拍朱正廷的肩膀示意他松手,随后扶着他坐下,又单膝跪在地上给他揉了揉腿:“臣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朱正廷低着头笑看着蔡徐坤的头顶,笑着笑着眼里就溢出了泪花。

    再抬起头,朱爸爸正背着双手站在门外。见状,老头不声不响地转身走了。

    “哎呀,这么高兴的事,怎么还哭了?”蔡徐坤没有察觉,只笑着抬头,伸手擦了他的眼泪:“和我在一起就这么高兴啊?”

    “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朱正廷弯下腰,一个吻被蔡徐坤默契地接住。蔡徐坤眼里也是一酸,轻柔地摸了摸朱正廷的脸:“嗯,我来了。”

    

    

     

    后来蔡徐坤才知道,当年朱正廷被罚跪时,得知跪到晚上就同意婚事,林继抱着茶杯陪朱爸爸坐了一下午,还提出要让朱正廷搬去他家住。

    朱正廷跪完,在姐夫的搀扶下下了楼,还一个劲地帮林继说话,什么要搬去和他住啦,不要彩礼啦,去他学校里开舞蹈室啦……

    气得老爷子当场摔了杯子。

    那边林继全程表情平静,微笑得体。倒是朱正廷急了,死活要结婚,自己愣是又去书房跪了一晚上算盘。

    半夜,姐姐心疼地悄悄去看,朱正廷闭着眼靠在柜子上昏昏欲睡。第二天膝盖青紫一片,是姐姐喊林继给背走的,躺了一个星期才算好。

    而林继,当晚在客房睡得安安稳稳。

    看朱正廷这么坚决,朱爸爸气得把户口本朝他脸上一甩,连婚礼都没去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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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风波(12)

   我拄着桌角,刚刚被他踹了一脚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真是永远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我刚才差点都站不起来。

    说完三条选择,我破罐子破摔,就这么望着他。在他心中,我早已是个丧尽天良的混蛋。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我赌一丝丝的希望,他会看在孩子的面上留下。

     虽然,我知道他会选什么。

    他是那样地渴望自由,渴望逃离有我的地方,哪怕代价是失去孩子的抚养权。

    但即便有心理准备,后来他真......

   我拄着桌角,刚刚被他踹了一脚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他真是永远不知道自己力气有多大,我刚才差点都站不起来。

    说完三条选择,我破罐子破摔,就这么望着他。在他心中,我早已是个丧尽天良的混蛋。既然如此,不如放手一搏。我赌一丝丝的希望,他会看在孩子的面上留下。

     虽然,我知道他会选什么。

    他是那样地渴望自由,渴望逃离有我的地方,哪怕代价是失去孩子的抚养权。

    但即便有心理准备,后来他真正做出选择的时候,我还是难过了。

    他今天穿了浅色的裤子,所以当血迹渗出来的时候特别明显,我一眼就看到了。我知道那是怎么回事——孩子快出生的那个月,我专门去问了医生,这是正常现象。

    可我还是不由自主地担心了。那么多血,他怎么可能不痛呢……

    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抱着他在急诊室门口。

    医生跟我说注意事项时,我其实非常痛恨——痛恨自己为什么像有斯德哥尔摩综合征一样,就算他再怎么冷言冷语,甚至拳脚相向,我总能找到为他开脱的理由。

    也许是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欠了他的,毕竟我的手段那么卑劣,那么见不得光。

    也许是一起演舞台剧时,扮作虞姬的我躺在项王怀里,从眼缝里看到了他眼中落下的泪水。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为我哭泣。

    也许是他当年没有冷漠无视、也没有裹挟着探究地“关心”我这个故作坚强的陌生人。

   也许——像电影里说的,他是假霸王,我是真虞姬。等待我的结果,只有引颈自绝。

    “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定,有产后抑郁症的倾向。坤子啊,你别跟他吵。”

    我垂着眼沉默点头。

    我何尝想与他争吵呢。

    “你也别想太多,坤子还是挺细心的人,有什么不高兴的就跟他说,别窝在心里。之前每次产检的时候……”

    “就这样吧。”

   我听到自己这样说。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用他说我也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可我就是不愿意放手——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

    病房里,背对着他,我听到一句“谢谢”。哈哈,谢谢。我千珍万爱的先生,跟我说谢谢。蔡徐坤,你看看你所谓努力的结果吧。

    “不行!你还没给我签字!”

     原来,就算有了孩子,他也不会为我回头看哪怕一眼。

    被他踹过的地方突突地痛,我低下头想按住伤处,又不敢触上去——那只会更疼。一如我看着他那样,不管远离还是亲近,都会痛不欲生。

    我不死心,想再确认一遍。

    他说:“我现在就联系律师起草协议,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带孩子去民政局门口等你。”

    “知道了。”实在是痛得忍不住,我想赶快去拍个片子——我记得他大学时跟人打架,就几分钟,把人打得都住院了。他自己只是擦伤,还是打人时不小心被对方钥匙给刮的。

    要不是杀人犯法,他一定也想杀了我吧。

    “对了,刚才医生说之前产检怎么了?结果不是一切正常吗?”

    他还在怀疑我欺骗他。可我没有,从来没有。

   愿意帮他是真,想和他结婚是真,想和他有孩子是真。

    而如今,管他什么真假爱恨,都已经没有意义了。

   “没什么,不重要。”

    之前产检,每次我都会问医生能不能换食谱?我先生吃不惯。要不要买补品?我看他脸都瘦了一圈。怎么才能让他到时候少一点疼痛?我看电视上都疼得满头大汗。

    我说了,他会信吗?他只会觉得我是神经病。

    左下肋好痛,我真的忍不住了。于是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连忙往急诊科去。

    

    

    大概是他产后还没恢复,我伤得不重,只是医院人太多排队花了些功夫。

    让助理拿了换洗衣服,我接他去家里看孩子。一路沉默到了门口,他不想让我进去。

    他什么时候才能明白,他是孩子的亲爸,我也是孩子的亲爹,不是人贩子。那也是我的儿子,我也是会担心,会想念的啊。

   

    晚上我基本没有睡着,一是沙发太窄偶尔挤到伤处,一是他就坐在我面前。我一闭上眼,就回想起刚才他拿拨浪鼓指着我的样子。

    他怕黑,每天都开着小夜灯睡觉。现如今照顾孩子倒是意外地方便。

    我看到他安静地流泪,看到他刚睡了十几分钟就猛然惊醒,把芝麻糊倒进奶瓶。我受了伤起得有些慢,赶在奶嘴放到孩子口中前一秒抢下了奶瓶。

   “你还没睡醒吧。”

    我动作太快扯到了伤处,话说得有点咬牙切齿。不过也没关系——反正他早就不喜欢我了。

    又或是,从来没有喜欢过。

   

   

    我慢慢地喂完奶粉,小心翼翼地把小小软软的孩子抱在怀里——除非上苍垂怜,这就是我唯一的孩子了。

    “渡口边最后一面洒下了句点,与你若只如初见,又何须感伤离别……” 

    又困又痛的我没什么精神,只是慢慢地、轻轻地哼着调子。

    放下孩子,我才发现他回来了。本想习惯性问他怎么了,想了想,终究作罢。一直上赶着找骂,不是有病吗。

   

    孩子第二次哭时,我刚挣扎着坐起来,他就已经换好了纸尿裤,抱着孩子在哄。

    “宝宝不哭了,不……不哭,爸爸,爸爸在这儿……”

    他的语气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只是这孩子太不懂事,居然越哭越厉害。我有时候特别羡慕他,想哭就放肆哭,反正有人疼有人爱,有人抱有人哄。

    不想看他落泪,我想赶快把孩子哄睡,但他又一次拒绝了我——我早该料到的,又是自讨苦吃。

    我站在他俩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等着。

    过了十几分钟才安静下来,朱正廷竟然还不打算回去床上睡觉,还坐在那里。

    “我不会偷孩子的,你去睡吧。”

    “你当然不会偷,”他甚至没有抬头看我一眼:“你以后看他的机会那么多。”

    可是我以后看你的机会也不多了。

  

    他看协议看得很认真,许是怕有陷阱吧。我不愿多看一眼顶头的“离婚”两个字,胡乱签了。他签完字就抱着孩子坐下,我只能一个人去排队。

     他总是习惯性地享受着我的关心,却也自然而然地把它们踩在脚下。

    我的爱,在他看来理所应当,一文不值。像一块粘鼠板,恶心得要死,甩都甩不掉。

    或许就像歌里唱的,一厢情愿,有始无终。

    

  

  

   大厅里排结婚队的那一家三口,多幸福啊,还是个女儿。

    其实我是盼着生个女儿的——都说女儿像爹爹,我想让他每每看到女儿就要想起我。

    我希望爹爹回心转意,他没有。

    我希望爸爸能一直蒙在鼓里,他没有。

    我希望他能爱我,他没有。

    事与愿违。

    总是如此。

    

  

  

    爹爹喜欢爸爸,爸爸也喜欢爹爹,所以我们要结婚。

    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错的吧。

    如果不那么强迫他,现在起码还能做朋友。但我怎么能甘心呢,甘心和爱的人做朋友。他怎么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

   “朱正廷!过来。”

    刚巧要到我们了,我心中委屈,喊他的时候语气不太好。

    

  

  

    出民政局时,他又在看那一家三口。

   对于幸福,我不敢奢望,不敢偷窥。怕看了一眼就不能忍受自己的苦。我怕我会发疯:为什么全世界都在幸福,只有我,求什么没什么。

   “孩子给我。”

     “……”

    他紧紧抓着摇篮的把柄不松手。

   “你干什么?我现在是他唯一的法定监护人。”他把我的心捅得稀巴烂,我也捅他一刀怎么了?这是他应得的,是他的报应。

    我倔强地提着孩子上了车,告诫自己不要回头。

    他肯定会哭,会恨。

    那又怎样?

    多少个夜里我一个人难过的时候,他在哪里?他从不顾及我的感受,我也该为自己扳回一城。

    可又为什么,一转身我就眼前一片模糊,眼睛酸疼酸疼的。

  

  

  

    我带着孩子回到家,拍下宝宝的小手发了条朋友圈。

    “欢迎回家,蔡瞻望小朋友。”

    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燕燕于飞,颉之颃之。

    辞我衷情,断我哀思。

    瞻望,从今往后,爹爹只有你了。

鱼头

[坤廷正道/皇权富贵]梅子醉END


"你不要这个时候像蛇的样子。" 


黄明昊看着朱正廷在尝试喝一杯梅子醉,伸出的舌头是尖尖的长长的,还分叉儿。 


"没关系,小蔡叔叔现在不在家,不会知道的。" 


朱正廷"跐溜"着缩回舌头,舌尖还在嘴唇上弹了两下,意犹未尽地把嘴里的美酒咽下喉咙。 


袖口外露出的手腕,隐隐凸显出了鳞片的花纹。 


再把杯子放进水槽的时候,手腕皮肤上光滑如玉。 ...

 

 

"你不要这个时候像蛇的样子。" 

 

黄明昊看着朱正廷在尝试喝一杯梅子醉,伸出的舌头是尖尖的长长的,还分叉儿。 

 

"没关系,小蔡叔叔现在不在家,不会知道的。" 

 

朱正廷"跐溜"着缩回舌头,舌尖还在嘴唇上弹了两下,意犹未尽地把嘴里的美酒咽下喉咙。 

 

袖口外露出的手腕,隐隐凸显出了鳞片的花纹。 

 

再把杯子放进水槽的时候,手腕皮肤上光滑如玉。 

 

黄明昊想要试试壶里稠红的液体,朱正廷看着他拿杯子,有点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你要小心一点哦,我喝了会起纹路,你喝了会不会现原形啊。" 

 

去拿酒的手一顿,"没关系吧,我们只是差了五百年修为而已。"黄明昊自己给自己打气,但还是忐忑的给自己到了一小杯。 

 

又是一杯倒。 

 

朱正廷无可奈何的捡起地上的小金龙,团在掌心里,放进了他最喜欢的钻石洞。 

 

小金龙睡得呼噜震天。 

 

朱正廷摸了摸它头顶的鬃毛。 

 

 

在人间的第四百个年头。 

 

他们等待轮回的第五次。 

 

朱正廷和黄明昊,一条白龙一条金龙,下凡来的偈是"生生世世"。 

 

他们问佛祖,我已为龙为何还要再去受尘世苦。 

 

佛祖说要主动提升天界主要领导干部治理能力水平,不断促进天界科学治理体系的现代化和科学化。 

 

大掌一挥就把他俩丢到了人世间,连个目标责任状都没有。 

 

龙在人世间做什么呢?呼风唤雨。放在从前时候他们还能去治水降雨,一现身就有民众顶礼膜拜,如今的南水北调和三峡大坝已经让他们无处发挥了,毫无来由的风雨只是会给凡人的风云气象卫星带来烦恼,把"太湖之光"累得嗷嗷叫。 

 

比起大宋时期,自己一怒之下引来的豪雨,导致镇压之祸——朱正廷关灭了房间的灯,窗外开始下雨——那段回忆太悲怆或是太浪漫,引得世人反复吟唱《白蛇传》。 

 

那不过是他第三世的一庄法相,他带着变成小青蛇的黄明昊,下凡来时多带了一把伞。 

 

若没有那把伞,就没有千古相颂的爱情故事。 

 

他现在又撑起了那把伞,因为他发现雨滴欲重。 

 

山路湿滑,他还是要用这把伞,去接他等的人回家。 

 

 

雨夜浓郁,一个雷电过后,路灯熄灭,伸手不见五指。 

 

山路不止湿滑,还有崎岖。 

 

像极了朱正廷心里说不出的屈曲绕绕。 

 

他明明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架起他的同行人飞过这段泥泞,可是为了不露出异样,他只能任由那人郑重的搀扶着,深浅不一的走过脚下的水洼。 

 

"哎,朱老师你怎么来的这么快,我还想着不用麻烦你接的。"被接的人有些诧异朱正廷的准时。 

 

"估摸着时间你该回来里,就一路往外走,正好碰上。"朱正廷解释成"巧遇"。 

 

"今天总算没有白跑一趟,拿下了市里面的批文,这段路很快就要动工了。修平了水泥路,下雨天再也不用遭这罪,我可以直接把车开到家门口。"说话的人眉飞色舞,夜视极佳的朱正廷,看清了他眼里晶亮的希望。 

 

"好啊,蔡书记,我们桃花坞的人终于盼到这一天了。"朱正廷回应着,还不着痕迹地把伞下人提高了一点,不用踩到路上。 

 

也亏是天黑,不然蔡书记一定会奇怪为何来接自己的人脚边还是干干净净。 

 

接回了人,蔡书记感慨了一下还好家里是烧的沼气,借着一点手电筒的光给自己洗上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朱正廷假装在烧炉子,就念了个小咒语,让蔡书记洗到昏昏欲睡热水还不变冷。 

 

里面的人在洗澡,朱正廷帮他把被褥搬过来。山里凉,一场大雨后气温会骤降。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朱正廷隔着门叫醒了泡澡的人,说自己上楼先睡了,实际上却偷偷变成一团花绳,枕在蔡书记的枕头边。 

 

三年来,朱正廷很熟悉蔡书记的入睡程序:首先登陆社会扶贫APP,看看村里的卖货情况;然后上小程序,登记今天的工作日志,回复微信里还没应答的乡亲问题;最后上学习强国,刷完今天的分数。 

 

蔡徐坤,学习报表里有两个上级党组织。一个是xx市商业局机关第一党支部,一个是xx县xx镇桃花村委员会。 

 

他是第一书记,从市里选调的年轻干部到基层锻炼。 

 

是朱正廷心里的"第一" 

 

 

朱正廷和黄明昊被"丢"到这里的时候,并没有想到会赶上这么一个大时代。 

 

他们本来以为来到这个好山好水的地方是为了好好修炼,前面几百年太累,佛祖给了他们时间放松放松。 

 

贪玩的黄明昊一来就迫不及待地到附近疯跑一圈,回来的时候大呼小叫地叫着"朱正廷,这里真是太可怕了。" 

 

"此处山明水美,何处可怕?"朱正廷还四处转悠着看着自己的新房子,随手变了些锅碗瓢盆,被褥衣服。 

 

"屋后是山,两侧同为山。山下无宽路,狭窄只容二人擦肩。常人脚力两小时才能走出山谷,且……"黄明昊摇了摇头,"山谷外有奔涌大江,船力不能及,只能靠绳索飞度。" 

 

"这么说来,此处该人烟稀少,你我现出原形也不会被人误看。"朱正廷还心里挺美。 

 

"并非如此。"黄明昊摇了摇头,"我趁起雾时飞上云霄,发现山谷到山下,次第有屋,人数约摸过百,多为妇孺。" 

 

"他们说这里叫桃花坞,此乃从前陶渊明未到的桃花源最深处。" 

 

朱正廷终于停下了自己悠哉悠哉的心情,随着黄明昊沿着山谷上行。果然如黄明昊所说,这里罕见青壮劳力,多为老弱病残。 

 

"家中男人呢?"朱正廷低声问道。 

 

"外出谋生。"黄明昊耳聪目明,归拢了些之前听来的碎言。 

 

"此番佛祖的目的是叫我们做什么?你可猜到?"朱正廷看完地貌,返回家中。这里风景秀丽,然而交通不便、人力不足,换句话说还是"穷山恶水",显然不会是让你来安心修炼的。 

 

"现在是2016年了。"黄明昊打开放在村里小学教学点顺手拿的报纸,上面《人民日报》头版头条红色大字。 

 

“打赢脱贫攻坚战,实现2020年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目标。” 

 

"此次目标天人合一。”佛祖声音远道而来。 

 

 

朱正廷翻了翻家中的抽屉,才知道这一世自己的身份是村里教学点唯一地老师,黄明昊则是他的侄子,爹妈常年在外打工,是刚参加完高考的高中生。 

 

朱黄两人奇妙又快速地融入到了当地人的生活中,每天朱正廷给山里为数不多的学龄儿童上课,上午语文数学,下午自然艺术;考完高考还没去报道的黄明昊,给儿童上英语体育。 

 

不知道佛祖施了什么法子,乡亲们就没有他们流露出丝毫的陌生感,仿佛他们就是土生土长的桃花坞人,热情的邀请他们去自家里吃饭。 

 

师生俩就经常客客气气的去,再趁常人不注意时变个法术到家里,这路真不该是肉体凡胎能够反复承受的。 

 

端午节该来了,桃花坞里突然热热闹闹起来,教学点前唯一平整的晒谷场站满了人。 

 

村干部咳咳嗓子,给大家介绍这是来自市里面的大干部,来带领大家脱贫致富的第一书记,蔡徐坤蔡书记。 

 

"像个秀才,不像个官老爷。"朱正廷嘀咕。打第一面见到蔡徐坤的时候,白白净净竹竿似的,戴着个眼镜,哪里像个村里人, 

 

黄明昊捅了捅他:"现在没有官老爷,叫人民公仆。" 

 

陪新来的第一书记来的是县委书记。拿着扩音喇叭说着要留住绿水青山,变成金山银山,要乡亲们过上好日子。洋洋洒洒一大篇换来几段稀稀拉拉的掌声。 

 

黄明昊耸耸肩,现在早已不是从前,金山银山念个咒语就成了障眼法唬人,现在的钱可都是在手机里,收钱付钱滴一声就好——光看一周进来一次的报纸,黄明昊就明白了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每次出去的时候就背了点山货,存够钱买了台二手的Iphone6,给上课忙不过来的朱老师带炸鸡。 

 

村干部问,蔡书记驻村得有个落脚点,之前联系的阿旺家里男人出去打工了,留下孤儿寡母的不太方便,哪家还成? 

 

天人合一的目标,就要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努力。 

 

朱正廷几千年道行自然懂得这粗浅道理。 

 

左右看看无人响应,朱正廷就举起了手邀请第一书记在自己家驻村,"现在昊昊和我挤挤,给领导单独一个屋。要是昊昊读了大学,就一点都不麻烦了。" 

 

大娘们笑了笑,都说也就你那房子能够见人。 

 

那是当然,我可是加了灵气加持,房间冬暖夏凉。朱正廷有些得意地接受了这项任务。 

 

接下来是新来的蔡书记发言,一开口就给大家带来了好消息:"我进村的时候,抢了邮递员的活儿。"他扬了扬手中的EMS,"黄明昊,来领你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一处沿海大城市的工科院校,桃花村这些年的最优秀的大学生诞生了。 

 

黄明昊欢天喜地地接过自己的录取通知书,蔡书记接着说:"我希望我能给每个人带来好消息。让大家钱袋子鼓起来,腰杆子硬起来。后面这两年,拜托各位父老乡亲了。" 

 

"哎,还不是和前面一样过来镀金就走,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村人里有风凉话。 

 

掌声不够热烈,显得朱正廷欢快的掌声有些尴尬和刺耳。 

 

当晚蔡书记就在朱正廷家里住下了,黄明昊还要像个孩子一样早点睡觉。 

 

朱正廷给蔡徐坤准备好了房间,回头就看见准大学生在玩手机。 

 

“蔡书记已经休息了,说明天要下去走村入户,请我带路。白天你帮我上课?大学生。”朱正廷和黄明昊商量。 

 

见黄明昊不理他,朱正廷凑过头去看他在忙什么。 

 

钉钉上赫然写着:“天庭2016指令群”。 

 

 

里面他们熟悉的各路神仙正在聊天,有些情况与他俩相仿,到了一个四方不达唯有鸟语花香的地方;有些则是被"丢"到了大城市,扫黑除恶事他们白纸黑字的任务;有些甚至在西方世界,保得是要中华子民。 

 

为了调节时差,约定了子时开会,时间未到,大家先在你一句我一句的聊着,说着本来当神仙就是为了走出尘世困扰,没想到佛祖一来,反而要日日劳心为凡人助力,原因是受人香火则不能无功受禄。 

 

"现在体制内也不能混日子里呢。"黄明昊喃喃道,从枕头下摸出了他的夜明珠,擦亮了一些。 

 

时间一到,佛祖开启了主持人功能,一板一眼的讲工作思想,布置工作具体任务,强调工作纪律原则。 

 

"他最时髦,不用化音传形,自己先用5G。"朱正廷看着画面里偶尔动偶尔不动的上级,山里信号差,他和黄明昊借着夜色隐去身形,飘到半山腰上找信号。 

 

"一定,一定不可以逆天改命。可助、可帮,唯独不可逆。" 

 

"佛祖,何为逆?" 

 

"罔顾自然规律,蔑视人间律法,纵容私情恶习等……" 

 

"当神仙,不就是为了无惧无束缚。" 

 

"别讲条件。"佛祖对着摄像头挥动他的五指山,"我们和这些凡人过了五千年,还不了解他们吗?需要用我们的时候就烧香礼拜,不需要的时候就喊人定胜天。当代工具人罢辽。" 

 

佛祖你还是少上网冲浪吧。黄明昊和朱正廷吐槽到。 

 

第二日是山里的起了一片飘飘茫茫的大雾,青翠欲滴的枝桠漾着露珠,浓密处竟然恍惚飘飘欲仙。 

 

放在千百年前,这里一定是修行的好地方。朱正廷陪着蔡徐坤开始跋涉,可如今建国后已经不许成精,凡人不再向往修仙,年轻人都想着活在当下。 

 

走着走着,蔡徐坤突然问到朱正廷:"朱老师,山里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你怎么留在这里?山村教师,似乎挣得不多吧。" 

 

"呃……山里还有娃。等把他们教到小学毕业,我就和他们一起去县城。他们读寄宿初中,我也去谋个老师,或者做点其他什么的。"朱正廷没有深思,顺嘴答道。 

 

"可是山里的娃会不断有出生的……"蔡徐坤觉得朱老师的答案经不起推敲。朱正廷继续解释:"您也看到了,蔡书记,村里面多是些妇孺,孩子们出去上学,当妈的也会随着出去照顾,然后出去的人几乎就不再回来,村子里最后剩下的劳动力会越来越少。" 

 

"黄明昊这样的优秀孩子,也不会回来吗?"蔡徐坤接着问。 

 

"回来能干什么,他学的园林专业,要留在大城市才有出息。"朱正廷帮黄明昊设想着,和蔡徐坤又翻过了一座山坡。 

 

"是啊,年轻人不再回来。留下来的人渐渐就没有劳动力,也走不出去。"蔡徐坤擦擦汗,打开水壶喝口水。这水壶背上去很轻,可打开时水总是很满还是温热的。 

 

"村里有人说你是来镀金,蔡书记。"朱正廷沉默了一下,"其实,这个村子不管他,最后可能就是自生自灭。真要为了政府工作报告上的数字好看,把人都接出去到县城安置点就行了。为何你们还要来这穷乡僻壤里想办法……我刚给你整理背包的时候,还看到有搭桥修路的计划。 

 

蔡徐坤笑了笑,背起背包重新出发:"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离开生他养他的地方,每寸土地,都有他的希望。" 

 

 

蔡徐坤每走到一户,都会详细询问这户人家的营生情况,问问孩子在外面打工做什么,老人家就医怎么解决,还会敲敲砖墙看看房屋是否牢固。 

 

在问到"想不想离开这里时",村民们的回答证明了才到一天的蔡书记是对的。 

 

朱正廷心里给自己辩解说自己也是个外来者。 

 

"我儿子每年春节回来的时候都说外面世界多么多么好,可我从来不提出去住,城里东西贵,房子小,和媳妇儿住着都够呛。我这把老骨头干嘛出去添堵。"孙大娘大娘随手摘给蔡书记吃萝卜,白皮红心,清甜可口。"趁还能动,帮儿子带带孙女儿,去朱老师那里学字识数,到了初中送出去读。" 

 

"平时,出去吗?"蔡徐坤停了停记录的笔,又啃了两口萝卜。山里虽然交通不便,物候却还是不错的,一看是种在山泉浇灌的红土里,蔡书记忍不住感叹道:"高山萝卜,真是好吃。"边吃还边拍了个照发朋友圈。 

 

"出不去,腿脚不好了不敢走下山。出山还要过河,一把老骨头哪里还能挂飞索,年轻时候还成。要什么都是托年轻人去买,或者媳妇儿在网上买的,送到镇上邮局,每个星期邮递员再给送进来。" 

 

"我们守着这山这水,就真的是桃花源中人了。"老人家不免感叹,"就可怜了我的小孙女,看电视上的城里孩子都在上什么AI辅导课,我们这里电视才刚刚通上,手机就偶尔打个电话。" 

 

"蔡书记……"孙大娘诚恳地唤着他,蔡徐坤急忙地说:"大娘,您叫我小蔡就行了。" 

 

"好,小蔡,听说你一来就是两年,咱也不见外。咱们祖祖辈辈都生活在桃花坞,是肯定不会离开这里了。可是千万不能苦了孩子,让他们早点出去看看。" 

 

听着大娘的嘱托,蔡徐坤捏着本子的手紧了紧。 

 

又转了几家,收获了更多桃花坞人们沉甸甸的希望。 

 

两人从日出东方就开始赶路,转到日薄西山才下到半山腰,勉强走完了半个村子。经过晒谷场到时候,黄明昊正带着孩子们上体育课,差不多十个孩子在一起,有的在打篮球,有的在跳绳,有的在踢球。 

 

快被倒的球架,黑黝黝的皮球,孩子们踢踢踏踏的鞋子。 

 

蔡徐坤回头仰望着群山间缓缓消散的日光 

 

眼下的孩子,是应该照亮未来这片土地的太阳。 

 

 

第二天,按照计划,蔡徐坤接着走访山腰到谷底的半个村子。比起上面村子,下面村人的年龄明显要年轻一些,或许因为有更多的机会走出去,更早的通了水电和广播,说起话来显得更加"见多识广"。 

 

"我说蔡书记,您这是打算待多久啊?"开口的老头儿姓许,抽着旱烟吧唧嘴。 

 

"您叫我小蔡就行了……组织上的任务是两年,但是给我们的要求是'不获全胜,决不收兵'。"蔡徐坤回答。 

 

"哦~"许老头儿应了一句,"蔡书记……" 

 

"叫我小蔡……" 

 

"您是蔡书记,必须是。"许老头儿喷了个烟圈,"上回来的王书记,给我们修了条路,就回去当了副县长。照您这个整村改造计划,以后可以要当副市长的大领导。我们乡巴佬哪里高攀得起。"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许老头儿,说正事呢,你家门口这段路,蔡书记打算扩建后和桥连起来,房子就往后退一退……"朱正廷忍不住出来打圆场。 

 

"哟,动我房子可以,赔钱就是了。给二十万我就搬。"许老头儿喷了个烟圈,呛得朱正廷不停咳嗽。 

 

"许老爹,规划下来以后,补偿肯定是有的,您不用担心。但是咱们有个更好的办法,房子政府帮您建好以后,修好路您这里是路边了,一路做个小卖铺,或是开个小饭馆……"蔡徐坤把计划说出来。 

 

"啊别,我老头儿一个,别给我整什么操心事,拿钱就行了。"许老头儿扭头就走。 

 

蔡徐坤想要追上去,朱正廷拦住了他:"他平时一个人在家,儿子在县城里修车。你让他开什么铺子饭店,他才不稀罕呢。" 

 

好像是有点急于求成了。蔡徐坤抓了抓脑袋,虽然来之前已经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前任帮扶干部提供的材料,每家每户蔡徐坤都有个初步的帮扶设想,结果纸上谈兵惨遭滑铁卢。 

 

"你先别急,快十二点了,整点实际的好不好,小蔡书记。"朱正廷笑了笑,拉着蔡徐坤往大河边走去。"带你尝尝桃花坞最有鲜美的野生鲮鱼。" 

 

走到河边,朱正廷掰了竹枝木棍,背对着蔡徐坤念了个点火咒。生好火后,挽起裤腿下河抓鱼。 

 

"小心,这河水奔腾,别被卷走。"蔡徐坤看他要下去,想起了那天被村干部背着滑过来的恐惧。 

 

恐高的蔡徐坤立刻决定要安心驻守没事绝对不出去。 

 

"没关系的,这里有条潜流,鲮鱼经常在这里休息,最好抓了。"朱正廷嘴上编了个理由,下水处确实是水流变慢了很多。蔡徐坤才放下心来。 

 

白龙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拜见。 

 

河水听命,自然缓缓流过;鲮鱼前来,知此时被食是为度化,更是争先恐后。 

 

"嗯,这鱼真好吃,鱼肉稚嫩有弹性,完全没有泥土味。鱼骨粗大,还很适合孩子吃。"蔡徐坤吃了一条,马上又想吃第二条。一边吃一边还不忘举起鱼叉拍照发朋友圈。 

 

河边开阔,未读信息滴滴滴地跳了出来,好些同事朋友在问萝卜还有没有,回市里的时候记得带上;而后又说哪里能够抓鱼,下次去记得带个水箱把鱼带回来。 

 

蔡徐坤一边回复信息,一边想起了朱正廷的那个侄子,顺口问到:"星期五我要回市里开会,这几天能让你侄子帮忙收些山货出去吗?周四带我过渡口,我开车带回市里面卖。" 

 

"应该没问题,让他帮你。"朱正廷立刻应下了。 

 

趴在教室课桌上睡觉的黄明昊,忽然觉得肩膀上有了不属于未成年人的社会重担。 

 

接下来几天,黄明昊的课堂就成了货物集散地,每天孩子们来上学的时候家长就捎带一些土产下来,除了萝卜外,还有些山药、红薯、玉米等,个头饱满,品相上乘。蔡徐坤一边付钱,一边和老乡们聊天,更对"想要富先修路"有了更深刻的认识。 

 

晚上,蔡徐坤打开了他的笔记本,撰写他的驻村日记。 

 

虽然来这里只有三四天,蔡徐坤已经把这里的情况摸透了八分,大部分村民都是十分热情善良,能够理解驻村干部的工作。许老头儿那样的刺头也有那么几个,但是已经比蔡徐坤设想的要轻松多了。 

 

特别是让他住下的这家人。 

 

衣食住行照顾的无微不至,让他每天都能安心的投入工作。 

 

特别是他家的这个床,效果特别好,有股淡淡的香味。蔡徐坤白天爬山爬的腰酸背痛,回来睡一觉起来就神清气爽,完全不觉得哪里有不舒服的地方。 

 

怪不得黄明昊小小年纪长到了一米八,一定是一直睡这张床的缘故。 

 

蔡徐坤想自己说不定还能再长长,争取长到一米八四,比朱老师高一公分也好。 

 

"你每天都给他放龙诞香,以前皇上才用得起的好东西。"黄明昊,有点看不下去了,"你这一世还是要来报恩吗?佛祖单独给你条件了?如果只是一个命令,我们帮凡人,点到即止就好了,你这也太到位了吧。" 

 

"等到我要做什么逆天改命的事的时候,你再来提醒我。"朱正廷把龙诞香的粉末塞在蔡徐坤的枕头里。 

 

 

周四中午,蔡徐坤就要回城去准备周五的会议了。山货收了不少,黄明昊施了个轻巧咒,把东西都背身上往下走。朱正廷先去河边抓了十条鱼,放进一个大泡沫箱里。三人正好在渡口边集合。 

 

渡口上飞着一条钢索,下面挂着挂钩。挂钩下就是奔跑着吐着白沫的河水。 

 

黄明昊怕轻巧咒露馅,急急忙忙挂上了一个钩子,抱着鱼箱就跐溜的过去了。没多久空的钩子荡了回来。 

 

"小蔡,你先滑过去吧。"朱正廷拉住钩子要给蔡徐坤绑上。 

 

蔡徐坤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这个……还不太会呢……" 

 

"那行,我带你出去。"朱正廷绕过绳子绑在自己身上,"两个手搂住我,我抱起你这样最安全。" 

 

"哎……不用,我来的时候,背着……也可以……"蔡徐坤摆摆手。 

 

"你身上有背包,我背上还给你一袋顺手挖的野菜,背着我们都拿不下。"朱正廷两手叉着蔡徐坤的腋下,把他举起来抱好,示意他抓紧再帮一圈绳子,还吓唬他:"抓紧我啊,掉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吓得蔡徐坤搂紧了朱正廷的脖子还闭上了眼。 

 

朱正廷心里笑的乐开了花,瞧把平时正儿八经的蔡书记吓得,这点距离,吹口气就过去了。 

 

黄明昊就看着朱正廷搂住瑟瑟发抖的小蔡同志从滑索上下来。 

 

未成年此时不应该在这里。 

 

目送蔡徐坤的车开走了,叔侄俩轻轻一跃就回到了自家房里。没了外人,两人就随意地化出原形在床上躺着。 

 

"正廷,你是不是看着他又想起了谁?"黄明昊打小就是聪明孩子。 

 

"没有啊,都过去一千年了。"朱正廷否认着,却游过去盘上了一把油纸伞。 

 

这把油纸伞是之前就摆放在这里,不是朱正廷变出来的物件。 

 

"那人已经跳出六界了,不会再有轮回之苦,也不会想起前尘往事。"黄明昊继续说着。 

 

"我看着他,和我想着谁,没关系的。反正,他最多两年就走了。"朱正廷用尾巴弹了弹小金龙的脑袋。 

 

"下午你去上课。" 

 

"又是我?朱正廷你这个礼拜一天都没上过哦,又是我?" 

