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复嫣

27.5万浏览    934参与
向北归鸿

才发现这一段四个人的表情和语言简直就是极致拉扯啊,互有cp感。

才发现这一段四个人的表情和语言简直就是极致拉扯啊,互有cp感。

青衫笑傲

遗君一心【22】

闻言,并不觉得欧阳锋会这么关心自己,王语嫣愣了愣,疑惑道:“这话,你为什么不跟表哥说?”

“克儿不会听的。就算他嘴上应下,他也是听不进心里去的”欧阳锋叹了口气道:“克儿从前被我惯的轻浮任性,做什么都顺风顺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现在……他虽然沉稳了许多,却又不知从哪学的毛病,心高气傲,自负又多心,做什么都极有主意,根本听不进去别的道理!”

欧阳锋嘴上这样埋怨着,却又觉得现在的克儿是越来越像自己当年那会了……除了,沉迷女色。

王语嫣没想到欧阳锋会对表哥有这么多的不满。可是王语嫣又觉得庆幸,欧阳锋便是有这么多的不满,却从不会当着表哥的面去指责他。更不会容许别人去这样指责表哥。

王语嫣点头...

闻言,并不觉得欧阳锋会这么关心自己,王语嫣愣了愣,疑惑道:“这话,你为什么不跟表哥说?”

“克儿不会听的。就算他嘴上应下,他也是听不进心里去的”欧阳锋叹了口气道:“克儿从前被我惯的轻浮任性,做什么都顺风顺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现在……他虽然沉稳了许多,却又不知从哪学的毛病,心高气傲,自负又多心,做什么都极有主意,根本听不进去别的道理!”

欧阳锋嘴上这样埋怨着,却又觉得现在的克儿是越来越像自己当年那会了……除了,沉迷女色。

王语嫣没想到欧阳锋会对表哥有这么多的不满。可是王语嫣又觉得庆幸,欧阳锋便是有这么多的不满,却从不会当着表哥的面去指责他。更不会容许别人去这样指责表哥。

王语嫣点头应道:“您放心,我会提醒表哥小心的”

“叔叔”慕容复腰悬长剑,快步上前道:“咱们走吧?”

欧阳锋点点头,看着王语嫣问道:“你的轻功如何?”

王语嫣微微一笑、自信道:“叔叔放心,我跟得上”

慕容复:“……”只是一同外出而已,这也不是比谁的轻功更高明,自己怎么就听出了股子针锋相对的意味呢?

慕容复很快就发觉是自己错了。这不是赶路,这就是在比试轻功。

没一会的功夫就奔出三十里地,欧阳锋停在一处山坡上,看向王语嫣道:“不错,的确是后生可畏”

慕容复:“……”

王语嫣才不在乎欧阳锋的夸赞。王语嫣下意识就去看慕容复的脸色:“我算什么后生可畏?我自是比不过表哥的”

她倒是会说好听的哄克儿高兴!但自己不糊涂,克儿也不糊涂。克儿的轻功不如她,这是事实。欧阳锋冷哼一声:“你不必自谦,你轻功身法绝妙……”

生怕欧阳锋说出什么表哥比不上自己的话,担心会因此惹表哥生气,王语嫣急忙打断道:“你要表哥来这做什么?”

说到正事,欧阳锋不再与王语嫣争辩,正色道:“克儿你之前说过,想用丐帮的功夫杀了全真七子中的一个,嫁祸洪七公,以此挑拨丐帮与全真派争斗”

没想到欧阳锋会当着王语嫣的面说这些事,慕容复脸色微变,一时间竟不敢去看王语嫣的脸色……

王语嫣:“……”表哥他,竟还动过这样的心思?是在桃花岛上的时候吗?还是在更早的时候?怪不得他那时突然提起打狗棒法……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动了这份心思吗?

王语嫣想,自己不是早就知道表哥是个怎样的人了吗?他为了讨他叔叔欢心,便是不择手段的想去助欧阳锋达成心愿……自己又能说些什么呢?只是,似表哥这般光风霁月的人,本该骄傲潇洒的在这江湖闯荡,自己不忍心看到他为了旁的什么、去行如此卑鄙嫁祸之事……

王语嫣看着慕容复的侧颜,忽而近前挽住了慕容复的胳膊~自己只是不忍心看他走到那般境地。但不管表哥做什么,自己都是会陪在他身边的。

见表妹还肯亲近自己,知道她是不会怪自己的,慕容复这才应道:“是,可那时,叔叔您拒绝了。如今,洪七公对叔叔您已经没了威胁……”

“你不必管这么多”欧阳锋打断道:“你进下面那个山洞里,一句话都不要说,只管用你学来的丐帮功夫去对付里面的人”

慕容复微微皱眉,却没说什么,只在一旁折下根竹棒,正准备前去那山洞,却被王语嫣拦下来。

“我会陪克儿一起进去”知道王语嫣在担心什么,不等她开口询问,欧阳锋已交待道:“克儿,进去后你只能用丐帮武功对敌,你放心,她已经被我打伤,奈何不得你。如果你还是打不过她,你就往我身后躲,不必恋战”

自己对付一个受了伤的人,还会因为不敌而寻求叔叔的庇护吗?那自己不是太没用了吗?慕容复不服气。但慕容复还是应了声是。

进去山洞,见梅超风盘膝坐在一旁,慕容复目光微动~是梅超风?叔叔为什么不直接告诉自己是梅超风在这?叔叔让自己来对付她……

慕容复来不及多想,梅超风听到声响、已飞身攻来。九阴白骨爪来势汹汹,可惜梅超风已经受了伤。慕容复想也不想便以打狗棒法截去梅超风的攻势,顺势反击。

打狗棒法!欧阳锋在旁看着,脸色一变~克儿是从哪学来的打狗棒法?是王语嫣教他的?不,这是丐帮绝学,是不传外人的。是洪七公?更不可能了……

欧阳锋在旁仔细观察着打狗棒法的招数,只是慕容复的打狗棒法和洪七公所用的有些出入,再加上慕容复此前一味求快、练的并不算纯熟……欧阳锋摇摇头,忽而出手拦下慕容复,由着梅超风逃走。

竹棒在欧阳锋的出手阻拦之下、断成两截,慕容复将之扔在一旁,不解道:“叔叔?为什么要放她走?”

