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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耶斯洛夫斯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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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十诫》合集(12篇)

十诫 Dekalog (1989)
导演: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编剧: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 克日什托夫·皮耶谢维茨
主演: 阿图尔·巴奇斯 / 昂里克·巴兰诺斯基 / 胡契克·卡勒塔马娅·科莫罗夫斯卡 / 克里斯提娜·杨达 / 更多...
类型: 剧情
制片国家/地区: 波兰 / 西德
语言: 波兰语
首播: 1989-05-16(戛纳电影节) / 1989-09-05(威尼斯电影节) / 1989-12-10(波兰) / 1990-05-04(西德)
集数: 10
单集片长: 55分钟 / 572分钟(电影节版)
又名: The Decalogue / The Ten Commandments
IMDb链接: tt0092337


摘要:在一个被谎言和矛盾侵蚀的电影世界里,导演的摄像机掌握着最高的外部力量,却也是不可干预电影事实的现实力量。如果像基斯洛夫斯基所说的那样,“电影制作人一生只拍一部电影”,那么他在职业生涯中最不可磨灭的形象就是潜伏在屏幕后面、藏在镜头里、游走在波兰各处的神秘天使,他敦促人类扭转自由和道德的衰落,重建一个同情弱者和困惑者的美好精神世界。


【影评】《十诫》序:基耶斯洛夫斯基与《十诫》

【影评】《十诫》之一:你除我之外不可有其他的神

【影评】《十诫》之二:不可妄称耶和华——你神的名

【影评】《十诫》之三:纪念安息日

【影评】《十诫》之四:孝敬父母

【影评】《十诫》之五:不可杀人

【影评】《十诫》之六:不可通奸

【影评】《十诫》之七:不可偷盗

【影评】《十诫》之八:不可作假见证

【影评】《十诫》之九:不可贪恋别人的妻子

【影评】《十诫》之十:不可贪图别人的东西

【影评】《十诫》后记:关于“天使”的叙事


十诫 Dekalog (1989)


20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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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十诫》后记:关于“天使”的叙事

十诫 Dekalog (1989)null
导演: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编剧: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 克日什托夫·皮耶谢维茨
主演: 阿图尔·巴奇斯 / 昂里克·巴兰诺斯基 / 胡契克·卡勒塔马娅·科莫罗夫斯卡 / 克里斯提娜·杨达 / 更多...
类型: 剧情
制片国家/地区: 波兰 / 西德
语言: 波兰语
首播: 1989-05-16(戛纳电影节) / 1989-09-05(威尼斯电影节) / 1989-12-10(波兰) / 1990-05-04(西德)
集数: 10
单集片长: 55分钟 / 572分钟(电影节版)
又名: The Decalogue / The Ten Commandments
IMDb链接: tt0092337


       《十诫》是基耶斯洛夫斯基在波兰拍摄的最后一部电影,对于他关注的核心问题,如家庭、责任和人类不可避免的矛盾、焦虑做出了总结。

       《十诫》由总时长为572分钟的十部短片组成,以深沉、阴暗的色调将每一个角色孤立于其自身制造的错误信念之中,描绘出属于不同角色的矛盾与绝望的境遇。查尔斯·艾德斯维克在续写《十诫5》和《十诫6》的延长篇时说:“这些短片反映了基耶斯洛夫斯基对‘垂死之境’的绝望,同时解释了在波兰这样一个在历史上始终无主权和被孤立的国家,《十诫5》中的谋杀是人们试图逃避社会关系的写照,而《十诫6》中的偷窥则代表了一种试图与他人联系的可悲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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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十诫》中,生活在同一个小区中的人们茫然地、无奈地摸索着自我生存与人际交往的途径,却发现充斥着社会的是偶然、冷漠、和无动于衷。在他们遭遇伦理和道德困境时,总会受到来自一个陌生男人的注视——“天使”总以悲悯看向人类。但这位“天使”与大多数传统电影中的“天使”不同,他不秉持仁爱的精神;从不干预角色的痛苦;甚至还为存在道德缺陷的人类提供新生的机会。

       “天使”始终以不同的姿态出现,却总是表现出相同的沉默。他很少与其他角色进行眼神交流,甚至几乎从未开口说话,然而在每一个片段中,他都具有不可忽视的、强烈的象征意义,因为他经常现身御关键时刻,且作为主角行动的目击者或催化剂而出现。

       在《十诫1》中,“天使”虽然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坐在湖边燃烧着临时的篝火,但却比任何人都接近生命和死亡。他似乎是在期待着即将发生的悲剧,又似乎悄悄擦去了一滴眼泪。然而有一天,“天使”消失了,在转瞬即逝的时间里,父亲从“天使”的眼睛里预见了可怕的未来——他的儿子出事了。

       在《十诫2》中,“天使”是一名医生,他两次出现在电影的重要场景中,第一次是医生把丈夫的“病危信息”告诉妻子时,他迎面走来;第二次,当通奸的妻子正向垂死的丈夫倾诉爱意时,他又出现在丈夫的病房前。

       在《十诫3》中,“天使”差一点与男人和情妇的出租车相撞。

       在《十诫4》中,女儿做出不再打开那封决定命运的信时,“天使”再次出现。在他站在靠近女孩的岸边,女儿似乎也回过头来注视着“天使”,仿佛受到一种超距离的神秘力量控制。女儿谎称她已经打开了那封信,并以此说服了父亲(她曾指责父亲撒谎),使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回到原样。而就在“真相”与“谎言”交织的那一刻,“天使”拿着皮划艇与女孩擦肩而过。

       在《十诫5》中,“天使”是一位土地测量员,他穿过即将发生谋杀事件的公路,自顾自地摇头,表示不赞成与警告。受到警告的年轻人缩回阴影中,转瞬间用绳索勒住出租车司机的脖子,并犯下了令人发指的罪行,残忍地折磨直至其力竭而死。在审判的过程中,律师得知年轻人有一个年迈的母亲和一个刚出生的儿子,而这时“天使”就坐在一位老妇人旁边,神色悲伤,泪流满面(可能是凶手的母亲)。因此,如同前四部一样,“天使”总是出现在生与死、希望和绝望的临界点,显示出一种似是而非的悲悯。

       在《十诫6》中,“天使”与年轻人托马克发生了两次交集:托马克第一次见到他偷窥过女人后异常兴奋,在回家的路上撞到了“天使”并对其道歉。后来,女人嘲笑年轻人的稚嫩和天真,在年轻人失魂落魄地回家时,他们又一次擦肩而过。《十诫6》里,“天使”既存在于年轻人的幻想中,也存在于幻想的幻灭中。

       在《十诫8》中,“天使”出现于伦理学教授讨论道德难题的课堂,成为教授的学生之一,而“天使”和伦理学教授之间的一系列镜头切换则清楚地表明,“天使”知晓事件的来龙去脉。

       在《十诫9》中,“天使”是一个骑自行车的人,他旁观了性无能丈夫自杀未遂的全过程。

       那么“天使”到底是谁?他是证人、责任还是一种神秘的预兆?假设他干预事件,会改变故事的最终的结果吗?他对此应该负有责任吗?归根结底,“天使”只是事实之间的连接点,引导着一个又一个未可知的事实接连发生。他唤起了观众对某种情感和责任的关注和警醒,却将主人公始终束缚在命运之中,重复着人类生命所不停经历着的悲剧与喜剧。

       基耶斯洛夫斯基在去世前拍摄的最后一部纪录片《我是如此》中曾透露,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电影中应该身在何处,也不知道为何要存在于自己的电影中,但他总是在电影里偷偷地把镜头对准自己。因此,“天使”就是基耶斯洛夫斯基导演本人。