 

"我累了。" 

 

11 

 

再见蔡徐坤来已经是快过了一个星期了。 

 

按照规定他们每周驻村四天以上就可以了,前前后后还能找补。 

 

来的时候蔡徐坤又带了两个人过来,说是他在测绘局的朋友。 

 

黄明昊背着他们来回好几趟渡口。 

 

趁着天好,新来的同事升起了无人机,仔细拍摄了整个桃花坞的地表地貌。 

 

蔡徐坤从一大个口袋里拿出了新书包新文具,新皮球。 

 

"趁着这礼拜回去,联系市里机关幼儿园做了个端午义卖,所得款项买了些孩子们用得上的东西,作为六一儿童节礼物。朱老师,你代表学校接收一下。黄明昊,帮我们拍张合影。"蔡徐坤招呼孩子们过来。 

 

孩子们开心的接过了迟来的礼物,新来的小蔡叔叔一下就博得了他们的好感,开心地站成了一排。 

 

朱正廷和蔡徐坤举着一张大牌子,上面写着"共筑美好明天 xx市机关幼儿园 xx市商业局 赠"。 

 

"等下,还少了最重要的——"朱正廷忽然喊停,飞奔去老师办公室拿了一条红领巾,给蔡徐坤带上。 

 

细白的手指在蔡徐坤胸口翻动着,因为写了粉笔字,指甲盖上还加了一点点红色的粉末,红领巾压紧时,蔡徐坤的视线落在了朱正廷的嘴唇上。 

 

"好了,说茄子!"朱正廷把牌子另一个角塞进蔡徐坤手里。 

 

"say cheers~"英文小黄此刻上线,比了个小树杈。 

 

层次不齐小树杈,飞扬生动的稚嫩笑脸,是今天最开心的颜色。 

 

欢乐温馨的照片很快在钉钉上得到了佛祖的表扬。 

 

翌日就登上了当地教育局的公众号,桃花坞悄然有了些薄名。 

 

蔡徐坤接着在山里度过了周末,有很多在县城、镇上打工的父母们回来山里。 

 

"好像这两天人特别多。"蔡徐坤从村外面溜达了一圈回来,因为小小的礼物,他走到哪里都得到了孩子们的欢迎,也博得了父母们的好印象。好话说多了,许老头儿看他的眼神都没那么刻薄。 

 

"因为要过端午节了。你回家去呗,这周少一两天没关系的,国家都放假了。"朱正廷以为他是担心纪律。 

 

"哦,原来是端午啊,难怪这么多人回来。我在哪过节都一样,我是选调生到xx市,家人都不在这边,无所谓了。"蔡徐坤坐在桌边,心里还在盘算着趁着人多,让每家每户都在帮扶卡上确认情况并签字。 

 

"小黄同志,明天白天有空吗?陪我去找人签字去。"蔡徐坤发出每日三万步运动邀请。 

 

"啊,我叔可以去到啊,他比我熟。"黄明昊想着明天镇上人多,想多背些东西出去卖。不知道佛祖有没有给他准备大学学费,还是自己得先准备。 

 

"我要包粽子。你带小蔡叔叔去玩去。"朱正廷拒绝了黄明昊的求助。 

 

"走到哪家,都别去喝雄黄酒。"虽然如此,睡觉前朱正廷还是挺担心小金龙的,"只要蔡徐坤不喝,你别去凑热闹。" 

 

"我还小我不会喝的,还有啊,我们现在不是蛇,你那么怕做什么。"黄明昊从床柱上盘下来。 

 

"我怕你被人捉了泡酒。"朱正廷忧心忡忡。"或者没人拖喝醉的小蔡回来。" 

 

黄明昊锤了锤自己不存在的胸口。 

 

12 

 

好在最后黄明昊还是坚决执行了朱正廷的叮嘱,自己一口没喝,拖着喝醉的蔡徐坤回到了家。 

 

这过节的,还有求于人,喝杯酒加深友谊简直就是宇宙真理。 

 

真的让蔡书记一路喝上了山,再喝下山,喝到许老头儿家,儿子在场又敬了三杯,蔡徐坤必须得喝下。 

 

喝下了就好办事,国人几千年的传统。 

 

蔡徐坤顺利的从老头儿那里拿了话,同意搬房子,即使还要些额外补偿。 

 

后面都好说。蔡徐坤大着嘴巴承诺到,结果噗通倒在黄明昊身上,不省人事。 

 

给蔡徐坤睡下,朱正廷看见黄明昊在摆今晚的碗筷,撇着嘴说:“这个节,别人家都过上了,就自家里没过上。” 

 

虽然黄明昊经常和朱正廷拌嘴,但两人一起修炼了几千年,也生出了几分相依为命的家人味道。 

 

“我们在一起几千年了,还怕过得少吗?”朱正廷笑眯眯的拿出了梅子醉,把累了一天的小金龙送回了钻石洞。 

 

人哪里有几千年啊,朱正廷复又返回了蔡徐坤的床边,看着他均匀呼吸时,带着笑意的睡脸。 

 

一千年,弹指一挥间。朱正廷盘成一团花绳,靠在了蔡徐坤的发丝边。 

 

端午节一直都是他忘不掉的疤。 

 

既然是疤,就不要撕开来看了。 

 

端午过完,周日中午出山的人越发聚集了起来,外出的人们都要中午离开这里,才能赶在工作日前到达,即使他们只是去镇里、县里,最远的就是蔡徐坤所在的市,坐大巴转大巴,到家就是深夜。 

 

“蔡叔叔,如果我们有桥,爸爸妈妈就可以晚一点离开家了。”小学里的孩子对蔡徐坤说到。 

 

“会的。”蔡徐坤拍了拍孩子的肩膀。 

 

白天,他又在看测绘局发过来的地貌图。按照成片连线山区脱贫的一般做法,是该发展一片,搬迁一片,退出一片。喝酒的时候蔡徐坤也探了探年轻人的口风。年轻人似乎都没有那么重的故乡情结,只是觉得万一在城市混不下去了,老家还有块地也是好的。 

 

这样的地理环境,几乎没有完整的大块平地,做工厂的可能性不大。发展特色农业,少量可以,但还是受限于耕地面积不足,产量跟不上,不能行成规模效应。 

 

但是不可否认,景色是极好的。 

 

蔡徐坤抬头,看见朱老师在带着孩子们采桑叶,自然课教的是养蚕。 

 

绿林中,穿着红衣的朱老师分外耀眼,给孩子们拉低了枝头,教他们掐断茎叶,在手掌上揉一揉,柔软了桑叶上薄薄的软刺,再放进提篮里。 

 

人和景一样的美,蔡徐坤咂了咂嘴巴。 

 

办不了工厂,养蚕可以当做农家乐来吸引人。 

 

如果把这上山下山的路修好了,蔡徐坤不介意自己再每天三万步。 

 

深夜,钉钉又开会了。 

 

佛祖居然要出季度报告了。 

 

对于这么多活了上万年的神仙来说,三个月算什么。 

 

一下子频道里全是噼里啪啦聊天的。 

 

黄明昊问了一圈有没有结伴去当大一新生的。 

 

并没有。 

 

朱正廷联络了一下隔壁山的驻村神仙,觉得可以一起推动修桥工程。 

 

12点会议开始,佛祖主讲了半小时新四字箴言“比学赶超”,表扬了一下第一季度突出的先进事迹。朱正廷那个组因为开始的晚,没有得表扬。 

 

没有表扬就是落后。 

 

朱正廷面无表情心里想着如何弯道超车。 

 

给孩子们考完期末考试他就投入了田间工作小分队,成功帮助蔡徐坤敲定了六户的搬迁协议,十二户的改造协议。 

 

开了个微店,每天卖卖新鲜的农产品,让黄明昊趁着路上没人到邮寄点跑几个来回。 

 

看得到实实在在的收入,村民们对蔡书记的信任与日俱增。 

 

山那边轰隆隆的铲车开进来了,隔壁神仙说他们那里适合做基础加工业,桥通到那里再加条路到桃花坞。 

 

想到他抱过蔡徐坤度过那个索道,拆掉朱正廷还有点舍不得。 

 

蔡徐坤在开会的时候,也想到今天朱正廷抱他出来时,他的唇离他纤细的脖子只有零点几毫米——在决定桥的选址时也没有了异议。 

 

进村第一年,大家都在搞基建。 

 

村通路,通网,通电。 

 

孙大娘终于明白了AI辅导课就是有个智能机器人打分。 

 

黄明昊都不知道,他去快乐的享受他的大学新生活了。 

 

13 

 

他的任务是进行大学生思想政治工作,还没来得及来几次卧谈会,他就被人举报了,说他不是贫困生,因为用苹果手机。 

 

一台二手的iPhone6能值几个钱,黄明昊不服,指着手机里的照片给班长看,我家地理环境这么恶劣,连片贫困区,这个二手手机还是我叔叔放心不下我出远门才买的,就凭这就说我不是贫困户? 

 

班长嗯嗯嗯的和稀泥,这种事本来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有人举报了就不得不处理。班长和副班长都架不住黄明昊的连声质问,召集班委请出班助来帮忙。 

 

班助是高年级的学长,范丞丞往那儿一坐,场面立刻安静了下来。 

 

冷气机放冷气了。 

 

有人不怕死,当面讲班助外号。 

 

范丞丞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听见了。 

 

一句话都没人讲。 

 

“我们看中贫困生的身份,是因为在评奖助学金的时候,贫困生可以放宽条件;在勤工助学岗位的时候,贫困生可以优先录用。”范丞丞慢条斯理的说着,这些大学里的规则,他看的明明白白,用的透透彻彻。 

 

“既然大家都有贫困证明这张单子,班委要做的,就是要看他的个人行为有没有铺张浪费,请吃请喝……”范丞丞顿了顿,抬了抬音量:“有吗?” 

 

“目前,目前还没有看到。”纪律委员和生活委员都举手了,“黄明昊总是在食堂吃的,一般不点外卖,晚上没东西吃了就吃泡面。衣服我们一起在拼多多拼的,一件39……” 

 

“这些和班长汇报了吗?”范丞丞看了一眼话最多的纪律委员。 

 

“还没,没想到这些……”纪律委员低下了头。 

 

“举报的人,你们知道是谁吗?”范丞丞又问。 

 

“只是听说是谁,没有,没有证据,是匿名邮件发给我的,一个空的QQ号。”班长又说。 

 

“不管举报的人是谁,这样的事情你们以后还会遇到很多,匿名举报完全可以不去理会。一个人不敢为自己言行负责,那也不用班委动用权力去证明捕风捉影的话是对还是错。”范丞丞简短的总结了下,抬起屁股就要走人。 

 

黄明昊追过去说谢谢学长。范丞丞停下来看了看他。 

 

“虽然这是个身份问题,但是我希望你早点跳出这个圈子,去拿不需要身份区别的国家奖学金,去只看能力的导师实验室勤工助学。” 

 

说要,还想起了什么,问我可不可以看看你的家乡,听说桃花坞是个很美的地方。 

 

黄明昊把照片点开给学长看,范丞丞看着看着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对他说:“你要不要加入我的大学生创业项目团队,我们还缺一位摄影师。” 

 

旁边的同学露出了羡慕的表情。大一就开始参与双创,大二去主持项目大三拿国家级参加行业大赛指日可待。 

 

黄明昊没想到这会因祸得福,开开心心的应了下来。 

 

范丞丞的团队,是走在前沿的视频带货。给企业做十五秒的视频宣传,也做最长三分钟的详细介绍。 

 

团队里有专门的分工,他看了看几个短小的样片,忍不住感叹了句:“太神仙了。” 

 

范丞丞打了个喷嚏。 

 

他们原来摄影师因为做导师项目忙不过来而请辞了,黄明昊的到来无疑是带来了勃勃生机,况且他的作品确实充满灵性。 

 

学姐说着我们今年是做项目的第一年,主要还是练习短片,接一些无偿制作打开名气,小黄同学不用担心,来得不晚。 

 

范丞丞是个财大气粗的主儿,不问学校拨款,就给黄明昊换了顶配的iPhone,让他每天去练习,磨炼捕捉人的表情,器物的角度。 

 

让那些拿着黄明昊手机说事儿的人无地自容。 

 

这不,国庆回家,他也在摆弄手机,告诉朱正廷明天天不亮他就要起来,他要拍个国旗和太阳在山沟沟里升起的照片,十月一日必须拍。 

 

不回家的(害怕过河的)小蔡叔叔也来参加,动员附近的孩子们做了一场国旗下的讲话。 

 

飞扬的国旗掩映着鲜红的太阳,孩子们行少先队礼。 

 

远处轰隆隆的工地声昼夜不歇,大桥桥墩在河流平缓处初见端倪。 

 

蔡叔叔国旗下讲话的题目是《我们要做国家出生之太阳》。 

 

14 

 

这张照片让黄明昊一下拿到了第二课堂的两个学分,因为范丞丞投稿发到了教育部基础教育司的公众号上,蔡徐坤投稿发到了本地市县的日报上。 

 

这一下激发了他的创作热情,到了寒假更加是空前高涨了起来。 

 

他不好意去麻烦别人,只好缠着朱正廷给他当模特,围着朱正廷去拍做饭,做包子,改作业,捡茶叶这些事。 

 

被朱正廷嫌弃他碍事,就去拍桥上川流不息的人与车。 

 

大桥通车了,连带着修好了到村口的路。 

 

很多一年才回来一次的年轻父母,频繁的出现在了桥上,给孩子们带回来了新课本,以及老人们的新棉袄。 

 

蔡徐坤实现了他给乡亲们的第一个承诺,让孩子的父母在家多待一会儿,不用早早的出来赶路。 

 

组织对后盾单位和村委进行了捆绑考评,蔡徐坤想着那堆填的让人秃头的表格,心有余悸,总算得了一等。 

 

那堆表格简直繁复到令人思考存在的价值,一套表至少有39个小表,一看就是某个做KPI的专业团队量身订造。 

 

好在朱正廷会变八爪鱼,一次写八个本子,加上黄明昊有十六只手,深夜写到鸡打鸣,才写完了全村一千多张表。 

 

佛祖对朱黄两人业绩同样十分满意。 

 

蔡徐坤再回到渡口的时候,已经是2017年的春天了,他给朱正廷打电话,叫他来渡口接。 

 

“渡口?你没开车过来吗?”朱正廷有些疑惑,还是放下手中的事,往渡口走去。 

 

“抱我过河呀。” 

 

“你穿太多了吧。” 

 

“不对,是你变胖了。” 

 

“过年,就要过个肥年呀。” 

 

15 

 

基础设施基本完成,就要进行乡村的全面改造了。 

 

黄明昊近水楼台,联系了范丞丞和他导师,做了一个全村整体做乡村旅游的整体规划,立了一个横向课题和创新创业项目。评规组过来评审的时候,县里面领导还夸赞蔡徐坤用这么少的钱请来了这么厉害的专业团队。 

 

不枉蔡徐坤走过这里每一条路,他带着团队做田野考察,仔细讲解每条路径。规划期间,他还在做通沿途村民的思想工作,服从景观全局要求,愿意搬出去的住了政府的安置房,原来的房子修成民宿。不愿搬出去的,改造成民宿后回迁,做农庄饭馆或者其他项目。如果能够完全符合他们的理想,空中的桃花坞会呈现出花瓣和花蕊的效果。 

 

那条索道也会保留下来,翻新后成为一个娱乐项目。 

 

没想到这回反对的是孙大娘。 

 

“我不想走,这个破房子我也不要换,这是我守了一辈子的地方。” 

 

“小蔡,你把路修好了,让儿子媳妇儿多回来看看,我谢谢你了。” 

 

“别的我也不要了,我不要安置房,我也不要翻新,这破房子我够住了。” 

 

孙大娘反反复复就这几句话,堵的蔡徐坤车轱辘来回绕。 

 

许老头儿抽着烟吧嗒吧嗒的溜达过来。他儿子想回来开个汽车美容店,作为小村民宿旅游的配套服务,蔡徐坤专门在设计民宿的时候留出了他家前厂后院的大小。 

 

听了几句孙大娘的唠叨,许老头儿忍不住开了腔:“人政府出大头给你花钱修房子,你就顺便搬了不就得了。你老头儿也不要你干这种拖人后腿的事。” 

 

孙大娘没理会,朝着许老头儿脚边泼了盆水。 

 

许老头儿蹭的火气就上来了,举着烟杆儿骂骂咧咧。蔡徐坤一看事情不妙,赶紧把老头儿拉开了到一边去。 

 

喝了一壶凉水,老头儿才缓了过来,磕磕烟杆,叹了口气:“孙婶儿的事,其实村里人都知道。她一定要住在那里,还不是因为,有个念想……” 

 

“现在说起来,我们这里是陶渊明没有到的桃花坞……” 

 

“实际上,我们这里是逃日本鬼子,才逃到天堑之中的。” 

 

16 

 

村子看上去残破,但实际上大家住在这里不到百年,大家原先都住在县城的地方。 

 

孙婶的丈夫孙伯,家境殷实,族人思想开明,很早就送他去上了大学堂。孙伯年纪轻轻就很上进,很早就当上了地下党。 

 

两人是因为组织的安排在一起,开了一个绣庄,帮组织送送信,接送一些地下党员。 

 

后来省城被日本人攻破,推行的焦土政策,逐渐烧到了下面的县城,小镇。他们拉壮丁,不顺从的都要杀头。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逃难,逃到河边时,就只有这么一条采药人用的绳索。 

 

孙伯当然不会第一个走,他把其他人都送过了索道,当孙婶坐上索道的时候,他让孙婶在铁索上涂了一层油。 

 

等到她滑出去,亲眼看到了孙伯点燃了铁锁,阻止日本人过河,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日本人押走…… 

 

老孙头吹出了一个沉默的烟圈。 

 

良久。 

 

“孙婶不愿走,总说怕孙伯回来找不到她。若是连个烧纸的地方都没有,怕他在那边孤苦伶仃。” 

 

“哎,外面世界再繁华,和我们这些身子半截入土的人有什么关系。所以啊,小蔡书记,我们不愿走,不是不支持你工作,是真的,出去没什么意思。” 

 

蔡徐坤再给许老头儿点了一支烟。 

 

吃完饭,朱正廷看见蔡徐坤在写一份申请,要给孙婶儿申请烈士遗孀优抚,程序性的材料写得很快,还差一些实证性的内容。 

 

他把许老头儿说的故事和朱正廷说了说,引得朱正廷好一阵唏嘘。蔡徐坤说想通过市里地方志办公室的关系,查查是否确有此事,也算是帮孙大娘了却一桩心事。 

 

人有人道,神有神通。 

 

确认蔡徐坤睡着后,朱正廷下了阎罗界,想要去翻翻孙伯的生死薄。 

 

“预约了没有,几号啊?”前台的小鬼眼皮都不抬一下。 

 

“还,还要预约啊……”朱正廷愣了一下。 

 

小鬼指指窗口的办事指南:“查生死薄,要持本人出生玉牒,手写查询申请书,以及本人和被查人的关系证明,到系统上预约后进行查询。” 

 

“不是说好了让办事群众只跑一次的吗?” 

 

朱正廷咬着牙。 

 

“材料齐备可以跑一次,您这材料不齐全啊,恕不办理。”小鬼抬手叫号。 

 

佛祖您做的这个办事规范程序未免太周到了吧,连死人也要管吗? 

 

朱正廷回到人间,刚提起笔写了申请书三个字,想到自己死人不能查,活人总可以吧? 

 

总之不想写材料。 

 

白天下了课,朱老师以家访的名义,到孙大娘家坐坐。 

 

他眼睛四处喵喵,孙大娘的家里真的就是家徒四壁,一眼看穿。房间里暗沉阴冷,没有看到孙伯的任何照片和牌位,唯一鲜亮的时候,还是小孙女六一儿童节收到的超级飞侠书包。 

 

朱老师先从孩子的表现谈起,说最近有次写作文,题目是我的家人,小孙女写得爷爷特别优秀,特别好。这个作文送到县里比赛,领导说能不能请老革命给孩子们做个报告。 

 

孙大娘一听,立刻掉眼泪,朱正廷手忙脚乱的找手帕给她。 

 

“不怕您笑话,孙女儿一天爷爷都没见过,我儿子都没见过,他生下来就没有爸爸。”孙大娘擦擦眼泪,“可他爷爷那些事,桩桩件件都是真的……” 

 

孙大娘的回忆,比许老头儿的转述更加生动,讲到后面,朱正廷和大娘一起抹眼泪,大娘还拿出了一张小小的照片,是孙伯年轻时的样子,是大娘心中不可磨灭的思念。 

 

拉着朱正廷的手说:“要是梦里能见一会,我这把老骨头就值了。” 

 

夜晚,朱正廷手持预约号,凭着孙大娘的一句话做委托证明,顺利的进去查了生死簿。 

 

佛祖不愧是数字化信息化管理的狂热爱好者。 

 

不仅生死簿实现了无纸化,还存储了每个人生前的全息影像,高光时刻,功过评分表以,轮回记录。 

 

孙伯被日军带回后,叛徒供认他是地下党员,严刑拷打后牺牲。 

 

但在系统影像里,他还保留着风度翩翩的模样。 

 

朱正廷申请孙伯时期的魂魄与孙大娘进行一次托梦,了却大娘多年心愿。 

 

阎王同意了朱正廷的申请,此时不是七月半,要有专门的人护法。 

 

朱正廷拉着黄明昊回来干活。 

 

另一方面,蔡徐坤委托的同事查到了当时在县城牺牲的地下党员名单,恰好有这么一个叫孙声齐的人,情况与许老头儿描述的非常相似,但是一直以来没有家属来相认,就搁置在那儿。 

 

拿到情况,蔡徐坤就回去找了孙大娘。 

 

孙大娘见到他说“搬,我同意搬。”态度马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家老头子回来看我了,还怪我给组织添麻烦了。诶,我这不是原来没想明白吗?”今日的大娘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老头儿说他一直住在烈士陵园里,反而是我没出去不知道我在哪,找不到路,多亏了有人带路才找回来。”孙大娘心情分外好。“哪天我就去县里看看,看看我家老头子。” 

 

“那,这还有份材料,给您申请烈士遗孀待遇的,东西都给您办好了,大娘您签个字。”蔡徐坤把纸递过去。 

 

“不用不用,大半辈子了,还要这些虚名做什么,钱也够花。”大娘直摆手。 

 

蔡徐坤语气认真了起来:“大娘,一定要的。您的这些记忆,要讲给更多的人听,这是我们民族不了忘却的过去。” 

 

17 

 

施工队很快进驻了桃花坞,山谷里很久没有这么嘈杂过了。 

 

别说很少外出的老人孩子,就连蔡徐坤都不太适应被打破的宁静。 

 

深夜里还灯火通明的施工队,灯光穿透了浓浓的雨雾。 

 

蔡徐坤撑着伞沿着小路往上走。 

 

他身体力行的履行了他的职责,通过改善基础建设,村子里灯亮了,路通了,桥好了。农民的纯收入通过销售农产品有了明显提升,桃花村已经列入了全县明年计划脱贫县。 

 

他的第一个任期已经圆满的完成了既定任务。 

 

可是还有什么没有来得及做的。 

 

他独自一人选调到这里,按照家里的意思是熬够了三五年就想办法调动回家乡。 

 

当初报名做第一书记,也是为了能够尽快的攒够资历。 

 

但是回去以后,就没有人再会在这样的雨夜送伞了吧。 

 

蔡徐坤捏紧了手中的伞柄。 

 

走到铺路的尽头,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呼小叫:“你俩,别跑了,回去睡觉!要看挖掘机咱们明天专门来!” 

 

有孩子要撞过来了,蔡徐坤眼明手快的拎起一个,和追过来的人拎猪崽儿似的送回了家。 

 

喘了口气,“朱老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蔡徐坤把伞递到朱正廷头上,没有疑心在这浓浓细雨里,为何身旁人周身干净。 

 

“孩子们过来看挖掘机,都不睡觉的,这不看到了正好逮回家。万一谁踩着斜坡了可怎么办。”朱正廷擦擦脸上不存在的汗水,和蔡徐坤挤在一把小伞里。 

 

现代工程里的庞然大物,让这个古老的村落正在阵痛中新生。回头下望,黑夜里的屋脊路沿,依稀有了新的容貌。 

 

“哎,我昨天去教育局领试卷,看到他们去挂任第一书记的科长回来了。蔡书记……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我啊……”蔡徐坤仰起头,没有马上回答。 

 

其实组织上早就已经找他谈话了,桃花村目前扶贫进度比较好,他可以回去轮换一个书记过来。蔡徐坤回到市里继续当他的科长,或者想调动到其他部门也行,组织上优先考虑第一书记的意愿。 

 

可他想起了他说的那句“不获全胜,决不收兵”,以及老人孩子们的笑脸,朱正廷那里舒适的味道。 

 

回到他在市里面的公寓,反而冷冷清清的像个借住,床怎么睡都不舒服。 

 

“你想我留下吗?”蔡徐坤反问。 

 

“民意调查吗?”朱正廷说。 

 

不,只是我个人需要,不代表官方意见。蔡徐坤没有说出口,含含混混的“嗯”。 

 

“看缘分吧。”朱正廷却给了个十分模糊的答案。 

 

缘分这东西,凡人觉得是看不见摸不着的玄学,在神仙眼里,却是一根实实在在的线——红线只是凡人比较接近天谕的一个猜想, 

 

朱正廷看着自己和蔡徐坤之间缠缠绕绕的线头,一时觉得还不如自己变成绳圈,真正的缠在茂密的头发上。 

 

他每夜躺在蔡徐坤枕边,偶尔会被他转身时的头发扫下,覆盖,滑过。 

 

是不是没有皮毛的身体会渴望这种触摸。 

 

深夜朱正廷又不争气的醒了,他把自己藏在蔡徐坤的头发里。 

 

“缘分”说起来就是一种气场的吸引,你有个愿望,你为此努力了,那么缘分,或者说机会就顺势到来。 

 

在蔡徐坤还在犹豫自己的内心时,有位第一书记候选人临时要被抽调去重大项目,他因为曾经说过可以继续承担任务,故而被组织确定为继续担任的第一书记。 

 

如果蔡徐坤原来没有表过态,原来没有流露过留下来的想法,现在缘分也不会如此快速的到达他的面前。 

 

还是那位县领导,乘着车进了这个村,再次为乡亲们介绍继续担任第一书记的蔡徐坤。 

 

阳光穿透山间的薄雾洒了下来。 

 

落在朱正廷的脸上,那么明艳。 

 

 

18 

 

夏天到了。 

 

炙热的蝉鸣,山风还是很凉爽的。 

 

乡村改造已经接近尾声,极具地方特色的白墙灰瓦落在山间,去除了大红大绿的浮躁颜色,望一眼群山,尘世已经和自己无关,进入了名副其实的桃花源。 

 

但是乡亲们听到要做民宿和生态游的时候,还是十分迷茫。 

 

“就是做饭,整理房间,和带他们爬山吗?”村里纷纷询问。 

 

蔡徐坤耐心的一一作答,但是说干了口水乡亲们也不太能理解“精细化管理”“浸入式体验”是什么。 

 

朱正廷听起来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在村民中,大概只能用小学文化水平的词语进行阐释,蔡书记说的话太书面了。 

 

“怎么帮一下你蔡叔叔。”朱正廷深夜到达黄明昊的宿舍楼下。 

 

“惹,啥时候我又有叔叔了,朱叔叔。”黄明昊穿着拖鞋耷拉耷拉,在宿舍阿姨白眼的边缘。 

 

“喂,扎斯汀,快上来双排了。”范丞丞从楼梯间探出头来,喊着黄明昊的英文名。 

 

“晚点上去,你再扛一把。”黄明昊这么回答着,脚尖不自觉的往宿舍里挪动。 

 

“大学生都不好好读书,都在打游戏啊。”朱正廷左顾右盼。 

 

“电竞运动员已经是国务院颁布的法定新职业。”黄明昊嘟了嘟嘴。 

 

“假期回来山里帮忙好不好,蔡叔叔的项目要看看实际赚钱的能力。”朱正廷眼睛转了转。 

 

“哎,那不错哎,又可以解决学分,解决我们的项目,解决我们的暑假无聊生活。”黄明昊想了想,他脑瓜子很灵,就想着当做是暑假三下乡,带同学们去了解一下农村真正的生活。 

 

我看是解决你暑假里的异地恋吧。 

 

朱正廷看着下来揪着黄明昊回宿舍的范丞丞。 

 

两人脑袋挨着脑袋,缘分的线茂密丰盛。 

 

考试还没结束,范丞丞暑期社会实践团队的公函就发到了蔡徐坤的县政府上,带上了学校团委“开展暑期社会实践,请予支持”的大名。 

 

这批队伍以范丞丞的团队为中心,还带来了酒店管理、财务管理、大数据、无人机测绘等多个团队,林林总总来了差不多三十人,无形中给小村做了次游客压力测试。 

 

正好暑假里,本村的不少家长都把放暑假的孩子塞给爷爷奶奶带,一时村庄年轻了不少。 

 

蹦蹦跳跳的孩子们早就在坐不住朱老师的课堂,缠着住进家里来的大哥哥大姐姐问这问那。朱老师就由他们去了,要求他们每天要帮哥哥姐姐做一件事,写成日记。 

 

见识到外面世界的真实,更能让他们对未来产生期待。 

 

村里基础条件没比学校好多少,光有硬件设施的乡村缺了温暖的人气。 

 

年轻人有的就是热情,一来就给民宿安装上了可以共享的酒店客房预订系统,无人机的飞手飞了两天,手绘出来的桃花坞导游图就贴上了进村口的大路;在参考了周围位置的民宿价格后,财务管理测算出了运营的真实成本,做出了促销活动的阶梯利润方案;酒店管理则是从前厅、客房、餐饮三部分让整个小村的民宿服务质量一下达到了五星级酒店的标准。 

 

范丞丞团队们负责的营销工作,在微博、微信和抖音上全面铺开。黄明昊作为摄影师,竟然不熬夜打游戏了,和模特四点爬到山顶去拍日出。 

 

“哇,今晚你们不要吵我,打游戏也不要叫我,我明天要去爬山。”黄明昊晚上吃饭的时候向同桌人郑重通知。 

 

因为黄明昊是回了自己家,范丞丞就没去住民宿,嚷着要来体验生活,和黄明昊挤到了一起。 

 

听着黄明昊这么一说,倒是先不自觉地的咧了下嘴巴。 

 

“行啊,为了支持你我决定今晚就把路由器拔了。”朱正廷接了一句。 

 

蔡徐坤摇了摇头:“啊,别,今晚我要写东西,把这几天同学们汇报上来的问题写几个请示,明天送到县里面找人解决。” 

 

“写文章要什么路由器,给你流量做热点。”朱正廷依然要坚持拔网线。 

 

“我,我也是要参考参考、百度一下的哈。”蔡徐坤还是申请用网络。 

 

“那好吧,最晚不能超过十点,十点我就去拔线了。 ”朱正廷妥协。 

 

“十二点,十二点……问题有点多,涉及到规划、水利、电力、通信、工商、税务好几个部门,我得一个一个写……”蔡徐坤继续商量。 

 

“别以为你头发多就不怕熬夜。”朱正廷不松口。 

 

“没事没事,这不有问题了集中解决,后面就没那么多事了。”蔡徐坤还回答。 

 

“他俩……说话,都这样的吗?”轮到范丞丞诧异了。“讲着讲着,群聊变单线?” 

 

黄明昊一边吃肉一边说:“你习惯了就好。” 

 

在这轮学生的免费体验游中,确如蔡徐坤所说,是产生了之前无法预估到的细节问题,共享酒店预订系统需要购买服务器维护;两微一端一抖开起来后,要有人定期更新维护;餐饮服务要做差异化的定位,公共区域要有保洁和维修;民宿收益后的税收减免、小额信贷还要去签字做背书……有些工作可以由学生长期兼职,有些则必须要有人回来当地就业;要引进先进成熟的管理模式,以村集体的名义注资来办,村领导集体以后讲话才硬气。 

 

脑筋转得快的许老头,就已经叫儿子回来开洗车店。 

 

山里明显多了些青壮劳动力,回来学习管理的方法;饮食和清洁这两块,老人和孩子都能动手。 

 

朱正廷每周收上来的日记本里,孩子们越来越多的谈到了希望、梦想和未来。 

 

这是给扶贫造血的示范效应。 

 

蔡徐坤开始逐一的写请示报告,朱正廷倒了一杯枸杞茶给他,说着:“快点写我要拔网线了。”下手还是很轻的。 

 

“我好像真的做成了一件大事。”蔡徐坤一边写着一边说,好像在喃喃自语,好像又在与朱正廷交流。 

 

“在城里,这些事情哪里需要我们这种外行和学生来做,老板看中一块地,吨吨吨把钱投下去,就给你来个国际水准。”蔡徐坤打开学生发给他的收益预测表,粘贴到他的报告里。 

 

“但是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建筑的体量并不大,难度也不高——除了那座桥,可是感觉村里大家心里都有了劲儿,有了想法。”蔡徐坤继续写着,随手打开半山上的老唐家刚给他发的关于民宿调整功用的建议——建议将山顶、山腰等交通不太方便的楼栋,整体挂牌为美术写生基地或者电竞训练基地招租,这样方便管理,租金稳定,还发挥了山村美景的优势。 

 

老唐是听他在外地房产中介做销售的女儿说的。 

 

“我好像遇到了了不起的人们。”蔡徐坤写完长吁一口气,盖上了笔记本。 

 

旁边的朱正廷已经趴在桌边睡着了。 

 

“……遇到了你。”蔡徐坤轻轻的用手抚摸过熟睡人的脸庞。 

 

19 

 

桃花坞很快的就要迎来第一波游客了。 

 

是一个创业公司的团建活动。 

 

蔡徐坤去递报告的时候,在税务局碰到了一个开素质拓展工作室的朋友王总。 

 

王总正愁着开发素质拓展的新基地新项目,蔡徐坤正好手头有地有人缺模式,商量了一会儿觉得可行,王总去桃花坞转了一圈,给设计了一套定向越野路线,还有几个团队游戏,趁着学生们还在,范丞丞又接了个活给工作室做了一套微信、抖音和微店上的宣传。 

 

试线路的时候,同学们玩的最疯。 

 

在山清水秀的地方快快乐乐的出身汗,山下有湖冲凉,回房还有西瓜空调WiFi,不就是暑假的意义嘛。 

 

黄明昊体力好,胆子又大,拿着稳定器架着手机跟着王总上上下下的跑,登山溯溪不在话下,范丞丞跑了两个点就认命的瘫在了小学操场上,带着孩子们念着:“ L et's climb the mountain.” 

 

财务蹭蹭 拿出了新项目的 成本,餐厅的菜谱 因地制宜 , 菜式养生又清淡, 孩子们挖萝卜土豆可是一把好手 ,爷爷奶奶们纷纷拿出了家传菜。 

 

“慢着,梨子别摘,作为农家乐的项目。”蔡徐坤在行程表里加了一项。 

 

正式营业第一天,大家都有些紧张。 

 

许老头远远的看着中巴车下来,喊着:“来了来了。” 

 

不是从前面对陌生人时的迟疑,生疏。 

 

蔡徐坤回头,看着村民们张望着,盼望着,是新生活的愿景。 

 

桃花坞的人们,自信的掀开了曾经蒙尘的面纱。 

 

20 

 

暑期实践的时间很快就要接近尾声了。 

 

范丞丞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丞丞,出来读书这么久,还是要回家多陪陪父母的。"朱正廷摆出了一副老师的样子。 

 

"父母都不在国内,姐姐也忙,我在哪儿都一样。"范丞丞应了一声,挨着黄明昊在iPad上选图。没有给太详细的解释,别人也不好深究了。 

 

到了晚上,朱正廷给睡着的两人上了个安魂咒,去参加工作例会。 

 

佛祖在上面开大会,朱正廷和黄明昊在下面开小会。 

 

"黄明昊,这个范丞丞的来历你晓得吗?"朱正廷问着,"我怎么看不到他的三魂七魄啊?" 

 

"是吗?"黄明昊有点意外,但不是很震惊:"我的确是看不到他的七情六欲,但是没想到三魂七魄也没有。"修为的差异还是很明显的,黄明昊大窘。 

 

"那你俩现在算怎么回事?连个情连个爱都看不到,缘分线却不浅。"朱正廷笑着问,"睡到一张床上还是很正经啊。" 

 

"你和我蔡叔叔呢?朱叔叔,他可是凡人。你早就跳出三界之外了,还这么每晚盘在他头发上干嘛?暖和吗?"黄明昊尖牙利嘴的回应。 

 

朱正廷拍了拍黄明昊的脑袋,装作生气的样子:"我和你蔡叔叔是为了共同建设社会主义,战斗在脱贫攻坚第一线。" 

 

"我是讲好立德树人根本任务,回归当代大学社会主义服务的本质。"黄明昊跟着摇头晃脑。 

 

"但是,真的,昊昊,你还记得你化为青衣时,遇到良人时,肉体却还不能容情,不得不忘掉情缘拔掉情根,以免误了你的修为。"朱正廷又想了想,"如今,你已经比过往强盛百倍,修为日渐精纯,然而,爱如潮水,可以把你淹没。" 

 

黄明昊斜了一眼看朱正廷,似笑非笑的说道:"你又明白?从前你图报恩,现在你是革命友谊,结果在和我讨论爱。" 

 

"爱,本该就是我们最先忘记的……"朱正廷叹息。 

 

"无情无义,不知人间疾苦,怎能感人间之真善。"黄明昊反驳,"若不是为了大爱,我们放着逍遥日子不过,来人间受苦受累吗?"黄明昊说着说着还激动上了,声音越来越大。 

 

"黄明昊,不如你来讲讲,什么是爱?"佛祖的声音不仅通过钉钉,还通过千里传音进准送达。 

 

"佛祖,我就是觉得现在不是能抛开情感谈工作的时候,没有情感就没有动力,没有动力就不想工作,没有工作就没有成绩,没有成绩就不能完成千秋伟业。"黄明昊一口气来了个连续递进。 

 

一时间全部频道静音,只有黄明昊名字下的话筒在不紧不慢的走动着波纹。 

 

每一个要长生不死的人,都被告诫着要远离悲欢,不能为人动情,动则受难,今日却被一个资历尚浅的小神仙噼里啪啦驳了个干净。 

 

"讲佛论道,我才疏学浅,只有些大白话,各位师尊冒犯了。"黄明昊退了一步,关麦黑了摄像头。 

 

朱正廷有些担心的拍了拍黄明昊的手背,这番大逆不道的话说出来,肯定要被人说"无知""浅薄"。 

 

佛祖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继续开他的会。 

 

黄明昊缓了缓,反过来握着朱正廷的手:"我其实自己没有体会太多,只是这么几百年看着你太累了——你不要去顾虑太多,想做什么就去做啊。" 

 

朱正廷下意识的望着楼下蔡徐坤睡觉的方向。 

 

轰隆一声,劈下了一道大雷。 

 

 

21 

 

学生走了后,山里并不寂寞。 

 

桃花坞陆陆续续迎来了好几批游客,有些是单位组织的郊游,有些是图新鲜的年轻人过来尝鲜,也有王总带来的素质拓展客户。总体上小村里的各项工作运行平稳,蔡徐坤在帮助他们搭建新的领导班子、设立村集体占主要股份的管理公司——要让平稳的生活走上健康富裕的运行机制。 

 

朱正廷在小学上课,黄明昊和范丞丞晃悠在河边的小路上。 

 

看着有个团队在做一个项目:"同舟共济"——就是选了一段缓流,在靠岸边拉了钢索,坐在船上的人齐心协力地把船从起点拉到终点。 

 

习惯性的,黄明昊掏出手机来拍些素材。船上的人以为是包在项目里的拍摄服务,个个都作出很卖力的样子。 

 

"切,爱演。"范丞丞撇了撇嘴,黄明昊赶紧眼神警告。 

 

项目完成后,还真有人上来问黄明昊要照片,为首的一个人还直接拿着手机要黄明昊airdrop。 

 

范丞丞没再说什么,踮着脚靠在树上等着。 

 

"摆出那副很不爽的样子给谁看?"忙完的黄明昊不知道范丞丞怎么摆起脸色来。 

 

"我们大摄影师的作品可是要钱的,不是街边投币的照片打印机。"范丞丞翻起了白眼。 

 

"没花钱得到这么多素材都不错了,人家还同意我们拿去用,下一轮我们的抖音都有新内容。"黄明昊解释道。 

 

"那里有个鸟窝,雄鸟刚飞走,你要不要拍一下?"范丞丞没好气地指了指树上。 

 

"不错哎,你等我一下。"黄明昊还真的要去爬树了。 

 

"哎别,你爬上树可不是吓着鸟宝宝了,离远点骑我脖子上够高……"范丞丞看着要上树的黄明昊也没辙,竟然还是要工作至上。 

 

难道他的不爽还表现的不明显吗?每天两个人说出来走走,就没有老老实实走过的时候,黄明昊手里拿着手机,看见什么都在拍。 

 

自己想拉住他的手都没机会。 

 

范丞丞没辙,生气还没上头,看见黄明昊有需要又去帮忙了,矮下身的时候不得不鄙视一下殷勤的自己。 

 

返回时,他们选了另外一条穿过山腰的路,出口就是小学操场。 

 

朱正廷带着一孩子在搓麻绳。 

 

剑麻在山上是随处可见,叶片刺手,朱正廷正在剪前面的叶尖,孩子们拿着石块捶打,锤出叶肉,再用手捋顺,三五下就有了里面坚韧的纤维。 

 

摘出五条纤维,朱老师先用两条纤维缠紧,再加一条包裹缠绕,接着再加一条,加一条……很快就搓出了一根细绳。 

 

孩子们洗去了之前剑麻敲打出的汁水,嘻嘻哈哈的开始编绳。 

 

朱正廷剪完原料后,就在孩子们中走了一圈,指导他们搓的技巧,或者还手把手的教一教。 

 

这些细节都被黄明昊用镜头忠实的记录了下来。他换了好几个角度,前前后后远远近近的拍着,范丞丞终于也拿出了手机,跟着黄明昊补角度。 

 

这不是黄明昊第一次拍朱正廷,也不是第一次拍朱正廷与孩子上课的情景,但从来没有这么惊喜过。 

 

塞了两个包子,黄明昊就急匆匆的冲回房间做后期。范丞丞勉强多吃了一碗饭,就坐不住了要跟去。剩下两个大人不紧不慢地吃着饭。 

 

天亮之前,黄明昊剪出了他的第一个15分钟长片的时候,对着范丞丞喃喃自语:“这我不舍得放在抖音上啊,我想拿去参加大学生电影节纪录片单元。” 

 

“再剪一个90秒的预告片,前期宣传。”范丞丞打着哈欠,“你要不要吃油条,我下去买。” 

 

“我要吃煎饼果子,多加一根油条。我先去睡会儿。”黄明昊走回自己的床上,耳朵还听着范丞丞的脚步声。 

 

他其实没有困的感觉,但是几千年来的生活经验告诉他作为一个“人”就是要闭眼睛休息的,为了不让周围人发现,他和朱正廷都假装着普通人的生活作息。 

 

但是和范丞丞躺在一块儿的感觉特别不同,暑气里都不用空调,他全身仿佛就比别人低上几度,让本身就微凉的小金龙不由自主的贴上去。 

 

“哈——”好像真的想休息一下。范丞丞买回了早点,黄明昊感觉到另一半床塌下去了一点,就翻了个身靠上去了。 

 

蔡徐坤是在开一个不太重要的会的时候,看到视频里的朱正廷的。 

 

那天他是被人抓去顶替开会,台上口若悬河,台下昏昏欲睡。 

 

他习惯性的做完了所有的题,再三确认自己的手机调到静音后,他开始刷新微博和抖音。 

 

抖音上他关注的账号不多, 一刷新就是手机屏幕都框不住的美人,抬起眸子悠悠的看了你一眼,口型说着:“好”,任谁都要赴汤蹈火走一遭。 

 

接着美人低头,镜头刁钻地从他的嘴唇开始,沿着锁骨到手臂,手腕再到指尖,他在做什么不重要,手指就像在你的心尖尖上弹稔。 

 

心弦都被他拨乱了。 

 

蔡徐坤赶紧喝了一大口水,做贼心虚似的反扣了手机屏。 

 

其实这角度和他经常看见朱正廷低头切菜的角度无疑,然而在可以柔白的色调里,愈发脱俗。 

 

在黄明昊的镜头下,老师和学生之间学习搓麻绳的过程有了一层别样的禅意:静的风枯的雨,一层覆盖在脸上的云在操场上行走,偶尔几段蝉鸣,配上一段泉水的叮咚声,搓麻绳时干净的白噪音,这个夏天的凉意扑面而来。 

 

朱老师就静静的坐在那里, 侧着头专心的剪着剑麻,浅浅的一层雾气萦绕在脸上, 时间就像空中的流云一样消逝。 

 

 

他接过学生递过来的纤维,十指翻动,扎紧了第一个结头,编了一段,就给另一个学生拿去继续。 

 

没有说话,那些字句从眼睛眉眼里就能读出来,他低眉时,清澈的望着你,目光就从眼角流出,知道你的心意。 

 

 

拍摄的镜头随着他的指尖延伸到远远的山里。 

 

会议结束的鼓掌声惊醒了蔡徐坤,明明只是看了一个短短的介绍,脸却红的像是喝完了一杯55°的飞天,别人关切的问他是不是闷了,他只好笑笑给自己灌了一瓶矿泉水。 

 

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后,蔡徐坤更快的意识到这样会有更多人知道桃花坞,桃花坞里有妙人儿。 

 

留言里很快就有人留言求资料求交往,好多上说着看着好舒服求长片。 

 

接着返回置顶介绍贴,不少认证的vlog作者说要去打卡。 

 

注意力经济就是这么迅速。 

 

蔡徐坤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甚至新来的小姑娘都凑上来问这不是蔡书记那里的事吗?真的有这么仙吗? 