“一个瞎子,她活着,才能让洪七公百口莫辩”说着,欧阳锋打量着慕容复,皱眉问道:“克儿,你的打狗棒法是从哪学来的?”

慕容复目光微动,犹豫道:“这是……表妹和侄儿之间的秘密……”

秘密?欧阳锋皱着眉头,不快道:“不想说就算了!总之你记住,别和洪七公走的太近,他对叔叔来说,就算不是敌人,也绝不会是朋友”

慕容复:“……是”叔叔为什么要突然跟自己说这些?还有今晚这出,也实在有些莫名其妙。叔叔他,在怀疑什么?

终于等到慕容复出来,王语嫣急急忙忙迎上前去:“表哥,你没事吧?”

慕容复心情不好,语气也冲:“我能有什么事?”

无缘无故,表哥怎么又发脾气了呢?王语嫣看向欧阳锋,目中有怀疑之色~是他在里面跟表哥说了什么?

看出慕容复此刻的焦躁不快,不愿跟他留下心结,欧阳锋想了想,终是开口道:“杨康跟我说,你和洪七公走的很近,看上去关系匪浅”

慕容复脸色一变,欧阳锋继续说道:“克儿,叔叔不糊涂,那天在船上,你究竟是失手被擒,还是另有内情……叔叔现在不想追究。你对洪七公的态度如何,洪七公待你如何,叔叔都看在眼里。叔叔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走错了路!”

怪不得,叔叔今天会突然用这般拙劣的方式让自己去陷害丐帮……这是想断了自己的后路?慕容复不敢说问心无愧,却还是觉得委屈愤懑。

慕容复垂下眼眸,气红了眼眶,沉声问道:“叔叔不信我?”

王语嫣最是见不得慕容复这副模样,连忙握住了慕容复的手,想着若是欧阳锋真敢辜负表哥,自己就算拼死也要为表哥讨回个公道!

“叔叔不是不信你……”欧阳锋叹了口气:“外人的话,叔叔不会听。可是,叔叔怕你被那老叫花迷惑,叔叔不得不防”

不得不防?只要他一句话,便是叫表哥去死,表哥都不见得会拒绝。可他现在却说这样的话。这话未免太伤人了……王语嫣微皱眉头,冷声问道:“假若表哥真的和七公关系匪浅,你想怎样?!”

自己想怎样?自己能怎样?欧阳锋突然觉得无力~克儿是自己唯一的骨血,便是他真的背叛了自己……自己又能把他怎样?

欧阳锋摇摇头:“不知道……我号称西毒,行事自是阴狠毒辣,却唯独对克儿总也狠不下心去”

欧阳锋看向慕容复,目光复杂道:“我的克儿……你虽然一直叫我叔叔,我却待你亲如骨肉……”

慕容复心中一震,再顾不得自己刚刚的愤懑,只觉心头涌上股难以言说的情感,或难过,或激动,或感伤……五味陈杂。

慕容复恍惚间想着:他若,真是自己的父亲该多好……

慕容复动容道:“叔叔您放心,侄儿绝不会做出对不起您的事!”

王语嫣:“……”他刚刚的话,好奇怪。亲如骨肉……他说到这四个字时的神情、目光之中,竟仿佛藏着千言万语一般……

是了,克儿怎么会背叛自己呢?自己怎么能疑心他会和洪七公走的太近呢?欧阳锋暗恼自己近来事事不顺,竟多心至此。

欧阳锋很快收起所有情绪,又恢复了一贯的气势:“事情办完了,就陪我去赴宴吧”

王语嫣担心的看着慕容复,慕容复只得对王语嫣摇摇头、安抚道:“表妹你放心,我没事”

叔叔便是怀疑自己,又如何呢?他怀疑着,却不舍得真正对自己做什么。其实,也算不得怀疑,那天在船上,本就是自己做错了事……慕容复想,自己这是怎么了?刚刚为什么会觉得委屈?是因为这些日子一直被娇惯着,竟也贪心的想索求更多了吗?

欧阳锋推开破庙的门,便见洪七公正在温着酒、烤着叫花鸡,黄药师则坐在一旁,静静的把玩着他的玉笛。欧阳锋目光微动,笑道:“七兄,药师兄”

“老毒物你来了~”洪七公漫不经心的应了声,抬头见到慕容复和王语嫣,洪七公这才有了笑容:“复官,你们也来了?”

欧阳锋脸色一变,终是忍着没说什么。

看了眼欧阳锋的脸色,慕容复勉强笑着行礼道:“见过世伯”

“不必这么客气”洪七公擦去手上的土,拉着慕容复往火堆旁边走:“来来来,你来的巧,有口福了!来尝尝老叫花的美酒烧鸡,省得你总说老叫花找你蹭吃蹭喝……”

“克儿!”欧阳锋终于忍不住冷声打断道:“别这么没规矩,七兄是跟你客气,你哪能当真呢?到叔叔这来!”