       基耶斯洛夫斯基作为一个“不可知论的神秘主义者”,实际上,不管他在塑造“天使”的过程中是否有意识地插入了自己,他一定无声无息地参与了电影的“代言”,因为在一个被谎言和矛盾侵蚀的电影世界里,导演的摄像机掌握着最高的外部力量,却也是不可干预电影事实的现实力量。

       如果像基斯洛夫斯基所说的那样,“电影制作人一生只拍一部电影”,那么他在职业生涯中最不可磨灭的形象就是潜伏在屏幕后面、藏在镜头里、游走在波兰各处的神秘天使,他敦促人类扭转自由和道德的衰落,重建一个同情弱者和困惑者的美好精神世界。


十诫 Dekalog (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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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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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十诫》之十:不可贪图别人的东西

《十诫》之十:不可贪图别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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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尔岑和阿图尔的父亲去世后,留下了宝贵的集邮,但他们逐渐发现,这些集邮受到黑社会的商人的追捧,因此,他们开始探索这些集邮的秘密。然而越深入父亲的世界,他们的处境却越危险,久而久之,两兄弟——一个朋克摇滚歌手和一个保守的家庭男人,把保护邮票当作了两人共同的新工作,并且可能是毕生的工作,这让之前几乎断绝关系的耶尔岑和阿图尔重新塑造了兄弟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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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有一天,所有...

《十诫》之十:不可贪图别人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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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尔岑和阿图尔的父亲去世后,留下了宝贵的集邮,但他们逐渐发现,这些集邮受到黑社会的商人的追捧,因此,他们开始探索这些集邮的秘密。然而越深入父亲的世界,他们的处境却越危险,久而久之,两兄弟——一个朋克摇滚歌手和一个保守的家庭男人,把保护邮票当作了两人共同的新工作,并且可能是毕生的工作,这让之前几乎断绝关系的耶尔岑和阿图尔重新塑造了兄弟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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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有一天,所有的邮票都不翼而飞了。如此丢失的不仅仅是父亲的邮票,还有耶尔岑和阿图尔之间因为父亲的邮票而建立起来的信赖。兄弟两人开始互相猜忌,怀疑对方设计独占了父亲的遗产,但幸运的是,兄弟的感情最终还是战胜了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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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尔岑经过邮政总局时准备购买新的普通波兰邮票,把邮票送给弟弟。他掏出钱包,发现旁边有一个人也正盯着邮票,那人正是弟弟阿图尔,两人惊讶不安地相互望着:

       “我没料到你会在这里。”

       “我也是。”

       “你买邮票?”

       “我还差……三十五兹罗提。”

       阿图尔把手伸进钱包,掏出零钱,数着。

       “我有四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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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诫10》是一个悲凉与温暖并存的故事,看似徒劳的兄弟两人实际经历了一个家庭重建的过程,这个过程中充满了关于时间和感情的记忆、关于人性的谅解和信赖。它的基调和《十诫》中的其它九诫一致,都充满着对家庭与责任的思考,和困境中的人性的深入理解、悲悯和关怀。

       每个人都需要一个精神家园,需要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价值空间。《十诫10》所探讨的个人精神与伦理道德的矛盾,也正是个人与社会的矛盾。在崇尚集体伦理的社会里,个人价值、个人性情是不被看重的东西,集体伦理、公共伦理往往高于个人之上。即使在崇尚个人伦理的自由社会里,保护个人的、私人性质的精神家园也是一件异常艰难的事情。

       在《十诫10》中,耶尔岑和阿图尔从一开始就感受到人们对邮票的觊觎,从而使邮票失去了本身所携带的精神价值,兄弟对父亲个人性情和精神的记忆也变得模糊,在这部短片的社会中,邮票的价值被简化为金钱的价值。

       社会在个人面前是一个巨大的集合,人也不可能与世隔绝,因为人在与世隔绝的时候一定会遭到社会的蔑视和伤害,但由于个人的心理机制、人际交往和社会中群体的存在,人在融入社会的时候往往会受到一定的影响而“迷失”自我,这就是人社会化的过程,因此,人在融入社会的过程中也只能无限接近社会,不可能完全融入社会。个人的存在既依赖社会,又必须和社会保持着距离。

       《十诫10》所表达的正是如此。不同于《十诫》中其他故事的疏离和矛盾,耶尔岑和阿图尔始终致力于保护父亲的邮票——他们所精心保护的,正是在强大的社会力量面前显得脆弱无比,却只属于父亲和他们三个人的性情、记忆和精神家园。

       如果说基耶斯洛夫斯基在《十诫9》中试图瓦解矛盾,那么在《十诫10》中,基耶斯洛夫斯基则展示了矛盾瓦解的过程,为《十诫》系列的结束做了一次完满、温柔的答辩。


2019-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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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十诫》之九:不可贪恋别人的妻子

《十诫》之九:不可贪恋别人的妻子




       罗曼和汉卡的婚姻看似甜蜜,但罗曼曾经是一个十分好色的医生,最终因疾病而丧失了性能力。罗曼的性无能直接导致了汉卡的外遇。然而,即使罗曼之前对妻子有过默许,但他对妻子背叛自己的厌恶和嫉妒依旧不可避免和无法掩饰。


       和《十诫6》一样,《十诫9》也是关于说谎、偷窥、性嫉妒和自杀未遂的探讨。(《十诫9》的主题在电影中非常常见,比如中国的《天浴》、日本的《芋虫》和英国的著名作品...

《十诫》之九:不可贪恋别人的妻子




       罗曼和汉卡的婚姻看似甜蜜,但罗曼曾经是一个十分好色的医生,最终因疾病而丧失了性能力。罗曼的性无能直接导致了汉卡的外遇。然而,即使罗曼之前对妻子有过默许,但他对妻子背叛自己的厌恶和嫉妒依旧不可避免和无法掩饰。

 

       和《十诫6》一样,《十诫9》也是关于说谎、偷窥、性嫉妒和自杀未遂的探讨。(《十诫9》的主题在电影中非常常见,比如中国的《天浴》、日本的《芋虫》和英国的著名作品《查泰莱夫人的情人》,都通过将性问题与内外环境结合来探讨时代的弊病。(而在拉斯·冯·提尔和园子温那里,这就只是变成了一种个人的特殊癖好而已

       然而,与《十诫6》不同的是,在《十诫9》的结尾中,这对夫妇决定收养一个孩子,使得整部短片最终给予了爱情、婚姻和家庭的力量以肯定。这是基耶斯洛夫斯基对于《十诫》系列“始于矛盾,止于焦虑”的突破,也是基氏在《十诫》中对于回答问题的初次尝试。


2019-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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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十诫》之八:不可作假见证

《十诫》之八:不可作假见证



       一位年迈的伦理学教授在课上讲述“道德炼狱”,并要求学生举例。

       一位年轻的女生以《十诫2》中医生与女人的故事作答,老教授听后,说:“无论在什么时候,孩子的生命最重要。”


       另一位来自美国的犹太女人主动举手回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一对年轻的夫妇以“上帝不允许人们做伪证”为由,拒绝帮助一位情况...