 

“哎,拍的好罢了,我经常看没啥感觉吧。”蔡徐坤想着,美是美,但这样的仙气,显然是被加了滤镜。 

 

“看来还是距离产生美啊。”小姑娘颇有些失望。 

 

“也没有,你去一下就知道了,还是挺好玩的,还有很多登山溯溪摘果这种项目。”蔡徐坤急忙忽悠同事去玩,能赚一个是一个。 

 

没想到小姑娘工作时间不长,网上可是个资深旅游主播,一到现场就知道这里能让自己网络事业更打开新思路。 

 

雨后的桃花坞太漂亮了,宁静的村落里先响起来的是宛转悠扬的鸟鸣声。 

 

 

22 

 

小姑娘对着镜头说:“Hello我是Nice,今天我们的直播从这个小窗口开始。”镜头一转,是“窗含西岭千秋雪”真实写照。 

 

Nice开始记录今天的行程:今天是爬山上到半山果园,带几个瓜果沿着溪流往下,回到房间后参加农家厨房,晚上还有一杯美酒陪月色。 

 

计划是做个人旅游直拍,不能像其他的直播那样随时回答问题,Nice是爬到半山的时候就遇到了来拍鸟窝的黄明昊,两人都举着手机,一看就是同行。 

 

“姐姐,你在做什么?直播吗?” 

 

“是呀。”Nice经常在旅途中被人这么问。 

 

“姐姐,我也想学直播,可以和你一起吗?”黄明昊三下五除二从树上跳下来,申请组队。 

 

“可以啊,一起呗。”Nice就当是多了个驴友,黄明昊接过了Nice手中的手机。 

 

有人问路好不好走,问天气怎么样,问费用如何等等,她回答了一段,就继续往前走。黄明昊认识路,还带她去拍了一些公开路线上找不到的小景。 

 

从山上下来,她走进乡村厨房,固定好一个机位可以看到厨房全景。Nice一边洗萝卜一边与弹幕互动,画面里出现另一个身影时,弹幕和在线人数突然飙升。 

 

“啊,是预告片里面的那个仙子吗??” 

 

“快把镜头放近点!” 

 

“别了吧,近了都是粉底” 

 

“快去让他说话,我要听仙子的声音!” 

 

Nice没有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真人,她一直和大多数人一样以为片子里的主角是哪里请来的演员。可他明显是本地人——端着一盆牛腩过来冲洗,脚底穿着拖鞋。 

 

她今天刨出来的萝卜很快有了用途,Nice和他商量着一起做一个牛腩炖萝卜。Nice向他表明了身份,对方也没有避讳,自称“朱老师”就聊开了。 

 

两人说着做饭的步骤,再聊聊村里的风土人情,好好的旅游直播可后来进来的人以为她是个美食博主。 

 

Nice做完了萝卜,就拿起手机继续追踪朱老师的行动,越来越多的人过来做饭,后来也加入了今晚的乡村餐厅。 

 

餐厅本意上是解决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的三餐问题,后来成了民宿的员工餐厅,管理公司负责采购,几家轮流出力,政府再把补贴打到餐厅里,真正的把钱落到了实处。 

 

餐厅也接待一些穷游的单身客人,把二楼的露台和一楼的庭院里都摆上了桌子,像是青年旅舍的公共餐厅。Nice就是这样自带原料过来的客人,村里人不算陌生。 

 

 

“热热闹闹,红红火火的感觉真好啊。”弹幕里的注意力被晚餐的气氛吸引了。 

 

Nice放了一个手机在餐厅里直播,然后弹出另一个手机时,很多工作伙伴的消息弹了出来: 

 

“能深度游吗?” 

 

“有当地特色民俗产品吗?” 

 

“公益项目能做吗?” 

 

没想到出来一趟还要做生意。 

 

Nice一边喝着当地自酿的梅子醉,一边看着这里文化站中收藏的村史。 

 

“没想到这里真的是陶渊明碰见的村庄后人?” 

 

 

 

晚上,她拿出了一沓刺绣手绢作为粉丝福利,这是她在酒店里看到的枕巾花样,问了前台,收来的一些还没有上枕巾的半成品。 

 

在抽奖的时候,直播气氛又达到了高潮。 

 

黄明昊饶有兴趣地学着镜头前面的主播,默默记住她的一些话术,掌握节奏的技巧,乖巧的配合她展示手绢的前后,还递来个包包让她演示作为包带绑花的效果。 

 

蔡徐坤上班的时候,看着新同事扎在包包上的刺绣怎么有点眼熟。 

 

咦,这不是孙大娘家里给孙女儿做的的口水巾吗?! 

 

23 

 

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要去做卖货主播。 

 

蔡徐坤接到工作安排的时候,有一丝丝的怀疑自己的岗位。 

 

从上到下都在开展如火如荼的“消费扶贫”,要求每个村要准备10种特色产品,做一场不少于60分钟的“村官带货”直播。 

 

蔡徐坤看着半山上的萝卜梨子土豆,卖这些毫无竞争力,产量太低。 

 

直播计划表在下周交,蔡徐坤提前坐在那儿长叹短嘘。 

 

朱正廷帮他想了想,觉得还可以加上河边的鲮鱼。 

 

那也不够,发愁。 

 

两人在饭桌上一叹气,惊动了两位大学生,急忙发信息到当时村里的实践群里求救。 

 

00后的脑筋就是灵活,一会儿点子一个接着一个:“桃花坞卖的就是旅游体验:各种酒店房间也能当产品卖;周末游可以买特价促销;素质拓展项目可以卖;还可以卖不限时不限次数的养心之旅……” 

 

萝卜土豆之类常见的农产品不见踪影。蔡徐坤把这份与其他村大相径庭的计划交上去时,还有些惴惴不安 

 

他还没想明白要怎么卖这些体验,毕竟观众们不能直接的看到这个旅游套餐是多么大,多么圆,多么好吃。 

 

黄明昊提议请Nice来做,有个现成的主播达人。 

 

但是村官带货这个环节必须要有的,蔡徐坤面对镜头有点紧张。 

 

“你看我穿这个好看吗?”蔡徐坤拿了身自己出去开会的正装,准备试妆。 

 

三件套,衬衣、马甲和外套这么一搭,系上领带也是精神小伙。 

 

“好看挺好看的,还可以加点山里的特色。” 

 

朱正廷让他在面前转了一圈,从衣柜里抽了一条长丝巾——是孙大娘指导绣娘秀的新花色国色天香,比了比他的领带,抬了抬下巴,意思是换上这条试试。 

 

蔡徐坤顺从的抬起了头,手却没动,低下眼神在看着朱正廷的手。 

 

火辣辣的视线从手指滑到了唇间。 

 

朱正廷的手像是被蔡徐坤的眼神灼伤了,猛地缩回来,连带着丝巾印到了唇。 

 

“自个儿换。”朱正廷有些害羞的把丝巾砸向蔡徐坤的脸。 

 

蔡徐坤伸手接住了丝巾,丝巾滑过脸庞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蔡徐坤弑神地闭上了眼,复又狠狠地把织料上那朵绚烂盛开的牡丹印在了自己唇上。 

 

“蔡书记,好了吗?衣服咱们晚点再选,先过一遍台本吧。”Nice带来的团队执行人在敲门。 

 

“好的,我马上出来。”蔡徐坤猛然睁开了眼。 

 

 

24 

 

终究还是逃不过的要给他系上。 

 

朱正廷看着最终正式出镜直播的第一书记,脸埋在膝盖里,红得像是山里最红的桃子。 

 

今天早上,蔡徐坤硬是坐在家里,朱正廷不给他系上他就耍赖不出门了。 

 

这要紧的事怎么能耽误,广告做了三天,冲着预告里美人儿和招贴里第一书记帅哥来的观众,总不能开了天窗。 

 

好在黄明昊和范丞丞早就出去拍今天的日出了——桃花坞的直播是全天全时,这是市里面看了他们丰富的直播主题后,领导专门给的新主题和新挑战,形成了白天旅游、介绍,晚上卖货、吃播、试睡的全部过程,在主题切换期间,播放的就是朱正廷作为主角的农活纪录片:搓麻、采桑、打粑粑、挖土豆等等…… 

 

蔡徐坤的时段是十点,虽然现在才七点,但是勤奋的当日主播已经起来准备做造型了。 

 

“朱正廷,帮我系这个丝巾。”蔡徐坤叫着朱正廷。 

 

明明只是帮他系上就好,朱正廷刚踏进房间,就被蔡徐坤的视线捕捉到了。 

 

像个猎物被巨兽盯做目标的紧张感。 

 

朱正廷想着自打得道以来,就没这些脊背发凉的感觉。 

 

龙已经没有天敌了。 

 

可他就是想起之前蔡徐坤仿佛足够压制住他的气场。 

 

一不乐意,伸进房内的脚又退了回来,敷衍的说着:“哎,随便绑一下就行了,绑不了就扎一下。” 

 

“帮我弄一下。”蔡徐坤走着两步,就把朱正廷卡在了窗台边。 

 

朱正廷进退两难,前面是蔡徐坤压过来的身躯,后面悬空的身子,他只能半推着蔡徐坤说着:“哎呀快进去,别给人看见。” 

 

“这里哪还有人,都跟着直播看热闹去了。”蔡徐坤却不退让,稍微退后让朱正廷挺直了身,自己的身体还是固定在朱正廷前面。 

 

他微微低下了头,刚才那股骇人的气势一会儿全都收了,变成一个小宠物似的蹭了蹭朱正廷的肩膀,对他说:“帮我绑一下。” 

 

“绑住我。” 

 

可能是自己的身体太凉了,几千年来总是一个人的温度,是比人类的体温要低一点吧?朱正廷回想着:要不然,当时蔡徐坤靠上来的时候,怎么灼热的气息,烧得自己发慌? 

 

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颤抖的手,挽起丝巾的两端,穿过领扣,再用手掌抹平上面的皱褶,从后颈抚摸到肩膀,从喉头抚摸到锁骨,一袭鸳鸯戏水悠哉悠哉,荡漾在两个人之间。 

 

朱正廷试图再去用手指抚摸一个褶皱,蔡徐坤伸手按住他的后颈,压向自己。 

 

四唇相接,衔出盛夏中碾落浆果里的熟透腥甜。 

 

镜头前的蔡徐坤,微笑着介绍桃花坞中经典的旅游线路、初成规模的休闲旅游度假基地建设…… 

 

唇珠的上的光。 

 

朱正廷偷偷抬起了眼。 

 

是我点的亮。 

 

 

25 

 

直播又给桃花坞带来了新的人气。 

 

恰逢到了年假轮休的集中阶段,每天都能看见带着孩子的汽车进进出出。 

 

桃花坞给登门的666位客人做了个小庆典,当晚做了一席流水宴,席间上了去年调制的梅子醉。 

 

朱正廷在一个角落里,拿着瓶子自斟自酌。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啊?来,过来吃烧烤。”黄明昊发现了独坐一旁的朱正廷,举着一大串烤肉走了过去。 

 

“没事儿,你们年轻人去玩,给我一个人试试,好久没喝这个酒了,今天怪想的。”朱正廷挥挥手。 

 

黄明昊一个侧身挡着别人视线,低声说:“你快回家吧,你身上的龙鳞从脖子上露出纹路了,再喝下会在这里耍尾巴。” 

 

“哦,好吧。”朱正廷还算清醒,听得进黄明昊的劝说,可大概也是不清醒的,没有像个人似的道别离开,而是搂着两瓶酒叼着酒杯,隐身借力,斜靠在自家屋檐上看月亮。 

 

还没到八月十五,今晚的月亮就感觉非常近了。 

 

朱正廷喝着酒,一半是闲散,一半是愁。 

 

闲散的是,佛祖终于对他们的工作进展表示了肯定,同意他们完成收尾工作后就可以回到天庭,完后在暗中扶助三年即可,不必像如今事事躬亲。 

 

愁的是,蔡徐坤自从那一次后……便忙的好像脱不开身了,很少再见他过来,说是,要去其他地方交叉考核。 

 

算了算,一下快一周没见。 

 

夏天还没过去,朱正廷却觉得好几百个春秋。 

 

朱正廷又喝了一杯。 

 

“快到我的碗里来。”他冲着饼那么大的月亮喊到。 

 

终究是没人应他,便就随意的抖了抖尾巴,反正他住的高,没人看。 

 

用尾巴缠了条青草,绑在自己手腕上,痴痴笑着: 

 

“绑住你了。” 

 

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不是盘在蔡徐坤头发的形态,让朱正廷还有点发懵。 

 

甩了甩头,再甩了甩自己的大尾巴。 

 

小楼里依然很安静,听得见门外沙沙的风雨声。 

 

出去和村民打招呼的时候,没有什么异样。 

 

看来自己的原身没有吓到任何人。 

 

还好还好,若是向白素贞那样把人吓死了才麻烦,去盗仙丹改生死,还要被人写在史书里唠唠叨叨几千年。 

 

朱正廷摸摸自己的小心脏。 

 

至于自己是怎么回到床上,想来想去只能去谢谢黄明昊。 

 

嗝——梅子醉还真好喝啊。 

 

26 

 

朱正廷提了两只烧鸡去找黄明昊的时候,他和范丞丞在苦逼的赶暑假读书笔记和实践报告。 

 

两个人坐在游客服务中心那里蹭空调。 

 

“谢谢你哈,昨晚。”朱正廷放下烧鸡,两人毫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不谢,这是我应该做的。”黄明昊毫不客气的开撕烧鸡,范丞丞直接把他手里的鸡腿撕下,一边吃还一边说着:“你看起来这么瘦,人还是挺沉的。” 

 

“呃……”朱正廷有些不解的看着黄明昊,千里传音递了过去:“怎么能让人类知道我的样子?” 

 

黄明昊不以为然的回答他:“没关系啦,现在年轻人看多了什么奇奇怪怪的打扮,还以为你做什么特出然后下不来了。” 

 

“挺沉?有你沉吗?范丞丞小朋友?”一个声音加了进来。 

 

“哎呀,小蔡书记回来了啊。”旁边有村民先认了出来。 

 

“回啊,当然回。”蔡徐坤被村民叫到了一边。 

 

朱正廷摇了摇头,意思是以后不要让人发现了。 

 

黄明昊扁了扁嘴。 

 

本来到这个时候,应该是公务员轮休的阶段。 

 

蔡徐坤的工作本该到了休息的时候,往年他的年假总是回家陪父母,但是今年似乎是回不去了。 

 

桃花坞毕竟是避险之地,风雨温和许多,可是山外之地,大雨来的很突然,且长且漫。 

 

桃花坞旁的大河渐渐满了,老一辈人都说没见过涨这么高的水。 

 

蔡徐坤和其它第一书记们,就地转为抗洪抢险的工作人员,每天要24小时检测水位,每2个小时上报最新情况。 

 

根据上级应急指挥部的要求,山区旅游景点全部关闭,蔡徐坤今天来是先去劝了游客们返程,接着要组织村民们成立联防小组。 

 

桃花坞依山而建,被水淹的可能性不大,最大的可能是山体滑坡造成的泥石流。 

 

加上刚刚大兴土木,地质结构上存在一些不确定性,家家户户都要回去排查自家房屋情况。 

 

雨还是继续下。 

 

蔡徐坤先领着村里的老少妇孺转移到县城的临时安置点,青壮男人们集中在村里小学住宿,每天在外巡查。 

 

这是大家好不容易通过勤劳的双手建造起的新家园,不能轻易放弃。 

 

“丞丞,你快出去吧,趁现在洪水还没有淹没路基,你还可以开车出去。”黄明昊劝到。 

 

“你走我就走,这么多人都有危险,不能光跑我一个啊。”范丞丞不干,反而报名去村里的监控室值班,负责每天两趟无人机飞行巡查。 

 

“佛祖,我们两条龙在的地方,还天天下雨,叫他停雨都不行,也太不给我们面子了吧?” 

 

凌晨的钉钉会议上,通常都在走神的朱正廷难得的主动发言了。 

 

“嗯,小朱啊,此乃国运,不得阻拦啊。”佛祖简单回答。 

 

“今年可真的是太难了,佛祖你是不是把模式调成了‘地狱级’啊?”有其他神仙问道,没有大涝的地方,或有大灾,或有大疫,更有甚者兼而有之。 

 

佛祖只得说:“天机不可泄露。” 

 

这次会议结束后,黄明昊说了句:“哎,竟然龙都不能叫雨停了,那赶紧回去修大坝挖沟渠吧。”没有大家惯常的吐槽牢骚,大多沉默的过来和他击掌。 

 

从不知疲倦为何物的神佛眼中竟然也能看到劳累。 

 

很多神佛已经不太记得当年为人时的艰难,此番光景,倒是让他们重拾了自己最初修炼时的那份初心。 

 

毕竟是道不同,解决问题的手段方式也在变化,高科技有时候比法术还要得力。 

 

佛祖在后面看着大家离开的背影。 

 

他们本该只需快乐,可没有困苦哪来振奋,现在座下神佛的状态让他满意,得道的人重新找回了人的无助、仿徨,以及最宝贵的渡人信念。 

 

几天回去,雨还不停。 

 

气象台预报接下来还有电闪雷鸣。 

 

桃花坞地形独特,通常还有些山里的小气候,气象台的预报只能信七分。 

 

果然,不久,雨停了。 

 

空中打起了干燥的惊雷。 

 

雷电奔腾而至,万马齐喑。 

 

蔡徐坤通知巡逻队伍赶紧撤回,山里树多,保不齐何处会成了引雷树梢。 

 

黄明昊站在窗前,看着雷电一个接一个,张牙舞爪的布满了天空。 

 

“奇怪,这么大的雷,天还是亮的,真的是只打雷不下雨吗?”黄明昊嘀咕到。 

 

“这不是要下雨。这是有人要渡劫。”朱正廷说完,关上了窗户。 

 

仔细看,雷都是寻着村里的值班室劈过去。 

 

范丞丞收好无人机,往河边的地方跑去。 

 

27 

 

在桃花坞里一月有余,加上这几日飞着无人机查看地形,范丞丞摸透了这方圆百里的地形。 

 

他没有往山上跑,每天村里小喇叭都播放着村支书扯着嗓子的叫声“放火烧山,牢底坐穿”,万一雷劈成了山火,救火更会损失惨重。 

 

村小学那块空地,此时更不能去了。他左看右看,选中了大桥上游的河滩。 

 

暴雨过后,河滩已经早已不见踪影,他打开手机上无人机此前拍摄的图片,以大桥为参照物,很快地找到了相对浅的地方。 

 

雷已经追到了河岸边的公路,不少劈到了护栏还有山边的岩石上。 

 

此时一阵乱雷骤停,范丞丞知道自己渡过了第一关。竟然还没有劈到一次,这种好运气能够持续到第二、第三关就好了。 

 

这是真是雨后大亮,明媚的天光穿透了山里这段时间积雨的薄雾。村民们以为雨季结束了,纷纷要开始整理东西回家。 

 

朱正廷却不能和他们说这雷只是第一阵,后面还有更可怕的,只能反复告诉蔡徐坤,约束村民们一定要按时回到小学,今晚还不能回家住。 

 

黄明昊早在雷停的时候,就跑去了值班室。 

 

留守的人里一直没有范丞丞。 

 

“天都亮了,不会打雷了。”许大爷十分乐观。 

 

刚说完,“啪”到一声,雷就到了。 

 

村民们吓呆了,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纷纷涌到窗前。 

 

老支书喃喃地说:“这雷倒好,不劈山不点火,都往河那头去了。” 

 

范丞丞“啪”的,硬扛了几下。 

 

他白皙的皮肤渐渐褪去,露出来金属铜人的颜色,獠牙索性也露了出来,现了他金刚的本相。 

 

家里人告诉他今年会渡劫,担心他压力大过不去,就准许他暑假出来玩玩。 

 

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飞升的雷不告而来。 

 

打了几下,范丞丞捏紧了拳头,觉得还能扛得住。 

 

眼下江面上烟波浩渺,四下无人,倒是渡劫的好地方。 

 

雷声间隙,一辆小巴的声音逐渐传了过来。 

 

这么大的雷,还有人开车出来吗? 

 

范丞丞凝神听去,车里人明显是外地口音,女声在说着:“趁着没下雨,赶紧开车吧,要是留在村里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我们还要赶着回去上班呢。”男声应和着,加大了油门。 

 

还有几个奶声奶气的孩子在车里抢零食:“我的薯片。”“我的!” 

 

竟然是误以为刚才雷声结束就能出发的凡人们。 

 

范丞丞有些焦急,老天打雷可不是精准射击,完全就是区域内扫射,不小心误伤了这车可怎么办。 

 

范丞丞想着他再往前走一些,试图拉开和小巴车的距离,但是雷电围住了他,不许他再躲闪。 

 

四处落下的雷开始了无差别攻击,山边石头摇摇欲坠,桥前的落雷一道接一道。 

 

“要不我们等一下吧,等打雷过去了我们再走。”车里有人发出了惊慌的疑问。 

 

“这里不能停,被雷劈到还有可能捡条命,被石头砸到就全完了。”开车的人同样害怕,还继续加速前进。 

 

果然,一道雷劈中了山边的一块大石头,翻滚着下落,下方的小巴车浑然未觉——可是它也跑不快了,路上零落的石块让车不得不减速寻路。 

 

车里的还有孩子们抢着喝可乐欢快的咕噜声,妈妈们给他们打开了《小猪佩奇》,男人们商量着回去的土产要怎么做好吃的…… 

 

这些全是人间烟火的温暖与美好。 

 

范丞丞咬了咬牙,顶着雷劈到身上的剧痛,往岸边跑去,赶在石头坠落之前,抱住了车,用背扛下了巨石那一击。 

 

巨石顿时碎成了小块,车里的人只是看见了一阵石头雨。 

 

范丞丞松开车,再吹了口气,吹开路上散落的沙石,清出一条小路给他们安全的开到了对岸。 

 

金刚是不坏之身,可不是不会疼啊。 

 

范丞丞第一次明白了什么是眼冒金星的滋味,他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背上仿佛被砸了个坑,雷还不依不饶地劈在他的头发上,手臂上。 

 

“放火烧山,牢底坐穿——我不会让雷点燃山火的,老支书放心。”范丞丞用了吸了口气,继续往河中间走。 

 

他再走一些,雷就不会劈到两岸,就不会伤到人了。 

 

可是再深的地方,范丞丞就踩不到底了,他的原身是不能浮起来的金刚。 

 

“金刚就是很沉的,所以我叫范丞丞。”范丞丞想起了小时候问他为什么叫丞丞,姐姐告诉他的理由。 

 

沉下去没什么了不起,大不了睡个几年,旱的时候就露出来了,给人挖出来,我还能继续修行。 

 

范丞丞乐观的想,脆弱的人类就不行了,这么换一下还是挺值的的。 

 

飞升嘛,这次扛不过去了,还可以有下次。 

 

范丞丞往河的更深处走去,雷逐渐小了,第二关已过。 

 

他闭上眼,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第三关。 

 

28 

 

“砰”,第三关来得很快。 

 

范丞丞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没有沉没在河里。 

 

按照渡劫的规则,只要能够本体接收到雷击,就可以视为接受考验,所以第三关接着开始了。 

 

“不能叫雨停,让你不沉下去还是可以的。”黄明昊笑嘻嘻地从水里钻出来,摇晃着他的金黄的大尾巴。 

 

“这么大的事,怎么都没告诉我们?”黄明昊半人半龙的缠在金刚脚下,确保他不沉下去。 

 

“每天都忙着干活,想着怎么给村里赚钱,就忘了。”范丞丞还有理了。 

 

“有我和朱正廷帮你护法,渡劫会容易许多。”黄明昊解释道,“不是说你不行,而是少受点罪。” 

 

“可是我也不想你们受伤,即使你们已经是神仙了,被天雷劈到还是很痛。”范丞丞撇撇嘴。 

 

黄明昊听到这里倒是大跌眼镜:“别人渡劫,恨不得全家帮忙护法,你倒好,自己闷不作声的一个人扛,真嫌自己太厉害了吗?” 

 

“也……也还好吧。”范丞丞低下头,苦笑地看着自己被雷劈成卷边的手指头。 

 

一道天雷劈下,正中金刚的胸口,导电体质让盘在脚上的黄明昊都觉得浑身一麻。 

 

两人没有再聊天,凝心静气,仔细对付着上天的考验。 

 

四周起了雨雾,雷电不再散射,集中几次劈到了范丞丞头上、肩上。 

 

金刚几处成了黑金刚。 

 

放雷的天将看到今日发电的千万时数已够量表,挥挥手收工。 

 

天终于黑了。 

 

范丞丞体力不支,七歪八倒要趴下,终于扛过了天劫,这提着的一口气散开,浑身都要散架了。 

 

黄明昊还没有大影响,化成完整的小金龙驮着范丞丞慢慢往回游。 

 

走到村口,就成了湿漉漉的黄明昊背着湿漉漉的范丞丞。 

 

老人家关心,问是怎么回事。 

 

黄明昊就说刚才打雷吓着了,范丞丞掉下河,自己去救了他回来。 

 

回到家,自然要被朱正廷念叨。 

 

“黄明昊你才得道几年你厉害了,你去给范丞丞护法渡天劫,你不怕你被劈回原形啊,我上哪去找你这大尾巴蛇?” 

 

“范丞丞,丞丞这么大的事,给我们做个准备啊,请个铜人阵帮你不比一个人死扛要舒服?” 

 

朱正廷叨了好几遍,看着今天惨兮兮的两人都趴着扯呼噜睡着了,还是叹了口气,每个人屁股上来了一巴掌,再把两人运到了燃有自己龙诞的床上,帮他们休养生息。 

 

刚关上门,一转脸就看到了蔡徐坤,面对面的盯着他,两个人的鼻子直距离三厘米。 

 

“现在能告诉我,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蔡徐坤顿了顿,“或者,都不是人?” 

 

29 

 

“你……”朱正廷想要伸手推开蔡徐坤,这样逼人的气势让他感觉喘不过气来。“你不是,现在要去巡逻吗?防汛预警还没有结束。” 

 

“我听见村里人说有人落水了我就急忙和人换了班赶回来。”蔡徐坤告诉他。“还好你们都安然无恙。” 

 

“只是刚才我听到了,你说的什么……”蔡徐坤继续问到。 

 

“是……” 

 

朱正廷抬起头,似笑非笑地张开嘴,吐出了舌头三个叉儿,头上露出了小小的龙犄角。 

 

双手抓着蔡徐坤的手臂,手背上是鳞片的纹路。 

 

双腿变成长长的尾巴,在蔡徐坤的后脑勺上轻轻弹了一下。 

 

“嗯,这回不是我吓晕的,我打晕的。三魂七魄都没跑,很完美。”朱正廷给自己鼓鼓掌,把晕在怀里的蔡徐坤一起放到了床上,和黄明昊范丞丞一起睡个大通铺。 

 

扭着腰一蹦一跳的上楼去了。 

 

虽然朱正廷没有主观上承认自己非人类,但是架不住两个猪队友这么认真的谈论自己。 

 

“哎,你当初是怎么过天劫的?”醒来的范丞丞,一边接收亲朋好友的“过劫祝福”,一边揉着自己被拍变形的屁股,和黄明昊聊天。 

 

“我啊,就老老实实的盘着一小坨。朱正廷当时已经成仙了,他就盘在我外围,替我挡了好多。所以我没感觉怎么痛,就过了。”黄明昊对天劫的印象其实不是很深刻,知道它是一件很重要的大事,但是有多重要并不确定。 

 

“哎,那朱正廷怎么过的天劫?他过的时候,你还没到时候。也有人帮他吗?”范丞丞举一反三。 

 

“他啊,他过天劫的时候比我们洋气多了,据说是参与了核打击实验,被放在一个可以抵抗核战的地方,区区天雷何足挂齿。”黄明昊翻了个身,继续回想。 

 

“哇,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范丞丞很好奇那是怎么样的地方。 

 

“可是天界起了争执,一部分人觉得他这样不是渡劫,没有经受雷劈检验功力;一部分人觉得能够找到庇护场所也是道的能力体现,老天都帮为什么不能让他通过。”黄明昊说着说着声音低了下来。 

 

“最后为了以示公平,渡劫改了规则,要求像你现在这样,可以有人帮助,但雷必须要劈到身上才能算检验;接着,朱正廷又成了新规则的第一个实验对象。” 

 

“他是天地间唯一一个经历过两次天劫还活下来得道的神。”黄明昊回头,看了看蔡徐坤还睡着。“第二次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一心一意要护着他的人,凡人。” 

 

“那个凡人,在天雷来的时候,把他抱在怀里。你说朱正廷一条大龙,怎么能被一个凡人护住?天雷劈下来的时候,就像今天,张牙舞爪的随意掉落,再怎么样躲,都有可能劈在凡人身上,凡人劈中了必死无疑。” 

 

“我看着朱正廷最后不得已咬了一口那个凡人,疼得他张开了手,朱正廷才脱身,然后他的眼泪落在了那个凡人的左脸上。” 

 

说到这里,范丞丞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蔡徐坤的脸。 

 

脸上的痣,宛如泪痕。 

 

蔡徐坤醒来的时候,好像自己是做了好长好长的一个梦。 

 

他好像晕过去了,又舍不得放手,一看抓着范丞丞的手,忽然觉得很尴尬。 

 

“你醒啦?”黄明昊关切的问。 

 

“我就说蔡叔叔是自己晕的,被朱正廷这么打一巴掌,凡人哪里挨得住?”范丞丞抽回手,证明自己的猜测。 

 

哎呀,头好痛,我还是再睡一觉吧。 

 

蔡徐坤生无可恋的捂住了耳朵,忽然又想起什么,急忙要下床。 

 

“没事的,接着睡吧,现在真的放晴了,老支书已经在统计各家各户有没有损失,没大问题的话,老弱妇孺们过两天就返乡。”黄明昊知道蔡徐坤关心什么,贴心的告诉他最新情况。 

 

手机里传来的最新情况是接触了防汛预警,蔡徐坤的心终于放下了。 

 

可是转念一想,他又返回来,严肃的对两个人说:“刚才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啊?蔡叔叔不是睡着了吗?” 

 

“完了完了,今晚我肯定没有肉吃了。” 

 

30 

 

“朱正廷,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哈?” 

 

蔡徐坤本来打算马上去质问他的,但是这一轮汛期过去,紧接着又是扶贫验收阶段各种总结。朱正廷那边也忙于应付佛祖各种总结大会,充分总结天人合一理论思路的新发展和新探索,恭喜所有参与的神佛都提升了境界。 

 

朱正廷一瞬间就明白了蔡徐坤要问的是什么,但是他决定装傻。 

 

“没有啊,挺好的,就这样啊。今年孩子们出去读书了,我这都快成幼儿园了。”朱正廷说着话,手上不停,在剪明天上课要用的小兔子。 

 

“少了黄明昊,村子里真的安静了好多。”蔡徐坤看到学校又想起了那群朝气蓬勃的大学生。 

 

“哎,别说,过两天他们就要回来烦我了,说什么项目要结题了,回来再做一次调研什么的。”朱正廷剪好小兔子,又剪了个一条蛇。 

 

“明天要给小朋友们上什么?”蔡徐坤看看桌上一桌的小动物。 

 

“十二生肖。”朱正廷手很快。 

 

“你到底是哪个……”蔡徐坤拿起一条蛇,指向朱正廷。 

 

“我不是。”朱正廷摇了摇头,伸出自己的舌头呲溜一下,没有分叉。 

 

“别老是说我我我我的,你呢,听说你打算不干公职了?”朱正廷收拾好桌上的碎屑。 

 

“嗯,比起上班,我更想在这里,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蔡徐坤抒情了一把。 

 

很快,”第一个一百年“结束的时候,蔡徐坤就辞去了公职,摇身一变成了桃花坞的掌门人,下一个项目就是连片开发上下游的旅游产业,帮助范丞丞顺利实现了创业项目孵化。 

 

还拿到了范丞丞家里的天使投资。 

 

一听说是当时帮助了范丞丞渡劫的好朋友需要,范家立刻再追加了十倍金额。 

 

不得不足,金刚家里,首先,是金啊。 

 

很快就要下雪了。 

 

冬天了,大家都会懒洋洋的想在被子里多睡一下。 

 

黄明昊打着哈欠从房里出来的时候,一看又是只有朱正廷做早餐。 

 

“朱叔叔,你那个动静能不能小一点,床板都要给你们搞出个窟窿。你看,蔡叔叔下不来床了。你要记得,他是凡人,凡人,凡人。” 

 

“谁要他这么笨,老问我是什么,这么久都猜不对。” 

 

朱正廷煮着锅里的米粥,吐着分叉儿的小舌头,扭着屁股大尾巴一摇一晃的走路。 

 

“他老把我当蛇,我就只好,yin给他看咯。” 

 

 

END 

 

 

 

尾声 

 

凡人命有定数,到时候你怎么办?朱正廷。 

 

说好相守敬百年。 

 

若谁 九十七岁走。 

 

奈何桥 上 等三年。 

阿银的小口袋

定风波(11)

  朱正廷看着面前微笑着的蔡徐坤,心中的愤怒、难过、不甘、难舍一齐奔涌着,哐哐地在他的心头拍打。

    突然,蔡徐坤猛地变了脸色,快步朝他走了过来:“你怎么了?”

    那语气,好像朱正廷马上就要死了似的。

    他下意识又想躲开,却后知后觉身体发虚使不上劲。顺着蔡徐坤的目光低头一看,才发现他浅色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染红,斑驳一片。

    怎么回事?