慕容复无奈的抽出手:“多谢世伯美意”说着,慕容复站到欧阳锋身后,再不看洪七公一眼。

洪七公不解的打量着慕容复,忽而笑道:“怎么,老毒物,你怕我给你侄儿下毒啊?老叫花才不会干这种卑鄙无耻的事!”

“七兄,锋兄”实在不理解洪七公既然这么跟欧阳锋过不去,又为什么偏偏喜欢去找慕容复亲近,黄药师无奈插口道:“何必刚见面就弄得这么剑拔弩张呢?当着小辈的面,未免太难看了”

洒家不吃榴莲

表哥表妹,真是神颜!!!

表哥表妹,真是神颜!!!

马尾君和它的贺槑槑同学

复嫣 | 雁南回(七)

慕容复疯了7年后醒来的故事。


————————————


(七)

慕容复道:“众爱卿平身,朕既兴复大燕,身登大宝,人人皆有封赏。”坟边垂首站着两个女子,却是王语嫣和阿碧。王语嫣衣衫华丽,两颊轻搽胭脂。阿碧身穿浅绿色衣衫,明艳的脸上颇有凄楚憔悴之色,她从一只篮中取出糖果糕饼,分给众小儿,说道:“大家好乖,明天再来玩,又有糖果糕饼吃!”语音呜咽,一滴滴泪水落入竹蓝之中。

 

众小儿拍手欢呼而去,都道:“明天又来!”

 

段誉知慕容复神志已乱,富贵梦越做越深,不禁凄然。又见王语嫣和阿碧随着慕容复,显得无聊落拓,怜惜之念大起,只盼招呼她两人和慕容复同去大理,妥为...

慕容复疯了7年后醒来的故事。


————————————


(七)

慕容复道:“众爱卿平身,朕既兴复大燕,身登大宝,人人皆有封赏。”坟边垂首站着两个女子,却是王语嫣和阿碧。王语嫣衣衫华丽,两颊轻搽胭脂。阿碧身穿浅绿色衣衫,明艳的脸上颇有凄楚憔悴之色,她从一只篮中取出糖果糕饼,分给众小儿,说道:“大家好乖,明天再来玩,又有糖果糕饼吃!”语音呜咽,一滴滴泪水落入竹蓝之中。

 

众小儿拍手欢呼而去,都道:“明天又来!”

 

段誉知慕容复神志已乱,富贵梦越做越深,不禁凄然。又见王语嫣和阿碧随着慕容复,显得无聊落拓,怜惜之念大起,只盼招呼她两人和慕容复同去大理,妥为安顿,却见阿碧与王语嫣瞧着慕容复的眼色中柔情无限,而慕容复也是一副志得意满之态,心中登时一凛:“各有各的缘法,慕容兄与语嫣、阿碧如此,我觉得他们可怜,其实他们心中,焉知不是心满意足?他们去了大理,心中未必高兴,我又何必多事?”当下在柳树后远远站着,瞧着王语嫣和阿碧,心中一酸,不自禁地热泪盈眶。

 

王语嫣一抬头,忽然见到朱丹臣。朱丹臣向她摇了摇手,王语嫣会意,便不出声招呼,斜眼看去,见到了柳树后的段誉,便向着他走上两步。阿碧见王语嫣举动有异,顺眼也看到了段誉。三人一时心中都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又都走近了几步。段誉轻声叫道:“嫣妹!阿碧小妹子!”王语嫣和阿碧也叫了声:“哥哥!”二女见段誉流泪,情不自禁,珠泪纷纷自面颊落下。

 

——《天龙八部》新修版

 

再次遇到段誉是初春时节,风吹在身上已经带了三分暖意。无需多说什么,他们心里各自明白。王语嫣从未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过,也不觉得遗憾,表哥便是表哥,疯了的更好。表哥是凤凰,却也是慕容家春秋大梦的祭品。如今,做梦的人悟道出家一了百了,祭品反而成了尴尬可笑的存在。

 

她不要表哥做祭品,即使不是凤凰,能自由飞的鸟儿也比囚徒快乐的多。

 

巴天石奉段誉的令,来劝她带着慕容复回大理——他这般发疯,若是给人发觉了,便是满门抄斩的大罪。王语嫣只是笑着摇摇头,不同于阿碧的憔悴,她依然打扮光鲜,光彩照人。

 

“表哥肯定不愿意依附于誉哥。”她站在风里,眼神依旧追随着在那边与孩童大闹的慕容复,“慕容家会保全自己,谢谢誉哥的关心。”

 

巴天石仔细瞧了瞧这王姑娘,心里一跳,想,这王姑娘怎么看着也像是中了什么魔障。

 

可王语嫣只是挽了慕容复,招呼阿碧走远了。段誉听闻后,也只能说人各有命,随她去了。不管如此,她依旧是大理的郡主,若真有个万一,自己出面总还有些余地。

 

快一年了,慕容复的疯病丝毫未见好转。他并不知道今夕和年,有时他拉着王语嫣,说明天就是他的登基大典,有时他又觉得自己的大燕已经治理多年,风调雨顺。在某次他觉得他要封后的时候,阿碧收拾出了新人的衣服,让他们在祠堂拜了堂。

 

即使表小姐不在乎,也应当补个礼的。阿碧这么想,发觉自己哭了。她早就知道,自己在公子那边是没有机会的,如今公子神志不清,却更是没有机会。她感激表小姐愿意回来照顾公子,至少最后,公子不是一无所有。

 

表小姐说得对,这么多年来,公子从来没有开心过一天,直到他疯了。

 

又一年,段誉携木婉清钟灵北上祭拜义兄乔峰,返程路过姑苏,便特意来了燕子坞。两年了,这里风光依旧,只是参合山庄面前聚集着好些寻仇来的江湖人士——慕容复的疯病,在这两年很快传遍了江湖。