《十诫》之八:不可作假见证



       一位年迈的伦理学教授在课上讲述“道德炼狱”,并要求学生举例。

       一位年轻的女生以《十诫2》中医生与女人的故事作答,老教授听后,说:“无论在什么时候,孩子的生命最重要。”

 

       另一位来自美国的犹太女人主动举手回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一对年轻的夫妇以“上帝不允许人们做伪证”为由,拒绝帮助一位情况危险小女孩躲避纳粹的搜捕。

       年轻的夫妇即教授夫妇,小女孩就是那位来自美国的犹太女人。这个矛盾一直存在于两人心中,既没有在对峙中爆发,也没有在之后的“赎罪之旅”中得到消解——两个女人在恐惧、虚伪、自责与怨恨中互相要挟,而这一切源于一条“不可作假见证”的戒律,

 

       《十诫8》以“不可作假见证”的戒律为基础,关注了一位伦理学教授的道德抉择。具有讽刺意味的是,“不可作假见证”并非教授做出选择的动因,实际情况是,教授的丈夫是抵抗组织的军官,夫妇两人拒绝救助女孩的真正原因在于恐惧,因为送女孩来的人是对方的线人,接纳女孩可能会导致整个抵抗组织的覆灭。“不可作伪证”只不过是用来矫饰谎言的说辞而已。

       借此,《十诫8》在探讨“拯救”生命的主题时剥开了一个颇具总结意味的尖锐矛盾:戒律,以及戒律所代表的道德制高点是否在现实中呈现出了真实的价值。除了家庭和责任,谎言、错误与阴谋也是贯穿了十部短片的重要主题,而这些主题都与戒律有着密切的关系(矛盾):戒律本身往往与主人公违反戒律的事实相矛盾(《十诫1》);或者正面的戒律与负面的道德形成了讽刺的融合(《十诫3》);又或者戒律恰恰是谎言本身,成为了违反戒律的原因(《十诫8》)。

 

       在《十诫8》中,这种矛盾已经不仅仅存在于戒律和道德本身了,基耶斯洛夫斯基将道德问题与现实社会中的问题相结合,在落实家庭责任和关注儿童主题的同时,将焦虑上升到了更高的层次:在面对一个无辜儿童的生命时,道德到底能够承受中多重,亦或是多轻的拷问。


2019-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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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十诫》之七:不可偷盗

《十诫》之七:不可偷盗




       年轻的少女在高中时意外怀孕,并生下一个女儿,少女的母亲开始承担起抚养女儿的私生女的责任。但当少女准备好成为一位母亲时,少女的母亲却拒绝放手私生女的抚养权。绝望之下,少女绑架了自己的女儿,并不顾一切地把孩子带到她真正的父亲身边。


       《十诫7》通过叙述一个极端的伦理故事,表现了对家庭和儿童问题的强烈关注。短片中,两位母亲为了争夺一个共同的孩子发生争执,而对于“儿童”这一角色来说,家庭...

《十诫》之七:不可偷盗




       年轻的少女在高中时意外怀孕,并生下一个女儿,少女的母亲开始承担起抚养女儿的私生女的责任。但当少女准备好成为一位母亲时,少女的母亲却拒绝放手私生女的抚养权。绝望之下,少女绑架了自己的女儿,并不顾一切地把孩子带到她真正的父亲身边。

 

       《十诫7》通过叙述一个极端的伦理故事,表现了对家庭和儿童问题的强烈关注。短片中,两位母亲为了争夺一个共同的孩子发生争执,而对于“儿童”这一角色来说,家庭关系在其成员间充满矛盾的相互追责中失去了爱的本质,逐渐形成了一个代代相传的、亲情匮乏的家庭环境——这也是如今许多家庭的缩影,长辈并没有给予儿童真正的爱,他们中的大多数所表现出的,实际是一种“自恋式的责任”和“父权式的要挟”。


2019-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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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十诫》之六:不可通奸

《十诫》之六:不可通奸



       托梅克是一名腼腆的年轻邮政员,背地里却经常用望远镜偷窥对面年长的邻居玛格达。玛格达是一位风韵犹存的自由艺术家,成熟风情魅力对托梅克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随着托梅克的主动进攻,他们私人世界的愈加融合,托梅克对玛格达的迷恋也逐渐变成了痴迷,男人对女人的爱与幻想之间的界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告诉我,你为何偷窥我?”...


《十诫》之六:不可通奸



       托梅克是一名腼腆的年轻邮政员,背地里却经常用望远镜偷窥对面年长的邻居玛格达。玛格达是一位风韵犹存的自由艺术家,成熟风情魅力对托梅克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随着托梅克的主动进攻,他们私人世界的愈加融合,托梅克对玛格达的迷恋也逐渐变成了痴迷,男人对女人的爱与幻想之间的界线变得越来越模糊。

 

       “告诉我,你为何偷窥我?”

       “因为我爱你”

       “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不想要。”

       “那你想吻我吗?”

       “我不想。”

       “你想和我xx吗?”

       “不想。”

       “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能请你去咖啡厅坐坐吗,请你吃冰淇淋。”

 

       女人把他带到自己的房间(曾被偷窥的地方),指导他完成了第一次xx,男人因为恐惧而泪流不止,女人看着他,说到:

       “你结束了吗?”

       “这就是爱,爱是性、麻木、乏味和千篇一律。”

 

       男人几乎是夺门而出,回到家中颤抖着握住剃刀,一边哭,一边割腕。水盆里的水逐渐变红,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而镜头却偏偏死盯着那只流血的手,焦虑、恐慌与可怕的气氛不断蔓延。

 

       出于对爱的好奇和和交往的渴望,托梅克在相对无意识的情况下,多次做出了违反伦理道德的行为(偷窥、偷窃和说谎)。并且在幻想破灭之后选择了自杀。

       《十诫6》中的年轻人偷窥是所用到的远距离摄影也呈现出一种框架视图,与《十诫1》中的幻灯仪和《十诫2》中的百叶窗等同样归属于窥视者(观察者)的后窗主题(《十诫1》和《十诫2》),用于显示出人物疏离的视角、内敛与压抑,以及由此衍生出的潜在的欲望。

       另外,《十诫6》也将关注点落在城市中孤独的年轻群体中,它将镜头聚焦在一个缺乏家庭关爱和精神寄托的年轻人身上,表达了与《十诫5》中相似的社会交往焦虑。但与之不同的是,《十诫5》中的亚切克表现出了反社会人格和强烈的攻击性,而《十诫6》中的年轻人并没有像亚切克一样成为一个杀手,相反,托梅克通过偷窥这一试图与他人联系的可悲手段,做出了一次对社会交往的失败尝试。


2019-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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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十诫》之五:不可杀人

《十诫》之五:不可杀人  



      年轻人亚切克是一位愤怒的流浪者,残酷而无动机地谋杀了一名出租车司机。他的案件被交给了皮约特,他是一位理想主义的年轻律师,专职在法庭上为死刑辩护。他们之间的交流仅仅持续了几天,但双方都真诚而恳切。然而皮约特在法庭上以绝对劣势败诉,时至行刑日,亚切克也被立刻处决。目睹了一切的皮约特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十诫5》冷静地探讨了禁止杀人的戒律,它的主人公是一个年轻的杀人犯:社...