     肚子也有些痛......

  朱正廷看着面前微笑着的蔡徐坤,心中的愤怒、难过、不甘、难舍一齐奔涌着,哐哐地在他的心头拍打。

    突然,蔡徐坤猛地变了脸色,快步朝他走了过来:“你怎么了?”

    那语气,好像朱正廷马上就要死了似的。

    他下意识又想躲开,却后知后觉身体发虚使不上劲。顺着蔡徐坤的目光低头一看,才发现他浅色的裤子已经被鲜血染红,斑驳一片。

    怎么回事?

     肚子也有些痛……

    朱正廷捂着肚子慢慢蹲了下去,被蔡徐坤一把抱住:“肚子痛?”他的声音都在急剧颤抖,跟筛豆子一样。

    “你,你别怕,我送你去医院,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蔡徐坤连忙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朱正廷身上,俯身抱起他就往外走。

    “这应该是正常现象,不是特别严重,你别怕……”蔡徐坤话是这么说,却还是上牙和下牙打架,差点咬了自己舌头。

    虽与生产时的痛比起来不算什么,但也足够让朱正廷说不出话。他一路上都窝在蔡徐坤怀里,听他上句不接下句地安慰他。

    刚刚自己还对蔡徐坤又踢又打的,现在蔡徐坤不应该狠狠地嘲笑他,看他好戏,看他痛苦吗?他怎么……

  

  

  

   正巧蔡徐坤之前约的专家在值班,检查后做了处理,就跟他们叮嘱注意事项。

    “刚生完孩子情绪不稳定,有产后抑郁症的倾向。坤子啊,你别跟他吵。”

    蔡徐坤垂着眼沉默点头。

    医生又笑对朱正廷道:“你也别想太多,坤子还是挺细心的人,有什么不高兴的就跟他说,别窝在心里。之前每次产检的时候……”

    “就这样吧。”蔡徐坤忽然打断了医生的话。医生虽是不明就里,却也配合地借口要忙出去了,留下他们两个人在病房。

    朱正廷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谢谢。”

    “……”蔡徐坤背对着朱正廷,沉默了几乎有一分钟,才轻声道:“我去把孩子接回去,妈一个人照顾不过来。”

     “不行!”朱正廷垂死病中惊坐起,一把拽住了蔡徐坤的袖子:“你还没给我签字!”

    “……”蔡徐坤并没有动,就那么背对着朱正廷,哽着嗓子道:“你想好了?”

    朱正廷慢慢松了手,犹豫了一下,低声答道:“我现在就联系律师起草协议,明天早上八点半,我带孩子去民政局门口等你。”

    “知道了。”

    “对了,刚才医生说之前产检怎么了?结果不是一切正常吗?”莫不是隐瞒了病情?

    “没什么,不重要。”蔡徐坤一把甩开了朱正廷的手:“我去联系律师,你歇着吧。”说完就飞快地走出了病房,好像朱正廷会吃人似的。

     ……神经病。

  

  

  

    也不是什么重病,朱正廷在病房躺了一下午。期间蔡徐坤没再回来,只有助理小姑娘给他送了替换衣服来,扶着他下楼。

    刚下楼,朱正廷就看到蔡徐坤的车等在门口。与往常不同的是,蔡徐坤一个人坐在副驾,把整个后座空出来了。

    助理小姑娘扶着朱正廷坐进去,自己隔了十万八千里坐在他旁边。

    一路沉默到了朱正廷家,蔡徐坤闷声不响地跟着下了车。

    “你……”朱正廷停住了脚步。这人干什么?抢孩子来了?

    蔡徐坤已经换上了干净的外套,一脸平静地望向了朱正廷:“我来看我儿子,有什么问题?”朱正廷噎住了。明天办好手续,孩子就要被他抱走了。现在让他看一看,也没什么。

    朱正廷忘了的是,即使不离婚,蔡徐坤也是孩子的亲爹,也有看他、照顾他的权利。

    “你明天才能带他走。”朱正廷还是没动。

    “朱正廷,请你记住,无论如何我都是他的亲爹,你别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蔡徐坤冷冰冰抛下一句,撇了朱正廷一眼,自己跑去按门铃。

    “……”说得好像他真的是君子一样。朱正廷没有再说什么,跟着他进了屋。

  

  

  

    蔡徐坤一如既往地对朱妈妈毕恭毕敬,愣是没被看出破绽。晚上,蔡徐坤手臂上挎了条毛毯进了朱正廷的房间。

    “你干什么?”朱正廷警觉地抄起了手边的一个拨浪鼓。

    “……”蔡徐坤把他当做了空气,旁若无人地睡在了摇篮边的沙发上。

    朱正廷搬了椅子坐在摇篮旁,看着孩子的小脸发呆,好几次都困得差点一头栽进摇篮里。最后实在顶不住,趴在侧边桌上睡过去了。

    夜里孩子醒了两次,朱正廷也被吵醒了两次。第一次是饿了,刚睡着的朱正廷顶着黑眼圈晕乎乎地起来冲奶粉,刚把奶瓶送到孩子嘴边,被蔡徐坤拦了下来。

    “你还没睡醒吧!”蔡徐坤格外心疼孩子,几乎就差把朱正廷打一顿。他夺过朱正廷手中的奶瓶放到一边,自己拿了另一个去冲奶粉。

    朱正廷这才清醒了一点,呆呆地转过头去看自己的那瓶奶粉——那哪里是什么奶粉,是他自己喝的芝麻糊。

    孩子还在嗷嗷地哭,哭得朱正廷心烦意乱。

    看着奶瓶里黑乎乎的一坨,朱正廷不知怎的忽然流了泪,一把抓起奶瓶就冲出了房间,连摇带晃地哗啦啦把芝麻糊倒进洗手池,一个人撑在台子上哭出了声。

    明天他就得把孩子交给蔡徐坤了,他只是想在最后这几个小时里再好好看一看儿子。可他居然连奶粉都冲不好……万一刚才他稀里糊涂把芝麻糊喂给了孩子……

    朱正廷狠狠地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这么小的宝宝,还没满月。让他这么糊涂不靠谱的爸爸照顾,实在是太可怜了。

   而蔡徐坤看孩子,总是有条不紊,面面俱到,一丝差错都没出过。也许,是他自己真的不配做一个爸爸……

    

    等朱正廷洗干净奶瓶回到卧室,蔡徐坤正抱着孩子哄睡,屋里只有一盏小小的夜灯。孩子哭声渐止,蔡徐坤口中哼着歌,不知是什么调子,有点熟悉。

    哄好孩子的蔡徐坤转过身看见站在门口发呆的朱正廷,张了张口好像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有出声,自己躺回了沙发里。

    朱正廷拿着奶瓶坐回摇篮旁,一边看着孩子一边无声地掉眼泪。

    

    第二次,是该换纸尿裤了。蔡徐坤刚坐起来,朱正廷就背对着他低头换下了脏的,再把孩子抱起来轻轻拍拍:“宝宝不哭了,不……不哭,爸爸,爸爸在这儿……”

    哄了没两句,朱正廷眼鼻一酸,自己跟着哭了起来。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爸爸的难过,小宝宝哭得越发厉害,感觉嗓子都要哭哑了。

    “我来哄吧。”蔡徐坤沉默半晌还是走了过来,从朱正廷怀里要接孩子。朱正廷一扭身躲开了:“我哄得好。”

    又不是只有你蔡徐坤会哄孩子!

    蔡徐坤没有强求,只是站在这父子俩身后,安安静静地看着,等着。

    过了十几分钟,好歹孩子又睡了,朱正廷紧绷的神经才微微放松,放好孩子继续坐着。

    “我不会偷孩子的。”蔡徐坤站在原地冷不丁来了两句:“你去睡吧。”

    “你当然不会偷,”朱正廷看着孩子的小脸儿没有抬头,轻声道:“你以后看他的机会那么多。”

    “……”蔡徐坤闭嘴了。

  

  

      第二天一早,朱正廷是被胳膊麻醒的。他缓慢地起身,闭着眼活动了一下胳膊,又忙着低头去看孩子。

    小宝宝还安稳地睡着,小脸红红粉粉的,两只小手肉嘟嘟的放在脸边,两个小脚丫脚心相对,朱正廷一只手就可以全包住。

    多可爱的孩子呀。

    这是他生的。

    几乎是彻夜未眠,朱正廷拖着沉重的身体去洗漱,早饭也胡乱扒拉了两口,看看时间还早,就又回去坐在了摇篮边。

    见朱正廷回来,蔡徐坤这才去洗漱吃饭。

    

    八点出门的时候,朱正廷提着小摇篮坐在后座,一路沉默到了民政局。

    大厅里,朱正廷接过协议书认真看了好几遍,才飞快签了字丢给蔡徐坤。蔡徐坤看都没看,随手画上了名字,就朝办事窗口去排队。

    朱正廷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孩子。他真能睡啊,一路颠簸也就醒了一次,这会儿又在做梦了。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爸爸!我们来干嘛,好多人,一点也不好玩!”一个可爱小女孩的声音传来,朱正廷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

    “爸爸要和爹爹结婚啦。”一个中长发的男人俯身抱起了小姑娘,身后的男人不停地扮鬼脸逗小姑娘笑,一家三口乐呵呵的。

    “什么是结婚?”

    站在后面的男人笑道:“爹爹喜欢爸爸,爸爸也喜欢爹爹,所以我们要结婚呀。”

    “那我喜欢爸爸,也喜欢爹爹,我要和爸爸爹爹结婚!”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周围也有不少新婚小夫妻被逗笑了。

    “那不可以哦。”站在后面的男人耐心地劝道:“不过小晞到时候可以当花童,爹爹给你打扮成最漂亮的公主,好不好?”

    

    看着那边的一家三口,朱正廷出了神。

    一边是奉女成婚,一边是奉子离婚。这就是以乐景衬哀情吗?

    爸爸喜欢爹爹,爹爹也喜欢爸爸。所以要结婚。

    是啊,两情相悦,才能结婚。他朱正廷一开始就不是奔着爱来的,离婚只是早晚的事。只是可怜了孩子,尚在襁褓之中,就要变成单亲家庭了。

   “朱正廷!”蔡徐坤忽然叫了他的名字,表情非常之冷漠,还带着一丝怒气:“过来。”

    

    朱正廷拎着孩子,看蔡徐坤把证件整整齐齐地拿出来递出去。

    又看到工作人员把两个绿色的本本递过来。蔡徐坤拿着离婚证,和朱正廷一起往大门口走。朱正廷回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一家三口正巧也拿了结婚证出来,两个大人用手结成“轿子”把小孩抬了起来,一家人笑得开心。

    蔡徐坤循着他的眼神看了一眼,很快回过头来,低声道:“孩子给我。”

     “……”朱正廷收回目光,颤抖着递出了摇篮。蔡徐坤伸手来接,朱正廷紧紧抓着摇篮的把柄不松手。

    “你干什么?”蔡徐坤冷着嗓子,话中没有一丝感情:“我现在是他唯一的法定监护人。”

    唯一的法定监护人。

    朱正廷犹豫着松了手,看着蔡徐坤提着孩子上了车,头也没回地绝尘而去。

    他自由了。

    他没有儿子了。

    他这一年忍气吞声,生命中唯一的温暖刚到来不久,也被蔡徐坤夺去了。

    朱正廷木然地在大街上瞎逛,一边走一边掉眼泪,似乎是要沿途扔掉自己的伤心。

  

  

  

    一个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一瘸一拐地躲在警察身后,对另一个年轻人指指点点:“警察同志,就是他,我刚从医院出来,什么都没干,就被他冲着背踹了一脚……嘶——都离婚了,你还想干什么?”

     “林继,你少摆出一副受害人的样子,恶心谁呢?”年轻人被警察按着,依然在那试图动手:“除非你死了,否则以后我见一次打你一次!你给我等着!”

   “肃静!”按着人的警察又转头跟一个女警打招呼:“让他先生来领人。”

    一行人吵吵闹闹进了派出所,朱正廷抬手抹了抹眼泪,愣了神。

    要是能像这样把蔡徐坤狠狠打一顿就好了——不,也得见一次打一次才解气!只是孩子在他手上,以自己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也只有挨蔡徐坤打的份……

    这个人是二婚吧,真好啊。自己以后也会像他一样,遇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吗?

    黯然神伤的朱正廷一路上跌跌撞撞,拐角处差点撞到一个还带着工牌的年轻人。对方忙不迭跟朱正廷道了歉,没多说半个字就一边讲电话一边往前小跑:“唉唉,警察同志,我马上到了,我先生怎么样了……”

     

    朱正廷游魂一般走到了家门口,站了半天没敢进去。早上他出门的理由是跟蔡徐坤带孩子回家,可现在……

    在门口树下坐了好久,朱正廷才收拾好情绪进了家门,只说回来收拾东西,很快狼狈地拿着行李箱出来,茫然半天才去了公司。

    和蔡徐坤离了婚,助理小姑娘也已经辞职。朱正廷叹了口气,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发了半天的愣。

糖末

撞鬼撞邪撞天师(四)

*年轻风水大佬×撞邪体质演员


镇上有一个旧戏台,是很久之前就建成的,战乱时遭遇过炮火轰炸,在解放后才被翻新重修,镇子每年节日祭祀,都会在上面搭台开戏。


现在这个戏台被剧组暂时租借下来,重新装饰过的戏台,咋一看也仅是有点年岁的建筑,藏在新漆下的斑驳痕迹被粉饰得严密。明明整个戏台外观装饰看起来热闹鲜妍,却让人有种压抑得难以喘息的沉重感。


朱正廷站在戏台下仔细查看,梁延跟在其后不敢走近,见朱正廷居然要去摸戏台两边的圆柱,赶忙就去拉住他的手臂:“哎哎,看看就行了,你真敢乱碰啊?!”


“你有没有看见柱子上的字?”朱正廷将打量的目光收回,转过来问一旁的梁延。...


*年轻风水大佬×撞邪体质演员




镇上有一个旧戏台,是很久之前就建成的,战乱时遭遇过炮火轰炸,在解放后才被翻新重修,镇子每年节日祭祀,都会在上面搭台开戏。


现在这个戏台被剧组暂时租借下来,重新装饰过的戏台,咋一看也仅是有点年岁的建筑,藏在新漆下的斑驳痕迹被粉饰得严密。明明整个戏台外观装饰看起来热闹鲜妍,却让人有种压抑得难以喘息的沉重感。


朱正廷站在戏台下仔细查看,梁延跟在其后不敢走近,见朱正廷居然要去摸戏台两边的圆柱,赶忙就去拉住他的手臂:“哎哎,看看就行了,你真敢乱碰啊?!”


“你有没有看见柱子上的字?”朱正廷将打量的目光收回,转过来问一旁的梁延。


哪知梁延听了满脸疑问:“什么字?涂鸦吗?”他抬头眯起眼睛,顺着朱正廷的视线,重新往圆柱身上观察了一遍,眉头微皱,“翻新得很干净啊,哪有字,你是不是眼花了?”


朱正廷沉默地看着浮现在绛色底漆上的墨色字迹,轻轻捏紧了手心,“没事,是我看错了。”


那一道字迹潦草,似乎写下的时候颇为匆忙,却不可能是恶作剧的涂鸦——那是很明显的毛笔字,如果只是临时起意,根本没时间去准备墨水毛笔。


朱正廷从前觉得自己只能看见鬼,现在看来,可能只是以前不曾留意,他或许还能看见一些跟脏东西相关的东西。


怪不得蔡徐坤说阴阳眼在玄学这一行吃香呢,确实是可遇不可求的能力。


朱正廷却不想要这修不来的福气。他默默凝视着那一行墨迹,不知是否仅是心理作用的缘故,一股强烈的不适感涌起,他下意识后退几步,那行字迹居然浮在红色的漆面上,以微小的幅度晃动着。


朱正廷魂不守舍的模样一反常态,梁延忙问他怎么了:“正廷,你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啊?”说着,又咽了咽口水,一副不信又忍不住问的样子,“你、你刚才看到的是什么字?”


“没有,我也不知道。”朱正廷摇摇头,不打算跟他多说。


实际上他也没有隐瞒,那堆墨迹笔走龙蛇,凑在一起,朱正廷愣是一个字都看不懂。


站在戏台下面观察了一圈,也没能发现能用来当线索的蛛丝马迹,朱正廷沉吟片刻,问身边的梁延:“昨天有多少人上过这个戏台?”


梁延闻言瞪大双眼,“昨天一天那么多人走动的,我哪能记得!”收到朱正廷一记没好气的眼刀,他挠挠头回想了一下,忽然拍了拍大腿,“我记得了!詹映颖是那场戏的独角,那一幕戏是只有她出镜的,但是她退下来之后换了另一场戏当背景,所以后面是又有几个人上去过的。”


这点暂且可以说明,登上戏台并不是触发詹映颖失踪的必要条件。况且也有不少人在上面呆过,目前这些人也并没有出现问题,最起码在戏台上不会发生危险。


朱正廷犹豫了一阵,还是大着胆子往登上戏台的台阶走去。


梁延震惊又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时,朱正廷已经一脚踩在台上的织锦地毯边缘,脚底隐约感到了微妙的凸起了一块,朱正廷便蹲下来查看,从地毯底下抽出来一张红纸。


“你要吓死人啊,不声不响就跑上来!”梁延还在戏台底下跳脚,他不敢跟上来,只能在原地干着急,看见朱正廷拿了什么下来,忙凑上去看。


只见朱正廷手心躺着一张折起来的红纸,中间鼓鼓囊囊的,看似还包着东西在里面。


朱正廷心里隐约感觉奇怪,一时之间又说不上来,听到梁延嘀咕说里面不会写了什么死亡讯息吧,不免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撞邪多年,朱正廷在灵异事件上多少有点预感,只是他遇到的怪事类型单一,对这类奇闻民俗也没有涉猎,不了解相关禁忌避讳,即便此刻内心毛毛的,还是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动手拆开了红纸。


红纸里头又包了几张纸,用的是老式的单面红纸裁开,边缘还带着裁纸余下的毛边,上面写着一个人名,另外几张都是四四方方的金箔纸钱,齐齐整整地叠在一道。


朱正廷心里的不安渐渐冒头,一旁的梁延还啧啧称奇:“这什么鬼啊,第一次见到往红包里塞纸钱的。”


“你说什么?”朱正廷的手指轻轻发颤,只觉得手上的纸钱快要烧起来了,“你说这是红包?”


“用红纸包着,不是红包是什么?”


听了这话,朱正廷只觉得心里发毛,拿着手里的东西,一时间也不知道是该扔掉,还是留下处理。


在戏台附近搜寻半天也没有其他发现,一听导演决定下午继续开拍,詹映颖那边则另外找人继续寻找联系,梁延倍感无语,也只能让朱正廷先回去休息,他自己还是需要继续跟组开拍。


朱正廷离开剧组拍摄场地之后,到附近的景点打卡到接近傍晚,就近找饭馆吃了晚餐,等他走出小餐馆,天边早已爬上了蒙蒙暮色。


小镇的旅游业发展得不错,他下榻的这所民宿几乎住满了游客,朱正廷走在楼梯上,周遭的一切过分寂静,仿佛整间民宿只剩他一个人。


木制的楼梯踩上去响起细微的吱呀声,心脏在胸腔内咚咚地跳动

声也响得吵耳,朱正廷不敢停留,三步并作两步,快速地走到房门前,一推开门,他就发现不对了。


由于昨晚目睹血腥现场的影响,出门前,朱正廷把门窗电灯都一一关好了。本该黑暗一片的房间,此刻灯火通明,似乎房内的所有灯都被打开了,但又不是白炽灯的光,而是昏黄的,类似蜡烛照明特有的光线。


朱正廷握住门把的手不敢移动分毫,只觉得身后也传来阵阵冷风,他僵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不用等他选一种死法,屋内的光影开始晃动,就像是有风吹过照明用的灯盏,朱正廷的手心捏出了冷汗,偏又忍不住想看屋里发生了什么,于是他把门又推开了一点。


只见斜对着房门的沙发椅上,坐着一个身穿大红嫁衣的女人,她的头上披着红盖头,如同打瞌睡一样垂着脑袋,像是察觉了朱正廷的视线,对着他的方向,忽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白得发青的脸,没有表情,眼眶里仅剩眼白,嘴唇张合蠕动,发出的声音冷硬艰涩,像一个死气沉沉的扯线木偶。


“你,来,替,她,出,嫁,吧。”


眼前忽地闪过一道黑影,朱正廷还来不及出声,两眼一闭,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塞在口袋里的那封红纸,连带里面夹着的纸钱,一并掉了出来。


老人常言拾金不昧,也会告诫孩童不要随意捡起路边的东西,有时并不是仅从品德层面讲的。


耳边传来一阵唢呐的乐声,朱正廷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摇摇晃晃的血红,他有点晕车似的头晕作呕,胡乱伸手抓了抓,扯下来的竟是一块红盖头。


朱正廷一下子清醒了,连忙摸了摸身前,刚才那个女人身上的嫁衣,此时原封不动地让他穿在了身上,联想到昏迷前听到女人说的那句话,嘀咕一句不会吧。


然而就如今的情况看来,他已经坐在大红花轿上,要代替那个女人出嫁了。


下意识摸了摸胸口,蔡徐坤留给他的纸人贴在上面,平时都活蹦乱跳的,此刻却像是进入了休眠状态,没有一点动静。朱正廷不免心慌,眼前遭遇的境况不妙,没有外物护身,就只能见一步走一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抬着他晃荡荡的轿子停了,从花轿的门帘边,伸进一只白惨惨的手,就这样一掀,帘子那头站着一个纸人。


不同于风水大师留给他防身的纸人,眼前的纸人是用纸扎出的人形,五官是用墨水画出来的,惨白的面颊画着两团红红的圆,嘴角维持着标准的微笑幅度,眼睛中心的一点空洞洞的,没有瞳仁——祭祀用的纸人不能点睛。


死死地掐住手臂,朱正廷才没有立刻大喊着晕过去,他有点后悔自己摘掉了盖头,不然也不会近距离看到这么骇人的脸。


那纸人也没有说话,伸手一抓朱正廷的肩膀,把人往背上扛,就像寻常接亲要走的过场。


朱正廷被纸人扛着走,一点脾气都没有了。这只纸人看上去是一具纸糊的花架子,抓在手上的力道,差点把他疼晕过去,他不敢乱动,只能拿眼睛往四处观察打量。


周遭的建筑不像他在镇上看到的,颇有古韵的华贵堂皇,莫名就让他有种时空穿越的错觉,再一抬头,看到了屋宅的不远处,伫立着一栋高楼。


朱正廷后背上起了一层白毛汗,想起了梁延说过的故事。那家的少爷娶了亲,第二天就疯了,家主老爷绑了新嫁娘到高楼,不知何故,新娘子当晚就坠楼了。


就是在那座高楼。朱正廷艰难地咽了咽唾沫。


纸人扛着他走得飞快,朱正廷甚至没能多看几眼那栋高楼,就被送进了一间屋子。屋里贴满了红艳艳的喜字,灯烛摇曳,花团锦簇,原应该是喜气融融的大好日子。


把人放到了喜床上,纸人转身就走,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这阴间成亲,连堂都还没拜就洞房啊?朱正廷嘀咕了一声,揉揉被掐出了红印的手腕,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红盖头,也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戴上。


戴了就感觉自己很乐意跟鬼成亲似的,不戴又害怕待会儿看见的鬼新郎太吓人。替嫁、鬼新郎……朱正廷皱了皱眉,忽然察觉到了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之前按梁延的推测,近来接连发生的怪事之中,每次出事的都是女性,便想当然地联系到故事里惨死的新嫁娘身上,认为是含冤惨死的女鬼报复索命。


但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女鬼还要大费周折地让朱正廷替她出嫁?直接把他弄嗝屁了不还简单省事?


呼——


一阵阴风吹来,大门应声开了。朱正廷浑身一僵,坐着不动,眼珠缓缓转向大门的方向。


门口站着一个身穿喜服的青年,样式是黑软甲红长衫,并不是想象中一脸死相的可怖,青年的模样很是英俊。


“怎么自己把盖头揭了?”青年几步便来到了朱正廷跟前,温柔地笑着,面色如同一个正常的活人。


朱正廷没敢应声,把眼睛都瞪圆了,新郎官丝毫不介意他全无风情的反应,俯身过来,按住他的肩膀,把人推倒在床上。


离得近了,朱正廷才能清晰地发觉,眼前的男人,没有呼吸。


青年摸在他脸上的手寒凉如冰,朱正廷紧紧咬着牙,牙关却止不住阵阵打颤,摸完了脸,对方仍意犹未尽,手指慢慢移到了身前,竟是要脱他的衣服。


“我,我是男的!”朱正廷没忍住,喊了一句。


青年的动作果然停了,还不等朱正廷松一口气,对方又出声了。


“我知道,才特地用那个女人换了你。”


青年笑着,却让朱正廷后背发凉,男人还打算继续说,手上的动作也没停,领口的扣子被解开了两颗。


顾不上得罪脏东西的代价,朱正廷连忙去推开男人的手,刚碰到男人的手背,身体就像被外力猛地定住,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你不必着急,夜还长着呢。”男人脸上笑意温柔,看向朱正廷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迷恋,“如果当初我娶的人是你,该有多好。”


什么意思?朱正廷刚要张嘴提问,却发觉自己被定了身,嘴巴也不能动,只能转着眼珠去瞪面前的鬼新郎。


这一番话信息量过大,很多疑点尚未被理清证实,但唯有一点朱正廷可以确定,眼前这个将他掳来结冥婚的青年,就是传说故事里的那位少爷。


胸口忽地一凉,朱正廷移着眼珠看过去,只见自己身前的嫁衣已然被解开了大半,露出了一片白皙的胸膛,青年伸手摸了摸朱正廷的心口,上面贴着一片纸人。


“这小玩意儿有点意思,竟然还想帮你挡劫,可惜太嫩,我不过轻轻一捏,它就坏了。”青年低低笑了一声,眼眸微眯,“谁留给你的东西?”


朱正廷转着眼珠不能说话,眼眶里盈了一片水,雾蒙蒙,稍动一下,泪就落了下来。


对方也不在意答案,轻轻捏起纸人,将它从朱正廷的胸口处撕开,随意扔在了床边。


亲吻落在颈侧,像冰块滑过,留下一道冰冷的水痕,一直延伸到胸前,手指隔着嫁衣,挑弄底下的软肉。


一样的触碰,跟蔡徐坤那股霸道的灼热不同,青年浑身都是阴沉沉的冷,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明明是前戏的调情亲密,朱正廷却勾不起一点反应,他闭上眼睛,默默想念那位坏心眼的大师。


青年却还没尽兴,抬起朱正廷的下巴就要吻上去,又似记起了什么,轻轻笑了,吹在脸上的是阵阵阴风。


“我都忘了你不能动,洞房花烛夜,新娘子怎能没反应呢。”


听了这话,朱正廷忽地睁眼,下一刻就感觉到绑住身体的力量一松,难得可以重新支配自己的身体了,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朱正廷斜眼瞄到被丢在一边的小纸人,只一瞬,内心就升起了无尽的求生欲望,他一把抓过毫无生机的纸人,连滚带爬地缩到了婚床内侧的角落。


“那么宝贝这东西,莫不是情郎送的?”青年眯起眼睛,森然的寒光闪过,气息危险。


情郎?他俩没那么熟,人家大师出手都要收费的。临到刀子架脖上的关头了,朱正廷也没忍住默默腹诽,奇怪这有神智的脏东西,居然还爱乱点鸳鸯谱来吃飞醋。


“你、你别过来!我、我,会有人来找我的……”话说到这里,连朱正廷自己都不信,气势弱了下来,紧紧攥着手心里的纸人。


青年闻言不怒反笑,“今日不论谁来,我都能叫他有来无回。”说着,欺身来抓住朱正廷的手腕,往外一折,硬生生让他手里的纸人落了下来。


剧烈的疼痛让朱正廷不住惨叫,逼出了一堆泪水,一仰起头,白皙漂亮的脸上湿漉一片,也不知到底有用没用,破罐破摔地大喊:“蔡徐坤!我在这里,快来救我!”


“痴人说梦。”


青年讥笑,将人重新按倒,伸手粗暴地掀开嫁衣的下摆,露出了底下白色的衬裤。


朱正廷认命地闭上眼睛,默默比较被鬼上和被鬼上身的区别会有多大。


轰地一声响,房门被外力破坏,七零八落地碎了一地残骸,来人一身古朴典雅的黑长褂,衣摆被罡风吹得猎猎作响。


“找死。”看清了床上的景象,天师眼眸微敛,一抬手,自衣袖处飞出一张符箓,利剑出鞘一般刺向青年。


约莫是没曾预料到蔡徐坤的出现,青年猝不及防,硬接下了符箓的伤害,猛地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凝结的血浆喷在了朱正廷的胸前,按住身下人的手也松了劲。


朱正廷顾不上恶心,忍着手腕骨折的疼痛翻身下床,一屁股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忽然有东西碰了碰他的后背,吓得他急忙回头,看见了那头灰白色的大狗。


大狗趴低前身,张嘴咬住朱正廷的嫁衣后领,将人轻轻地驮到背上,一跃就到了蔡徐坤的身侧。


青年擦掉了唇边的血渍,张嘴一笑,齿列上仍带着一层红褐色,盯着蔡徐坤的眼里满是狠冽,“黄口小儿,不过是偷袭得手罢了,真以为你能带着我的新娘离开?”


“你的新娘?”蔡徐坤也笑着,眼神冰冷,“你叫他一声,看他应不应。”


朱正廷趴在大狗背上顺着气,听到这都默默流了几滴冷汗。


“巧言令色。”青年啐了一口血沫,语气不善,“我倒要来看看,你是不是只会耍嘴皮子。”


说着就扬了扬手,屋子两旁的窗户应声破开,数十只家仆模样的纸人翻窗而入,转眼就把两人围住了。


一只纸扎人都把朱正廷吓得够呛,眼下围了一群,每张脸上都是一成不变的相似面容,连嘴角的上扬弧度都别无二致,复制粘贴一样的精神污染,即便隔了一段距离来看,朱正廷都有点想吐。


蔡徐坤单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抽出一张符纸,青年看见了,定睛只瞧过一眼,便嗤笑道:“一张引火符罢了,你当真以为我的纸人那么容易烧?”


“好不好烧,试试便知。”蔡徐坤松了手,符箓定在半空不动,他咬破食指,随意抹在了符首,随即抬手一指,挥向了身旁的纸人。


符箓顺着手指方向飞了出去,刚飘到纸人的跟前,随即便化成了一团火焰,落到了其中一只纸扎人的身上。就像是普通的纸遇到了明火,不过一瞬,纸人浑身都燃满了火光,如同一个人形火团,火势一起,不一会儿就将火引到了旁边纸人的身上。


纸人数量多,屋内空间有限,自然站的也就密集,一把火烧着其中一个纸人,纸人没有神志,不懂得闪躲,形成了连锁效应,于是一圈密密麻麻的纸人,全都被点燃,火光映得屋内亮堂堂的。


火烧连营。朱正廷默默吐槽。


纸人看着等人大小,烧起来也不过眨眼功夫,没一会儿,屋内的纸人都没了踪影,只留下了满地的烟灰。


“大喜日子,红红火火的才热闹。”蔡徐坤勾唇淡笑,“你还有多少仆役,都叫上来吧。”


青年看向蔡徐坤的眼神终于紧张了起来,皱起眉头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算命卜卦,风水堪舆,捉鬼伏妖。”蔡徐坤轻笑,“在你那个年代,应该尊称我一句仙师。”


看见鬼新郎蓦然脸黑如铁的神色,朱正廷暗道蔡徐坤这人真是只靠一张嘴也能抓鬼。


“……狂妄!不过是乳臭未干的一介凡人,我的道行对付你绰绰有余!”


青年的掌心上凝聚起一团黑雾,话音刚落,便朝着蔡徐坤身上打去。


蔡徐坤没有动作,站在他身侧的巨犬挡了上前,一张嘴,把那团黑雾吞了进去。


“活得久,不代表功力足够深厚,为老不尊,怎么还抢别人要说的话。”蔡徐坤抬手,轻轻摸了摸大狗柔顺的毛皮,“我的道行对付你,绰绰有余。”


蔡徐坤从袖口甩出了一件法器,精致玲珑,是一面巴掌大的青铜圆镜。那镜面远看朦胧破旧,等照到青年面前时,却登时明净如新,甚至刺出了耀眼的光芒。


而镜中映照出来的,是一具面目狰狞的干尸。


被光线照到的鬼新郎,霎时发出了一声惨叫,伴随着滋啦滋啦的响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类似腐肉烧焦的腥臭,朱正廷觉得自己更想吐了。


青年捂着脸抬头,没被光线腐蚀烧坏的眼睛里尽是怨毒,剩下半张完好的面容,因而显得扭曲异常。


“你……竟有这等法器傍身,算是我小瞧你了。”说完,后退一步,抬掌隔空猛地拍向身后的墙壁。


霎时间,屋内的灯火全数应声熄灭,一股股黑气从地板上冒了出来,室内的气温骤降,朱正廷只觉得那种阴气入体的感觉又来了。


“护着他,他受不了这么重的阴气。”蔡徐坤出声,是对着身旁的大狗,后者低吼一声回应,随之甩动了两下尾巴,将飘至身旁的黑气迅速拍散开来。


蔡徐坤丝毫未受黑气的影响,那双眼睛在光线昏暗的室内,隐隐闪过金色暗芒,他朝四周看了看,旋即抽出几张符纸,往房屋的四面墙壁贴去。


“你的老巢也不过如此。”随着话音落下,贴在墙上的符纸金光大作,弥漫在房间里的黑气,刹时间便消失了。


房屋与青年之间似有某种联系,等黑气散尽后,青年的模样看上去元气大伤,无暇顾及脸上的伤疤,让那块皮肉翻出的肌肤暴露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我想要的一切,最终都得不到!”


他的声音嘶哑,仿佛泣血,一声声,在控诉命运对他的捉弄:“女人,这个家里已经够多了,都是善妒阴暗的玩意儿,我碰不都不想碰。我想娶的人,本应该是个男子……我以为、以为她是男儿身,不顾一切的迎娶她入门,结果呢?”


青年血肉模糊的脸上布满扭曲的恨意,从嘴里发出渗人的笑声。


“父亲把她关到了高楼上,你猜她为什么要跳下来?”男人的笑容歪扭至变形,陈述着阴冷可怖的前尘往事,“是我吃了她的生魂,把她扔了下来。”


因为强烈的怨气驱使,从人转化为不人不鬼的存在,吞吃活人魂魄促进修为,长此以往,以邪道养邪魂,让他存活至今。


镇上隔三差五就会死人,死者都是女性,且无一例外,都是坠楼身亡。人们渐渐想起了关于那家的传闻,纷纷认为这是某种诅咒。


那座宅邸被推倒拆除,砖瓦都让镇上的人运去装砌新房,一砖一瓦,似乎带着那些女人的怨念。于是镇上的房屋再次推了重建,通通变成了低于三层的低矮建筑。


“人活一世非易事,这点执念简直可笑,被你害死的人何其无辜。生魂被吞吃,便是魂飞魄散,再无轮回的机会。”年轻天师的言语中带着淡淡的悲悯。


那面铜镜法器仍悬在空中,蔡徐坤轻勾手指,铜镜便升至房梁之下,他抬手一翻,掌心朝下,铜镜也随之一俯,镜面正对着鬼新郎,刺眼的光线再一次照下,直直地打在已然面目全非的青年人身上。


凄厉的哀嚎不绝于耳,仿佛浸在地狱油锅里挣扎攀爬,却永世不得解脱的亡魂,焚烧着熬煮着,怨气浓稠如浆,直至剩下一团分不清轮廓的焦炭,随风吹散零零碎碎的粉尘。


朱正廷这时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地方哪里是什么古色古香的宅邸,而是一处鸟不拉屎的荒郊。


见他满脸不解,蔡徐坤便开口解答:“这块地的阴气太重,不宜久住,时间一长就荒废了下来。”


朱正廷点点头,终于不再是一知半解,他趴在大狗背上惬意舒服,蹭着大狗的长毛跟人搭话:“大师,你这次是怎么找到我的?”


说着,朱正廷想起了那个小纸人。照那只恶鬼所说的,纸人是为了救他才没了性命,朱正廷眼眶猛地一酸,翻身滚落下来,去找那只小纸人。


大狗及时叼住了朱正廷的衣领,才没让他摔下去,蔡徐坤摆摆手,示意它将人放下来,半蹲下来瞧着失魂落魄的人,往他掌心里放了什么。


“我有纸人的命符,自然知道你出事了。循着气息匆匆赶了过来,还多亏了你及时喊了我的名字,我才不至于浪费时间。”


见朱正廷捧着没了动静的纸人泫然欲泣,蔡徐坤轻轻叹气,捏了捏面前人的耳垂,“纸人护主是本性,也是它的职责。如果你实在难过,可以把它留下来,当个念想。”


朱正廷吸了吸鼻子,把皱巴巴的纸片小心抚平,拿在手里不肯放开。


一阵夜风吹过,胸口随之一凉,朱正廷才反应过来这是荒郊野外,实在不宜久留,顺手要把纸人放进衣袋,摸索了半天也没找到兜,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那套红艳晃眼的嫁衣,领口还被扯开了,胸前摊着一团凝固的黑色血块。


“先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蔡徐坤示意大狗将两人驮起。


符纸幻化的巨犬身形高大,轻轻一跃就走出了十米远,轻松解决了一大段路程,临到镇上两人才步行回去,朱正廷穿着嫁衣,一路上被频频侧目,就算他有演员的自我修养,也闹了个尴尬大红脸。


蔡徐坤见他模样,不免好笑,挑出话题来分散他的注意力,问他什么时候开始遇到了怪事。


“我一来就碰到我朋友剧组的编剧跳楼,第二天上午剧组又有人失踪,到晚上我就出事了。”朱正廷说着,苦恼地低声抱怨,自己的时运未免太低了。


蔡徐坤皱了眉,转头问道:“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在第一晚就联系我?”