 

段誉正思忖如何打发了这帮人,只见慕容复一身白衣打扮飞身而出,在门口站定了。他看起来依旧风光霁月,像一只骄傲的凤凰,只是脸上的神情不再那般执拗。

 

众人皆是一愣,他们只听说慕容复疯了,如今看来眼前的人与他们想象的疯子却是大相径庭。虽然如此,但依旧有人带头冲了上去。慕容复的脸上却丝毫没有认真的意思,一招斗转星移“以彼之道还之彼身”,将人掀进了湖中。其余人虽然心惊,但这种时候却也没脸退走,只能硬冲。

 

不等段誉出手,地上已经横了一地的人嗷嗷大叫——好在没死人。

 

“没意思。”他喃喃自语,眼神飘忽,“身为大燕将士,你们武艺不精,如何能保家卫国?!”

 

这时,只听得里面有个清脆温柔的声音道:“陛下,这些寻常小兵哪能是您的对手……莫要戏耍他们了,快去处理政务吧。”

 

段誉赶紧上前,果然是王语嫣。她绾着妇人的发髻,手里拿着一件绣了银线的白色大氅往慕容复身上披。段誉只觉得慕容复似乎比原本胖了些,眼神也不再那么偏执,看上去像只毛绒绒的大狐狸。他刚想和王语嫣打招呼,视线却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这看起来像是已经有了七八个月的身孕。

 

就是这一眼,慕容复忽然扔下大氅朝他袭来。木婉清和钟灵下意识便要上前抵挡,被段誉一把拉开。

 

两年未见,许是因为疯了之后不再执着复国——其中恐怕还有嫣妹的指点加成,慕容复的功夫造诣显然精进了一大截。自己这两个贵妃原本武功就不如人家,如今上前不是送死吗?

 

两人正打得难解难分,王语嫣忽然捂住肚子,喊道:“表哥,我肚子疼。”

 

慕容复陡然转身。段誉的六脉神剑差点就使了出来,慌忙收招的他重心不稳,差点从屋顶跌落。再站定,那边的慕容复已经抱着王语嫣进屋去了,倒是阿碧带着管家从里面匆匆出来招待他们。段誉一行这才知道,慕容复虽然疯了,但是近来还算稳定,他脑中的世界似乎终于稳定到自己复国后,不再成天想着什么登基大典。

 

王语嫣哄着他看还施水阁的武功秘籍,说这是朝堂政务,又将外来寻仇的江湖人士说成是来和他讨教的大燕将士,还说动了风波恶等旧人从中回旋一二,加上从曼陀山庄调来的园丁家仆管事,这才把整个燕子坞的大小事务稳住了。

 

段誉想起几年前巴天石的回禀,内心五味杂陈。想来,那时候她说慕容家会保全自己,就早已做好了今日这番打算。在他的记忆里,王语嫣还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娇滴滴的小姑娘,但如今的她,毫无疑问已经是燕子坞的当家主母了。

 

既然人家不想让他插手,他本不欲管。但看着怀孕的妹妹,段誉还是好心的问了问孩子的情况,这一问才知道她才怀孕五个月,肚子那么大,估计是因为怀的是双生子的缘故。想到自己这就要做舅舅了,他的内心还是十分愉悦的,便顺口说:“我这就给二哥修书一封,灵鹫宫的医术比太医更高明,定能好好让嫣妹安产……对了,正好也让灵鹫宫来人看看妹夫的病。”

 

“不用了!”王语嫣前面还笑语晏晏,听到段誉说要给慕容复看病,却顿时变了脸色厉声出言打断!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阿碧出来打圆场,调侃木婉清和钟灵什么时候有好消息,这才使场面不至于太尴尬。

 

“段公子,侬弗要再讲给我们公子治病的事体了,一讲到这个夫人就要发火的。”讲段誉等人送回客房,阿碧深深的叹了口气。原本,大夫们就都说这个病无药可医,再后来,则是王语嫣不让。

 

段誉猜到王语嫣是什么打算,虽然不赞同,却也不好插手管什么,只是在回大理临行前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希望她不要过于执着。

 

“打哪儿来的番邦使臣,竟敢觊觎我大燕皇后!”只这一眼,那厢的慕容复就不知从哪儿提着剑又跑了出来。

 

段誉等人抱着不与疯子计较的精神赶紧起锚离开燕子坞,却见那王语嫣笑着拉住慕容复,将他的手抚上自己的肚子。方才还疯狂的慕容复眼神立刻缓和下来,傻笑着去听肚中孩子的声响。

 

人呐,各有各的缘法。或许,嫣妹是对的,疯了的妹夫,大抵比清醒的慕容复快乐得多。

 

第三年重阳的时候,王语嫣抱着才满月的孩子,去了一趟少林,求见慕容博。慕容博依旧闭门不见,只一个小沙弥出来回话,说慕容博已经剃度出家改名云空,不欲再理会俗事。王语嫣只道,佛祖释迦摩尼出家悟道前亦有家室,出家人即使不问凡尘世事,也不应当将前来相见的家人拒之门外。

 

见那小沙弥面露难色,又道:“你便这样去回禀云空大师,他是四大皆空了,但又将他的孩儿视作何物?作为父亲,他只将子嗣视为复国的工具,他顿悟了,工具便弃之一边不再理睬,即使是金描玉绘的物件,对他来说也便是破砖烂瓦了,他可曾有半点良心?他那经书,竟能念得下去?”