《十诫》之五:不可杀人  



      年轻人亚切克是一位愤怒的流浪者,残酷而无动机地谋杀了一名出租车司机。他的案件被交给了皮约特,他是一位理想主义的年轻律师,专职在法庭上为死刑辩护。他们之间的交流仅仅持续了几天,但双方都真诚而恳切。然而皮约特在法庭上以绝对劣势败诉,时至行刑日,亚切克也被立刻处决。目睹了一切的皮约特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十诫5》冷静地探讨了禁止杀人的戒律,它的主人公是一个年轻的杀人犯:社会关系疏离,遭到陌生城市和国家官僚主义的冷暴力,无处倾诉,无处发泄。《十诫5》所探讨的核心与《十诫》的其他短片一样,父权制就是一切悲剧的原罪,无论是家庭的还是社会政治的,父权制都要为悲剧的后果负责。

 

       《十诫5》采用了特殊的绿色滤镜,夸大了泛黄、昏暗的城市环境,在观感上加注了极大的恐慌与压抑。在这部短片中,几乎所有的配角都表现出不友好的性格和行为(公寓住户、司机、老妇人等),为年轻的亚切克的营造了疏离的、可怖的杀人氛围。亚切克在遭遇了从天而降的湿抹布后,先是赶走了老妇人的鸽子;然后观看了一场暴力的帮派袭击;又从头顶的栈桥上向汽车投掷石块;他还走进了咖啡店,向客人喝了一半咖啡中吐口水……这些细节充分表现了一个反社会人格的年轻人再陌生城市压抑着的沮丧和暴虐,最后,他拦下一辆出租车,玩弄着手中的绳子,艰难而残忍的杀死了出租车司机。

 


       年轻人很快就被关进了监狱并判处死刑,皮约特在监狱中与他聊起了亲人,这个拥有反社会人格的年轻人格外关注自己的母亲是否哭了,并嘱咐律师帮他取回妹妹的照片——他的妹妹在六岁时死于牵引机的车轮下。

       在绞刑架前,这个在整部短片中都面无表情的男人突然爆发出巨大的焦虑,在激烈的挣扎下,他被蒙上眼罩,随着脚下的钢板的一声轻响,男人双脚悬空,失去了心跳。

 

       电影的开头,律师皮约特陈述了一段话:

       “法律不应该仿效天性,而是要改良它。法律是人类的理念,用于规范私人间的关系,时下的我们和我们的生活方式都是法律运动的结果,不管我们是遵守或违反它,人类都是自由的,这种自由是以不妨害另一人的自由为限制。但惩罚,尤其当它意在伤害罪犯,而不是预防犯罪时,惩罚就是一种报复。现行的法律是否带有报复的意味?它真的是为无辜的人着想吗?立法之人真的不容置疑吗?”

       伦理和电影叙事往往相伴而生。刘小枫在《沉重的肉身》中说,“听故事和讲故事都是伦理的事情,一个人进入过某种叙事的时间和空间,他(她)的生活可能就发生了根本的变化。这种道德的实践力量是理性伦理学没有的”。《十诫5》的故事引发了对杀人合理化和死刑合理化的道德拷问和伦理困惑。对于杀人这一罪行,选择宽容,还是严惩这很难给出一个标准答案,因为道德和法律并不是对立的,他们是制衡的关系,法律与道德存在于天秤的两端,必须维持一个微妙的平衡,否则就会引起社会的不满,破坏社会的稳定——这是非常危险的。

       回到对宽恕和严惩的问题,《十诫5》对道德和法律的拷问,实质上就是对宽恕和严惩的讨论,我们是否滥用法律之名而肆意剥夺一个人的生命?死刑的执行是否是用一种暴力结束另一种暴力? 死刑是否真能有效抑制社会暴力的涌现呢?该片主旨是对暴力的反思,那么宽恕就是可行的吗?

       事实上,这些问题并没有答案,即使观众难以接受,但基耶斯洛夫斯基想要表达的东西确实就止于此了。《十诫5》中的伦理叙事拷问了法律的合理性及其中的伦理道德,这一拷问让人处于进退维谷的两难境地。因此,基耶斯洛夫斯基被认为是开创了电影艺术中“道德焦虑派”的代表人物。这种冲突与矛盾固然让人焦虑,但这样的冲突矛盾却会始终持续下去。正如基氏在《基耶夫洛夫斯基谈基耶夫洛夫斯基》中写道的:“实际上关于这部电影的叙述并没有什么太多可说的,我们不知道这个男孩杀死出租车司机的原因,我们知道社会要处死这个男孩的法律依据,但我们不知道真正的人性原因,我想我们永远都不会知道。”

       这大概就是基耶斯洛夫斯基作为一位虚无主义者,最让人无所适从的地方。


2019-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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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十诫》之四:孝敬父母

《十诫》之四:孝敬父母



       《十诫4:父女迷情》是对“孝敬父母”这一戒律的诠释,却处处透露着不可言说的禁忌。


       一个春天的早晨,女儿安卡和父亲米歇尔互相泼水嬉戏,表现出父女之间的亲密关系,接下来是机场送别和安卡茫然失措的生活:和男友的别扭;去医院检查视力拼读了英文字母“父亲”;在小河畔犹疑是否拆读早已去世的母亲留下的信;在戏剧学校心不在焉地排练;去地下室寻找旧物……安卡心神不宁,她在想念她的父亲。...


《十诫》之四:孝敬父母



       《十诫4:父女迷情》是对“孝敬父母”这一戒律的诠释,却处处透露着不可言说的禁忌。



       一个春天的早晨,女儿安卡和父亲米歇尔互相泼水嬉戏,表现出父女之间的亲密关系,接下来是机场送别和安卡茫然失措的生活:和男友的别扭;去医院检查视力拼读了英文字母“父亲”;在小河畔犹疑是否拆读早已去世的母亲留下的信;在戏剧学校心不在焉地排练;去地下室寻找旧物……安卡心神不宁,她在想念她的父亲。

       然后,便是机场的迎归。安卡迫不及待地在机场向父亲背诵了妈妈的信,说米夏尔并不是她血缘上的父亲,米夏尔恼羞成怒,情急之下打了安卡一个耳光,致使父女关系出现裂痕。虽然米夏尔独自回家,却因为放心不下而下楼寻找女儿,在电梯里,安卡见到了父亲,并向父亲坦承了超越父女亲情的爱。

 

       第二天早晨,安卡发现父亲不见了,她追上走向车站的父亲,否认她看过信。最终,父女二人决定烧毁那封信,让生活和情感回归正轨。

 


       基耶斯洛夫斯基在《十诫3》的叙事中隐藏了许多疑问:安卡究竟有没有看母亲的信?信里面到底写了什么?米夏尔和安卡是不是血缘上的父女?

       事实上,不管母亲在信上写了什么,不管安卡的话是真是假,不管米夏尔和安卡的血缘关系是否成立,他们的父女关系却是无法更改的。因为父女关系的形成,除了血缘,还有长期的共同生活、周围的社会认定以及双方的心理认定。而与这些相比,血缘在其中成为了最不可靠的一种联系。正如刘小枫所言:“自然之情其实脆弱得很,自然在本质上是随机的,并非亲情的必要条件。恶劣的母子、母女、父子、父女关系或令人厌恶透顶的夫妻关系,任何时候都不少见。”安卡和米夏尔共同生活了二十年,他们理所当然地会为自己心中对彼此超越了父女亲情的爱感到茫然无措。不管血缘如何,他们是父女的事实不可否认,无可非议。

        由此,便可证明他们心中产生的,的确是一种父女之间的不伦情感。那么这种情感何以产生?应该如何处置?建立在身体感官基础上的自由伦理如果真的成为人类通行的道德法则,人类个体是不是就能不再为自己莫名但却邪恶的欲望所痛苦?总是被欲望缠绕的人类有能力对抗“十诫”这种建立在神意基础上的他律伦理,从而自己为自己立法吗?