“我没有你的联系方式啊。”朱正廷理所当然。


蔡徐坤抿着唇沉默了片刻,随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微信的界面,将两人之前聊天的记录,拿到朱正廷的面前晃了晃:“我们,很早就加了微信。到底是谁不会上网啊,朱先生?”


朱正廷这人本质是相当的一个糊涂蛋,有段时间拍戏时间长了,不怎么用手机,他还能把手机落在片场,隔了几天才想起来。这下好了,两人刚见面那会儿,朱正廷还质疑过人家不会上网,此时此刻是一口气堵住嘴巴,半个字都反驳不了。


“下次记住了,有事第一时间告诉我。”蔡徐坤勾唇笑着,“还有,危急关头要记得,念出我的名字。”


朱正廷眨巴两下眼睛,似懂非懂:“为什么要念出来啊?”


蔡徐坤言简意赅:“定位。”


可是危急关头喊名字好羞耻啊,又不是银角大王,喊一下还能到他的碗里来啊?朱正廷嘀嘀咕咕的,最终还是没有直说。


两人回到了民宿,朱正廷一进房间,把门一关就想脱衣服。


蔡徐坤挑眉看他动作。朱正廷身上的嫁衣维持着领口敞开的状态,偏偏就是这样,任凭他怎么使劲也脱不下来。


“怎,怎么回事啊……”朱正廷慌了,他可不想继续穿着这身晦气的衣服。


旁观了半晌,蔡徐坤好整以暇地找了张椅子坐下,“非人非鬼给你穿上的衣服,一般的人怎么能随意脱掉。”


朱正廷傻眼了:“我、我自己还脱不了?”


“结冥婚最重要的仪式就是拜堂,接了聘礼就是允了婚,礼成了,你就是一个死人。”蔡徐坤托着腮,轻轻点着座椅的扶把,“想来他目的是生吃你,所以不着急结亲拜堂。”


这番话听得朱正廷直哆嗦,对自己遭遇的到底是多凶险的事情后知后觉。他把目光移到蔡徐坤的身上,有点颓然:“你一定可以帮我脱的,是不是?”


年轻天师不答,只是唇边的笑意渐浓。


朱正廷的内心大约天人交战了半刻钟,低了头慢慢踱步到蔡徐坤跟前,咬了咬牙,叉开腿一屁股坐到人家的腿上,艰难地开口:“那个,大师,你,帮帮我……”


蔡徐坤却没有动手替他脱掉嫁衣,而是拿出一张符纸,贴在了他的手臂上。


“你受伤了。”


符纸贴上的瞬间,手腕上的疼痛就消失了,朱正廷哑然地张了张嘴,看着眼前的人,没多做考虑便欺身凑近,吻了上去。


风水先生那一张嘴就能气死鬼的嘴唇软软的,替他度过了一次又一次的寒气折磨,朱正廷第一次发觉,和这人亲嘴的滋味相当美妙。


天师的唾液对朱正廷而言特殊,一吻过后,他浑身都不自觉地微微发热,搂着人的脖颈轻轻喘息顺气,话都说不利索了:“我、我这是利息。”


明明对方没问理由,朱正廷说完也不好意思了,自觉此地无银,脑袋刚要转过去,就被捏着脸扭了回来,唇上又贴来了软软的触感。


蔡徐坤轻轻咬着他的嘴唇,声音很轻:“我收费很贵的,这点利息还不够。”


身前仅剩的衣扣逐一解了开来,那件嫁衣被天师轻柔地脱下,朱正廷仰起脖颈,顺从地任由他在自己的身上亲吻。


落在胸前的吮吻情色挑逗,被鬼新郎摸了半天都没起反应,蔡徐坤的舌尖轻轻一舔,他就从头皮酥麻到脚趾尖,朱正廷不禁暗自抹泪,他的身体似乎只听蔡徐坤的使唤。


将那条莹白的衬裤拿在手里,蔡徐坤看出了残留其上的丝丝阴气,眯了眯眼睛,“他都摸你哪里了?”


朱正廷被吻得模模糊糊,听了这话,脑子也没转过来,以为他怕自己被鬼弄伤,乖乖地交代清楚了:“他亲我脖子了,还有胸,呃,脸也亲了,嘴巴、嘴巴不算,还没亲到!还有什么……哦,他还摸我屁股了、唔!”


突然的亲吻来势汹汹,隐着一丝怒意,不像往常风轻云淡的世外高人模样,张嘴咬上了朱正廷的脖子,将提到的地方逐个啃咬一遍,留下深深浅浅的吻痕。


痛觉再次让符纸屏蔽掉了,朱正廷只觉得被咬过的地方有浅浅的痒意,一时半会儿品不出天师先生的异常,乖乖地贴着人,让他咬得方便一点。


他坐在蔡徐坤腿上,嫁衣被褪至腰间,不上不下地卡着不掉,下身频繁地耸动着,像一朵悬倒着盛开的芍药,在雨天里被风吹雨落得一阵又一阵地摇晃。


不是出于祛除阴气的性爱这是头一回,受伤的手臂搭在蔡徐坤的肩上悬着,坐得深了他也提不起劲来挪开屁股,没骨头一样趴在人身上,出了汗也全都蹭在对方的衣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热流灌入体内,明明足以滚烫得让他冒汗,却又让脚指头止不住蜷缩的快感。


手腕的伤势不宜拖延,蔡徐坤只稍微捏过,确认好骨头位置,便动手帮他正骨。朱正廷听到了咔哒一声轻响,他偷偷吞了口唾沫,庆幸自己没有先去洗澡。


“放心,我有分寸,不会痛死你的。”朱正廷怔愣的表情呆得可爱,蔡徐坤当即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朱正廷干笑两声,裹紧了身上的毛巾被,一挪腿,就有湿湿滑滑的液体流在腿间,他低着头,耳尖后颈都红透了。


手心忽然被塞进了一块微凉的物件,朱正廷脸上的红晕还没散去,低头端详了一会儿,只见掌心里躺着一块玉石雕像,是一头吊睛白额的老虎,张嘴吼叫的模样煞是威武。


“这是之前提过的,能帮你挡住阴气的玉石,也仅是阻挡。”蔡徐坤看向他的眸光深沉,“你的体质并不寻常,如果不能尽早解决…… ”


难得看他沉吟纠结,朱正廷急忙追问:“会、会怎么样?”


蔡徐坤抬眸,眉头微蹙:“早亡之兆。” 



tbc.


鱼头

[坤廷]拍档13-14 END

13

扎斯汀这头,录下了粉丝进出包厢的全过程,粉头已经把替吴明星拉皮条的事情全都招了,警力守住了檀香宫所有的外出通道。


借着谈合作的名义,朱正廷带着蔡徐坤,跟着家里亲戚顺利地进入了严防外人误入的檀香宫。


宋总归根结底还是个生意人,在正经生意面前,吴明星的位置果然排在了蔡徐坤旁边。旁边人谈生意,吴明星显然不感兴趣,拉着蔡徐坤聊天。


蔡徐坤和吴明星聊着聊着,终于理解为什么他要照着采访提纲念答案了,根本就是嘴上没门,能喝上酒,演艺圈里什么八卦都能给你倒出来。


蔡徐坤藏在扣子里的收音器,从进入包厢就开始录音。这隐藏式的收音器是范...

13

扎斯汀这头,录下了粉丝进出包厢的全过程,粉头已经把替吴明星拉皮条的事情全都招了,警力守住了檀香宫所有的外出通道。

 

借着谈合作的名义,朱正廷带着蔡徐坤,跟着家里亲戚顺利地进入了严防外人误入的檀香宫。

 

宋总归根结底还是个生意人,在正经生意面前,吴明星的位置果然排在了蔡徐坤旁边。旁边人谈生意,吴明星显然不感兴趣,拉着蔡徐坤聊天。

 

蔡徐坤和吴明星聊着聊着,终于理解为什么他要照着采访提纲念答案了,根本就是嘴上没门,能喝上酒,演艺圈里什么八卦都能给你倒出来。

 

蔡徐坤藏在扣子里的收音器,从进入包厢就开始录音。这隐藏式的收音器是范丞丞弄来的,昨天朱正廷特意给他缝进了订制的西装里,今天还非得亲手给他打领带,结果被亲得手抖,差点勒死他对象。

 

菜才上了一半,蔡徐坤感觉这一会儿听的爆料足够他用三年,娱乐记者真的so easy。交谈的时候,蔡徐坤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带到粉丝身上,问吴明星粉丝里老追着他跑的私生怎么办。

 

“丑的不会当私生的,漂亮的才会来。”吴明星不尊重的口吻,听得蔡徐坤心头火起。

“漂亮的,看得顺眼的,就来玩玩咯。反正她们也总是做这种梦。”吴明星掏出烟请蔡徐坤来一支,两人点了烟,就起身走出了包厢。

 

蔡徐坤抽了一口,把烟随即吐掉,就一直夹在手上。吴明星烟瘾不小,不一会儿就点燃了第二支,掏火机的时候,有东西叮叮当当掉出来,蔡徐坤帮忙去捡。

 

门卡、安全套,金刚丸、迷神汤……蔡徐坤还给他的时候,吴明星还和他讨论哪种好用,“套这种,当然是没有最好用。金刚丸,这个牌子最好。迷神汤,这个完全无色无味。”

 

“和女孩子,不带套不好吧。”蔡徐坤接着问。

吴明星点燃了第三支烟:“哄啊,骗啊,都行。你也知道,男人床上的嘴,骗人的鬼。第一次戴上哄哄,第二次不用也可以硬来,这小药丸足够久。”

 

吴明星手机震了起来,他看了看内容,把烟掐灭,就冲蔡徐坤摆摆手:“我不陪你们吃饭了,就说我回房间休息了。谢谢哥们儿陪我抽烟哈,欢迎来我这里玩,姑娘管够。”

 

说完,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电梯的时候还不忘再吆喝:“来呀哥们儿,808随时恭候!”

 

一个人玩不够,还要搞三人行吗?

蔡徐坤赶到一阵恶寒,吴明星回到房间,留给他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扎斯汀说他已经出发赶过来,估摸时间也快到了。

蔡徐坤回到包厢,发现朱正廷不见了,说是去拿忘在车上的手机。

 

蔡徐坤心里有些发慌,他也找了个借口,沿着刚才吴明星的线路走进电梯。他估摸着男生自保没问题,现在女孩子能救一个是一个。

 

808的门居然是开着的,蔡徐坤见到了他从业二十年来最为震撼的画面,全身裸露的吴明星被两个女生按在床上,还有个女孩子在给他拍视频,质问他是不是睡粉了?是不是没经过别人同意就想下药?是不是还没给怀孕的粉丝打胎钱?

 

吴明星点头如捣蒜,还像杀猪似的叫唤着:“快放开我,我的手要断了!快给我穿衣服!我是外国人!要人权啊!”

 

这俩女孩子手劲还真不小。

身材也挺有劲的。

就一个长得真TMD像扎斯汀,还梳着可爱的花苞头,穿旗袍露大腿。

 

蔡徐坤感叹道。

看到另外一个美女的时候,他觉得考验自己自制力的时候,终于在他快四十年的人生中到来。

 

这金发波霸美女,不是朱正廷是谁?

 

快拿出手机拍下来!

蔡徐坤不愧是长期奋斗在社会新闻战线的一流记者,这种劲爆场面都没有手抖,也没有尖叫,只是开着视频,上下左右拍了个爽!

 

14 

吴明星的叫唤声终于引来了服务生,和警察。

 

穿衣服的时候,吴明星那玩意儿还因为药物的作用,不知羞耻的翘着,顶着裤头被带上了警车。他的经纪人、宋总都被控制住了。

 

女粉丝一边哭着骂自己没有防范,一边庆幸自己及时得到了帮助,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哭哭啼啼地也被带走录口供。

 

朱正廷换回男装,也要去警局配合调查。

 

蔡徐坤坐在警局外等候时,一边导出录音转录文字,一边开始疯狂码字。还在疯狂call王主任给他留个评论员文章的位置,他要写个明星社会形象和担当的时评。

 

社会责任感大概在蔡徐坤最打鸡血的敏感点上。

 

这种突发社会新闻,展示纸媒功力的评论肯定得最快速度挤上。蔡徐坤写完时评后,主编和总编很快签发了二审三审,还报到了新华社当地分站。

 

警情通报很快就发出来了,官方媒体立刻下场定调,被伤害的女粉丝勇敢地在微博上晒出了她幻想破灭的8个小时,评论里那些原本沉默的受害者也一个个站了出来,受到的伤害不仅有感情、健康,还涉及到巨额经济纠纷……

 

一篇《忏悔录——归国明星陨落路》,属上了朱正廷第一作者的大名,出现在法制专版。记者通过细腻真实的笔调,以第三人称的口吻回顾了归国明星这些年的主要轨迹,刻画出了吴明星如何因为粉丝吹捧、利欲熏心而扭曲的心路历程,最后走上利用个人身份从事违法经营活动,欺骗粉丝感情和伤害他人身体的犯罪陨落之路。

 

不少粉丝在文章上批注,回忆自己不堪回首的追星往事,竟然成了比粉丝洗脑包还流传广泛的文字记录。

 

朱正廷在写完的第一稿的时候,还想求蔡徐坤帮他改一改。

蔡徐坤看了一遍,说不用我改了,你现在已经可以独立去见责编了。

 

“师傅~帮人家改一改,看一看嘛~”朱正廷撅着嘴巴在撒娇。

“不改,你成长了可以独当一面了。”蔡徐坤十分坚持原则,索性往床上一趟用报纸盖住了脸。“除非……除非你穿那天的梦露裙子。”

 

那份妖娆的性感,没人能把持得住。

 

蔡徐坤等了一会儿没声音,床垫塌了下去一角,他以为朱正廷知难而退了,翻身过去生闷气,正准备拿下报纸去哄哄他。

 

没想到报纸先被掀开了,眼前金发大波美女拉着裙子跨坐了上来,一边说着“我来了呢”,一边把内裤从裙下掏了出来,塞进胸前。

当然塞一个是不够的,还把蔡徐坤内裤脱了下来,卷成一团也塞进胸前。

 

接着,中空的裙子下,美女摇着胯,磨蹭着小师傅。

 

事实证明不要撩拨禁欲太久的男人,特别是精力充沛的老男人。


朱正廷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屁股离家出走了。

 

更可恶的爽完的男人还是没帮他改,朱正廷被折磨到喊他师傅不行,喊他爸爸的时候稍微迟疑了一下,接下来更加疯狂,整个床都在吱呀作响,金色流苏绑着朱正廷的手,蔡徐坤非得来一次囚禁Play。

 

现在朱正廷颤抖着手,蹲在椅子上,按照责编的要求改稿子。罪魁祸首一脸餮足地晒着太阳洗衣服,那条裙子洗干净还高高挂着,和快撕碎了的床单一道迎风飘扬。

 

小白:老蔡,相亲来不?对方就喜欢你这种大叔型,篇篇文章都拜读过,绝对可以和你谈诗词歌赋,看星星看月亮。

老蔡:谢啦,我有爱人了。

小白:???

老蔡:是我的拍档。

 

END

鱼头

[坤廷]拍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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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许许多多的考生父母一样,蔡徐坤早早地站在考场门口等着凯旋的朱正廷。

这个时候就真的像养了个儿子。

蔡徐坤是以采访的名义出来的,他采访群众艺术馆馆长的任务非常顺利,他甚至还在等朱正廷出考场的时间里,在旁边的咖啡厅完成了他的稿件。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朱正廷很快就出来了,兴奋地说师傅太神了,押题都押中。

蔡徐坤本来还想带着考试顺利的朱正廷去吃点好吃,上了车没多久,朱正廷就呼呼睡着,眼眶下面压不住的黑眼圈。


亲了一口,吻得朱正廷喘不上气,终于唤醒了睡美人,才把人带上了楼,送上了软乎乎的大床。

看着朱正廷又睡沉了,蔡徐坤给他床头放了一杯柠檬水,留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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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许许多多的考生父母一样,蔡徐坤早早地站在考场门口等着凯旋的朱正廷。

这个时候就真的像养了个儿子。

蔡徐坤是以采访的名义出来的,他采访群众艺术馆馆长的任务非常顺利,他甚至还在等朱正廷出考场的时间里,在旁边的咖啡厅完成了他的稿件。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朱正廷很快就出来了,兴奋地说师傅太神了,押题都押中。

蔡徐坤本来还想带着考试顺利的朱正廷去吃点好吃,上了车没多久,朱正廷就呼呼睡着,眼眶下面压不住的黑眼圈。

 

亲了一口,吻得朱正廷喘不上气,终于唤醒了睡美人,才把人带上了楼,送上了软乎乎的大床。

看着朱正廷又睡沉了,蔡徐坤给他床头放了一杯柠檬水,留言让他醒了给了消息,就放心去报社打卡了。

 

到了报社,蔡徐坤也没白来,今晚是“浸入式戏剧”(Immersive theatre)的代表作《不眠之夜》 (Sleep No More) 在McKittrick酒店首演,报社拿到了一些媒体票,蔡徐坤顺利顺到了两张。

 

下班之前,朱正廷回复消息已经醒了,想要吃东西。蔡徐坤拿着那两张票,叫朱正廷过来汇合。

 

演出的三个小时里,观众全程佩戴着白色面具,沉浸在莎士比亚经典喜剧《麦克白》改编的悬疑故事里。每个人面对的故事角度都不同,支离破碎的线索指向不同的真相侧面。

出演过哈姆雷特和周冲的两人,都用各自对莎士比亚戏剧的理解来追寻他们分析的出的凶手。

 

他们会被拥挤的人群冲散,走进不同的房间,朱正廷会走到尽头,被戴着黑色面具的工作人员示意再参加循环;蔡徐坤也会徒劳上下,打开房门又从故事的开头重启;或是分开十五分钟后,两人再度进入女巫的寓言;在第二次循环的时,于无人处接吻。

 

三个小时的演出结束,很多人还是没有明白主角的动机和结局,但这也是戏剧的一部分,错过了,可也投入过了。

 

走出酒店剧场,两人还沉浸在剧目里面目全非的生活,便拉着手,沿着滨海大道慢慢走。

 

蔡徐坤想了解朱正廷的过去,朱正廷的声音便随着海风慢慢飘来。

 

他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小少爷,他从来不否认自己的身份,家庭的力量足以帮他改变人生路上的任何境遇。但家人十分开明,尊重他成年后的选择,让他去面对世界的黑暗——当个记者——同时也动用关系,为他安排了最好的平台,请老社长安排最靠谱的引路人。

 

或许纯真的人,更不容易被这个世界污染,敢于过摘下面具的人生。

 

蔡徐坤惊叹于身边年轻人对世界的坚韧,即使最近发生的事——被评价空降、镶金——他也用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文章证明自己,认认真真的备考充实自己。

 

当朱正廷说最大的幸运是遇到了好师傅,有些害羞的把头靠在蔡徐坤肩膀上的时候,蔡徐坤搂着他的腰说:“应该是我感谢你,感受到不用戴着面具过自己的人生。”

 

在剧目里跑上跑下三个小时,两人又散了会儿步,肚子又饿了起来。恰好范丞丞又打电话来叫他们宵夜,说有些事情要当面讲。

 

还是老地方老位置,朱正廷有经验了,把靠里的位置让给两位警官,再把菜单上所有的东西来三份。四份主食,一打啤酒,等菜上齐,扎斯汀就会冒出来先干饭为敬。

 

“吴明星最近又要私下来一趟,粉头又和我要地方。”扎斯汀打了个饱嗝,开始放慢速度吃鸭肠。

 

“那个宋总最近新成立了一家装饰工程公司,像是走舞台装修空账目的准备工作。”范丞丞看来十分热爱猪腰子。“嗯,还有个新的会所修好了,叫檀香宫,据我们去做消防验收的兄弟说里面非常奢华,比五星级酒店还要多两颗星那种程度。而且通道四通八达,可以做到不碰到任何人从房间直达接送专车,没有地下通道哦。”

 

“啊,那里太有可能了。”蔡徐坤说,“又能证明宋总的诚意,又能证明财力,还给吴明星在粉丝前挣足了面子。”

 

“然后我们那天需要一个进入檀香宫的理由。”扎斯汀啃着鸡爪。

 

“小问题,请宋总和我家谈生意,地点放在檀香宫,指明就是同一天。宋总肯定无法抉择,那么吴明星就肯定会来作陪的。到时候让师傅坐他边上,套他的话。”朱正廷剥开毛豆,嘎嘣脆。

 

范丞丞马上竖起了大拇指:“回头给你申请个好市民的锦旗。”

 

不一会儿菜上齐了,范丞丞吃着吃着怎么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一脸盆的小龙虾,怎么见盆不见虾?

 

一抬头,范丞丞就后悔今天没有带他的大墨镜,保不住他一双狗眼。对面那两个人,一个人负责剥,一个人负责吃。

 

那个负责剥的人是他铁血硬汉的坤哥!

那个把别人蘸着汁水的手指含在嘴里吹吹,说着不辣不辣的,也还是他铁血硬汉的坤哥!

 

扎斯汀头也不抬地说着:“你没看我低头吃饭吗?真是因为有那么好吃吗?是怕给小情侣腻歪坏了。”

 

见范丞丞还在瞠目结舌,扎斯汀决定来个魔法对攻:“丞丞,我也想吃小龙虾,可我不会弄,怎么办呢?”

“直接要一盘孜然虾尾就得了。”

 

范丞丞,活该你单身!


——


注:《不眠之夜》 (Sleep No More) 相关表演资料来源豆瓣。蔡徐坤确实在纽约看过全场演出。

鱼头

【坤廷】搭档 11

11

吴明星的话题力度果然是顶级流量,他拍摄综艺这三天,蔡徐坤真的感到无所事事,除了吴明星的新闻都被压在后面放。纸媒还好,工作日期间文艺版面本来就少,新媒体部娱乐新闻经常得捎上他,都指望他能满足全年的KPI。


这几天反而是快要了朱正廷的老命,记者证考试的日子快到了,他拿着那几本参考书,对着考试范围和真题题库背得个天昏地暗。


唯一舒心的事情就是和家里说好搬去单位宿舍住,住进了蔡徐坤的单位宿舍。


朱正廷正蹲在椅子上背书,蔡徐坤在翻看选题库,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写的。


上次吴明星带着粉丝上车的视频,蔡徐坤交给了范丞丞,第一时间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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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明星的话题力度果然是顶级流量,他拍摄综艺这三天,蔡徐坤真的感到无所事事,除了吴明星的新闻都被压在后面放。纸媒还好,工作日期间文艺版面本来就少,新媒体部娱乐新闻经常得捎上他,都指望他能满足全年的KPI。

 

这几天反而是快要了朱正廷的老命,记者证考试的日子快到了,他拿着那几本参考书,对着考试范围和真题题库背得个天昏地暗。

 

唯一舒心的事情就是和家里说好搬去单位宿舍住,住进了蔡徐坤的单位宿舍。

 

朱正廷正蹲在椅子上背书,蔡徐坤在翻看选题库,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写的。

 

上次吴明星带着粉丝上车的视频,蔡徐坤交给了范丞丞,第一时间做了证据固定。奈何后续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些内容只能做个旁证。

 

扎斯汀那头,粉头很久没有联系他了,但也没有表露出什么不满,以后聚会把这里当据点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朱正廷一心备考,蔡徐坤这段时间就经常一个人出去跑演出新闻。演出月期间演出密集,新媒体部会发挥影像优势做及时报道,纸媒的重心是深度报道,蔡徐坤约的深度采访,对方通常以时间不够抓紧时间适应场地为由,改为书面形式答复。

 

书面的答复难免千篇一律,见不到人的记者确实也不好随意发挥。

蔡徐坤报告了王主任,同意调整采访计划。现在这样没法做出东西来,要等某一类的演出结束后再做集中报道,不然新闻的切口都划不开。

 

于是蔡徐坤又多了一件事,看着朱正廷备考。

朱正廷在参考书上涂涂画画,蔡徐坤每天抽背他五十道题。选择题倒是还好些,朱正廷硬背,分析和创作题就不太好办了,朱正廷只能生硬地套上知识点进行结构。

 

“来,你可以的。”辅导功课的蔡家长又上线了。

现在朱正廷可没空对蔡徐坤怀抱他的样子心动,老老实实地看蔡老师给他划情景分析线。

 

“题目是根据七夕节,创作一篇与非遗技艺相关的通讯稿。”蔡徐坤拿着朱正廷的手划。

 

“首先体裁是什么?”

“通讯。”

“好的,是通讯不是消息不是简讯。你擅长什么通讯?”

“人物通讯吧,有上次写陈阿姨的经验。”

“那这篇人物通讯,主人公是谁?”

“牛郎织女……?”

“注意审题啊,是什么啊?”蔡徐坤又划了划,“非遗技艺。”

“哦,对哦。”

“人物通讯要有人,非遗技艺是人吗?”

“不是。”

“那谁是人呢?”

“非遗技艺传承人。”

“对啦,找到体裁、找到人物,接下来我们要想想怎么来展示这个人物。你有熟悉的非遗技艺传承人吗?”

“嗯……好像没有。”

“没关系,题目说是创作,你就想吧,想写个一个什么样的传承人?注意啊,题目要求800字,只留给你五十分钟。”

“七夕节,做荷包,荷包有故事可以吗?”

“哎,非常好,接下来你就自己构思构思,五分钟后开始计时。”

 

蔡老师下线了,换成了前辈蔡徐坤,五十五分钟的时候从朱正廷手里抽走了横线纸,开始判分。

 

朱正廷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蔡徐坤不忍心看他湿漉漉的眼神,侧过身去专心判卷子。

 

从见报的角度而言,这篇是属于还需要蔡徐坤改一道才能刊登的程度,但是修改的程度并不高。放在考证这个层次来说,这篇稿子在短时间内完成的质量已经不错了,作为通讯已经速写出了一位非遗传承人的故事,比起朱正廷初来乍到的稿子有质的提升,拿到九成以上的分数应该没问题。

 

虽然蔡徐坤不参加全国考试命题,但是单位内部招考他也做过评委,横向比较还是有判断基准的。

 

满分60分,蔡徐坤给他打了个53。朱正廷一看见分数,高兴地跳到蔡徐坤身上,抱着他的脑袋亲了又亲。

 

“进步很大,比刚认识的时候文字风格成熟了很多,谋篇布局也很均衡,逐渐有了你的风格。师傅的眼光没有错的。”蔡徐坤按住朱正廷乱飞的小嘴,堵上去回了一个吻。

 

“我今天可以再背一百题!”打了鸡血的备考生兴奋地挑灯夜战。

“早点睡觉,别熬夜了,考试可是在白天。”现在是你蔡爹。

 


鱼头

【坤廷】搭档10

10

这个吻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蔡徐坤燥热的气息一直笼罩着朱正廷,朱正廷甚至从未想过蔡徐坤如此暴力,压着他手抵着铁杆不许挪动。唇齿间涌进来味道让朱正廷迷离,到底刚才蔡徐坤喝的是不是气泡水,或仅仅是高压状态下的一种加持。


这一刻,像是被急切地证明爱着的。

像是吊桥效应,两个人相互扶持度过危机,命悬一线时对方是唯一的依靠,走出吊桥时会误以为爱上对方。


直到最后一辆车离开,蔡徐坤才放开他。


朱正廷发现自己气快都喘不上来了,还满怀希望地想要蔡徐坤说些什么,结果发现蔡徐坤脸不红心不跳的在check刚才拍到的画面。


得,我知道你...

10

这个吻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蔡徐坤燥热的气息一直笼罩着朱正廷,朱正廷甚至从未想过蔡徐坤如此暴力,压着他手抵着铁杆不许挪动。唇齿间涌进来味道让朱正廷迷离,到底刚才蔡徐坤喝的是不是气泡水,或仅仅是高压状态下的一种加持。

 

这一刻,像是被急切地证明爱着的。

像是吊桥效应,两个人相互扶持度过危机,命悬一线时对方是唯一的依靠,走出吊桥时会误以为爱上对方。

 

直到最后一辆车离开,蔡徐坤才放开他。

 

朱正廷发现自己气快都喘不上来了,还满怀希望地想要蔡徐坤说些什么,结果发现蔡徐坤脸不红心不跳的在check刚才拍到的画面。

 

得,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和白总离婚了。

朱正廷抹了把汗,刚才热的发慌混上之前吓出的冷汗,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一件衬衣披上了他的肩膀,虽然单薄可这是蔡徐坤身上仅有的了。

 

白总,你为什么会和这么好的男人离婚啊?

 

蔡徐坤不停的在发信息,朱正廷就牵着他的手走,一步一步地下了台阶,走回车上,扯出之前的衬衣给蔡徐坤一个一个手的套上。

 

尝试了几回,朱正廷终于踩对了离合,开着蔡徐坤的老车一蹦三窜地走出去。

 

“师傅,我们要跟吗?”朱正廷问。

“现在跟不了。”蔡徐坤低头回了一句:“虽然交警那边找到了这几辆车的路线,但是他们进的是综艺录制的棚。”

 

“对外说的是选幸运粉丝一起录游戏,而且——还真的。”蔡徐坤继续讲,“白总那边助理确认了综艺拍摄日程,因为另一个大咖要提前走,所以把明晚录的夜间游戏提前到了今晚,嘉宾们都在赶去进棚的路上。”

 

“哈……那我们今晚不就白干了。”朱正廷停好车,这全程挂一档回来,发动机都快给朱正廷给整废了,朱正廷还挺奇怪为什么怎么加油门车速都上不来。

 

“继续努力把少年,工作不会总是一帆风顺的,要学会坚持和等待。”蔡徐坤走下车,看见朱正廷还有些不甘心。

 

“我们可以继续等啊,在棚外等着,说不定结束后他们还会继续,会有无辜的女孩子……”

蔡徐坤回答他:“现在明星还在妆造,最快也要录到凌晨两三点。录完他们明天还要接着录白天的游戏,从起床突击环节开始,坏人没有时间。

 

“而且。”蔡徐坤继续分析:“这些粉丝一旦在镜头上露了脸,吴明星肯定不能再选她们了,被曝光的可能性太大。所以,她们这次是安全的,是真正好运的粉丝。”

 

“好吧,那我们现在还能做什么……”朱正廷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踢着林荫道上的小石子,深夜里小石子蹦跶着跑走了。

 

蔡徐坤勾了勾手,示意朱正廷走过来。

 

站定在他面前,蔡徐坤低声说:“闭上眼睛。”

朱正廷是听话的徒弟,师傅叫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知道他会迎来什么,朱正廷一刹那间想过也许师傅还要给他一个稿子的任务,或者表扬一下他的临危不惧,或者提醒他明天该去单位怎么写请假条……万万没想到他等来的是一个悠长温暖的吻。

 

这个吻细长而透软,朱正廷感受到蔡徐坤一点点地描摹他的唇线、他的齿列还有游弋在舌间,轻快甜蜜的气息逐渐帮他充满,鼻尖磨蹭着,就是小动物般依偎。

 

夏夜里的风儿吹来了远方的花香,清凉的温度,刚好足够两个人抱紧。

 

“我其实想了很久……我比你大,比你老得快,比你早退休,很快就要你养我……”蔡徐坤把脸贴在朱正廷脸颊边。“……从自然规律来说……我会……”

“我也想过……”朱正廷抢着说,“我是不是有点幼稚、不太可靠,还没有很强的能力和很多办法去解决问题。”

朱正廷抬起头,看着蔡徐坤的眼睛,那双眼睛深邃而清亮,一直带着少年的活泼与好奇。

 

“我想过,等到我变强的时候,可以并肩成为你的搭档,再向你表白。”

“可是今晚我突然觉得,在你身边变强也可以,这样我们不用浪费太多的时间。”

 

“所以……”朱正廷深呼一口气,“所以我……”

“我喜欢你。”蔡徐坤拿下关键一分。

 

姜还是老的辣。

以及关键的时候不能断句。

 

“你给我买衣服的时候,是不是想着像今天这样解开?”

“珍惜的东西都需要层层包裹,再亲手解开享受那种过程。”

“你的手法很熟练啊,是不是提前预习过?”

 

朱正廷的脸红的像个大苹果,蔡徐坤甚至能猜得中他的每个想法。

 

蔡徐坤搂住朱正廷,亲昵地说:“下次吧,马上回报社加班去,有篇稿子开天窗了,我们得去赶一篇顶上,赶在五点前送印刷厂。”

 

唔,我不会犯白总同样的错误的。

朱正廷被拽着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上。

 

在挂档的时候,蔡徐坤又摸到前妻给他的长命檀香绳。

檀木沉香,没有精心呵护,终究香味不再。

红绳褪色,原来是告诉他应该另觅佳缘。

 

在红灯停下那一刻都会想吻他。

 

他现在会呵护的是一个新的开始。

 


鱼头

【坤廷】搭档9

9

“下面我宣布,全民阅读日暨演出惠民月活动,正式启动!”

台上领导宣布完,受邀的艺术家代表、传媒集团老总、演艺公司老板、赞助集团老总齐刷刷按下了象征着活动开始的明灯,照亮了翻动的书本。


朱正廷在台下,用笔记本飞快地改着启动仪式的通稿。

蔡徐坤又把艺术家陈阿姨和白总的稿子过了一遍,和责编确认了下版面,都可以做头版中插后转到专题。


朱正廷在清样稿上看到头版有蔡徐坤、朱正廷的名字出现三遍,感觉无异于印上了户口本,打电话让朋友去买了五张报纸,一张剪贴放进收藏本,一张过塑放进相框,三张放进保险柜当传家宝。


看备考书都是美滋滋的。...


9

“下面我宣布,全民阅读日暨演出惠民月活动,正式启动!”

台上领导宣布完,受邀的艺术家代表、传媒集团老总、演艺公司老板、赞助集团老总齐刷刷按下了象征着活动开始的明灯,照亮了翻动的书本。

 

朱正廷在台下,用笔记本飞快地改着启动仪式的通稿。

蔡徐坤又把艺术家陈阿姨和白总的稿子过了一遍,和责编确认了下版面,都可以做头版中插后转到专题。

 

朱正廷在清样稿上看到头版有蔡徐坤、朱正廷的名字出现三遍,感觉无异于印上了户口本,打电话让朋友去买了五张报纸,一张剪贴放进收藏本,一张过塑放进相框,三张放进保险柜当传家宝。

 

看备考书都是美滋滋的。

 

疑团重重的吴明星来宣传他的演唱会安排,因为有一段唐诗宋词古曲环节,也塞进了演出月的官方宣传里。

 

见面会台下,蔡徐坤和朱正廷做着本职工作娱乐记者,看着视频组同事在拍摄,他们拿着采访提纲对照他的现场发挥。

 

几乎和文字稿没有任何差别的回答,让朱正廷感觉到这是他入行以来最没有挑战性的任务。

 

见面会后内部沟通会,蔡徐坤他们作为本地第一大媒体,安排坐在了第一排。

宣传AD立刻给他们发了报批的演唱会流程,一个环节一个环节的介绍他们的吸引观众的爆点。

 

这些他们都已经在白总发过来的审批表上看过了。

 

“我们还会主动融入本地文娱产业的合作,个人冠名的火锅店即将落户,吴明星稍作休整,后天也会参与本地上星综艺的录制,进一步加强双方的互利互信,还请各位本地的媒体朋友们多多支持。”说完就给每位现场的记者送上了一套礼盒。

 

原来他会待在这里比较长的一段时间,朱正廷暗忖。

蔡徐坤那头也接到了扎斯汀的信息,今晚果然粉丝们有聚会,但是没有包场,只是要了两个大包厢。

 

“今晚去蹦迪。”蔡徐坤在稿纸上写上字,传给朱正廷。

“收到。”朱正廷还打了个√。

 

内部沟通会还没结束,蔡徐坤就在微博上刷到了营销号跟进爆料,向他的粉丝们透露他的行程和即将作为上星综艺飞行嘉宾的消息。

传统媒体不能这么捕风捉影的写,蔡徐坤看着朱正廷交上来的初稿,又给吴明星塞了几顶文旅融合的套话,夹进每日更新的惠民演出报告里。

 

明星团队还是很会做人的,给参加媒体安排了自助餐会,但是吴明星本人敬了酒后就马上离开了,师徒二人心有灵犀,抓紧时间填饱肚子赶往下一站。

 

扎斯汀发来信息说,粉头在本地粉丝群里招人聚会的噱头就是可以近距离接触明星本人,要去的人先要私聊照片。

 

那就要更像去蹦迪的路人才好接近,朱正廷这回可有把握了,出了采访酒店,就拐着师傅去旁边的购物中心,给蔡徐坤整了一套黑色金边花衬衣加破洞黑牛仔裤,还加了条金裤链,他被他衣柜里铺天盖地的老头衫震惊了。

 

为了不让老男人太别扭,朱正廷也买了一件水蓝色的花衬衣,和他现在穿的浅蓝色牛仔裤在一起刚刚好。

 

开车赶往酒吧的途中,朱正廷在后排整理两个人换下来的东西,也顺手打开刚才收到的礼物。

 

好家伙,人手一个拇指大的金貔貅。

 

朱正廷忍不住放进嘴里用牙试了试,清晰可见的牙印。

 

“……师傅,好像是纯金的哎。”朱正廷伸手,把貔貅托在掌心里给蔡徐坤看。

 

“这么快就想封咱们的口,我倒是更好奇他们有什么事情不能说。”蔡徐坤看着前方的路,目光凛然。

 

因为酒吧只是包了包间,对外还是正常营业的。师徒两人正常的进入大厅,扎斯汀安排他们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包厢出入口。

 

“这里只是方便两位观察,包厢后面还有出入口的,吴明星肯定会从那里进。”在轰鸣的音乐里,扎斯汀借着给他们上酒的机会,对蔡徐坤耳语。

“帮我把所有相关的车牌号抄下来。现在距离吴明星从自助餐会离开才一个多小时,正常节奏的话还没有和大佬们吃完饭。”蔡徐坤颇有经验的分析他的行程。

 

扎斯汀比了个ok就走了,朱正廷一边喝着特意拿上来的起泡水,一边观察进场的人。

 

有些看来是随意进入的普通人,随着酒保带位。有些明显目的性很明确,问明白了位置就直奔包厢大门。

 

那些直奔包厢的人,无一例外都非常漂亮,而且都穿着短裙白丝袜,蕾丝缎带装饰特别多。

 

“师傅,她们这么打扮,是事先统一好的吗?”朱正廷凑在蔡徐坤耳边问。

蔡徐坤给他看刚搜到的信息:“吴明星喜欢的女生打扮——大长腿,萌。”

 

“可还是有看起来很古怪的地方。”朱正廷压低声音对蔡徐坤说,发现蔡徐坤的耳尖一下红了起来,越发想逗他:“她们看起来,都特别像——礼物。”

 

蔡徐坤耳朵更红了,朱正廷还想再靠近一点,蔡徐坤却回身压了过来,一手把他肩膀按在靠背上,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花衬衫的扣子。

“对……就像这样,解开扣子,从脖子下面到胸口,腹部……”

 

蔡徐坤温热的手指像火柴划燃花火,朱正廷靠在沙发上一动不敢动,却又微微仰起头,喝了气泡水的嘴唇濡湿着,鼓足了全部勇气回应蔡徐坤的视线。

 

在蔡徐坤俯下身子的时候,朱正廷敏感地感觉到旁边走过的人笑着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他走神的那一刹那,没有注意到蔡徐坤吞咽的喉头。再回神的时候,蔡徐坤已经在帮他扣好扣子:“在这里,既不调情,又不跳舞,才是惹人注意的。”

 

“师傅……”朱正廷看着蔡徐坤又撤回到寻常距离,有些忍不住问到:“和白总一起来过吗?”