 

小沙弥瞠目结舌,只道这妇人看着柔柔弱弱,言辞怎这般厉害。只到这最后,见她双眼含泪,又抱着一双子女,只能快步跑去回话。

 

慕容博听后,只闭了闭眼,让小沙弥打发人回去。未想小沙弥还未曾出门,外面吵吵嚷嚷的,竟是王语嫣带着人硬闯到了门外。慕容博道了声“阿弥陀佛”,便听得外面有人喊道:“父亲为何不愿见复官?为何不愿见您的孙儿?”

 

小沙弥急匆匆的打开窗,只见王语嫣跪坐在门口,双眼通红。

 

“语嫣不过想给复官讨一个答复。他现在也做父亲了,对孩子甚是疼爱,那为何他的父亲,对他从来不假辞色,没有半分疼惜?若非是你吝啬到一句劝慰都不给他,他又何至于此?还是因为你早就明白,你要卸下这担子,就总要有人替你挑起这冤孽,于是他便做了慕容家执念的殉葬品!”

 

说到最后,她紧咬着嘴唇,全身颤抖。她对这没见过几面的公公并无多少感情,只是那日,慕容复不知在还施水阁哪里翻出了本家绝学参合指的武功秘籍,忽的就想到了自己是有个父亲的。但提起慕容博,他只是露出茫然无措的表情。他对慕容博从来都充满孺慕之情,但慕容博对他从来严苛,耳提面命均是兴复大燕。他的父亲从来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现在他自己做父亲了,却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孩子。

 

王语嫣带着孩子上少林,想要的也不过是慕容博的一句话,她希望他能对表哥还有一分的情分,能给表哥一句歉意的话,能像一个寻常父亲那般,为自己的孩子做了父亲感到高兴。

 

但如今,她面前有的依然只是冰冷的山门。直到黄昏,慕容博依然没能出来,只有小沙弥送来食物,劝她莫要执着。

 

两个孩子已经饿得啼哭不止,阿碧搀起她,默默转身下山。

 

几番周折回到姑苏,山庄的管家几乎喜极而泣。慕容复武艺高强,王语嫣不在,又没人劝得住他,这几日他殚精竭虑,日日盼着女主人赶紧回家。王语嫣让阿碧抱过孩子,才从马车上下来,就直接晕厥过去。

 

醒来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了,她看到慕容复趴在小床的一边睡着了,手里拿着逗孩子的拨浪鼓。两个孩子却都醒着,张牙舞爪的抓着他们父亲的头发。

 

她不知为何落下泪来。

 

世上无知最快乐啊,可原本,表哥就应该这般快乐,而不是整天殚精竭虑,去完成父辈交织出来的梦,最终被困死在这个梦境中。

 

她伸手碰了碰他好看的眉眼,他的眼皮轻颤,抬眸醒来:“啊,表妹你醒了……”他靠到床边,将她搂进怀里。

 

“怎么,表哥想我了吗?”她忙抹了眼泪,随口道,“表哥你忘了,我不过去出门给孩子祈福而已,才出去了半日。”

 

“是吗?”他浑浑噩噩,并不清楚时间的长短,“我怎么觉得像是过了很久……”

 

“表哥记错了。”她伸手捏了一把他的脸。

 

“是吗……”他并不计较这种小事,笑着亲了她一口,又道,“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有人缠着你,缠着缠着,你就和那人走了。”

 

她想起了段誉,失笑道:“梦都是反的。表哥作为大燕皇帝,该在政务上下功夫,怎么能如此儿女情长?”

 

他放开她,看起来还有几分委屈:“可若是没了表妹,这大燕皇帝做得多没意思啊。”

 

王语嫣愣在那里。

 

即使是慕容复疯了之后,他也从未对她说过这种话。

 

她抬起头来,只见慕容复突然像是陷入了迷茫。

 

“为何我要做大燕皇帝?”他这样喃喃自语,“为什么呢?”

 

他踉跄的站起身来,口中依然这般念念有词,直到清儿哭了起来,他才抛却了这个自己无法解答的问题,转身去抱女儿。

 

王语嫣看着这样的表哥,睁圆了眼,泪水顺势而下。

 

为什么她到现在才发现呢?她的表哥,其实从未想当皇帝。他此生都在为慕容博活,为慕容家的愿望而活,即使疯了,也依旧疯魔在慕容家阴魂不散的皇帝梦中。

 

她回到曼陀山庄,找出了母亲陪嫁的所有武学典籍,开始搜寻网罗各种医术。她第一次给段誉写了信,请他为她引荐灵鹫宫的人。如当年读武功秘籍那般,她读遍了一墙又一墙的医术,试了一次又一次,慕容复依旧没有好转。

 

有时她想,至少他现在也很快乐,那些对自己的真心话,也只有疯了才会愿意说给她听;有时她看着他熟睡的面庞,又想,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的对我说出那些话呢?偏偏要疯了,才有喘息的机会说几句心里话……你啊,怎么就这般的吝啬——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你自己。

 

阿碧觉得夫人比以往更偏执了,以往是不让大夫治公子,现在是把自己搞成了名医,搜罗天下医书给公子治病。当她看到王语嫣开始读《青囊书》里给人开脑治病的部分时,吓得寒毛直竖。

 

“夫人,侬不会想把公子的脑袋打开吧?”