 


       《十诫4》中,安卡向米夏尔宣布了他们之间“虚构的亲情”,表达了她僭越的爱情和对性的渴望;而米夏尔的处理方式却大异其趣,他始终退避、抗拒和坚守伦理,把两人之间的关系维持在父女亲情允许的底线——因为他知道,更多的得到可能意味着瓦解、堕落和崩溃。

       在他们中间,安卡的选择是基于对自由伦理的信仰,她尊重个体对自身幸福的欲望,神性权威和民问禁忌都左右不了她;而米夏尔的选择是基于伦理观念和道德法则,遵守人类伦理和道德的秩序,即他们两人,一个选择自律伦理,一个寻从他律伦理,对同样一份情感采取了不同的处理方式。、

       按照柏拉图在《理想国》中对欲望等级的划分,人除了食、色这样关乎生存的基本欲望之外,还有人伦正义、建功立业等依次递增的欲望。满足最基本的欲望可能带来生理上的快感,但满足更高层次的欲望却提供无与伦比的精神享受(如今同样的理论常见于马斯洛需求层次理论和麦奎尔的使用与满足理论)。因此,米夏尔对色欲的舍弃实际上是选择了更高层的欲望,米夏尔还在放纵生理欲望的罪恶感和抑制胜利欲望的幸福感之间,选择了精神的幸福。


2019-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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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十诫》之三:纪念安息日

《十诫》之三:纪念安息日


       午夜弥撒,气氛温馨。

       男人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仓促出门,妻子从窗口张望,见到一个拖着圣诞树的醉汉,接着丈夫也进入视线,她知道男人去了哪里。

        男人三年前与爱娃有一段婚外恋,爱娃的“丈夫”在平安夜离奇失踪了,然而家、警局或者醉汉收容所,无论何处都无法找到爱德华,无论何人都没有见过爱德华。...

《十诫》之三:纪念安息日




       午夜弥撒,气氛温馨。

       男人接到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就仓促出门,妻子从窗口张望,见到一个拖着圣诞树的醉汉,接着丈夫也进入视线,她知道男人去了哪里。

        男人三年前与爱娃有一段婚外恋,爱娃的“丈夫”在平安夜离奇失踪了,然而家、警局或者醉汉收容所,无论何处都无法找到爱德华,无论何人都没有见过爱德华。

 
       回到电影开头,从模糊的彩色光线开始,伴随着醉汉的歌声,画面逐渐变得清晰,早上七点后光线则变得更加强烈,圣诞节清晨的阳光将两人眼睛的照亮,证明爱娃与男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已然明晰。




        经过一夜寻找无果,爱娃对男人说:

       “对不起,我毁了你的圣诞夜,我说了一堆谎话。”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游戏?你对自己说,若角落出现的人是男人,我就会走运,若是女人出现,就会带给我厄运。”

       “我知道。”

       “今晚我就是玩这种游戏。“我对自己说,如果我有办法叫你陪我陪到早上七点...”

       “然后呢?”

       “然后我就能事事顺利。”

       “万一没能留住我呢?”

 

       圣诞夜,男人和妻子和孩子正其乐融融地准备晚餐,一个电话打破了这种温馨,一段不正当的恋情破坏了圣诞节的家庭聚会,而父亲的责任占上风。在经历了一个充满阴谋、谎言和前情妇背叛的夜晚之后,男人回到了自己的家,他刚刚拒绝了一段浪漫关系,这段关系存在着毁掉一个美好家庭的危险。

 

       男人看着熟睡的妻子,温暖涌上心头。

       妻子醒:“是爱娃吗?”

       “是她。”

       “你以后……还会不会整夜不回家?”

       “以后不会了。”


2019-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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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十诫》之二:不可妄称耶和华——你神的名

《十诫》之二:不可妄称耶和华——你神的名



       《十诫1》和《十诫2》所提出的是贯穿了整个系列的、关于实现父母责任和拯救儿童免受潜在危险的问题。


       在《十诫2》中,妻子爱上了两个男人:重病的丈夫,和一位腹中孩子的父亲——丈夫的音乐家朋友。丈夫的医生是妻子楼下的邻居。她向医生询问丈夫的病情,并在得到丈夫的生命所剩无几后决定生下孩子。而实际上,年老的医生不能决定是否应该欺骗这位身怀绝症的、不知生死的病人的妻子...

《十诫》之二:不可妄称耶和华——你神的名



       《十诫1》和《十诫2》所提出的是贯穿了整个系列的、关于实现父母责任和拯救儿童免受潜在危险的问题。

 


       在《十诫2》中,妻子爱上了两个男人:重病的丈夫,和一位腹中孩子的父亲——丈夫的音乐家朋友。丈夫的医生是妻子楼下的邻居。她向医生询问丈夫的病情,并在得到丈夫的生命所剩无几后决定生下孩子。而实际上,年老的医生不能决定是否应该欺骗这位身怀绝症的、不知生死的病人的妻子,一位怀孕的、绝望的年轻妻子。作为一个曾经在战争中失去家人的人,医生为了“拯救”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他欺骗了病人的妻子:“你的丈夫将会死去”。



       《十诫2》同样充满了隐喻的符号和镜头语言:人物通常是在半暗的环境中思考,穿过大厅或沿着昏暗的走廊徘徊。通过框架(门、窗、镜子、百叶窗,如同第一部中男孩观察父亲的幻灯机)隔开的图景观察事物,表现出妻子的内敛、纠结和欲说还休的压抑与痛苦。

 

       另外,《十诫2》中还有一个长达一分三十四秒的镜头:丈夫痛苦地躺在病床上,缓缓地抬头望向一边的画面,接着,镜头随着他望去的方向缓慢地移动,一只玻璃杯放在桌子上,蜜蜂正在努力地顺着吸管攀爬并逃出。从这一顽强克服困难而努力求生的蜜蜂的画面,观者能够感知导演所传递的对生命坚韧的赞美。


2019-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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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十诫》之一:你除我之外不可有其他的神

《十诫》之一:你除我之外不可有其他的神


       一位语义学教授兼计算机爱好者父亲总是教导他的儿子信任科学,而男孩的姨妈则信仰宗教。而当男孩掉进湖面的冰里时,一切都改变了,一个相信科学无误的知识分子做出了错误的预测,失去了他的独子,而姨妈每日男孩祈祷,男孩却因为意外失去了生命。两位成年人都开始被迫质疑他们各自的信仰。


       父亲是一位大学教授,他在讲台上对电脑智能侃侃而谈,表现着他本身的傲慢,与此同时,男孩作为父亲的观众,正...

《十诫》之一:你除我之外不可有其他的神


       一位语义学教授兼计算机爱好者父亲总是教导他的儿子信任科学,而男孩的姨妈则信仰宗教。而当男孩掉进湖面的冰里时,一切都改变了,一个相信科学无误的知识分子做出了错误的预测,失去了他的独子,而姨妈每日男孩祈祷,男孩却因为意外失去了生命。两位成年人都开始被迫质疑他们各自的信仰。

 

       父亲是一位大学教授,他在讲台上对电脑智能侃侃而谈,表现着他本身的傲慢,与此同时,男孩作为父亲的观众,正躲在礼堂的后面,透过一个幻灯机描绘着他父亲的形象。看着框架中的父亲,男孩开始思考他母亲的缺席、姑妈的虔诚,以及发现一只死狗的不祥经历,他开始向父亲求证生与死、存在与不存在的意义,并且质疑着父亲给出的答案。



       不幸的是,男孩因为电脑对冰面承重的错误判断而失去了生命。父亲来到孩子殒命的湖边,他凝视的湖面的冰,好像那是男孩死亡的始作俑者,但似乎它又是如此平静而无辜。这时,“天使”坐在篝火旁,这个游离于事外的男人转过头去看着屏幕,好像知晓却又无法改变导致悲剧发生的神秘力量。

 

       基耶斯洛夫斯基综合了存在与不存在、物质与精神、真实与幻觉,将所有的迹象结合在一起叙述了一出悲剧,警告人类对不要面对着造物主自命不凡。他通过隐喻暗示着无形的、不可描述的戒律实际上是无处不在的,比如在短片中大量呈现一些拥有原始力量(天赐)的元素火、冰和水;用破裂的奶瓶、泼洒的墨水和在宗教图标上形成眼泪的蜡暗示神秘力量的操控;还有在关键时刻离奇出现和消失的奇怪证人(天使)。