 

“没,我们谈恋爱的时候还不流行这种社交方式,后来就更没来过了,都忙。”蔡徐坤耸耸肩,“不过以前也像这样蹲线索的时候来过。酒吧嘛,鱼龙混杂,最方便交换信息也最容易脱身。”

 

“那你——和你的搭档,有什么方式掩人耳目呢?”朱正廷心里有些发苦,也是用各种亲近的方式吗?旁若无人的,暗流涌动的。

 

“我搭档?”蔡徐坤一愣,“我就你这么一个徒弟,之前一个人的时候,就扮酒保,端上盘子想去哪儿去哪儿。”

 

又有人的目光投来,是守在包厢门口的光头。

朱正廷急忙装作撒娇的样子,把蔡徐坤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

 

借机把手机放在掌心,两人脑袋贴着脑袋,看扎斯汀发过来的信息。

 

黄明昊和范丞丞合作默契,两人通过车牌号顺藤摸瓜查到了挂靠公司的信息,来自本地某房地产公司。朱正廷想起这公司的宋总作为赞助商还参加过启动仪式。

 

现在这几辆车都停在包厢外。扎斯汀还贴心发来了照片和定位,还有酒吧内路线图。

 

有一个女孩子走了出来,神情有些沮丧。

门又推开了。

 

蔡徐坤心底暗叫不好,没想到这么快“礼物”挑选就结束了,拉着朱正廷的手走起来,要尽快赶到包厢后门,最好能看到“礼物”上车。

 

好在有那份路线图,两人穿过酒廊很快走到了包厢后门的铁架楼梯上。这里居高临下,那几辆车的司机已经启动了汽车正在待命,喷出的二氧化碳在惨淡的路灯下涌起妖魔般的利爪。

 

蔡徐坤打开了手机,镜头对准那几辆车,准备拍下吴明星带“礼物”上车的现场。

但这边的保镖比光头更老练,打开门口,先拿手电筒照射了一圈。

 

若是被发现多了人在这里,“礼物”肯定会被告知今晚不行,直接从酒吧大门离开,车辆信息都全部做废,一切工作从头再来。

 

蔡徐坤下意识的要低头避过强光,朱正廷却翻身压住了蔡徐坤坐在台阶上,低声说:“你搂住我的腰,手机靠在腿弯,你打开手机对着他们拍就行。剩下的别管。”

 

蔡徐坤依言,专心调整好手机的位置和距离,朱正廷拉出衬衣,打开衣襟好挡住蔡徐坤的脸,低头搂住蔡徐坤的脖子,然后稍微用力摇动着铁栏杆,发出有节奏的咣当哐当的声响。

 

灯光射过来,刺眼白光摇晃了一下。楼梯上的情侣忘乎所以,低头沉醉在二人世界里,丝毫没有被这点干扰影响。

 

“切,没钱上这里打什么野炮。”队伍里有人大声嘲笑,引得吴明星也抬头看了一眼,白光下他那张千万粉丝爱慕不已的容颜,急色又贪婪。

 

一群人很快上车离开了,朱正廷听着引擎声全部远走,停下了摇晃,才发现自己的手磨下了一层铁锈,明明是夏天,手心里后背上全是冷汗。

 

蔡徐坤转头,发现还有一辆车没动,后门又打开了,那个光头目标很明确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没等朱正廷回过神来,蔡徐坤抓住他的双肩,蛮横地吻了上去。

 


鱼头

【坤廷】搭档 8

8

朱正廷睁眼时,就埋在蔡徐坤胸口。

这么梦幻的画面,还以为自己氪了重金的乙女游戏成真了。


模模糊糊地回忆起昨晚的事,对自己怎么回来这件事朱正廷毫无印象,但是却记得蔡徐坤说着的,要成为搭档。


成为搭档,而不是师徒的能力差异。

朱正廷想起白总,心里满是佩服,和蔡徐坤在一起的必须是这样平分秋色的人。


在成为他的搭档前,其余的事情不值一提。


朱正廷恋恋不舍的在蔡徐坤脸颊上偷偷亲了一下,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洗漱,在卫生间自来熟的找到了一套酒店的旅行装。


他清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来到这里身上有很多标签,空降、富二...

8

朱正廷睁眼时,就埋在蔡徐坤胸口。

这么梦幻的画面,还以为自己氪了重金的乙女游戏成真了。

 

模模糊糊地回忆起昨晚的事,对自己怎么回来这件事朱正廷毫无印象,但是却记得蔡徐坤说着的,要成为搭档。

 

成为搭档,而不是师徒的能力差异。

朱正廷想起白总,心里满是佩服,和蔡徐坤在一起的必须是这样平分秋色的人。

 

在成为他的搭档前,其余的事情不值一提。

 

朱正廷恋恋不舍的在蔡徐坤脸颊上偷偷亲了一下,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洗漱,在卫生间自来熟的找到了一套酒店的旅行装。

 

他清楚地看着镜中的自己,来到这里身上有很多标签,空降、富二代官二代、镀金……等等。虽然他真心是想去做无冕之王,如果同事都排挤或者疏远他,他会直接拍屁股走人,不会迁就别人的有色眼镜。

 

好在他真的遇到了很好的人,蔡徐坤名声在外,正直又有魅力,既没有因为他的出身巴结他,也没有因为自己还幼稚的业务能力而嫌弃他,认认真真地带他出采访,写稿子,不辜负每一个采访对象。

 

好像很难让人不爱上他。

朱正廷拍了拍脸,可蔡徐坤要的是搭档不是徒弟,你快点去写稿子吧。

 

蔡徐坤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吵醒的,一出门,就看见朱正廷蹲在椅子上打字。

 

“师傅,我借一下您电脑写稿子,写白总的。”朱正廷两手没停,视线没有离开屏幕,嘴里含着一支不知道哪里来的棒棒糖,叽里咕噜地说话。

 

“哦,没事,你用吧。”

“我刚叫了外卖,包子豆浆,一会儿就到了。”

“嗯……我先刷个牙。”

 

蔡徐坤揉着眼睛站在镜子前,看见洗漱台上多了一个杯子牙刷,才对家里多了个人有了实感。

 

说什么搭档的,不要让别人产生错误的期待。

蔡徐坤呆呆地想,自己快比对方大了十五岁,不要耽误年轻人的前程。

 

只要培养业务能力就好。

 

这段早餐在无声中飞速消灭,朱正廷三两口写完继续,蔡徐坤抱着一台笔记本也坐在餐桌旁,继续改稿子。

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好像在大学里的自习室。

 

过了两三个小时,朱正廷从稿子中抬起头来,中餐时间也到了,外卖上门,两人吃完一盆炸酱面,又敲起了键盘。

 

“那个……谢谢师傅带我回来。我……请师傅吃饭。保证不喝酒!”朱正廷看着蔡徐坤开始悠闲地洗衣服,判断蔡徐坤没有在忙,怯怯地开了口。

 

“稿子写出来了吗?”蔡徐坤在房间里抖被子,朱正廷看到,师傅阳光下的背影像加了金黄的碎片。

 

“写出来了,给您看看。”

“嗯。”

 

蔡徐坤应了一声,却不着急,嘱咐他搜集最近五年全民阅读日的通稿,为过两天现场发布会通稿打好底子。

 

“你现在的风格,就还是太像学生,不够客观冷静。”蔡徐坤从阳台洗衣机那里一进一出,“要多学多看多模仿。”

 

“那……师傅,我想学习您的!”朱正廷大声站起来。

 

“我……我以前的……也不是这种四平八稳的通稿风格。”蔡徐坤挠了挠头,在家他依然是老头衫大裤衩子,无所束缚,每根头发都很自由。

 

“你快看,我把周五开幕式的官方策划发给你,七点前写出来,咱就去吃小烧烤。”蔡徐坤给了个新任务,自己又转头收拾吃完的外卖盒。

 

“那我现在写白总的……”

“一起改。”

 

好像给小孩布置作业的家长。

朱正廷一边搜索心里一边流泪。

 

通稿不难,三段式结构,起承转合已有定数,加上有官方策划做背书,朱正廷很快就写出来了。

 

蔡徐坤虽然没提自己的稿子,可强大的互联网总有迹可循,朱正廷很快就搜索到了许多署名蔡徐坤的社会新闻。

 

民众关心的,就是蔡徐坤眼中的病灶,他的笔像手术刀一样精确地剥开外层,一层一层直达问题核心,最后结论更多唤起社会的共性,又不乏呼唤人类的温情。

 

相比起现在安逸寡淡的信息量,过去的事件真是跌宕起伏精彩万分。

 

朱正廷看蔡徐坤之前的报道,仿佛就在看精彩的悬疑电视剧,一篇一篇的看,都没发觉蔡徐坤已经站在了背后。

 

“不对,这篇后续是这篇。”

蔡徐坤突然出声,还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朱正廷的手,带着鼠标来回跳转。

 

朱正廷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了起来,蔡徐坤的手干燥温暖,虽然和他大小相似,但是长期打字或是开车,让他手心手指上都有些发硬的老茧,摩擦在朱正廷细嫩的、还没有被社会磨炼的手背上,仿佛从指尖揉上了耳尖,朱正廷整个手背都在发烫。

 

蔡徐坤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会给身前这位带来这么大的刺激,他另一只手索性也绕过朱正廷的肩头撑住桌面,按照他的经历顺序拖动着网页一个个打开。朱正廷紧张到把自己蜷成一团,从屏幕的反射里看到,自己好像完全被蔡徐坤抱在怀里。

 

被眼前的时隐时现的画面冲昏了头,蔡徐坤问他什么都在嗯嗯嗯地点着脑袋。

直到蔡徐坤打开Word问他,“那些故事留着以后再看,你这里写得不通顺,自己读读。”

 

天了噜,师傅你叫我可以,但是你不可以用下巴抵住我脑袋提醒我,这是犯规的!

 

朱正廷心里一万只小兔子在咆哮,嘴上还已经十分顺从的读了起来:“在第二十个全民阅读日即将到来的日子里,我市市委宣传部、传媒集团即将共同举办……”

 

蔡徐坤耐心地带着他一点一点地读,疏通句子,凝练标题,改造段落。

朱正廷认真地打字修改,还会自己抓住蔡徐坤的手来移动鼠标。

 

两千字的通稿很快就完成了,蔡徐坤在上传系统的时候,署名先写上自己的名字,再加上朱正廷的名字,括号实习。

 

写完还不忘鼓励他:“早点脱去那个括号,早点做第一作者。”

“好的师傅,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

 

“差不多要考记者证了,看了几本书了?”

“我……我有在看真题题库!”

 

“时间不早了,准备去吃饭。我还约了个朋友,到时候一起。”

“行行。师傅我马上换衣服。”

“昨天衣服多少钱,我给你。”

 

朱正廷把昨天那件给蔡徐坤新买的衬衣套在了身上,急忙说到:“没事我穿,昨天那套就当借的。”

 

比起蔡徐坤穿起来壮实饱满,朱正廷穿在身上还带着年轻人的单薄挺拔,坐在烧烤摊前就像来团建的小职员,并不突兀。

 

蔡徐坤一坐下就顺着菜单点了两排,拿了一件啤酒。

 

朱正廷一看到酒,就捂住了脸:“师傅我真的不能喝。”

“喝酒随意,别有压力。”蔡徐坤给他一个杯子。“来,你坐这边。”

朱正廷换了个位置,留下的位置正好藏在一个不为人注意的角落里。

 

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个老头衫大裤衩,径直坐到了他们留下的角落,唯独有点奇怪的是带着墨镜,还有就是皮肤白到发光,和大黑墨镜形成鲜明反差。

 

“坤哥,新来的小朋友?”来者没摘下墨镜,先把朱正廷打量一番。

蔡徐坤给他倒酒,“我徒弟,你放心。”

“哦,那肯定靠谱。”摘下了墨镜,下面是掉下来一寸的黑眼圈,配上白到发光的皮肤,像极了死亡笔记。

 

朱正廷想笑,但是这太没礼貌了,他只好拼命低头但是肩膀控制不住在抖。

 

蔡徐坤也吓了一跳,“范丞丞你这黑眼圈是在干什么,天天看片去了?肾虚成这样。”

 

“你才看片,你全家都看片!”范丞丞用力咬了一口猪腰子,“过几天你们不是要搞活动了吗?我们已经收到了安保申请函。结果一查,有个姓吴的明星似乎有些不清不楚,和这边有些地下交易,老大这几天让我查资料,这不眼睛都快看没了。”

 

朱正廷赶紧递上一串猪眼睛。

 

“我们经侦嘛,看的都是数据报表和往来流水,还真别说,每次来这里这个明星报的行程都只是演唱会,就开一场,最多两场,可每次舞台场地费用都和连开七天似的,之前发了审计函询,说是因为舞台装置和特效贵。这种东西都是一次性发生的,看起来没法查。”

 

“你们是怀疑……洗钱?”蔡徐坤一起吃烤肉串,朱正廷拿起一串烤玉米,自然而然地融入了。

 

“还不仅是账面上的往来,刑侦那边还从私生粉丝蹲点里,查到他们有直接来往,都在比较偏僻的会所,开个party,但是做什么没证据,刑侦个个五大三粗的,一靠近就太碍眼。”范丞丞连吃五串猪腰子,眼睛终于放出了神采。

 

“那让扎斯汀去啊,他看起来小,人又聪明,合适。”

 

“这不就是咯,你前妻那边上头不是要审批这个明星今年在本地的巡回演出吗?想办法卡一卡,拖一拖,给扎斯汀更多的时间,反正他这次来只是个见面会,拖一下也不会影响什么。”范丞丞直入正题。

 

“是不是这次发布会也有媒体邀请?既然后面有演唱会,见面会以后肯定会有媒体关系要维护,我带我徒弟也帮你打探消息,看看来的除了老板还有别的什么人。”蔡徐坤转了转自己的酒杯,习惯性的从记者的角度想。

 

范丞丞听闻,吃了的掌中宝都来不及往下咽:“哥你这要出手,又得整成社会版头条。

 

“不不不,我现在做娱乐新闻。”蔡徐坤举起酒杯,示意两人一同举杯。

 

“那我们坤哥就是金牌狗仔!”范丞丞的祝酒词差点让朱正廷把酒喷出来。

 

酒过三巡,又上了一轮韭菜茄子这些素菜,朱正廷加了两盘炒饭一盘炒河粉,三个大男人吭哧吭哧吃得带劲,一丝幽怨的声音又在旁边响起:

 

“吃烧烤不带我,天打雷劈。”

 

虽然没有自我介绍,朱正廷一下就把显小又聪明给对上号了,这就是刚才提到刑侦的扎斯汀。

 

老板加了新碗筷,朱正廷倒酒的功夫,来人就着盘子把炒饭全倒进了肚子里,又叫老板下了一碗面。

 

吃上饭续了命,扎斯汀自来熟的开始对朱正廷自报家门,原来扎斯汀本名黄明昊,扎斯汀是他在道上开酒吧老板的代称,看上去比朱正廷还小些,但是因为警龄从入学那天开始算,工龄可比朱正廷长好多。

 

经侦的信息源头是书面资料,刑侦的信息来源那就是三教九流了。开酒吧做掩护的扎斯汀提供了一个线索,前段时间这位大明星过生日,本地的粉头找到他,包了他家的酒吧做生日会,来的小姑娘不少,竟然还有些男性。

 

男性,年轻人或许是男粉来凑个热闹,但来的显然并不年轻而且别有目的,坐在酒吧高处,不断打量那些年轻漂亮的小女孩。

 

讲到这里,社会经验最浅的朱正廷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蔡徐坤渐渐蹙紧了眉头,范丞丞的墨镜卡在脑门上。

 

人,财,物,事理逻辑中不可辩驳的客观真相。

 

蔡徐坤用签子扎进了茄子,看的众人胯下一痛。

 

“扎斯汀,联系粉头,问她们参加完见面会后要不要去你那里聚会。”

“官方活动结束后,我和朱正廷一块去会会那些人。”

 


——



注释:茄子🍆形似——,所以看蔡徐坤在茄子🍆扎签子就会觉得像是扎在自己的🍆上,在坐的人就会觉得痛。


夜眠坂秋

【星星信箱 | 坤廷】痛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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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深入骨髓又无法医治的痛症。”


07.“我在台下看你闪耀”


或许朱正廷永远都不知道,那天的蔡徐坤没有缺席他的演唱会。不是他的嘉宾,不是他的受邀者,只是他的观众。蔡徐坤就这样一袭黑衣站在台下,看着朱正廷张扬的银发在聚光灯的闪烁下格外的耀眼,直到朱正廷退场灯熄,他才堪堪离去。


回去的路上,蔡徐坤沉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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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我深入骨髓又无法医治的痛症。”





07.“我在台下看你闪耀”



或许朱正廷永远都不知道,那天的蔡徐坤没有缺席他的演唱会。不是他的嘉宾,不是他的受邀者,只是他的观众。蔡徐坤就这样一袭黑衣站在台下,看着朱正廷张扬的银发在聚光灯的闪烁下格外的耀眼,直到朱正廷退场灯熄,他才堪堪离去。



回去的路上,蔡徐坤沉默着,一言不发,满脑子却都是今晚朱正廷在舞台上的样子。他沉默良久,抬头看向窗外,看着车外的建筑物一件件疯狂向后闪去,看着路灯熙熙攘攘洒在玻璃窗上,看着玻璃窗前倒映出自己的脸,还有那还没干透的泪痕。



蔡徐坤说,他很久很久没有看到朱正廷这么开心了。



今晚朱正廷的身影像海水般涌来,充斥着蔡徐坤的全身,令他逃脱不得,却甘愿沉溺其中。他一闭眼就能看到朱正廷在他面前闪耀的样子。他很清楚的记得,朱正廷在舞台上久违的笑容,在舞台上享受音乐魅力的时刻,他记得,他全都记得。



可令他唯一忘不了的,还是那朱正廷眼角控制不住留下的泪滴。




记忆的阀门打开,那颗晶莹剔透的泪滴仿佛一下子把蔡徐坤拉回了五年前,拉回到了那个他们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出道夜。那天,朱正廷也是流下了同样的泪滴。




万人掌声,鲜花,彩带还有聚光灯仿佛就是昨日,当他们还沉浸在喜悦的晕头转向时,他们九个人已经被安排上了去往新住址的车。出道、搬家、安顿似乎就是几个小时的里发生的事情,当车安稳停在别墅门口时,已然是深夜时分。




兴奋过后便是疲惫,蔡徐坤看着周围睡成一片的队友,还有自己肩膀上的那颗小脑袋。蔡徐坤微微侧脸,就这一瞬,他的唇堪堪擦过朱正廷的额头,他顿住了,就这样顿了良久,他才缓缓将自己拉开一些距离。蔡徐坤承认,他克制住了想要趁着昏暗的灯光吻上朱正廷的冲动,直到朱正廷额头的温热略过蔡徐坤唇的那一刻,这一路的颠沛流离,这一路的半梦半醒,这一路的不踏实、不现实感仿佛才落了地,成了真。




他出道了,他和朱正廷一起出道了。




当蔡徐坤收拾完,洗了澡披着浴巾走出浴室时,他看到了站在阳台上的朱正廷。他随手扒拉了一下半干的头发,轻轻走了过去,还未开口,身前的人便先开了口




“坤,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呢?”




他转头看向开徐坤,蔡徐坤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朱正廷看向他的眼神,是兴奋,是不可思议,眼角还带着一滴泪珠。他的妆容还未卸掉,依然是今晚出道夜时那完美无缺的样子。




那双看向他的眼睛在这夜晚格外的明亮。他的眼睛真好看,蔡徐坤想着,那一定是他此生见过最好看的眼睛,像是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泊,他就这么看着,看着自己置身于这片湖泊中。如果要他此时溺死在这湖泊中,蔡徐坤想,他是愿意的。




朱正廷见他良久没有说话,背靠着栏杆,歪头静静的看着他。那晚的月色格外皎皎,月光在他的脸颊上勾勒出一条银色的轮廓,蔡徐坤说,那一刻的朱正廷像极了月亮。彼时,墙角的野蔷薇也开的热烈,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仿佛一切的恰到好处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庆祝成功的喜悦。




蔡徐坤走上前去,站在朱正廷身旁,就这样他们并肩而立着,可那时候的他们从未想到,他们今后并肩而立的机会屈指可数。




“不真实吗?我只知道我的梦成了真。”




朱正廷那时还不明白蔡徐坤的梦成了真的真正含义,天真的他以为,他口中的梦成了真仅仅是出道。可就连蔡徐坤自己也说不明白,他擅自将朱正廷放进自己梦想的那一刻究竟是什么时候。或许是在那天夜晚的天台上,那个迎着初雪无声无息的吻开始,或许是更早,他早已将身旁的这个人放进他的未来。




就在蔡徐坤回头的瞬间,面前的人毫无征兆的凑了过来,当唇齿相抵的那一刻,当彼此呼吸萦绕在鼻尖时,蔡徐坤环住了那人的腰,试图将他离自己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感受两颗心脏合着胸腔同频共振跳动的那一刻,朱正廷环上了他的脖子,将自己毫无保留的都给了他。




那天,在凌晨时分,他们迎着月色接了一个漫长且缠绵的吻,久到从纠缠变成了缓缓撕磨,那晚的他们像是两个不接吻就会死去的怪胎,想要竭尽全力索取对方口中的氧气,直到最后的一丝一毫。




当面前的人在跟自己额头相抵微微喘着气时,蔡徐坤听到了朱正廷满含爱意的声音




“现在我觉得真实了。” 




那个时候的他们还都未想过,迎来光鲜亮丽的那一刻开始,他们的乌托邦也进入了倒计时。




“叮”手机短信提示音响起时,将蔡徐坤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清冷的夜晚,他打开手机,杜医生的短信映入眼帘

“徐坤,你什么时候可以结束行程?方便的话给我一个准确的时间,我安排你复诊。”




这句话像是一把利剑狠狠插进蔡徐坤的心窝,让他好像一时间无法呼吸般。他没有回复信息,关了手机,再一次往下拽了拽厚厚的帽檐,将自己重新置身于一片黑暗中。蔡徐坤的一系列动作让身旁的助理不知所措,慌乱间想要去安抚的手在他看向蔡徐坤的那一瞬间顿住了,他看到的是,蔡徐坤那还未完全消去的泪痕上添了新的泪痕。




“杜医生,我后天回去,安排我复诊吧。”




沙哑的嗓音打破了此时车内让人窒息般的宁静。打完这通电话,蔡徐坤摸着隐隐作痛的喉咙,看向了窗外。

正廷,今晚,我在台下看到你闪耀了。

 




08.“你是我的骄傲。”



蔡徐坤回到酒店后,趁着浴缸还在放水的功夫,他仔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张卸掉了完美面具的脸,在酒店顶光灯的照耀下却显得格外沧桑。他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脸上并不存在的胡茬,可他清晰的记得就在几日前还扎手的触感,眼底的乌青似乎在提醒着他已经很久没睡个好觉了。他还记得昨天跨年夜化妆时,化妆师一边在尝试遮住他眼下的乌青时,还在一旁轻声提醒他要多注意休息。




热水放好了,氤氲的雾气一点点弥漫着,直到充满整间浴室,直到蔡徐坤看不清楚自己镜子里的样子时,他才从昨晚那场演唱会的思绪里一点点抽离出来。




热水没过身体,蔡徐坤轻轻将头放在浴缸边缘上,本想闭上眼睛休息一下的他,可就在他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杜医生的话毫无征兆的响起在他的耳边,那至今都不敢、也不愿再想起的一幕不可控制的跳跃在他眼前。




蔡徐坤还记得,第一场巡演前的那晚,自己一个人在阳台上坐到了深夜,一个人望着那深夜,看着那月转星移,看着那月光织出那一层层朦胧的银丝,斑驳地洒在树叶上,廊柱上,还有那藤椅的扶手上。




他不敢想,原来属于自己的演唱会就在明天,他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这曾经几年的沉寂,面对这一路的颠沛流离,面对这把他折磨的遍体鳞伤的一路。不重要了,他想,好像再回去看看过去的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已经不那么重要了。还有几个小时,太阳照常会从西边升起。




可这次不一样。蔡徐坤想,他好像终于盼到了日出,盼来了新生。




视频提示音响起,蔡徐坤在看到来电人时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柔和,他接通电话,朱正廷精致的小脸出现在手机那头




“我就猜到你还没睡,睡不着吗坤?”




果然,懂蔡徐坤深夜难眠的只有他朱正廷一人。




泪无声无息从眼眶中流出时,就连蔡徐坤自己都吓了一跳。看着面前流泪的人儿,朱正廷并没有出声安慰,他明白为什么蔡徐坤会哭,也明白他这一路走得艰辛,他值得,他永远值得。




“坤,很抱歉,我没能去现场看你的第一场演唱会。”




蔡徐坤闻言,低着头想要极力去控制自己停不下来的泪珠,调整了良久,他微微摇了摇头




“会有机会的,一定会有机会的。”




看着面前哭成泪人的蔡徐坤,此时的朱正廷多想将面前不多二十岁出头的大男孩抱进怀里,想要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想要在他耳边说着“坤,扛过来了,真的扛过来了。”




“坤,大胆放手去做吧,我一直都在。下次,下次我一定去你的演唱会。”




可那个时候的他们都不曾想到,至此之后,再也没有下次了。




第一场巡演圆满结束,直到蔡徐坤在万人掌声与呼喊声中离场时,那种不真实感才逐渐涌上心头。他在后台,看着观众席他们手里还在不停地挥舞着荧光棒,还在不停的呼喊着他的名字,一下又一下,一声又一声,直击蔡徐坤的神经,让他逐渐回到现实。




今天,所有的掌声与鲜花都是他的。今天,台下的万人都是为了他而来,为了他,只为他一人。




值得,一切都值得了。




蔡徐坤永远都忘不了,那天他沉浸在终于得偿所愿的欢喜中无法自拔时,那本该赶着通告的人却直直出现在他面前,将自己怀里抱着多时的鸢尾花塞进了他的怀里。

“终于赶上了,虽然没赶上你的演唱会,但是,终于赶来给你庆功了。”




当朱正廷笑眼盈盈出现在蔡徐坤面前时,那个眼眶憋得通红的男孩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一把将面前日思夜想的人拥进怀里。朱正廷任由蔡徐坤的泪打湿了他的衣领,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哭的像个孩子,任由他那晚放肆地发泄着自己积压已久的情绪。




直到蔡徐坤哭累了,朱正廷轻轻掰过他的头,伸出手指来替他拂去眼角还未留下的泪滴。蔡徐坤看着眼前的人轻轻的动作还有他眼中满眼的疼惜时,心里是克制不住想要放肆的心,他微微上前噙住了那人的唇,没有热烈的纠缠,简单的触碰足以表达那满腔的爱意。





朱正廷在蔡徐坤贴上来的那一刻,了然于心地闭上了双眼,感受着蔡徐坤嘴唇在不停地颤抖着,感受着残留在他唇上泪水的咸味一点点渗透他的唇缝,染上他的齿尖。




朱正廷明白,这泪是甜的。




就在这呼吸缠绵,唇齿相抵之时,蔡徐坤感受到了朱正廷贴着他的唇,轻轻说着




“坤,你是我的骄傲。”

 



09.“我还会是你的骄傲吗?”



崩溃、喧闹、麻木、失望,是蔡徐坤对那天的最深印象。




第二场巡演前的一周,蔡徐坤的嗓子出现了不适症状,奈何行程安排与排练时间的紧迫,他没有选择去医院,只当是普通感冒。他翻出药箱,找到治嗓子的药,拿出两粒来就着温水吞下。




那天,舞台、鲜花、闪光灯依旧。只是临开场前,蔡徐坤失手打翻了水杯,杯子里的水翻涌而出,助理惊呼一声,大喊着“快拿些纸来。”好在澎溅在衬衫上的水渍只有零零星星,擦干的痕迹在黑衬衣上不仔细盯着看的话是注意不到的。可不知怎的,从打翻那个水杯开始,蔡徐坤心一沉,不安感从心底翻起,仔细想来,这种不安感似乎也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演出顺利开场,几首歌后蔡徐坤明显觉得自己嗓子疲惫的厉害,跟往常的感觉不一样,趁着换衣服的间隙,猛灌了自己好几口水,试图让自己的嗓子不那么疲惫。




当他重回舞台,前奏响起时,他看着眼前爱他的人在整齐划一挥舞着应援棒,他们嘴里在一声接着一声呼喊着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这些声音仿佛有穿透力一般,直击蔡徐坤的内心,掀起阵阵波澜。




蔡徐坤抬起胳膊,将话筒放到嘴边,刚准备张口唱出第一个字时,他发现,他的嗓子发紧,话筒里没有传出任何声音,就连他的耳返里根本听不到自己的声音,能听见的只有伴奏声。他一时间慌了神,可当他注意到自己的麦克风依旧亮着时,他终于明白自己开场前的不安到底从何而来。




他失声了,他一句词都唱不出来了。




一时间,蔡徐坤呆愣在了台上,他像个无助的小孩,被人丢在马路中间,环顾四周,找不到回家的路一般。台下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场上的异常,他们渐渐地停下手里的动作,场上喊着他的名字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全场安静,只留下伴奏声还在这里突兀的响着。




短短几分钟,蔡徐坤像是过了一整个世纪一般。他不记得那天场馆的灯是怎么熄灭的,他不记得那天经纪人是怎么慌忙跑上舞台将他带下了场,他不记得自己那天是怎样的手脚冰凉,险些将手中的麦克风摔落在地,他不记得了,他全都不记得了。




他唯独还记得的是在他被匆匆拉下场时背后台下轰然响起的喧闹声,一声接着一声,试图想要掀翻场馆的顶。蔡徐坤坐在休息室里,看着面前所有人奔波游走,电话声音一个接着一个响彻在耳边,他连打开手机的勇气都没有了。





蔡徐坤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嗓子,疼痛感后知后觉涌上来,他张了张口试图发出声音,可嗓子里撕裂般的疼痛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搞砸了,他搞砸了他的演唱会。他像是原本拥有着一身光鲜亮丽的羽毛,一场措不及防的大雨将他淋湿了个透彻,他的羽毛被染上了污秽变得不再那么亮眼,不再那么闪耀,甚至让他失去了飞行能力。




蔡徐坤说,像是那颗刚刚升起的星,在刹那间陨落,摔得支离破碎,连最后那一点点光也快要熄灭了。




那天的蔡徐坤无暇再顾及网上关于今天他的演唱会闹得如何纷纷扬扬,他只知道当他听见医生口中说出声带撕裂,他以后恐怕都不能再继续唱歌的字样时,“腾”的一声,他心里最后一点点光,灭了。




蔡徐坤呆坐在医院长廊的椅子上,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刺激着他的神经,医生的话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此刻他的脑袋好乱,好乱。




医院长廊上空无一人,就连自己的呼吸声蔡徐坤都听的一清二楚,压抑感在胸腔里爆发开来,他好想逃,逃到一个没有人的地方,假装着一切从来没有发生过,假装他从未开过今天这场演唱会。




蔡徐坤不记得那天自己是怎么回到的临时住所,他拒绝了助理想要留下陪同的想法,看着留在桌子上的药还有温水,他拿起药送入口中。苦涩感从舌尖一点点渗入,苦到他整个舌根都发麻起来,可他却明白,这口中的苦比不上他心里的万分之一。




一个歌手,没了好嗓子,像是一条搁浅的鱼,没了水的庇护,只能一点点等待窒息般的痛苦。从医生说出他的嗓子就算恢复后,也很难再适应高强度的用嗓后,他所珍惜的,他所在乎的,他视若珍宝的东西像是别人夺走般的撕心裂肺。




痛,真的好痛。这种感觉像是要深入他的身体,钻入他的骨髓,试图要把他整个骨头揉碎掰开般的疼痛,他快要喘不上气了。




急促的敲门声在门外响起,一声接着一声,不带停歇般,似有要将门砸破的冲动。蔡徐坤从沙发上站起来,打开门,便看到朱正廷敲门的动作停留在半空中。看到他来开了门朱正廷连忙拽住他的胳膊,一双眼睛在他身上来回游走着,观察他到底有没有受伤。




朱正廷想起自己看到热搜爆的消息时,他脑袋里轰的一声,一片空白,他甚至忘了要打电话给蔡徐坤问问他到底怎样,他只是在慌乱间买下最快一班航班的机票,推掉第二天的行程,不管不顾的只带了证件就跑去了机场。直到飞机落地前,朱正廷脑子里没有想过别的,他只知道他要去见蔡徐坤,他要去陪他。




“坤,怎么样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蔡徐坤看着面前的人精致的妆容,额前凌乱的碎发,还有那额头上未来得及留下的汗珠,很显然是通告刚结束就赶过来的。他伸手想去替朱正廷整理一下头发,手刚刚抬起,却被朱正廷一把抓住。蔡徐坤手指尖的温度冰的吓人,在这三伏天里,本该热的冒火的温度,却破天荒的让朱正廷感受到了丝丝寒意。




“怎么手这么冰啊?你冷不冷?发烧了吗?”




朱正廷见蔡徐坤默不作声的样子,把他摁在沙发里,用自己的手反复的揉搓着他的指尖,直到朱正廷感受到了蔡徐坤的指尖有了一点点暖意才肯停下手中的动作。

“坤,怎么回事啊?”




看着面前着急的朱正廷,蔡徐坤紧了紧喉咙,张了张嘴想要出声时,却忘了他现在根本说不出来话。万般无奈下,他指了指自己的嗓子,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嗓子说不出话来。




“嗓子疼?发炎了吗?去医院了吗?我们现在医院。”




说着就要拉起蔡徐坤的手往外走,蔡徐坤眼疾手快的拽住了朱正廷,他拿出手机,打开对话框,打下一行




“去过医院了,嗓子暂时说不出来话,已经吃过药了。”




看到蔡徐坤打下嗓子说不出来话时,朱正廷愣住了,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指着这行字,结巴着问蔡徐坤




“说…说不出话,是什么意思?你嗓子到底怎么回事?”




似乎就在朱正廷出现在他面前的一瞬间,蔡徐坤就知道他是看到了什么,但是他并不打算告诉朱正廷自己的嗓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在没有定论前,他不想朱正廷为他担心。

 



“没事,放心吧,就是用嗓过度,暂时需要休养一段。”




看到这里,朱正廷明显松了口气,气还没喘匀时,他猛地想起今晚网上的舆论,连忙问道




“那演唱会怎么处理的?”




蔡徐坤打开微博,点进工作室最新发的声明,把手机递给朱正廷示意他看一看,朱正廷接过手机,仔细阅读了蔡徐坤工作室发的声明。他的工作室向来是严谨的,不仅表达了歉意,也给各位来看蔡徐坤演出的粉丝提供了赔偿方案。尽管下面评论区的声音褒贬不一,可是事到如今,朱正廷看着点了点头,将手机递给了蔡徐坤




“现在看来,这就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蔡徐坤没有再说什么,看着朱正廷衣服上繁琐的配饰,他回到卧室,从衣柜里拿出了两件舒适的家居服递给朱正廷。团还在的时候,朱正廷就喜欢去蔡徐坤衣柜里扒拉他的衣服穿,被蔡徐坤发现时,他都义正言辞的说是蔡徐坤衣服比较好穿,他穿着舒服。蔡徐坤每次都说不过他,只能宠溺的摇了摇头,揉着朱正廷的脑袋说





“好好好,都随你。”




洗漱完毕的朱正廷掀开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此时的蔡徐坤看到朱正廷躺进来后,顺势伸开了胳膊,朱正廷乖乖将自己塞进了蔡徐坤的怀里,将头埋进了他的颈窝。解散后,他们很少有这样相拥而眠的机会,就连忙里偷闲约个会在家里看个老电影的时间都是忙里偷闲偷来的,更别说相拥而眠,这机会来之不易,对他们而言都分外珍惜。




蔡徐坤将下巴轻轻放在朱正廷的头顶,朱正廷身上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是他自己惯用的品牌,丝丝缕缕的玫瑰香萦绕在蔡徐坤的鼻尖,久久挥之不去。




两人相拥着,久久无言,就到蔡徐坤都觉得朱正廷睡着了的时候,闷闷的一道声音从蔡徐坤怀里响起




“坤,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的。”




朱正廷睡着了,蔡徐坤看着他干净的侧脸,指尖忍不住的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鼻尖。蔡徐坤太明白自己了,今晚在看到朱正廷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险些绷不住。可当深夜来临时,看到本该相隔千里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在他的怀里熟睡着时,他那根坚挺着的神经再也绷不住了,泪不受控制地一滴一滴顺着脸颊向下滑着,直到后来变成无声的歇斯底里。




蔡徐坤回想起今晚是万般的不甘。不甘自己在等待多年的演唱会上出现了如此重大的演出事故,不甘自己等了多年的机会就毁于今晚,不甘自己引以为傲的骄傲在今晚碎成一地,不甘自己曾最闪耀的东西就在今晚的一刹那间变得黯淡无光,他更不甘的是,他所骄傲的可能在今后就不会是他最引以为傲的了。




他不甘,他不甘,他有万般的不甘心。




不知何时,窗外下雨了,沉闷的雨水坠落声,犹如一把尖锐的锤子,一下一下、一遍遍地锤击着蔡徐坤的心脏,痛的他无法呼吸,痛得他喘不上气来。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蔡徐坤望着窗外,直到昼夜交替,破晓时分,他看到了太阳新一轮升起,可眼中不再是期盼,蔡徐坤望着太阳越升越高,猛然想起第一次演唱会结束时朱正廷说的“坤,你是我的骄傲。”当他再回头望着熟睡的爱人时,泪再一次不可控的滴了下来




“正廷,我还会是你的骄傲吗?”