 

“表哥的病并不是因为外伤,这个,他用不着。”

 

如此胆战心惊的又过了两年,慕容复的病依旧不见起色,两个孩子长得飞快,很快能跑能跳。慕容复兴致冲冲的教他们习武,他不知道如何做一个称职的父亲,他已经记不起慕容博的样子,只隐约记得父亲是严厉的,可他看着自己两个孩子,却做不到自己脑海中的那个人对自己一般不假辞色。

 

“朗儿真乖,你是我大燕太子,以后要继承大统,可要好好习武!”他摸着儿子的脑袋,又把女儿抱在怀里,“等朗儿长大,我就可以和你母后去游山玩水。”

 

这些年,段誉又来过几次。一次正巧是王语嫣生产前,慕容复即使疯了,依旧看段誉不爽,见人就打,只是恰巧她发动产子,两人才停了下来。再有一次是收到了王语嫣的来信,带来了御医给慕容复看病——又是打了一场,这次却是慕容复突发头疼,因而中止。

 

如此又过了许久光阴,段誉几乎每年都会来一趟——为她带来一堆医术,也陪两个孩子玩耍。大理高家掌握大权,他的皇帝,当的也并没有那么快乐。

 

在这些光景里,她又热热闹闹的把阿碧送出阁,在这些光景里,她无数次在夜里醒来,看着身边的他,无法入眠。

 

我想听你说一句,想听清醒的你说那句话……

 

山庄内的日子愈发清淡起来。这日,王语嫣从曼陀山庄的书房醒来,只见阿碧匆匆忙忙跑进来,喊道:“夫人,公子醒了!”

 

王语嫣匆忙起身,被桌腿绊了一下,险些跌跤。他醒了,是自己的哪个方子起效了呢?亦或者,就只是机缘巧合清醒过来而已。

 

他醒了,却将这七年忘了个干净。阿碧本想告诉他王语嫣的事,他却理所应当的觉得表妹定是嫁去了大理。阿碧只能顺着他的话试探,她也想知道,公子醒来后会不会找夫人,夫人在他心中,究竟有几分重量。

 

近乡情怯,王语嫣却是有些不敢去见他。他会对自己说些什么呢?他想她吗?会欢喜自己为他生的这一双儿女吗?

 

……他会愿意从复国的梦中醒来,过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日子吗?

 

如此,王语嫣带着孩子在曼陀山庄住了几个月,终于下定决心回到参合山庄。她看到他在太湖垂钓,眼神清明,身形潇洒。她想喊他,喊了几次才终于发出了声音。他终于转过身来,依旧是七年前那只神采飞扬的凤凰。

 

湖面流满了金色的光,风一吹,便都推着向前,去追随西天的夕阳。


(未完待续)


————————————

1、慕容猫猫不是猫,但慕容博是真的狗= =

2、表妹是好表妹,偏执也是好表妹

3、和原著结局有改动,原著王语嫣因为怕官府的人找麻烦,带着慕容复求助段誉了

4、段誉没有教两个孩子凌波微步和六脉神剑,但是两个孩子是父母加强版,通俗说就是复印机,只要看过就会(后文会提及)

5、毛绒绒的大狐狸……请参考克克

野棠

【嫣复】却把残红折(《阿修罗》gb番外)

灵感设定全部来自原作者大大,@黄初八年正月雨 。全文由大大与本人共同完成。咱对大大整个就是一个salute。


片段试读:

        慕容复被人强压着沐浴更衣,用绳子捆住了,推着走。


  湖上来的夜风有些凉,风中带着微不可辨的茶花香。脚下的道路他再熟悉不过,蒙上眼睛也能辨别出到了什么地方。舅舅家的庄子,他小时候经常来玩的,熟悉得就跟自己家一样。更别提,他现在就在这里住着。


  他的上身被人用锁链绑在床上。而他身下的这张,雕着无数小娃娃的酸枝梨木拔步床,本该是表妹带来燕子坞的嫁妆。...

灵感设定全部来自原作者大大,@黄初八年正月雨 。全文由大大与本人共同完成。咱对大大整个就是一个salute。


片段试读:

        慕容复被人强压着沐浴更衣,用绳子捆住了,推着走。


  湖上来的夜风有些凉,风中带着微不可辨的茶花香。脚下的道路他再熟悉不过,蒙上眼睛也能辨别出到了什么地方。舅舅家的庄子,他小时候经常来玩的,熟悉得就跟自己家一样。更别提,他现在就在这里住着。


  他的上身被人用锁链绑在床上。而他身下的这张,雕着无数小娃娃的酸枝梨木拔步床,本该是表妹带来燕子坞的嫁妆。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远远的,他闻到了茶花香。有点甜,但不腻,淡雅清新,沁人心脾,是表妹惯用的香。他二人从小一处长大,相依相偎,耳鬓厮磨,这香气他也闻惯了,每每闻到,便觉着舒缓放松。


  女子的薄底绣花鞋在木地板上磨出的“沙沙”声离他越来越近。那香气的主人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


  这是他十分熟悉的脚步声。


  入眼是一片粉色的衣角。苏州出产的绸缎天下闻名,而这衣角的料子则是其中的货尖儿。衣角上的山茶花出自苏州最灵巧的绣娘之手,白中带粉,娇艳欲滴,含苞待放,尽态极妍。


  他闭上了眼睛。


       …………


       他偏过头去,闭眼叹息:“表妹呵……你散我部属,杀我家臣,屠我满门,连丫鬟、厨子都不放过……将我慕容氏生生连根拔起,却叫我如何爱你。”


  王语嫣却似不闻,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加大了音量,面无表情命令道:“说你爱我。”


  鲜卑后裔白皙的面孔上霎时便现出分明的五条指印。


  耳朵里响得更厉害了,身上的疼痛反而使他得以从情欲的泥沼里,暂时挣脱出来。


  他抿着嘴,不说话,用沉默与她的强权对抗着。


  又是毫不留情的一巴掌:“说你爱我。”


  “……”


  啪!


  “你说不说?”