       《十诫1》是十部短片中最沉重的短片之一,它冷静地叙述着人与自然与上帝之间永恒的冲突。短片中的父亲因为犯罪(由于崇拜科学和理性而违反了第一条戒律)而被惩罚(儿子作为祭品),继而产生愤怒——在挫败和痛苦中,父亲掀翻了一座点燃蜡烛的祭坛,看着烛油与自己的眼泪一起顺着雕像的脸流下来,他的悲伤达到了顶峰。之后,他从木槽里拿出一个乳白色的玻璃镜片,透过那块浑浊的镜片所看到的,如同他被泪水模糊了的视线。最终,父亲把乳白色的玻璃镜片压在脸上,在教堂中绝望地跪下,理解并接受了上帝。


2019-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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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十诫》序:基耶斯洛夫斯基与《十诫》

十诫 Dekalog (1989)


导演: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编剧: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 克日什托夫·皮耶谢维茨
主演: 阿图尔·巴奇斯 / 昂里克·巴兰诺斯基 / 胡契克·卡勒塔马娅·科莫罗夫斯卡 / 克里斯提娜·杨达 / 更多...
类型: 剧情
制片国家/地区: 波兰 / 西德
语言: 波兰语
首播: 1989-05-16(戛纳电影节) / 1989-09-05(威尼斯电影节) / 1989-12-10(波兰) / 1990-05-04(西德)
集数: 10
单集片长: 55分钟 / 572分钟(电影节版)
又名: The Decalogue / The Ten Commandments
IMDb链接: tt0092337


       “当我想到上帝的时候,更多的是一个苛求、残忍的神。”

       《十诫》(1988-89)最初是为波兰电视台制作的,由九位不同的摄影师拍摄,着眼于共产主义晚期波兰的一个住宅区的居民,他们的生活因情感困境而微妙地交织在一起,这些情感困境既存在于个体的社会关系中,又普遍存在于社会上的每一个体中。这十部取材自《摩西十诫》的主题和总体结构的短片巧妙地对应了十诫中涉及生命,死亡,爱,恨,真相和时间流逝的复杂道德和存在性问题,探索着塑造了我们生活的、不可思议的神秘力量。

        《十诫》是基耶斯洛夫斯基职业生涯中的一个重要节点,在此之前,基耶斯洛夫斯基热衷于拍摄纪录片,而《十诫》作为连续短片,巩固了基氏从纪录片到小说的转变。

        基耶斯洛夫斯基在《基耶斯洛夫斯基谈基耶斯洛夫基》中探讨了纪录片形式(即“讲真话”)的缺点:“摄影机越和它的人类目标接近,这个人类目标就好像越会在摄影机前消失”,或许就像他所说,“纪录片先天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限制。在真实生活中,人们不会让你拍到他们的眼泪,他们想哭的时候会把门关上。”于是在拍了十余年纪录片后,基耶斯洛夫斯基逐渐转向了发挥空间更大的剧情片领域。

        在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早期剧情电影《维罗尼卡的双重生活》(1991)和《蓝白红》三部曲(1993-1994)中,与纪录片相似的叙事情境在故事中得以充实,不仅深化了其本身的主题内涵,也使得人物的类型和电影的视觉形式得以拓展。

        后期的基耶斯洛夫斯基愈加表达出远离政治问题和信仰虚无主义的倾向,然而他表面上是为了更普遍的道德问题而放弃了政治问题,但事实上在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每一部电影——尤其是在《十诫》中,个人并没有脱离政治,他的角色总是在夫妻和父母责任的临界点徘徊和挣扎,这源于基氏始终压抑着的、对“父亲”的矛盾心理,顺从、抵抗、热爱和厌恶交织使得他像一位厌弃出身却满怀乡愁的漂泊者,这一切的情感都是他对“父亲”波兰真实的态度写照。

        在《十诫》中,这些情感来源于角色所面对的问题(矛盾和焦虑),基斯洛夫斯基强化了相关问题的形式和隐喻,他用一个无处不在的、天使般的人物来唤起人们对这些问题的关注,有一位男人经常穿梭于十部短片之中,出现在他们在解放和实现自我的过程中陷入困境的时候,他的眼睛中常怀悲悯,试图“拯救”那些囿于矛盾的个人和家庭,使其免受从自尊心破碎和道德败坏等等各种危险。但最终,“天使”往往只作为他们徒劳努力的无声见证,因为“天使”的存在,是为了强调《十诫》中那些道德败坏的人物为改变生活的愿望所付出的巨大情感代价。

        基耶斯洛夫斯基赋予《十诫》每位角色的困境,正如他对波兰的情感一般,“我对包围着我、不断包围着我和将要包围我的生活怀恨在心,或是感到痛苦,这就是生活的方式——一切都是悲惨的,没有真理,只有幻觉。我说的是波兰,一个被判有罪的国家,而我将在那里度过余生。”

 

p.s.  《十诫》是基耶斯洛夫斯基最重要的作品之一,包含着基氏穷尽一生对电影和命运的思考。对于这样一部伟大而深刻的作品,自认年纪轻轻实在没有资格评价这部电影。这十部短片的意象环环相扣,隐喻是重合、交叉的,而拍摄手法和作者的理念更是一脉相承,很难分开叙述,所以最终决定对每部短片做出简单介绍并表达一些不同方面的感悟,希望能够成功地把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十诫》安利出去,然后和大家一起膜拜影史杰作!

p.s.のp.s. 听说一年看两次《十诫》,每次都有新发现(其实,差不多十年看一次就可以了)

 

附:

根据《圣经·出埃及记》的记载,“摩西十诫”的具体内容如下:

“上帝吩咐这一切的话说:

我是耶和华——你的上帝,曾将你从埃及地为奴之家领出来。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

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做什么形象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侍奉它,因为我耶和华———你的上帝是忌邪的上帝。恨我的,我必追讨他的罪,自父及子,直到三四代;爱我、守我诫命的,我必向他们发慈爱,直到千代。

不可妄称耶和华———你的上帝的名;因为妄称耶和华名的,耶和华必不以他为无罪。

当记念安息日,守为圣日。六日要劳碌做你一切的工,但第七日是向耶和华———你的上帝当守的安息日。这一日你和你的儿女、仆婢、牲畜,并你城里寄居的客旅。无论何工作都不可做;因为六日之内,耶和华造天、地、海,和其中的万物,第七日便安息,所以耶和华赐福与安息日,定为圣日。

当孝敬父母,使你的日子在耶和华———你的上帝所赐你的地上得以长久。

不可杀人。

不可奸淫。

不可偷盗。

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

不可贪恋人的房屋;也不可贪恋人的妻子、奴婢、牛驴,并他一切所有的。”!


十诫 Dekalog (1989)



2019-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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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波兰《十诫》:凡人多舛误,唯神能见宥(二)

《十诫》之二:进退维谷(勿呼天主圣名以发虚誓)


十诫 Dekalog (1989)


导演: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编剧: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 克日什托夫·皮耶谢维茨
主演: 阿图尔·巴奇斯 / 昂里克·巴兰诺斯基 / 胡契克·卡勒塔 / 玛雅·歌摩劳斯嘉 / 克里斯提娜·杨达 / 更多...
类型: 剧情
制...