 



10.“我已然身处深渊,我又怎舍得让你陪我一起沉沦?”



随后的半年时间里,蔡徐坤除了休息调整外,也跑遍了中国的各大城市,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将自己的嗓子恢复成最佳状态。他原本满怀信心,可当他听见不止一个医生说道自己的嗓子要想恢复到最佳状态的可能小之又小时,那信心也被一点点消磨殆尽了。




蔡徐坤的思绪被门外的敲门声拉回,他在成都,半夜应该不会来,他赤着脚走到门前,透过猫眼看着朱正廷倚在门框旁,一遍又一遍的敲着门。




蔡徐坤连忙打开门,伸手将那人拽了进来,在关上门的同时也不忘了回头看看客厅的窗帘有没有拉严实,窗帘严丝合缝,甚至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你疯了吗,大晚上一个人跑过来…”




蔡徐坤话还没说完,就闻见朱正廷身上的酒气,不由得眉头紧蹙




“你喝酒了?”




直到听见蔡徐坤嗓子的沙哑声,朱正廷仿佛才清醒一些。他伸手将蔡徐坤钳在他手腕上的手一点点扒下来,重心不稳的他打了个趔趄,幸好身后是鞋柜,蔡徐坤伸出想要去扶他的手,也尴尬的停在了半空中。




“蔡徐坤,你还没回答我,你是不是连我也不要了?”




三个月后,这个问题又被重新翻起,蔡徐坤该怎么回答?这五年来他与朱正廷的心思,他们彼此最为明白,哪怕他们从未说过在一起的话,可他们早就把彼此看做最亲切最亲的人,是有着最最亲密关系的人,没有例外,只有唯一。




此刻,朱正廷染着哭腔的声音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刺进蔡徐坤心窝,他多想伸手将朱正廷抱进怀里,将他的瓷娃娃抱进怀里,亲吻着他的额头,一遍遍告诉他“我要你,我只要你。”




蔡徐坤永远忘不了在那个下午,他在家里不知道窝了多久,久到不知道是周几,久到不知道现在是几月几号。只有一台电视在不停的播放着画面,他手里的遥控板在看到一条朱正廷采访的视频下停了下来,鬼使神差般的点进去,舞台上的朱正廷自信闪耀,舞台下的他谦卑又和顺,他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在这个圈子里受尽委屈却还要一步一步往上爬,想要爬上顶端。




在蔡徐坤眼里,朱正廷身上的光芒愈来愈亮,不过多久,他身上的光芒便无人可以阻挡,他会在最顶端的地方展示出自己最漂亮、最秀丽的羽毛,他会完美无瑕的站在这个圈子的顶端受尽台下的万千掌声。




他多想,多想站在朱正廷身旁,多想陪着他一起闪耀。可当蔡徐坤看着镜子里自己狼狈的一塌糊涂的样子,他的想法顿时烟消云散。眼下的乌青,许久没有打理的胡须,还有那乱糟糟的头发,镜子中的他,尽显狼狈。




蔡徐坤的骄傲还有自尊心在一点点敲击着他的理智。是啊,一个将自己的作品视作珍宝的人,怎会允许他当作生命对待的热爱沾染上一点点瑕疵,他是个歌手,可他没有了最有利的武器。如果注定他是要被这个圈子沉沦的人,如果注定他是要销声匿迹、抹去身上所有光环的人,那他又怎会允许黯淡无光的他陪同在光芒万丈的朱正廷身边?




理性战胜终究战胜了感性,他已然身处深渊,他怎舍得让朱正廷陪他一起陷入这无可生还的沼泽地?蔡徐坤的骄傲告诉自己不舍得,他的骄傲在告诉着他不允许。

蔡徐坤做不到,无论如何,他做不到。




“正廷,你喝多了,回去休息吧。”




说着便要拿出手机来打通朱正廷经纪人的电话,电话还没拨出去,便被朱正廷一把打翻在地,朱正廷像是铆足了劲攀上蔡徐坤的肩膀,一遍又一遍地索求着答案




“你告诉我,你告诉我。”




替代他歇斯底里询问的,是朱正廷止不住的小声啜泣。蔡徐坤最见不得他哭,朱正廷一哭,他只有缴械投降的份,可饶是这次心颤了几颤,蔡徐坤终究也没有伸出想要替他拂去眼泪的手。蔡徐坤转过身去,捡起被朱正廷打落在地的手机



“我让你经纪人过来接你。”




朱正廷一言不发的看着蔡徐坤拨通了电话,看着蔡徐坤简单的交代了几句,他任由自己脸上的泪痕干透了,也没等来蔡徐坤的一句话回答。




“蔡徐坤,你够心狠。”




至此之后,两人再无联系。蔡徐坤时常会对着置顶的对话框出神,犹豫着想要发信息的手来回点进朱正廷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删删减减,终究也没能发出去。




临近4月6日,九个人的群也变得热闹起来,几个小孩叽叽喳喳在商量着往哪里聚合适,就连平时话不多的林彦俊也难得出来多说了几句,蔡徐坤看着置顶那人的头像穿插在另外几人里,他鬼使神差般点进对话框,打下一行




“今年都来我家吧,我在北京。”




朱正廷看见群里蔡徐坤发的这唯一一条信息,再看着下面其他人的附和,一时有些哑然。本来他才是几人里最忙的那个,往年聚会基本上都要看他的时间,可没曾想,今年却空了下来。其余七个人几乎都秒回了一句OK,唯有朱正廷,在愣神了片刻后,才随着众人同意了这个提议。




那天聚会时,他们没有像往日一样坐在一起,蔡徐坤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朱正廷,手里的酒杯连着碰杯了所有人,独独没能碰上自己的。万般苦涩涌上心头,是啊,当初是他把人主动推开的,如今还有什么资格要求朱正廷能够再回他身边?蔡徐坤拿起酒杯,仰头灌下半杯,他早已把医生的嘱托抛诸脑后,他今晚只想放肆,只想醉上一回。




朱正廷的眼神直直盯着蔡徐坤,看着酒液从他唇缝流出,顺着脖子打湿了衣领,想张口阻拦蔡徐坤的话到了嘴边却又生生咽了回去,他从前一向是不会把自己喝醉的。




“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一向最通透的尤长靖看出了两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从朱正廷进这个房间起的那一刻,他就没有见两个人说过一句话。




尤长靖的话里没有特指名字,可朱正廷却知道他在指蔡徐坤和自己。无言片刻,他抬起头来,将手里的酒杯碰上尤长靖的,苦笑道




“没有,我们怎么会吵架呢?”




他们明明没有吵架,却怎么都觉得别扭。




酒过几巡,在场的人都喝得七荤八素,倒成一团,唯独平时酒量最差的朱正廷,还在此刻保持着独一份的清醒。




朱正廷看着这群人,看着这群曾经相伴着走过一段路的兄弟,心里泛起一阵阵苦涩。这群人啊,明明都是选秀节目出来,这短短五年里该去演戏的都去演戏,想要唱歌的却没了舞台,想好好拍戏的接不到好本子,就连自己都逃不过这个娱乐圈的生存法则,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干不过资本,只能由资本摆布。




酒精霸占着神经,反复在他的神经上叫嚣着。朱正廷看着面前这群人,他只觉得憋屈,想想自己还要再被压榨5年,那时的他已然是32岁,他还有几年青春可以挥霍,在这个更迭速度极快的娱乐圈,青春才是最大的资本。那个曾经想了无数次的念头,不知道是不是酒精效应,让他今晚在看到这群人时,更加笃定,他要解约,他想拉自己一把。




朱正廷拿出手机来,绕过喝的东倒西歪的那群人,独自走到了蔡徐坤家的阳台上,掏出手机来,拨通了一则电话



“喂,我想好了,我要和公司解约。”




晚风将浮云吹散,露出一轮明月,此时的夜空如同被水洗般清透。在朱正廷没看到的地方,一个身影早立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其实蔡徐坤没喝多少,他只是被这群人闹得有些头疼,刚刚闭着眼睛歪躺了一会儿,他在朱正廷去阳台时,就已经直起了身子,他看着阳台上那人单薄的身影,那句解约的话一字不落的进了蔡徐坤的耳朵。

蔡徐坤神色暗了暗,正打算站起身时,却被他一旁的小鬼大手一挥抡倒了桌上的酒瓶,酒瓶里的酒翻涌而出,蔡徐坤的上衣湿了个透。




远处不小的动静让朱正廷回了头,他一回头便看到了蔡徐坤强撑着身体站起来,还有那浅色衣服上深色 的痕迹,看着他重心不稳的进了房间。思虑片刻,朱正廷挂断了电话,还是不放心想要跟上去看看,在他打开门的那一刻,蔡徐坤碰巧脱掉了上衣,听到门的动静,侧过了半个身子,而肩头上惹人注目的红色纹身直直进落入了朱正廷的眼睛。




朱正廷的酒醉在看到蔡徐坤纹身的那一刻起清醒了不少,他不记得蔡徐坤身上什么时候有了这个纹身,可这个纹身的一半看着是那么眼熟。朱正廷猛然想起,他来给蔡徐坤庆功的那个晚上,那晚的他们在房间里,不知道是谁先吻上了谁的唇,只知道是满腔的爱意和想要放肆的心在作祟,他们吻得难舍难分。



俩人的胸膛紧贴在一起,他们感受着彼此胸肺的起伏,感受着心跳同频跳动的感觉。那晚他们的温度在一点点灼烧着彼此,那呼吸缠绵,让他们彼此都欲罢不能。就在那情深无法自拔时,蔡徐坤的鼻尖轻蹭着他的颈窝,手臂紧紧将他环进怀里,似有想要揉进骨子里的冲动,在朱正廷快要沉浸在蔡徐坤那拨人心弦的温柔乡时,他的耳边响起蔡徐坤一声接着一声喃喃的话语




“正廷,我的正廷。”




朱正廷记得,那晚过后,蔡徐坤哄着他在一张白纸上印上了他的指纹,他那时已然是累到了极点,完全忘了问蔡徐坤要他指纹做什么,原本应当是慎之又慎才可交出的东西,朱正廷却给了蔡徐坤全身心的信任。直到今晚再次看到时,朱正廷才幡然醒悟,原来蔡徐坤将自己的指纹纹在了身上,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颗红色桃心的另一半,是蔡徐坤的指纹。




泪霎时间夺眶而出,蔡徐坤看着朱正廷盯着自己肩头的纹身,这时才想起遮掩,恐怕来时已晚。他干脆利落的套上了上衣,假装这个纹身从未被朱正廷看到过。




“蔡徐坤,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将我的指纹纹在你身上,连同你的那个一起,你没有不要我,对不对?”




看着面前的朱正廷一步一步走近,看着他一句一句的追问,蔡徐坤听得心都要碎了。他在朱正廷伸手触碰在自己衣角前的那一刻,抢在他前面,捂上了自己肩头,肩头上早已愈合的伤疤,在此时不可置否的疼痛起来,连同他的心一起。




“谁年轻时还没做过冲动的事?这个纹身我会去洗掉的,你也不必在意。”




是啊,他终究还是推开了朱正廷,还是将他从自己身边一点点推开了。




“跨年演唱会是我最后一次演出了,你之前问我的那个问题,我现在回答你,以后音乐我不要了,你,我也不要了。”




天知道蔡徐坤说这句话时,手指甲都快要把自己的掌心钻破了一般,肩头的伤疤疼痛的异常强烈,他险些都要遭不住一般。那令人绝望的窒息感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他看着朱正廷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是看着他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看着自己。可最让他痛的,是他要亲口告诉朱正廷,自己不要他了,那比直接将纹身从他肩头活生生剜去还要痛苦一万倍。




如果说蔡徐坤这句话里唯独的一句真话,那就是跨年演唱会是他最后一次登台演出了。之前的舞台事故在他心里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骄傲如他怎会再允许第二次事故的发生?饶是在登台前医生极力劝阻他,这样再过度用嗓会使病情更加恶化,蔡徐坤想,他还是想用自己最热爱的去迎接他们的第五年,也是他跟朱正廷的第五年。




因为在那之后,恐怕再没有机会了。那颗悬着的心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唱完,才堪堪放下,回到更衣室的他脱掉外套,里面的衬衣早已湿了个透。嗓子在他回到更衣室后险些再次发不出声,他感受着嗓子的剧痛,不由得苦笑起来,却不后悔做的这个决定,因为他明白,第五年对他们所有人而言都意义重大。




那时的朱正廷怎么也没想到,蔡徐坤会狠心到用轻飘飘的一句话直接抹去他分外珍惜的五年。朱正廷此时早已憋红了双眼,他伸手一把将蔡徐坤推倒在床,拽着他的衣领,不死心地问




“那你告诉我,我们这说不清道不明的五年怎么算?那你五年内在我耳边一次次说着我爱你,又怎么算?蔡徐坤,我真想把你的心剖出来看看,到底是什么能让你如此狠心?你到底有没有真的爱过我?”




蔡徐坤沉默着,朱正廷的心在他一刻又一刻的沉默里,变得冰凉透底。朱正廷想,自己恐怕再也等不到蔡徐坤的答案了。他径直起身,头也不回地摔门离去。




蔡徐坤看着朱正廷离开的背影,就这样看了良久。一颗泪珠在他眼角悄然滑落,他那颗被戳了万次的心早已疼得麻木,他望着朱正廷离开的方向,轻轻一句从他唇缝中流出



“爱啊。”

 



11.“下次只许你光芒万丈就够了。”



从那天以后,他们几个便没有再跟蔡徐坤见面,直到蔡徐坤工作室将“艺人短期内没有关于演艺方面的行程,希望专注生活,沉淀自我。”的声明字样发出来时,几个人一时间才全都慌了神,他们每个人都在尝试着联系蔡徐坤,可蔡徐坤仿佛是铁了心一般,无论多少通电话打过去,皆如石沉大海一般杳无音讯,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若是他下了决心要隐退,那就一定谁也找不到他。可是这乱了手脚的众人中,唯一少了个早就知情的朱正廷。




谁也不知道的是,就在蔡徐坤放出消息后,却并没有真正的脱离这个圈子,他以“Z”为代用名继续从事音乐创作。只短短几个月,Z在行业内便名声大噪,圈内人士纷纷慕名而来,想要请他写歌,可蔡徐坤望着这么许多条信息,只是摇了摇头,他还没等到自己想要的那个人。




朱正廷这段时间自然也没闲着,甚至可说,他经历了自己人生中最最忙碌的一段时间。那日当他从蔡徐坤家离开时,已下定决心要解约。可YH那边岂肯轻易放他走?一场与YH的持久战打了几个月,终于在八月末顺利与YH娱乐解约。




与此同时,NEW娱乐公司带着签约合同找上了朱正廷,看着合同内优渥的待遇以及相当不错的通告项目书,朱正廷心动了,斟酌再三,他最终选择了NEW最为自己的新东家,从此成为NEW娱乐经纪公司旗下艺人。

没过多久,当朱正廷要举办个人演唱会的消息一发布,蔡徐坤望着这个信息望得出神。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范丞丞的电话,那是自4.6日以后,他第一次去主动联系他们八个人中的一个。




当范丞丞赶到蔡徐坤的住所时,蔡徐坤将早已准备好的歌谱和一封信递给了他。纵使范丞丞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蔡徐坤就打算这样隐退,可当他看到蔡徐坤时,心里复杂万分




“老大,嗓子真的治不好了吗?”




他当然明白这么些年来,音乐对于蔡徐坤的意义,视若珍宝,重如生命。他看到蔡徐坤不得不敛起翅膀的那一刻,范丞丞说不出来心头到底是什么滋味。

蔡徐坤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了范丞丞




“不要把我的病告诉他,我不想他有什么负担,隐退也是我自己的决定。”




“哥,可是这么多年正廷对你是什么心思,你都明明都明白的啊…”




这么多年来,蔡徐坤怎会不明白,他们对彼此的爱意从来都不加掩饰,是赤裸的,明晃晃的爱




“如果我不能陪他继续在这个圈子里一步步往上爬的话,那我看着他闪耀就够了。”




他说这话时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笑,好像是在说明天吃些什么一样轻松,可烂在肚子里的秘密却是那样沉甸甸的。比如事实上那晚在他听朱正廷有了想要解约的想法后,便动了帮他找下家的心思,他动用了自己全部的关系跟资源,为朱正廷找到一个不错的经纪公司,让新东家带上合同亲自去找了朱正廷。直到收到朱正廷顺利签约的好消息之后,蔡徐坤才总算松了口气。在他看来,朱正廷顺利解约,平稳过渡,后续资源跟得上便是最好的。




可是这一切的一切,朱正廷都不知道,也永远不会知道。




他在一头雾水中接过范丞丞带来的东西,看到歌词的第一句时,泪已经在眼眶中止不住的打转,太熟悉了,太熟悉了,他敢笃定这词是蔡徐坤写的,一定是他。这首歌里分明字字句句都没他们的名字,却字字句句写的都是他们。朱正急于想要知道一个答案,抬头望向范丞丞时,却只见那人摇了摇头




“他什么也没说,只要我带来了这个。”




朱正廷打开信封,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亲爱的正廷:

     希望你今后有枝可依,万事顺遂。




眼泪控制不住的浸湿了信纸,将字迹层层晕染,留下斑斑驳驳的痕迹。




朱正廷忍不住的想起那年在梅里雪山许下的心愿“自己要和蔡徐坤在顶峰相见”,他没告诉蔡徐坤,那年的雪山却见证了他满腔的赤诚,可雪山啊,他没有听见朱正廷的请求,也没有让朱正廷心愿得偿。




与此同时,一架飞往美国的航班正在滑行,蔡徐坤坐在窗边,望着机身下一点点缩小的城市,看着下面城市的灯火通明,看着自己一点点离心爱的人越来越远。




蔡徐坤明白,自己今后再也不会爱上其他人,朱正廷将永远成为他深入骨髓又无法医治的痛症,每每想起,足够痛苦一生。





“正廷啊,下次再去看日照金山时,记得只许你自己光芒万丈就够了。”

 

 



END.


 好久不见,分外想念,新的一年平安喜乐,万事胜意

阿银的小口袋

还君明珠(28)

  “到时候我能去你家拜年吗?”蔡徐坤一边看着朱正廷,一边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朱正廷愣了一下,尔后笑着捏了捏蔡徐坤的脸: “应该是我先去你家才对。”毕竟他算是二婚,年龄也大一些,怎么好让人家先来拜年。

    “啊?”蔡徐坤懵了,大概猜中了朱正廷的意思,急匆匆地夹了只鸡腿给他:“正正这说的什么话,当然是我先去你家了!要让我爸知道我们已经——咳咳咳,我还没去过你家,非得打断我的腿!”

    “你别想那么多!”蔡徐坤顾不上羞红的脸,又耍赖道:“我要是被打瘸了,你......

  “到时候我能去你家拜年吗?”蔡徐坤一边看着朱正廷,一边拿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朱正廷愣了一下,尔后笑着捏了捏蔡徐坤的脸: “应该是我先去你家才对。”毕竟他算是二婚,年龄也大一些,怎么好让人家先来拜年。

    “啊?”蔡徐坤懵了,大概猜中了朱正廷的意思,急匆匆地夹了只鸡腿给他:“正正这说的什么话,当然是我先去你家了!要让我爸知道我们已经——咳咳咳,我还没去过你家,非得打断我的腿!”

    “你别想那么多!”蔡徐坤顾不上羞红的脸,又耍赖道:“我要是被打瘸了,你可得天天背着我!”

    被蔡徐坤逗笑了,朱正廷笑着摇了摇头:“好吧,都听你的。”蔡徐坤一撒娇朱正廷就顶不住,愣是什么事都能答应,真是拿他没办法。

    “嘿嘿,我就知道,正正最喜欢我了。”蔡徐坤咧嘴笑了起来,跑到朱正廷身边又是捏肩膀又是捶背的,趁他高兴又凑过去耳语几句。

    下一秒,朱正廷嘴里的鸡腿就掉了下来,脸像染了胭脂一样,伸出手敲了敲蔡徐坤的脑门儿:“你怎么越来越没羞没臊的!”

     “行不行嘛!”蔡徐坤抱住朱正廷的脖子不松手,气息扑在他耳根,唇角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在他颈间轻轻摩擦了几下。

    朱正廷面红耳赤,急急忙忙道:“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快过去,我还要吃饭!”

    “遵命!”蔡徐坤见好就收,立即松了手,蹦蹦跳跳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继续干饭。

   

  

  

    蔡徐坤放假早,但他硬是赖着过完小年才回了家。

    小年第二天一早,朱正廷就收到了蔡徐坤的消息。

    —呜呜呜被我爸罚做一天饭,还不准吃

   朱正廷惊讶不已:“怎么了?”

    —他知道我们的事了……

   这个事自然不是指他俩确认关系,而是——咳咳咳!

    虽是隔着屏幕,朱正廷还是感觉脸烧红了。毕竟还没结婚,这等事在长辈们看来大概有些不检点。

    可蔡徐坤不是知道他爸会打人吗?怎么还跟他说?这不纯纯找打吗?

    蔡徐坤似是知道朱正廷在想什么,很快解释道:

    —我只是告诉他我们在一起了

    —他问我有没有对你图谋不轨,我没说话

    —结果他说我笑得不怀好意

   —还拿皮带抽了我一顿呜呜呜

   看了蔡徐坤的消息,朱正廷捂住了眼。得,他知道了。肯定是蔡徐坤跟他爸炫耀,但没忍住笑得太放肆,被看穿了。

    “好啦,不哭不哭!”朱正廷发了语音去哄他,又关心道:“还痛吗?去买点药抹抹。”

    —痛!要亲亲!

    接了视频,蔡徐坤趴在床上,一张脸几乎占满了屏幕。

   朱正廷有些后悔:“我不该那么早教你那些的……”

    “到时候我和你一起回去和叔叔阿姨道歉。是我主动的,不能怪你。”朱正廷皱起了眉,很是心疼:“打哪儿啦?我看看。”

    谁料听了这话,本该委屈巴巴疯狂卖惨的蔡徐坤突然住了嘴,把下半张脸埋在胳膊里,半天又开始转移话题:“啊啊啊,没有没有!那也是我自己愿意的,两厢情愿的事,怎么能只怪你呀!我爸是觉得我应该更有担当一点,要先结婚再……”

    “哎呀,正正要是心疼我,初二我去的时候多帮我说几句好话就行了!”

    “嗯!”朱正廷这才又笑了:“你本来就很好了啊。”

    “我也觉得!那这么好的我,想要亲亲。”

     “么么!”

     看着蔡徐坤趴着的姿势和躲闪的态度,朱正廷灵光一闪,小声道:“我们小蔡,该不会被爸爸打屁股了吧?”

    见没瞒住,蔡徐坤立马把头往床上一扣,任朱正廷怎么哄都不愿意抬起头来,只是在床上扭来扭去,都快拧成麻花了。朱正廷在屏幕这边笑得一口气没喘上来,咳了好一阵子。

    

  

  

  

    除夕夜,十二点刚过,朱正廷就了蔡徐坤的消息。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但由于朱正廷正准备给蔡徐坤发,所以已经看见了。蔡徐坤发的是:“老婆新年快乐!”

    ……?

    朱正廷整个人被雷轰了似的,刚打出的“新年快”三个字傻乎乎地躺在输入框里,没了后续。

    他啥意思?虽然……但是,老婆……?

     没等朱正廷思考清楚,蔡徐坤就重新发了一条:宝贝新年快乐!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

   这人干嘛呢?宝贝?拿他练手呢?

   连续撤回了两次,朱正廷索性把自己打出来的删掉,专门等着蔡徐坤的第三次撤回。他倒要看看,蔡徐坤能给他换几个称呼。

    —正正新年快乐!

    这次朱正廷掐着表等了三分钟,这才回了他新年祝福,还是发的语音:“宝贝老婆,新年快乐!”

    表示他已经看到撤回的消息了。

    对方正在输入……

    等了好几分钟,蔡徐坤一个字也没发过来,朱正廷笑得在床上打滚:蔡徐坤这小子,还是被他拿捏了!

    他已经脑补出蔡徐坤脸羞得通红的样子了。肯定像个小苹果一样,真想咬一口!

   香香甜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捡到可爱乖宝了!

   过了好几分钟还没收到回复,朱正廷心觉不妙,四处乱翻一通,看到蔡徐坤发了条朋友圈。

    “我也不想犯迷糊啊,可是他叫我宝贝老婆欸😭”

    配图是俩人的对话,只截了蔡徐坤的“正正新年快乐”和朱正廷发的那条语音的转文字。

    周锐的评论更离谱:早生贵子

    草!

    《论谣言是怎么产生的》

    被套路了!心机绿茶男!!!

    朱正廷一把抓起了枕巾狠狠地在床上甩了几下。刚才怎么没截图呢???

    到底是谁拿捏了谁啊?

    

  

  

  

     大年初二一早,朱正廷就去了机场接人。

    “正正!”

    还没看清来人,朱正廷就被飞奔来的蔡徐坤扑了个满怀。不等说话已经被他亲了一口:“我好想你呀!正正想我了没有?”

    “当然啦。”朱正廷笑着拍了拍蔡徐坤的背,帮他把一堆东西放进后备箱:“你拿这么多干嘛?”

    “第一次见家长,当然要留个好印象了!”蔡徐坤小心地堆放礼物,还小声数道:“这是叔叔的,这是阿姨的,这是姐姐的,这是姐夫的……”

    朱正廷看着他依次数过去,抱臂靠在车上,故意垮了脸道:“我的呢?”

    “你的?”蔡徐坤愣了愣又很快反应过来,朝朱正廷张开手臂,一脸的天真无邪道:“把我送给你,怎么样?”

    “瞧把你嘚瑟的。”朱正廷一秒破功,关好后备箱让人上车。

    一路上,蔡徐坤叽叽喳喳问了很多问题:“你让我多准备一份长辈的礼物,怎么回事啊?”

    朱正廷存心逗他,笑而不答,只道:“今天起那么早,困了吧?睡一会儿。”

  

  

  

  先去了姐姐家,晚辈凑齐了再同去爸妈家拜年。姐姐平时在隔壁s市工作,逢年过节还是会回a市小住。

    进了屋,姐姐姐夫都认识,但却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秦秦秦……秦院长?”蔡徐坤拿着礼物傻在了原地。秦院长怎么在姐姐家?啊啊啊啊!

    论去男朋友家拜年遇到了导师是什么体验?

    谁能来告诉他是怎么回事?

    “又不是在学校,跟着正廷叫叔叔就行了。”秦叔叔慈眉善目和蔼可亲,招招手让蔡徐坤不要拘谨。

    姐夫适时笑着解释道:“这是我爸。”

    “秦叔叔新年快乐!”蔡徐坤立马改了口,说了新年祝福,挨着朱正廷坐下了。

    啊啊啊!难怪说上次看到姐夫觉得莫名眼熟!

    朱正廷怎么不早说!他的小心脏啊啊啊!一阵激动过后,蔡徐坤突然反应过来,当初秦院长之所以那么做,应该朱正廷从中斡旋……

    思及此,蔡徐坤扭过头看着朱正廷笑了笑。朱正廷也在背后拍了拍他的腰,以示安慰。

    “都来拜年了,正廷还没跟你说吗?”秦叔叔笑着喝了口茶:“当时正廷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千万不要告诉你是他让我去帮忙的。”

    “哎呀,当时忙得一团糟,给秦叔叔添麻烦了。这不,专程带他来感谢您。”朱正廷拍了拍蔡徐坤的胳膊,笑道:“他论文写得还行吧?”

    这么一拍,蔡徐坤突然觉得自己又矮了朱正廷一辈。怎么有种诡异的家长跟老师聊孩子的感觉啊!!!!!!

    当时蔡徐坤帮忙作证,朱正廷怕连累他,这才找到了姐夫帮忙搭线。至于为什么一直没告诉他——一是没想过会有今天,后来则是单纯给忘了。

    

  

  

    从姐姐家出来,四个人准备上车,姐姐忽然拍了拍姐夫的肩膀:“你去跟小蔡传授一下第一次见家长的经验。”接着就不由分说坐上了朱正廷的车:“我好久没开了,让我开开。”

    “走吧,我开车很稳的。”姐夫招呼蔡徐坤上自己的车:“快来,我跟你讲我那年……”

    朱正廷系好安全带:“怎么了?”

   “想好要和他结婚了?”朱正琳单刀直入。“嗯!”朱正廷虽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没有丝毫犹豫。

    “那行,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还记得三月份你住院那次吧。”朱正琳语气沉静,怕朱正廷太伤心,目视前方很快说了重点:“那天我说公司有事出去了一趟。”

    “嗯。”朱正廷低着头,不愿多提。

    “是小蔡给我发消息,让我最好保存孩子的nda样本。”朱正琳侧过头看了看朱正廷,犹豫几番,才又道:“他说,恐怕林继会拿这个做文章,让你白白受一场委屈。”

    后来的事实也印证了蔡徐坤的判断。

    朱正琳一脚踩下刹车停在路边,递给弟弟一包纸巾,沉默着陪他坐了一会儿。

    “小蔡看着天真烂漫,其实也是个很有筹算的孩子,挺靠谱的。”朱正琳见弟弟情绪好了一点,这才又开了车:“那段时间,他隔三差五就会向我打听你的情况,还让我不要告诉你。”

    “但是啊……”朱正琳转了弯,又道:“你让我去学校办表彰大会的事,也该让他知道。就算是爱人之间,也要把爱放在明面上,让他能感觉到。不是为了什么谢不谢的,重要的是为对方着想的那份心,你明白吗?”

    朱正廷点了点头。

  

  

  

    到了朱家,蔡徐坤愣是没让朱正廷沾手,和姐夫俩人大包小包跟在他们姐弟俩旁边,一路到了门口。

    朱正廷开了门,姐夫立即大声道:“爸,妈,琳琳正廷和小蔡都回来了!”

     蔡徐坤一边卸下东西,一边换上朱正廷早准备好的鞋,同着他们进了客厅。

     “来了?”朱爸爸率先走了出来。“你们呐,来就来,带这么多东西干什么!”朱妈妈笑容满面,示意大家坐下,又连忙让人倒了茶。

     姐夫跟在姐姐后面拜了年,算是给蔡徐坤打了个样,也站到了一边。

     “叔叔阿姨新年快乐!我叫蔡徐坤,祝您二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蔡徐坤丝毫不怯场,笑着大大方方作揖拜了年。

    “哎呀,好孩子好孩子。”朱妈妈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拿出红包递了过来。朱爸爸笑着没说话。

     蔡徐坤又朝旁边的姐姐两口子道:“祝姐姐姐夫新年快乐!百年好合!”两口子笑着回了礼,姐夫拉着他一起坐下,捏了捏蔡徐坤的红包:“爸妈偏心!小蔡这个怎么比我的厚!”

      “我看你脸皮更厚!”朱正琳一巴掌呼上了姐夫的背:“你刚来那年不也给你那么多!”

    一家老少笑作一团。

    蔡徐坤心中暗喜:和姐夫当年一样多!那岂不是说,他也有戏?

    话说,刚才来的路上,姐夫悄悄告诉他,朱家爸妈给红包是一人一个,加起来是10001,寓意着万里挑一。现在,他成功拿到了朱妈妈这份。不知道朱爸爸是哪里不满意?

    “这孩子长得真漂亮!”朱妈妈笑着招呼他:“听正廷说你喜欢吃,专门让他去买了这个牛肉干。”

     姐姐也笑道:“其他的你喜欢什么直接拿,就不给你硬塞了。”

    “谢谢阿姨!谢谢姐姐!”

     蔡徐坤嘴甜得很,姐夫也是个能说会道的,俩人一唱一和,没聊几句就把朱妈妈和姐姐哄得笑个不停。

    他们来得晚,不一会儿就到了午饭时间。席间,姐姐和姐夫明里暗里说了一堆蔡徐坤的好话,朱正廷偶尔插两句,把蔡徐坤都说得不好意思了。

  

  

     饭后,朱正廷带人去午休。

    “怎么样怎么样,我没说错话吧?”蔡徐坤拽住了朱正廷的胳膊,紧张地问道:“我昨天可是写了稿的!”说完就从裤兜里拽出几张纸,上面全是字。

    “好啊你,带小抄!”朱正廷亲昵地蹭了蹭蔡徐坤的脸,正准备借机偷袭挠他痒痒,突然身后一阵刻意的咳嗽。

    一回头,朱爸爸站在几步外的地方,严肃地看了朱正廷一眼:“你过来。”

爱吃兔的蔡蔡

【坤廷‖乾坤正道】兔子只有他能抱(2)

-哨向文

-ABO文学

前文指路☞(1) 


-

“他知道”


看清来人首席有点惊讶,毕竟他这个爱徒没有要紧事从不会主动来会议室找他,反观蔡徐坤,丝毫不意外,反而嘴角上扬,直勾勾地盯着朱正廷


朱正廷抬眸看了一眼蔡徐坤,后者轻笑对他挑了一下眉。

“老师,他要觉醒了吧”

“你怎么知道?希侃告诉你的?”

“猜的,毕竟K队队长在战区三年,连联盟比赛上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愿回塔区治疗,现在突然被召回,除了黑哨觉醒,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突然,一只雪白的兔子蹿进蔡徐坤怀里,一下一下蹭着蔡徐坤的手想要他摸。首席唰的一下站起来,心道:这这这不是正廷的精神体吗?...


-哨向文

-ABO文学

前文指路☞(1) 




-

“他知道”


看清来人首席有点惊讶,毕竟他这个爱徒没有要紧事从不会主动来会议室找他,反观蔡徐坤,丝毫不意外,反而嘴角上扬,直勾勾地盯着朱正廷


朱正廷抬眸看了一眼蔡徐坤,后者轻笑对他挑了一下眉。

“老师,他要觉醒了吧”

“你怎么知道?希侃告诉你的?”

“猜的,毕竟K队队长在战区三年,连联盟比赛上受了那么重的伤都不愿回塔区治疗,现在突然被召回,除了黑哨觉醒,我想不出其他原因”


突然,一只雪白的兔子蹿进蔡徐坤怀里,一下一下蹭着蔡徐坤的手想要他摸。首席唰的一下站起来,心道:这这这不是正廷的精神体吗?!


朱正廷埋怨地看了眼蔡徐坤和他怀里自家不争气的兔子

平时千说万说都不愿出来露个面,现在一听蔡徐坤受伤没好,马上到人家怀里去,帮蔡徐坤疗伤,拜托!矜持一点好吗!!我刚刚才在阴阳他诶!


首席疑惑地看了一眼朱正廷,还是忍不住问:“正廷,这是你的兔子?!”


首席第一次见朱正廷是在三年前,朱正廷刚从训练营到塔区就来找他想要调去战区,他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小孩志愿写的塔区心却在战区,况且作为疗愈型向导留在塔区的价值远比战区高,直到朱正廷说他是双型向导并且是队友改了他的志愿让他留在了塔区,为了证明他双型向导的身份,他得向首席展示他的能力,大白(白虎)倒是听话,让它从意识海出来,马上就出来了,贝贝(兔兔)却怕生到不行,死活不出来,最后还是朱正廷强行将它推出意识海


朱正廷不管自家兔子,在首席疑惑的表情下,将蔡徐坤的档案袋递给首席,顺便从他自己的档案袋里抽出早已签好字的结合申请书推到蔡徐坤面前。蔡徐坤并不惊讶,麻利地摸出钢笔在申请书上签名,然后和朱正廷和档案一起递给首席


“老师,我同意和蔡徐坤结合”

首席将朱正廷拉到一旁,小声地说“正廷啊,虽然我很喜欢我这个干儿子,但是你知道的,一旦你和小坤结合,你就必须要上战场,我知道你是双型向导,精神力很强,但是万一,我是说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将来谁来接我的班?!”

“老师您知道的,我本来就想要去战区,您也知道,在塔区无疑是束缚住了我,大白不该在这里的,我也不该,除了蔡徐坤,贝贝不愿见任何人,它帮不上任何忙,我知道您看中我的疗愈天赋,但是没有精神体的疗愈型向导能撑多久?”

疗愈型精神体可以帮助伤者或受伤的精神体疗伤,但是作为一个双型向导,贝贝不愿出来,他只能委屈大白装成疗愈型精神体假装帮伤者治疗,其实每次都是他用精神力硬抗

大白也不太想出来见伤员,一方面是因为它并没办法帮伤者疗伤,另一方面也很丢脸,毕竟其他疗愈型向导的精神体都是可可爱爱的治愈型小动物,它一个白虎在中间确实有点奇怪。


这些首席其实都明白,但他需要一个接班人,朱正廷就是最好的选择,他最多还有十五年就必须要从这个位子下来了,除了朱正廷,他没有找到更适合的接班人,他知道他不该束缚住朱正廷,但是他不敢赌,万一正廷在战区牺牲,那塔区的未来怎么办?!

“正廷,你再考虑…”

“老师,你还记得我说的那个改我志愿的队友吗?”