  “……我爱你。”


  她趴在他身上,搂住他脖子,兴奋得容光焕发,人像打了一束光。她深情地望着他眼睛:“是真心话么?”


  他闭上眼,一滴泪划过布满掌印的面颊,挂在下颌。


  “……是。”




贫穷小熊猫

【庆菲】总有一个世界岁月静好①⑦(rps,慎入)

❗️真人元素,但平行世界,不要和现实联系❌❌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全是假的,仅供脑补,会有真名,雷者避让。

私设时间线:09年交往,11年求婚,12年结婚。

  

  

  

  

  17.关于难两全

  万万没想到,修知希出生之后,夫妻俩碰到的第一个问题不是不会照顾孩子,也不是孩子太闹腾折磨得人神经衰弱。

  而是修知希要变弃婴了。

  别紧张,不是一出生就变,是出生一个来月后再变。

  呃,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说到底还是职业的锅。

  在刘亦菲还怀着修知希的时候,《梦华录》的制片人方芳就接触过梁倩,盛情发出...

❗️真人元素,但平行世界,不要和现实联系❌❌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全是假的,仅供脑补,会有真名,雷者避让。

私设时间线:09年交往,11年求婚,12年结婚。

  

  

  

  

  17.关于难两全

  万万没想到,修知希出生之后,夫妻俩碰到的第一个问题不是不会照顾孩子,也不是孩子太闹腾折磨得人神经衰弱。

  而是修知希要变弃婴了。

  别紧张,不是一出生就变,是出生一个来月后再变。

  呃,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说到底还是职业的锅。

  在刘亦菲还怀着修知希的时候,《梦华录》的制片人方芳就接触过梁倩,盛情发出邀请希望她来饰演三位主要女角之一。当时她顾虑着开机日期太紧,没有立即答应。结果在修知希出生之后,方芳第二次发出了邀请。

  态度绝对诚恳,这次直接附上了剧本全稿。

  “主要是,方总制真的很希望促成这次合作。”梁倩为难地在电话那边解释道,“剧本我粗略扫了一遍,个人觉得,以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来看——这剧如果不是卡在二月要进组,真的是你的天菜。”

  刘亦菲迟疑稍许,还是缓和了态度:“我先看看剧本吧。”

  卡在二月要进组,这的确是足以打倒一切好处的理由。

  ——修知希出生才多久?到那时候她本人也才刚出月子,原本正是能和女儿亲近一下的时机,答应了的话马上就要进组拍戏。

  她坐在床上,对着Ipad出了会儿神,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抚摩了一会儿旁边襁褓里女儿的脸颊。

  温软的,柔嫩的,仿佛一汪温泉眼,只要挨到就会有暖流顺着指尖流到心里。

  小家伙热衷睡觉,这会儿睡得口水直流。也许是母女天性感应,挨到刘亦菲的手指后,软包子毫无意识地蹭了两下那指尖。

  刘亦菲的心都要化了。

  她伸手从床头柜抽了一张婴儿湿巾,极轻柔地帮这个小不点拭去嘴边的口水。

  “小岁岁啊……”望着女儿,她小声地叹道。

  根本控制不住地,心肝上就长了这么一个小宝宝。也许随着日升月落,她还会慢慢长大,但连缀在血肉上这件事,恐怕直到生命的尽头也无法改变。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感觉吗?

  刘亦菲温柔地凝视了一会儿这只包子,在她脸上落了个吻。

  小家伙砸吧砸吧嘴,又睡过去了。

  干脆从岁岁改名叫睡睡得了,这么能睡。她失笑想着,终归还是没有打扰女儿的睡眠,无声地撑着上半身坐正,打开了pad上梁倩发来的剧本。

  这一看,直接看到了晚上。

  她这次生产委实提前得让人措手不及,根本找不到人照顾——妈妈在国外,没办法马上飞回来;修老夫人快八十了,劳烦她更是不可能的事情;梁倩自己都还未婚未孕,而且工作室里里外外都需要她操持。

  修宁本来二话不说想直接飞北京照顾弟妹,给修庆吓够呛,说姐你可拉倒吧,去年刚做的手术,怎么连一年也消停不上。

  一番权衡后,他老老实实请了一个星期假照顾刘亦菲和帮忙带孩子,等着一个星期之后刘妈妈回国,两人到时交接班。

  直到生完孩子将近一顿觉的工夫,刘·勇得一批·亦·能扛着痛指挥梁倩把自己送进产房还选顺产·菲才终于有些回过味儿来,经历过剧痛与危急的神经彻底放松,软弱无力感回潮翻涌。

  幸好,修庆当时就在旁边削苹果,一边削一边念叨女儿有多像他们俩,有多乖。

  岁岁那时候虽然还在医院的育婴室,但护士都说这孩子太漂亮也太乖了,没泪包,成天不是睡觉就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到处乱看。修庆趴在玻璃上看女儿的时候,正好跟那双和他如出一辙、水亮润黑的眼睛对上,心头肉顿时变成了砧板上的肉饼,被一把无形的锤子敲得稀软。

  完全忘记自己在刘亦菲怀孕的时候还偷偷琢磨过,要男孩儿是不是好一些,比较经摔打,好养活。

  要什么儿子,女儿不香吗?

  香死了。

  正念叨着,他的胳膊突然被人抱住了。

  削苹果的动作顿时停下:“茜茜?”