《十诫》之二:进退维谷(勿呼天主圣名以发虚誓)


十诫 Dekalog (1989)


导演: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编剧: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 克日什托夫·皮耶谢维茨
主演: 阿图尔·巴奇斯 / 昂里克·巴兰诺斯基 / 胡契克·卡勒塔 / 玛雅·歌摩劳斯嘉 / 克里斯提娜·杨达 / 更多...
类型: 剧情
制片国家/地区: 波兰 / 西德
语言: 波兰语
首播: 1989-05-16(戛纳电影节) / 1989-09-05(威尼斯电影节) / 1989-12-10(波兰) / 1990-05-04(西德)
集数: 10
单集片长: 55分钟 / 572分钟(电影节版)
又名: The Decalogue / The Ten Commandments
IMDb链接: tt0092337


       金发的女人在窗前抽烟。

       发夹将金发束在耳后,女人深邃的五官反而不再灵动,草绿色的长毛衣贴着身体,一直裹到小腿,细长的曲线诉说着女人的风姿绰约,不知因伤心或寒冷而微微耸起的肩膀却更显得狭窄瘦弱,衬出一股瑟瑟发抖的、无枝可依的、单薄而独立的气质。

       她是来找那位老医生的。


01 作为个人主义者

       老医生每日清晨都会摆弄盆栽、喂鸟、与BBC新闻广播一起煮饭,接着来到医院接待患者,记录病历。他的脸上布满了松弛的沟壑,除了显而易见的衰老,医生还会不经意流露出作为严肃工作者的冷静和疏离。

       医生、政治家、牧师、老师在基耶斯洛夫斯基意识里都扮演着强加他人意志影响的外在力量的角色。他心中一直保持着对这种力量的强烈的恐惧和排斥。

       悲惨的基耶斯洛夫斯基与悲惨的波兰踉踉跄跄地一路走来,胸中满怀对民主和自由的渴望。他目睹祖国波兰从法西斯德国的手中挣脱又转身跌入了苏俄的强权控制的全过程,苏俄在意识形态和经济命脉上对波兰扼喉抚背,甚至还在宗教文化方面染指插足。这些失去了平等和自由的痛苦刺激了这位年轻的波兰人——基耶斯洛夫斯基的反抗意志,直接将他送上了成为个人主义者的道路。

       正是作为个人主义者,他的摄像机游走于暗潮涌动的普通民众之间,在《十诫》之二中,基耶斯洛夫斯基赋予医生权利,甚至把人们的命运都交到了老医生的手中。导演以这样一位拥有强外在力量的角色为关键,展开了关于个人主义与自由的探讨。


02 被禁锢的个人主义

       女人的丈夫是老医生的病人。

       男人躺在病房里,听着不断滴下的水的声音,看着破皮的老墙、矮桌上的水和窗外的叶子,他的呼吸声微弱而无规律,于此画面,安静的空间里全都是时间流逝的痕迹。

       女人站在窗台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目送医生走远,双手将盆栽里的叶子一片一片折断,“咯咯”的声音逐渐消解着生命与自由的活力。

       她总是三番五次地与老医生见面,由渴望转为央求,试图从他那里寻找到答案。

       “我很害怕那些想要教我点什么东西的人,或那些试图给我或别人指明目标的人。我认为如果自己找不到目标,那别人是不可能给你寻找到目标的。”基耶斯洛夫斯基如是说,这也是他畏惧医生等若干职业人的症结。

       女人已经有了丈夫朋友的孩子,由于年龄的限制,她也很难再有孩子,老医生告诉她,男人活下来的概率很低,但低概率的事情到底会不会发生,谁都说不准。

       个人主义有两个基本的理想,为平等与自由。在个人主义学说中,“一个人行为是自主的”是满足人对自由的要求所需要的条件之一。但是与一般个人主义者不同,基耶斯洛夫斯基对个人主义的自由理想是持有悲观态度的。在《十诫》之二中,关于自由理想的个人主义就衍生出了两个冲突,即伦理与自由、宗教与自由的冲突。

       实际上,妻子是基耶斯洛夫斯基话语下的个人主义者,否则她不会将自己置于选择的两难境地:一边是新的爱情与家庭,一边是对伦理与宗教的背叛。她在宗教与伦理的层层枷锁中煎熬、挣扎,为深陷困境的自由理想哭泣和呐喊。

       “我更害怕所有那些向你指路的人、那些知道一切的人,因为真的——我深深相信这点,我坚决相信这点——没有人真的知道一切。”而在短片中,老医生最终还是为女人指明了道路:“他已病入膏肓,没有生的希望。”他以男人的死亡为筹码维护了作为个人主义者的妻子坚持自由理想的最后防线,而妻子也企图用丈夫的死亡化解一切冲突。

       女人将金发全部扎起,苍老的长毛衣紧紧裹在身上,她像冬日荒凉的树,又像雨后郊外的草,既在凄风苦雨中放肆自由,又在桑田一隅芬芳萋萋。

       “人真不应该渴求太多,那是幻想。”


03 虚无的个人主义

       苍蝇从蜜水中匆匆逃生,男人莫名其妙地自病中康复。

       老医生用谎话保护了女人腹中的新生命,虽然他勉强维持了自由之苟且,但真正的自由理想却在矛盾的激化下衍生出更大的困境,因为生活的困境是无休止的。

       用基耶斯洛夫斯基所举的事例说:“由于在监狱中要作的选择少得多,因此有一种比离开监狱时更强烈的自由感。理论上说,当你离开时,你就有了吃你想吃的东西的自由,但在情感上,在你自己的激情方面,你又掉进了一个陷阱。”

       “让你拥有某种自由的同时,让渡出另一种的自由”,基耶斯洛夫斯基称之为陷阱,他认为人类如此虚弱无力,在伦理面前,人常常无法抵御陷阱的诱惑,不愿浅尝自由之甜美,轻易地就把自己置于矛盾的境地。所以,基耶斯洛夫斯基认为人没有强大到足以创造自己的道德伦理规范,也无法成为绝对的个人主义者。

       在《十诫》之一中,基耶斯洛夫斯基看似对科学进行反问,实际上是站在个人主义者的立场上,同时对科学和宗教两方的正确性同时提出质疑,而《十诫》之二则是质疑了作为道德伦理规则的宗教的短片:对于基耶斯洛夫斯基来说,宗教也并不是完全能够规定“是非”的标准。他在谈论矛盾概念时曾说到:“你有标准和价值等级观念,就证明了我们有是非感,能够掌握自己内心的方向。但我们即使知道什么是正确的、诚实的事情,却不能够选择它们。”所以,问题不是完全出于人们的道德感丢失,而是出于道德伦理规则指控范围的复杂情形超出了规则的能力界限。”

       女人之后的选择,基耶斯洛夫斯基并没有给出答案,因为基耶斯洛夫斯基最终也没能找到答案。他发现了个人的虚弱无力,但又无法寻找到一个标准的道德伦理规则,只好在矛盾中徘徊,寻找缓解焦虑的办法:“我认为的确存在一个绝对的参照点。”而事实是,基耶斯洛夫斯基在作品中不断地制造困境和反驳自我、在与自我的辩论中进退维谷,不能决出胜负。

       也许和女人一样,基耶斯洛夫斯基形容自己:“我是这类虚弱无力、在寻觅但又不知寻觅什么的人。”


十诫 Dekalog (1989)




2018/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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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波兰《十诫》:凡人多舛误,惟神能见宥(一)

《十诫》之一:生命无常(你只信奉一个上帝)


十诫 Dekalog (1989)


导演: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编剧: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 克日什托夫·皮耶谢维茨
主演: 阿图尔·巴奇斯 / 昂里克·巴兰诺斯基 / 胡契克·卡勒塔 / 玛雅·歌摩劳斯嘉 / 克里斯提娜·杨达 / 更多...
类型: 剧情
制片国...