“记得,你当时可没少在我面前抱怨”

“他是蔡徐坤”

……

首席沉默了半晌,看了看蔡徐坤,有看了看朱正廷,最后终于点了点头

“罢了,你们的档案就留在我这,向上面申请的事就交给我”

“谢谢老师,麻烦了您了”


朱正廷和蔡徐坤一起出的会议室,一路无言,最后还是蔡徐坤将朱正廷拉到一个小角落,率先打破沉默

“正正,对不起”


朱正廷看着蔡徐坤一脸歉意,一副任凭处置的态度,心底的酸楚突然涌上来,他很少意气用事,也很少流露自己真实的情绪,他总是将自己包成刺猬,但是在这个人面前,他没办法伪装,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他一把推开身侧的蔡徐坤


“蔡徐坤,我讨厌你,就算我知道你改我志愿是因为当时的伤,但是我就是忍不住会怪你,明明说好一起去战区,明明说好要在一起,你凭什么留我一个人!”


“正正,我…对不起,我当时确实是没想那么多,你受伤了,去前线不安全,就算精神力再强我也不敢让你去冒险,我……”


绕是在别人口中最厉害的K队队长,他也才24岁,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还是不知道怎么表达,但也只有在朱正廷面前,他才有了写他这个年龄该有的青涩


“就算再怨你也没用了,马上都要扯证了,以后日子还长,但是你再敢推开我,那我真的会毫不犹豫和你决斗”



-

塔下,范丞丞和钱正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小钱!!快给我开权限!!”


黄明昊的声音几十米外都听得到

看着他气喘吁吁地飞奔过来,小钱扶住他,连忙问清怎么回事


“一句两句说不清,快快快!我要找我哥,他再不来,我偶像家的金狮快被大白咬死了!!”

黄明昊偏头瞥见了站在旁边的范丞丞

“诶?!这谁?”

钱正昊一边给他开权限一边答道:“这是你偶像队里的攻击型向导,他叫范丞丞”


黄明昊立即过去和他握手

“你好你好,幸会幸会,很高兴认识你,不愧是K队的,都这么帅,这次情况紧急,咱改天聊”

范丞丞一脸懵地看着这个咋咋呼呼的小孩握住他的手,然后松开一溜烟地冲进塔里

我什么时候说想要和他聊?这小孩也太自来熟了吧?!


黄明昊遇到并肩一起出来的朱正廷和蔡徐坤时,蔡徐坤已经把朱正廷哄好了


黄明昊还没看清朱正廷旁边的人就一把拉着往外冲“哥!快快快!你家大白快要把坤队的狮子打死了!快和我走!”


愣住的两人同时看相对方

“大白没在你的意识海?”

“你把奎奎放出来了?!”


这下轮到黄明昊懵了,指着朱正廷身旁的人“坤…坤队?!”

“你好,我是蔡徐坤,麻烦问一下奎奎和大白现在在哪?”


黄明昊晕了,刚才是我偶像在和我说话吗?是K队队长蔡徐坤吗?我没做梦吧?!

“在在…在…在小公园”


朱正廷拉着蔡徐坤冲出去,还不忘嘱咐黄明昊

“塔下有个叫范丞丞的,你去告诉他让他到小公园找我们”

“好好…哦不!是!马上去!”


朱正廷和蔡徐坤赶到小公园时,大白正咬着狮子的尾巴不松口,金色雄狮身上到处都是伤口,但眼睛里丝毫没有怨气和杀意,和他主人之前一模一样,一副任凭处置的模样。


周围围的人不少,但是却没人敢上前拉架,毕竟大白在塔区出了名的不好惹,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就被打得精神震荡


“大白!松口!”

听到熟悉的呵斥,大白乖乖地松了口,但是当他看到自家主人身旁的人时,眼底的杀气瞬间溢出来,似乎恨不得将那人碎尸万段,在它从冲过来前,朱正廷先一步拦住住它


“现在立刻回意识海!罚你一周不能出来!贝贝也不会来陪你!塔区不能伤人我说过很多次!好好反省一下!!”

大白狠狠瞪了两眼蔡徐坤,然后还在乖乖回了意识海

朱正廷上前摸了摸奎奎,眼底的心疼藏不住,后者也低头蹭了蹭他的手,示意自己没事,朱正廷默许贝贝突然出现在困困背上,帮助他疗伤

贝贝怕生,在塔区除了他谁都不愿见,三年里一共也就出来过两次,一次是强制出来见首席,另一次是C队一个重要成员带回很重要的战报,但是他精神领域塌了,要想醒来必须重建精神领域,千求万求它才窜出来帮忙。现在倒好,蔡徐坤刚回来,它就一点不怕了,兴冲冲贴上去帮忙。


蔡徐坤明白为什么大白对他这么大敌意,明明它可以在战场厮杀,感受热血沸腾的快感,但是却因为他留在了这个完全浪费他价值的地方


他对不起朱正廷,也对不起大白。


朱正廷似乎看出他的歉意,拍了拍他的肩


“我会和大白谈的,它会理解的,别担心。你伤是不是还没好?”

从贝贝出来的时候朱正廷就觉得不对劲,蔡徐坤的伤应该比他想象的更重


“就知道瞒不过你,确实…”


“哥!出大事了!”


黄明昊的声音打断了蔡徐坤的话,看着飞奔而来的黄明昊和范丞丞一脸着急,他们明白:


这次是真的出大事了!!



-tbc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大吉!平安健康!













鱼头

这两张图连起来读作

有钱花


祝大家🐰年大吉

平安喜乐,得偿所愿,祝你也祝我㊗️

四季平安,万物可爱,万事皆可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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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头

【坤廷】搭档7

7

走进餐厅的时候,日落刚好铺满了整个观景台,这个时间十几公里外的桥上正有人因为事故焦头烂额,但这里这有一片轻歌摇曳,歌舞升平。


夕阳落在蔡徐坤的脸上,半边侧面的阴影模糊了时光的痕迹,白总抬头的时候,看到的仿佛是当年走过来的周冲,背带裤小少爷,带着笑容,还有不知疲倦的好奇心和少年气。


是啊,有持续不断的好奇心才能坚持去看见世界的真相。

白总摇了摇手中的白葡萄酒杯,世界真相就不美好,日落之后就是黑暗,自己做不了星星了,于是放弃了光亮的努力,去做了一朵随遇而安的云。


可是今晚的夕阳有些刺眼了些。白总眯了眯眼,从蔡徐坤身后过来的,还有一个穿着...

7

走进餐厅的时候,日落刚好铺满了整个观景台,这个时间十几公里外的桥上正有人因为事故焦头烂额,但这里这有一片轻歌摇曳,歌舞升平。

 

夕阳落在蔡徐坤的脸上,半边侧面的阴影模糊了时光的痕迹,白总抬头的时候,看到的仿佛是当年走过来的周冲,背带裤小少爷,带着笑容,还有不知疲倦的好奇心和少年气。

 

是啊,有持续不断的好奇心才能坚持去看见世界的真相。

白总摇了摇手中的白葡萄酒杯,世界真相就不美好,日落之后就是黑暗,自己做不了星星了,于是放弃了光亮的努力,去做了一朵随遇而安的云。

 

可是今晚的夕阳有些刺眼了些。白总眯了眯眼,从蔡徐坤身后过来的,还有一个穿着十分年轻的少年,飞扬的头发和随着风鼓动的卫衣,像极了曾经在夕阳里奔跑过的前夫。

 

蔡徐坤是青春的印象,这个少年就是青春。

 

一番商业寒暄之后,果然不出蔡徐坤所料,白总不可能亲自下场干活,是带了秘书来敲定细节的,他也就把事情交给朱正廷去对接,一会儿就被前妻拉到了一边。

 

白云:“老蔡,私生子都这么大了啊。”

十五米开外朱正廷打了个喷嚏:(我才是你爸爸)。

蔡徐坤:“没啊,实习生,新来的。”

白云:“我怎么记得你不带人的?”

蔡徐坤:“没办法,任务,老王交代的任务。”

 

白云拈了块脆片塞进嘴里:“就你们老王事多,一个方案都没有,就捅到老总那里。我这里马上演出季就要开始,忙得团团转,还硬要给我加一场全民阅读日发布会。”

蔡徐坤拿了杯白水,还没吃东西他还不想喝酒:“这不就应付着来,拿出方案才能仔细做。再说了我那徒弟刚毕业,啥都不成熟,一篇稿子我改一小时都不够。”

白云笑出声来:“哟,蔡大记者还亲自给人改作文。这可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行了,他要学的东西可多了,你别给整那么多事。回了领导交代,剩下的事情给推广部门那些专业的做。”

“得,就心疼你的独苗苗,没有狂风骤雨花朵怎么长大呀。”白云白了他一眼。

“有我罩着急什么,我还没退休呢。”蔡徐坤不想把自己搞得那么累,师傅才刚领进门。

 

“说起来,你单身好多年了,怎么不找一个?”白云捅了捅蔡徐坤。

“你不也一样吗?”蔡徐坤没好气的回到。

“今天这个小助理怎么样啊?人家不介意离婚的,就喜欢大叔。”白云抬起手指了过去。

 

蔡徐坤顺着白云指的方向看过去,白云的小助理正和朱正廷凑在一块看电脑屏幕。

太阳余晖燃尽,这里现在也不是谈工作的地方,灯光仅能装饰,两人挨到一块去了。

 

“可我介意。”蔡徐坤冒出了这么句话,走到桌边,他们立刻把电脑屏幕拿远了些,方便领导指导工作。蔡徐坤摆摆手,示意自己不参与,你们继续,两人没敢拉回电脑,就着这距离又谈了起来。

 

白云跟过来坐下,蔡徐坤压低声音来着:“你今天是给我相亲来着?”

“工作生活两不误。”白云笑嘻嘻地说。

 

“我进来的时候看了,菜单里没有牛排。”蔡徐坤接着白云的话说,接着又喊着朱正廷的名字:“再给你半小时,谈完了师傅请你去吃烤肉。”

 

白云讨了个没趣,说什么都要蔡徐坤喝完一杯酒再走。蔡徐坤没推辞,举起高脚杯一饮而尽。手指捏住酒杯的力度,吞咽时的喉结线条,在小助理眼前都是成熟雄性荷尔蒙的魅力,脸红到原地升天。

 

朱正廷把脸藏在屏幕后面,红得和小助理不分伯仲。

 

甚至于下楼的时候都不敢和蔡徐坤在电梯里面对视,慌慌张张地要帮喝了酒的师傅开车。

 

过了半晌,朱正廷很艰难地挤出一句:“师傅,这个手动挡,怎么踩离合起步啊……?”

 

岔开了自己脑海里不断回荡蔡徐坤的喉结,朱正廷终于敢回头对视蔡徐坤了。只是一杯酒,蔡徐坤当然不至于到醉的程度,可是交规必须得遵守,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

 

城市里华灯初上,代驾还没开始上班呢,朱正廷说还要等半小时才有人来。

 

“您饿了吗?半小时还行吧?”朱正廷小心翼翼地问。

蔡徐坤摇摇头,“没事的,以前蹲线索经常三天就三顿饭,偶尔晚点吃还行。”

 

“可是现在……高峰期还没过去,地图上这一路堵成猪肝紫。”朱正廷冲蔡徐坤亮出手机APP,“全程需要三个半小时,加上等代驾。”

 

“要不我们附近找个地方先吃了,高峰期过了我们再走,饿得难受就不好过。”朱正廷再提议。

 

“OK,好,我带你去,走着去。”蔡徐坤开始解开衬衣,朱正廷立刻识趣地走了下车。

 

蔡徐坤只是换了衣服,老头衫和西裤倒是带了几分松弛的下班气氛。头发有些乱,蔡徐坤索性把额发都翻了上去,露出额头,又把年纪压下几分。

 

和朱正廷走在一起,一时让人分辨不出谁才是初入职场。

 

临界铺面里都是乌央乌央的下班族,还有穿梭在各个档口取餐的骑手。蔡徐坤本意想去烤肉,几家都是人均一百多个排号。

 

两人只好在APP上顺着人流排序递增,找到一家新开的居酒屋挤了进去,坐在吧台边,得膝盖碰着大腿。

 

蔡徐坤说着不饿,可小烧烤上来就消灭的飞快。朱正廷还是代谢最佳的年龄,一时两人无话,专心填饱肚子。

 

既然已经喝了酒,朱正廷就开了一瓶清酒。酒精作用下,师傅两人话也多了起来。

 

“蔡老师,您和白总是……”朱正廷闪着大眼睛,问些八卦大问题。

 

“中年男人痛说革命家史,是为了吸引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蔡徐坤斜着眼睛望着肩膀边的男人,“你问这个干什么。”

 

“因为……因为我”也被你吸引,被你出众的业务能力和优秀的人格魅力吸引,想成为你这么厉害的人。朱正廷心里在呐喊,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因为我觉得可以再写一篇稿子,写我们市的文化产业发展,那个助理说他们最近要忙演出季,也给读者介绍介绍白总的功劳。”

 

“采访到我头上了?我是什么身份?适合在报纸上做引证吗?”蔡徐坤喝酒还没醉,还在严肃的给朱正廷抠素材细节。

 

这下唬得朱正廷一愣一愣的,没想到这个男人还这么讲原则。一张脸马上垮了下来。

 

“傻瓜,被我吓到啦?”蔡徐坤伸手揉了揉朱正廷的脑袋,“不适合不方便引证的,适当融入细节也是可以的。”

 

蔡徐坤给朱正廷倒酒,“我和白总是大学同学……”

 

杯中的酒一杯接一杯,朱正廷听到了两人年轻时的故事,白总的奋斗史就是本市演出市场的发展史,第一场国家话剧院的展演、第一场全本舞剧、第一场天王演唱会、第一次偶像天团的巡演,都是白总一场一场的谈下来的,确实是非常要强的女人。

 

事业与家庭不可兼顾,两人的婚姻最终无疾而终。蔡徐坤讲到这里的时候眼神有些空洞,朱正廷望着蔡徐坤的侧脸,忽然就很大胆的拿着筷子戳了戳蔡徐坤的脸颊。

 

“没事的师傅,有我陪你。”

“好啊,等你快点成长,成为搭档。”

 

“好的师傅,我现在就回去写稿子!”

朱正廷啪的一声敬了个礼,就扑通一声趴在了桌子上。

 

……蔡徐坤沉默了,这酒量。

最后还是蔡徐坤把人费劲地拖到了车上,叫了代驾回家,也不知道朱正廷家在哪里,索性就扔上了他那张金碧辉煌的大床。

 

好在朱正廷酒品还行,不哭不闹乖乖睡觉。

蔡徐坤翻出来一套大裤衩子睡衣,给朱正廷套上,穿外套直接睡床上是他无法容忍的。

 

放了两杯水在床头柜,蔡徐坤也睡下了。

 

这大床似乎今夜变小了一些,蔡徐坤一转身,就搭上了朱正廷的肩膀。

糖末

冲喜 03

原不过是一场将计就计。


旁支的筹划经年日久,他也是折损过了前生,才能察觉出问题的关节,躲过了狠辣的延时剧毒,借此卧病以探暗处底牌。


前世同一时间节点,蔡家众人也是替他迎了一位男妻冲喜,只可惜阎王不留他过三更,徒留这可怜人为他守灵,活埋了自己的后半生。


让身上传来的一阵触碰扰醒,借着从窗棂透进的幽幽月光,蔡徐坤头一回见着他的夫人。


确切说来,是隔着一方红绸的初次见面。


艳红的嫁衣华美晃眼,繁复堆叠的衣衫,却将这具消瘦的身躯衬得更薄。蔡徐坤抬了眼,眸光停在嫁衣与红绸间缝漏出的那截莹白颈项,宛若落在红木窗框边的一抹细雪。


眼前人小心仔细地按住脸前的绸布,伸腿挪......


原不过是一场将计就计。


旁支的筹划经年日久,他也是折损过了前生,才能察觉出问题的关节,躲过了狠辣的延时剧毒,借此卧病以探暗处底牌。


前世同一时间节点,蔡家众人也是替他迎了一位男妻冲喜,只可惜阎王不留他过三更,徒留这可怜人为他守灵,活埋了自己的后半生。


让身上传来的一阵触碰扰醒,借着从窗棂透进的幽幽月光,蔡徐坤头一回见着他的夫人。


确切说来,是隔着一方红绸的初次见面。


艳红的嫁衣华美晃眼,繁复堆叠的衣衫,却将这具消瘦的身躯衬得更薄。蔡徐坤抬了眼,眸光停在嫁衣与红绸间缝漏出的那截莹白颈项,宛若落在红木窗框边的一抹细雪。


眼前人小心仔细地按住脸前的绸布,伸腿挪进被窝里,约莫是睡得不踏实,竟还主动挨了过来,把他推进了床榻内侧,这才蒙着盖头睡了过去。


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蔡徐坤略微侧身,抬手轻轻一勾,揭开了那块理应由他掀起的红盖头。


一张嫩生生的脸庞,在朦胧月光下映了出来,面颊虽清苦消瘦,仍不掩眉目丽色,眼睫轻颤红唇微抿,似在不甚安稳的梦中。若以蔡家余人为他随意挑选的本意而论,他的夫人倒是标致得出乎意料了。


蔡徐坤饶有兴味,托腮瞧了半晌。睡梦中的人仍是怕冷,忽地缩着身子,蹭到了他的身前,隐约还有几声呼喊娘亲的梦呓。


便是嫁做人妇,终究不过孩子的年纪。蔡徐坤垂眸,抬手轻轻搂住了贴在他胸膛的少年,随之也闭眼入眠。


蔡家余下几房的手段阴鸷,他也乐得作壁上观,偷几日清闲,且等看这群豺狼还有如何手段尚未使出。


才不过是新婚翌日,便被几房女眷的动静闹醒,扰到不得安宁。蔡徐坤暗自皱眉,听着几个妇人言语,竟是欺负到他的可怜夫人的头上来了。


腌臜婆。昨夜窝在他身前熟睡,奶猫似的怯弱模样浮现心头,蔡徐坤暗暗啧声,却听到了那道绵软的嗓音响起,语气倒是隐隐撑着的认真。


一句话就能把长舌妇噎回去,着实是了不得的天赋。原以为这人胆大得不行,偏偏转头借用件衣服,都要怯怯地询问病人的许可,倒让人看不出其胆量到底用在何处了。


蔡徐坤抬眸,他的夫人站在床边更衣。那片光裸的后背瘦削,脊骨清晰地透出轮廓,腰肢倒也盈盈一握,确实是难得的美人胚子。


不合身的外衫确是别有一番韵味,然则往后许是要替人多置办锦缎衣裳,美人是理应娇养的。


他从来不喜年节,够得上亦或够不上的,所谓血缘亲系,巴巴地凑到跟前表孝心,聒噪恼人,倒忘了身边还有个小孩,听见焰火声响,便坐不住要去瞧。


转瞬即逝的物事无甚意义,虚幻飘渺,欢欣也好慰藉也罢,不过一时。屋内的灯盏光影摇曳,仍余稚气的脸庞,在焰火升起又消逝之间明明灭灭,唇边的笑意晏晏,是纯然无垢的欢喜模样。


烛火瞧得久了,一点豆大的流萤都招人稀罕,何况是一抹盈盈的月光。


那一声好梦,又轻又软,鹅绒似的,挠得心尖微痒。同寝一宿便自觉亲近的奶猫凑在身侧睡下,蔡徐坤活过两遭,默叹贪一时欢愉大抵确是幸事一桩。


依偎在他近侧的夫人全无防备,白生生的脸庞微仰,一缕缕热风吹到他的耳旁,勾得人心痒。


难得意动,蔡老爷并不迟疑,轻轻含住那瓣软唇,睡梦中的人竟有回应,伸着舌,更像是想偷尝味道的馋儿,殷切地腻上来,张着嘴又吸又咬,嘴唇兜不住口液,滴答落下,濡湿了身前的一块薄衫。


躺了许久日子,让人清汤寡水地吊着命,无端显得嘴里的软肉甜得腻人,蔡老爷不是毛头小子,俯首贴进那片敞开了领口的细白,寻到了一边的细软,吮舔了起来。


不见日光的皮肉娇弱,让咬了一口就红透了,细粉的软尖,裹着涎液鼓了起来,水润润的,睡着的人儿迷蒙,连声疼都不会喊,湿漉的嘴唇微张着喘息,蹙着眉眼睫轻颤。


手掌从薄衫底下探了进去,没能摸到软玉温香,苦人家出来的,少年的身条细,没几两肉,摸着都嫌硌手,约莫皮肉生来细幼,滑滑腻腻,倒让他觉得手里抓了一条黄皮子。


夜里冷冽,掌心下的身躯暖热,蔡徐坤不免又贴紧了些,揽着人翻侧过身,轻轻扯开裘裤,捏住了堪算丰涨的浑圆,抵着抬了头的茎身,往肉缝里塞。


说是婚床,不过是往老物件上盖层新皮,拖晃之间,咿咿呀呀的声响照旧不小。怀里的人光着屁股,幼嫩的臀肉被捏挤着,好夹住那烫人的阳物,进出几趟就磨得发红,纤薄的颈背直抖,发了一身的汗,后背烧出一层嫩红,直直贴蹭住男人坚实的胸膛,汗津津的,却不惹人恼。


他的夫人未经人事,样样都稚嫩天真,昏睡的人哪里挑得起兴致,便憨然地以为,留在裤子里的湿液仅有自己的初遗。


朱正廷的手指匀称修长,每每替他擦洗揉捏,力道细致温柔,尽心尽力地伺候自家老爷的姿态,乖巧到憨傻,便是个没有指望的瘫子,也能叫这双手捂活了。


旁人自然也是怕的,怕半截入土的蔡老爷回光返照,怕先前的种种盘算落空,紧赶着年还没过完,就露出了凶牙。


“老爷。”朱正廷怯生生地开口,不敢贴紧身后揽着他的男人,面前就是死不瞑目的尸身,他能认出,那是平日来送吃食的婢女,只能悄悄攥着蔡老爷的衣袖,“您,您又何必……”


后半句的怜悯言辞咽了回去,蔡徐坤又岂能不觉,捏了把臂弯里的细腰,吓得人猛地缩到他身上,才笑了:“猜猜,如果我死于非命,与我同床共枕的夫人安然无恙,他们会怎么想?”


那双晶亮的漂亮眸子蓦地睁圆,嘴唇轻轻一抖,又抿紧了。朱正廷不是傻子,一瞬明白到自己的处境艰难,时时皆是他人案板上的鱼肉,也是会被随意推出来的替罪羊。


而他唯一的倚仗,就是他的老爷。朱正廷抬眼看着面前的男人,与躺着时的模样不同,睁着眼睛的蔡老爷,便是笑着也让他心慌。不知怎的就记起替这人宽衣擦身的事来,他这才觉着害臊,忙垂下眼睛,不敢再看。


咚的一声闷响,朱正廷再回头看,那具凉透了的尸身已然被踹动,应声翻落到地上,床帐也跟着动静垂了下来,亮面的绸布一挡,宽大的婚床只余二人,似不曾有过煞风景的险事。


“睡吧。”蔡老爷搂他躺下,贴着耳朵说话,像在哄孩子。


朱正廷却睡不稳当,身后人抱得紧,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按在腰上的手也不老实,隔着衣服就要挠他的痒,朱正廷不自在地挪了身子,屁股先碰到了熟悉的硬家伙。


“老、老爷……”朱正廷面颊燥热,不敢乱动了。


被捏着转过脸,一张嘴,唇舌钻进灼热的气息,浓厚的,属于成年男性的味道。


蔡老爷吃着他的舌头,气声轻轻,“你我还未圆房呢。”


身上的软衫都被扒了精光,朱正廷缩在蔡老爷身下发着抖,两条细腿张着,迷迷瞪瞪吃进死大的玩意儿,眼眶腿缝都是水,蹭过绣着锦花的垫布,留出一道道深色的印子。


屋外响了半晌的鞭炮声,点炮的地方离得近了,轰隆隆的炸在耳边。


外间的门开着,朱正廷摸过身侧,扑了空,便急急地裹了件衣衫下床,一出门,便见蔡老爷斜倚着院门,捏着一根燃起的线香,往挂在院墙的鞭炮引子上点。


登时,噼啪炸开的响声彻耳轰鸣,朱正廷被吓得惊叫,没站稳,往后猛跌了一屁股。


“是我不好,又吓着你了。”蔡徐坤回身将他扶起,掌心顺着后腰慢慢摩挲,安抚地揉了揉。


朱正廷咬着唇不应声。他昨夜被折腾得酸软,这会儿腿还打颤,偏这人又爱弄他的腰,碰一碰都酥麻难受得紧,朱正廷使不上劲,只能赧着脸随蔡老爷抱。


燃起的炮仗闹哄哄得响了好一阵,早有仆从婢子闻声赶去禀告,等鞭炮声停了,混着硫磺硝烟味的白雾里,乌泱泱地站满了人。


蔡徐坤眯着眼睛,朝院门外的一圈人细细瞧过,朗声道:“怎么都这副模样,是我这个快死的人活了,把你们都吓到了?”


“小叔,您这是说的什么话。”


朱正廷循声看去,接话的是个中年男人,他身边还跟着那天来过屋里的二房儿媳,此刻也紧着接茬:“对啊,这不是大清早的都被鞭炮声吓到了,大伙儿才赶紧过来瞧一瞧嘛。”


“年里放鞭炮有什么奇怪?再说了,”蔡徐坤顿了顿,搂着怀里的少年,勾唇笑道,“我醒了,你们都该装个样子放炮庆贺,我提前替你们都放了,多贴心。”


蔡老爷辈分高,与他同辈的几位兄长年事已高难凑热闹,他这一番话,到场的没一个人敢接,更何况,蔡家原就是由他做主。


站在院外的众人沉默,只余下眼神四散暗涌,蔡徐坤揽过人转身回屋,进门前才出声吩咐,要人来把他房里的尸体抬走。


地上的尸身和血迹都被清走,连着其余一应必需品补进来的,还有朱正廷的新衣裳,难得有外衫可换,他却不敢换了。


打发掉了屋内的所有仆从使唤,蔡老爷端坐在八仙椅上,弯着眸子瞧他。

“怎么不换?”


朱正廷闻言身子一抖,手里的衣衫都要拿不住了。身上的里衣皱皱巴巴,合该一并换下,他攥着胸前的衣料,一点点揭开,脸红得发烫。


刚把里衣脱下,身后就冒出了一声问话:“你叫什么名字?”


语气淡淡,却难掩上位者的威严,朱正廷不由得垂手,乖乖站直了回话,“我,我叫朱,朱正廷。”


一道轻轻的笑声吹在耳后,朱正廷只觉得腕上一热,手臂被男人提了起来,直送到唇边亲了亲,“别同我那么生分,廷儿。”


蔡老爷的话里带着笑意,“往后你可是蔡家的夫人。”


蔡家的夫人,那是风光的当家主母,可他是一个男妻。朱正廷默默咽下了这句喃喃,换好了新衣,跟着蔡徐坤出了一趟门。


自除夕前下过第一场雪后,今年的初春日头里,总爱飘上几缕雪片。明面上交代是久病初愈,出门时,朱正廷紧着给蔡老爷披上了皮褂子,一下车门,便扬了点点细雪在蔡徐坤的发丝。蔡徐坤肤白,久卧积着,多少带点病容,留至肩上的长发随意束在颈侧,让绒实的毛领一围,薄得像日光下的雪。


朱正廷瞧得皱眉,低头踌躇片刻,便小跑着凑近蔡徐坤身侧,将自己临出门前捎上的汤婆子,往他手里一塞。


他的担忧是多虑了,酒楼里的包房供暖完备,朱正廷才坐了一会儿,便两颊生汗。兴许是蔡徐坤约见的急,来人迟来了半盏茶的时辰,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额前还挂着汗。


“你个老小子,竟真还活着!”男人三两步走上前,抓着蔡徐坤的手臂摇晃两下,难掩激动,“我还当你死了,等着你家发讣告。”


“你没预料错,我差点就死了。”蔡徐坤推开他的手,抬手点了点酒楼的圆木桌,“德晟,暂不叙旧,先聊正事。”


德晟闻言正了正色,余光瞥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朱正廷,眉头一凝:“他?”


对方锐利的探究视线扫过,朱正廷的后背绷得硬直,刚刚被热出的细汗一瞬转凉,他只想站起身来回避。蔡徐坤伸手按在他的腿上,稍稍一捏,转而对着德晟道:“他是我的夫人,无妨。”


“夫人?”德晟挑眉,重新挂上了一张怪相,“怎的,你个没正形的滑头,说着差点死了,难不成是为了讨个夫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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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头

【坤廷】搭档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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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正廷面前的屏幕上,方块字随着语音自动识别软件一个一个的蹦了出来。老艺术家说话字正腔圆,识别出来分毫不差;蔡徐坤说话清晰有力,除了语气停顿偶尔稍有不符,整篇稿子就像下午的一次回放,受新思想影响的单纯的少年周冲,还有意外归来的鲁侍萍,单纯着爱与被爱的就像鲁四凤……朱正廷仿佛也回到了大学二年级的那个下午,戏剧展演是文学系学生的专业必修课,当时他扮演着哈姆雷特,也曾坐在台下为《雷雨》的鼓掌。


经典的文学作品,有着永恒的人性光辉。朱正廷摸了摸键盘,好像突然就触摸到了蔡徐坤曾经饰演的周家二少爷,那种未成熟的少年气,现在依旧可以从他师傅明亮眼睛里散发出来。陈阿姨闪耀的青春同样穿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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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正廷面前的屏幕上,方块字随着语音自动识别软件一个一个的蹦了出来。老艺术家说话字正腔圆,识别出来分毫不差;蔡徐坤说话清晰有力,除了语气停顿偶尔稍有不符,整篇稿子就像下午的一次回放,受新思想影响的单纯的少年周冲,还有意外归来的鲁侍萍,单纯着爱与被爱的就像鲁四凤……朱正廷仿佛也回到了大学二年级的那个下午,戏剧展演是文学系学生的专业必修课,当时他扮演着哈姆雷特,也曾坐在台下为《雷雨》的鼓掌。

 

经典的文学作品,有着永恒的人性光辉。朱正廷摸了摸键盘,好像突然就触摸到了蔡徐坤曾经饰演的周家二少爷,那种未成熟的少年气,现在依旧可以从他师傅明亮眼睛里散发出来。陈阿姨闪耀的青春同样穿越时空,他们都定格在曹禺先生笔下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高尔基曾经说过,文学及人学。……”下意识的,朱正廷就用名人名言做了开头,从“人”着手,他串起了老艺术家的整个采访,插入了从艺史,引入了年轻人对文学的看法,舞台艺术对文字的再创造。当然,那些会带来流量的大明星名字一个也没少,朱正廷谨记着师傅的提点。找到了成文线头的朱正廷,埋头打字,一气呵成之时已经深夜静默,再待他删删改改从网上找那些明星资料的时候,保存的时候已经天明鸡叫。作为熟悉融媒体时代的年轻人,他在提交稿件的时候,甚至做好了一千字左右的内容速写,用于报社客户端发微博和公众号用。

 

他按下邮箱的发送键的时候,邮件秒回。朱正廷窃喜,没想到师傅起得这么早,就立刻看了我熬了一宿的大作——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准记者,八千字大稿已经是力所能及的顶峰了。当他喜滋滋地滚到床上,打开邮件正文的时候,里面写着的是:“你的邮件我已收到,我会尽快与你联系。——徐坤”

 

果然像他人这样老派又周正的自动回复。

朱正廷被浇了个透心凉,老老实实地发了条微信:“师傅,我的初稿写好了,发到您邮箱里,请您过目。”

微信没动静。

就是,谁会那么早起来。

 

汹涌的睡意涌上了头,打着哈欠的朱正廷看了一眼企业微信,没有明天开会的通知,又不用打卡,他拿枕头蒙着脸倒头就睡。

 

正午的阳光已经从报社的落地大窗洒了进来,窗边有些炽热的光线让蔡徐坤更加焦躁。

打了十几个电话不接,回复了邮件也没声音,刚才老总说有个突然重要的活动要他去对接,他连个伴都找不到。

 

他那么四十几的人了,谈事情还怕一个人吗?当然不是的,蔡徐坤捏了捏手中的茶杯。上午他收到朱正廷的初稿后,就如他计划的那样,一个小时赶出二稿塞给主编,主编再给主任,上午主任开行政会的时候,向老总提议做全民阅读日的线下活动策划,老总同意了。

 

本来记者提供线索,线下活动就交给专门的推广部门合作就好,可是王主任笑眯眯地找到了蔡徐坤,开口就是:“老蔡啊,这个阅读活动挺好的,报社领导重视,已经和集团领导汇报了。集团说由我们报社和旗下的文化产业公司共同主办,你就代表我们报社,先去打个头阵。”

 

“主任,我出面这规格不够啊……”蔡徐坤瞪圆了眼睛。

王主任拍拍蔡徐坤的肩膀,“打个头阵没那么多讲究,你和白总好歹还是一家人,总比我们好说得上话。”

蔡徐坤按住王主任的手说:“别,那都是过去的事……”

“过去的事,就是有过的事。“读书人咬文嚼字起来都是文绉绉的,“找个时间快去谈啊,给报社整点创收,我们装窗帘都没钱了。”王主任挥了挥手,试图在驱赶子虚乌有的灰尘,施施然走出了办公室。

 

蔡徐坤叹了口气,也从办公室退了出来。先问了下责编稿件的排期,现在距离正式日子还早,责编说还不着急有的是时间改。接着就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把这烫手山芋扔走,他宁愿去夜店蹲守明星都不想去见前妻。

 

还是多带个人没那么尴尬,再说了初稿是小徒弟写的,他有足够的理由介入,给朱正廷负责后续也不是不可以。

 

就在他烦躁的拨打朱正廷的电话时候,前妻的信息先发进来了。

 

小白:领导说你会来找我啊?

老蔡:嗯啊,谈个活动的事。

小白:丽思卡尔顿25楼空中花园,晚上七点有空。

老蔡:哎,你找个助理来谈就行了,你一个老总那么忙,怎么和我……

小白:我提前订的位置,原来要来的朋友临时有事。你带几个朋友来也行。

老蔡:我吃不惯那里的东西,都是甜的……

小白:点牛排也行,我吃糕点你吃肉,行不?

老蔡:……行吧。

 

白总依然是那么有元气。

蔡徐坤叹了口气,一边继续给朱正廷打电话,发信息告诉他六点半到酒店大堂见,一边动身回去换身衣服,大裤衩老头衫,给门童拦下就尴尬了。

 

朱正廷刚在单位门口停下共享单车,一眼看过去正好蔡徐坤的车子在等待保安识别抬杠,赶紧冲上去拍了拍车窗。

蔡徐坤摇下了车窗,没好气的说到:“知道来上班了?”

“师傅……师傅我错了……”朱正廷顺势拉了拉车门,竟然没锁上,直接坐了进去,“我马上过来加班。”

 

朱正廷骑着共享单车来的,自然就是一身运动衣裤,西装领带现在是不存在。蔡徐坤其实也把不准进去喝茶要怎么穿,他平常不在意这个,就问小徒弟:“进豪华饭店你就穿这个?”

朱正廷看了看自己的卫衣运动裤,还以为自己骑太快裤子破了,吓得赶紧前后检查了一下。

 

“要……要穿正式服装吗?”蔡徐坤偏了偏头,从后视镜里问道。

“不,不用吧……如果收到邀请有着装要求才讲究些。朋友间随意一些就行。”朱正廷看了看自己,裤子没破,松了口气。

 

是朋友吗?谈项目算正式工作吗?蔡徐坤问自己,回答的问题都是模棱两可,前妻不是普通朋友,项目只是联络感情而已,也没那么正式。

但是大裤衩子老头衫,对于异性似乎有不够尊重。

 

电台收音机打破了蔡徐坤的沉思:“突发道路情况播报,江北大桥桥面两分钟前突发连环追尾事故,暂无人员伤亡,交警正在处理。请需要过江的车辆提前选择绕行。”

 

蔡徐坤砸了咂嘴,如果回家再绕行,从自己家到酒店就迟到了。

朱正廷挠了挠头,看了看师傅的大裤衩子,再联系消息就明白了,师傅刚才问的大概就是晚上非正式的商务宴请要穿什么。

 

“那个,师傅,我打个电话,你往酒店开就行,保准不耽误事。”朱正廷示意蔡徐坤提前进左转道。“相信我,我可以的。”

 

蔡徐坤在逐渐高峰期里的车流中艰难地穿梭,耳朵偶尔捕捉到后排电话的几个字:“嗯,就这个……帮我闪送……嗯嗯嗯……”

 

等蔡徐坤开到酒店门口,朱正廷叫着蔡徐坤靠边靠边,摇下车窗从闪送小哥的手里接过两个大袋子,再和师傅说:“没事,衣服已经送来了,估计尺码我俩差不多,您就在车库里换上,没人知道咱们大裤衩子的来。”

 

蔡徐坤黑着脸:“你也没看到。”

 

停好车,朱正廷把衣服袋子放在车上,自己下车等着。

蔡徐坤在车里打开包装袋,衣服是新的,估摸着价格自己也能接受,这小子脑子还算灵活,没有乱使“钞能力”。

 

没一会儿,蔡徐坤换上了朱正廷带过来的衣服,平时怎么舒服怎么来,镜子里穿着衬衣西装裤的自己,还有些陌生。

 

蔡徐坤从车里出来,紧了紧袖口,还有些不习惯的动了动领子。

“没有领带,就不一定非要把扣子扣到头。”朱正廷迎了上来,站在蔡徐坤面前,伸手去帮他解开领口最上面的扣子。

 

解开了扣子,朱正廷的手还顺着肩线压过去,试图拉平蔡徐坤前襟的皱褶。

虽然蔡徐坤人到中年,可这身材还是保持得极好,胸前的肌肉还能把衬衣撑到微微隆起。

 

朱正廷在蔡徐坤身后,调整背带的长度,紧贴脊背的长度,提着裤脚让蔡徐坤显得青春有力量,甚至他连鞋码都没有猜错,朱正廷有些骄傲。

 

“对了,待会要见哪位领导,我该怎么称呼?”朱正廷帮蔡徐坤解开袖口,挽上一层来固定,刚好可以显示出男人流畅的手臂线条和有力的手腕,是最佳的长度。

“是我们集团文化产业公司的白总,白云。”蔡徐坤整理自己衣服的下摆,“曾经是……我的妻子。”

 

“哦……白总。”朱正廷轻轻地发出声音。

 


桃奇
  蔡徐坤造型参考:

  蔡徐坤造型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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