《十诫》之一:生命无常(你只信奉一个上帝)


十诫 Dekalog (1989)


导演: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编剧: 克日什托夫·基耶斯洛夫斯基 / 克日什托夫·皮耶谢维茨
主演: 阿图尔·巴奇斯 / 昂里克·巴兰诺斯基 / 胡契克·卡勒塔 / 玛雅·歌摩劳斯嘉 / 克里斯提娜·杨达 / 更多...
类型: 剧情
制片国家/地区: 波兰 / 西德
语言: 波兰语
首播: 1989-05-16(戛纳电影节) / 1989-09-05(威尼斯电影节) / 1989-12-10(波兰) / 1990-05-04(西德)
集数: 10
单集片长: 55分钟 / 572分钟(电影节版)
又名: The Decalogue / The Ten Commandments
IMDb链接: tt0092337


01 蓝色

       狭长的波罗的海给位于东欧平原的波兰输送着珍贵的热量,北大西洋海洋性气候与东欧大陆性气候在这里交叉碰撞,即使全年的大多时候都温度宜人,但波兰的春、秋有时甚至和冬季一样飘雪,深冬则天寒地冻,寒冷更甚。

       蓝色阴沉地笼罩着中欧的冬季。他坐在湖边烧火,用手指抹去眼泪,面部是由不忍转而悲伤的表情,木炭的烟灰给他的面目铺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即使如此也能轻易看见,他的眼睛像两颗透亮的蓝色水晶,比湖面上的冰深邃,比天空还要神秘。

       蓝色的物理根据是寒冷,静谧与遥远。蓝色可以象征忧伤和冷漠,英文中,“blues”常常表达忧郁的思念,歌德说,“蓝色玻璃的物品像是处于悲伤的光线里”;蓝色也可以象征神灵与高贵,绘画中的圣母玛利亚身着蓝色服装、宙斯和朱庇特被供奉在蓝色神殿中。

       在电影中,蓝色是悲剧的幕帘和布景。约翰内斯·伊顿说,“蓝色总是冷色调的”,“是收缩的、内向的色彩”,“蓝色与神经系统有联系”,确实如此,当蓝色进入人的视线时,人体会分泌使大脑镇静的神经传达物质,这些激素给整个身体带来安定的化学信号,给人以沉郁、冷静之感。面对悲伤,无论妥协还是反抗,最终总是要归于冷静的,这种镇定来源于蓝色——神秘的力量和对宿命的妥协。

 

02 镜头语言

       经典的好莱坞电影一般使用类型化的叙事结构,采用“三镜头”法进行剪辑,以此连贯因果,保证时空的统一,其次,电影在制造悬念时,常常会大量运用蒙太奇剪辑,隐去情节或者通过快速剪切压缩时间,形成紧张的气氛。好莱坞的经典电影为了制造因果连贯性和戏剧冲突,会对时间进行“切割”,而在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电影里,时间是真实和“流动”的。

       基耶斯洛夫斯基前中期专注拍摄了《照片》、《洛兹城》、《我不知道》等数十部纪录片,期间又受到欧洲现代主义哲学-美学思潮的影响,他的时空观念不再局限于封闭的空间,而是自由的穿梭于过去、现在和未来。

       在《十诫之一·生命无常》中,小男孩上学、放学、睡觉都有着清晰的、缓慢的时间链;父亲做俯卧撑;一位聪明的女性与父子等若干人进行国际象棋的车轮战,父亲的大学课堂……这些细微琐碎的生活都被真实地记录在镜头里,还例如,小男孩偷偷来到父亲的课堂,弯腰躲在一架机械后面,穿过机械零碎的缝隙,观众以男孩的视角直观地看到了父亲放大的面孔,父亲的眼睛在教室里不同学生的脸上游移,可能下一秒,他的目光就会直直地射过来,与你对视。

       电影就像是一扇窗户,观众“偷窥”他人的生活,如果突然发现被“偷窥”的人看向自己,则打破了观众对于电影——“遗忘了它并非真实,仅仅是一些移动的光影”之妄想。这种“看镜头”的拍摄手法,早在其影片《电车》中就已应用,这种具有现代特色技法打破了“间离效果”,拆毁了观众的主观立场,重建感情共鸣的支柱,既塑造的时间的真实性,又刺激了时间的流动性。

       尼采认为,“美中最高贵的是一种逐渐被感知的美,不是突然吸引人们的注意,没有暴力攻击式的强迫性引人注意。这种美渐渐被人们吸收,没有明显的标志完全占有了人们的情感,在柔和的驱动下让人们心中充满了美好和憧憬。”基耶斯洛夫斯基就是以这种塑造“感知”的方式,使影片流露出柔和的、动态的美感。

 

03 哲学隐喻

       叙事家大致有三种:只能感受生活的表征层面中浮动的嘈杂、大众化地运用语言的,是流俗的叙事作家,他们绝对不缺乏讲故事的才能;能够在生活的隐喻层面感受生活、运用个体化的语言把感受编织成故事叙述出来的,是叙事艺术家;不仅在生活的隐喻层面感受生活,并在其中思想,用寓意的语言把感觉和思想表达出来的人,是叙事思想家一一基耶斯洛夫斯基就是这样的叙事思想家。(刘晓枫)

       在电影中,湖边的烧火的男人和“小男孩的死亡”都是具有荒诞色彩的超自然的存在,同时,父亲桌上慢慢浸透墨水的纸张与圣母玛利亚塑像滴落的蜡液,交织隐喻出影片的神秘主义色彩。以“小男孩的死亡”为结果,“神秘的超自然力量(mysterious supernatural force)”贯穿整部影片,奠定了影片荒诞的、和宿命的非理性基调。

       一开始,“科学与哲学是无法区分的”(伽达墨尔),在柏拉图那里,“哲学”是“Philein(爱),追求sophia(智慧)、episteme(科学)”。而如今,“科学”的意义逐渐演变成“近代实证科学”,科学的世界观是“追求确定性”和“可计算的逻辑(可控制的)”,18世纪的理性启蒙运动和近代自然科学的迅速发展,技术主宰世界的观念逐渐将理性文化推向高潮,但在理性控制社会达到巨大成就的同时,又造成了人与自然、上帝和社会的疏离。

       马克思批评费尔巴哈人本主义时说:“理性文化”把人的本质理解为“类”,理解为“一种内在的、无声的、把许多个人纯粹自然地联系起来的共同性。”这种使人“异化”、使人“抽象化”和“片面化”的错误逐渐将理性文化推入衰败的历史境地。

       男孩的父亲在大学从事教育工作,信仰科学与理性,是一个无神论者,而男孩的姑姑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都是“非理性的人”之隐喻。

       影片前段,男孩与父亲有过一段对话:

“人们为何会死?”

“心脏衰竭、出意外或者年纪大了。”

“什么是死亡?”

“心脏停止输送血液,血液就无法到达脑部,一切的运转都停止,人就死了。”

“那什么会留下来?”

“你的所作所为和记忆,记忆是相当重要的,你记得某人的走路姿势滑稽,某人是善良的,你记得他的脸、微笑和牙齿间的缝隙……你想这些做什么,现在谈论这些也太早了。”

       行为和记忆都是非理性的,人的非理性意识可以超出生命而存在,如同父亲对男孩所说的,“灵魂是一种告别生命的方式”,同时,不管是基尔凯戈尔的“宗教的人”(男孩的姑姑),还是尼采的“无神的人”(男孩的父亲);不管是海德格尔的“本真的人”还是萨特的“自由的人”,归根结底都是“非理性的人”。

       人是“非理性的人”,神却是“超自然”的,因此,普通的人常常犯错,而神能看见错误和真理。


十诫 Dekalog (19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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