  不知道为什么,刘亦菲突然就很想哭。

  也许是终于有空隙回想起生产时候撕心裂肺的痛,也许是因为他在旁边激起迟来的委屈,她没回话,只抽泣着,眼泪一个劲地往外冒。

  修庆赶紧把苹果放到一边,擦干净手,动作轻柔地把人抱进怀里,拍着她的背脊,像哄孩子似的微微摇晃:“我在呢,我在呢。”

  她没说话,埋在他怀里扎扎实实地哭了一顿,眼泪把V型领的边缘洇透好大一块。

  等她的情绪终于缓和一些,修庆拍着她的背,冷不丁调侃道:“希望岁岁别感觉委屈。”

  刘亦菲带着浓浓的鼻音“嗯?”了一声。

  “这不,明明是家里第一个出生的孩子。”修庆说着,低头别有深意地看了还趴在自个儿胸前的老婆一眼,“按排行却只能算二女儿。”

  刘亦菲没听明白,狐疑地扬扬眉毛。

  修庆“啧”了一声,把她后背轻轻一拍,说:“大女儿不在这呢嘛!”

  刘亦菲:“……”

  ……这是在医院!老男人害不害臊啊?!

  她的脸颊瞬间红透,连耳朵都红得像要滴血。想了半天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击他,只能忿忿不平地用拳头怼了下他的肩膀。

  

  吃晚饭的时候,修庆一眼就感觉出了刘亦菲的不对劲。

  目光望着某一个点发呆,必然有心事。

  他趁机舀了勺刚煨好的鱼汤,吹凉送到她嘴边上。

  还发着呆呢,压根没感觉有哪里不对,张嘴就喝了。

  看得修庆闷笑两声。

  刘亦菲其实不挑食,但对鱼汤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无感,属于能避则避。然而坐月子喝鲫鱼汤是免不了的事情,一口鱼汤马上就让她回神了,咽下去之后才问:“加胡椒了?”

  他点点头:“嗯,盐不能多,就加点儿这个提味——想什么呢?”

  刘亦菲欲言又止。

  修庆也不催她,把鱼汤端到餐桌上:“先吃饭。”

  反正吃饭也不影响说事。

  饭桌上明显也在神游,那双秀眉像是遇到什么难题似的,动不动就皱成个川字。他端着饭碗,也不开口,一边吃饭一边看她要纠结到什么时候。

  终于,在食不知味地咽了两口鱼肉之后,刘亦菲才期期艾艾地开口:“表哥,我和你……商量个事儿。”

  修庆点头:“你说。”

  “有个,嗯,很不错的剧本找我。”

  是真的很不错,这是刘亦菲看完《梦华录》剧本之后发自内心的感觉。年纪渐长之后,再看古装剧就会希望有一些除开最表面的“互动”之外更深层次的情绪价值,《梦华录》的剧本就做到了这一点。她其实很难判断出演这部剧会给自己带来好评还是差评,只能凭本心觉得,这是一部自己想要参与其中的剧作。

  这才是真正让她纠结的地方。

  她现在不仅仅是一个女演员了,也是修庆的妻子,岁岁的妈妈。

  也许因为工作原因,夫妻一道上,她做不了那种在丈夫大后方打理好一切的坚韧后盾。她和修庆最开始是师生,后来更像是一对并肩往前冲锋的战友,互相欣赏互相学习互相给予底气。

  但作为母亲想要陪在女儿身边的心情,却是天然而生,与所有母亲都一样。

  一想到那么快就要离开女儿进剧组,她的心就揪得生疼——岁岁才出生啊,她还没看够呢!那么小又那么可爱的宝宝,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放在心尖疼都嫌不够,怎么可能舍得离开她去拍戏呢?

  同时,作为演员的事业心和企图心又在另一边撕扯她。这是好的剧作,是你愿意且不可多得的机会,你不知道错过了这次,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也许这个圈子根本不会给你机会。在这个名利场,要抛弃一个女演员太简单了,连招呼都不需要打。

  两方在拔河,扯得她委决不下,心焦意慌。

  陪伴孩子?还是进组拍一部难得的戏?

  这个选择题太难了。

  是以刘亦菲只说了这一句就没说了——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的心里天平完全平衡纹丝不动,做不出任何辅助的形容。

  好在作为同行,而且是前辈,修庆一打耳朵就明白了:“要求什么时候进组?”

  刘亦菲抿抿嘴唇:“二月中。”

  “拍到什么时候?”

  “制片那边的说法是180天。”

  修庆“嘶”了一声。

  确实长了些,走的时候孩子刚出生,回的时候孩子都半岁了。小孩儿见风就长,最开始离开这么久,不知道要错过多少。看她一副纠结得不行的样子,他也忍不住拿指节敲了敲桌子:“麻烦的是我有一部无缝,连着拍得到四月份才能消停。”

  他拍到四月份才能回家,她二月份进组。

  可怜修知希,打一出生就俩月见不着爹也见不着娘,直接变弃婴。

  刘亦菲咬咬嘴唇,又皱起了眉头。

  

  这下好,原本是一个人纠结,吃完饭变成两个人一起纠结。

  作为同行,修庆也懂碰上个好本子是多难的事——本子好,你自己乐意,制片也属意你演。这种你情我愿的好事儿,多少年不一定撞的到一回。但同时他作为丈夫,也清楚刘亦菲肯定是舍不得女儿,不然根本不必要纠结。

  作为父亲,他当然也希望自己不在的时间里,刘亦菲能够亲自陪陪岁岁。

  麻烦啊。

  还没纠结完,岁岁在摇篮里啊啊啊啊闹起来了。

  这孩子奇怪,也就刚出生那会儿哭了一阵,后来就几乎不哭,最多干嚎。大多数时候就是“啊啊啊啊”的叫,或者在摇篮里到处乱动,弄出些嘎吱嘎吱的动静提醒夫妻俩。

  一听见动静,修庆马上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怎么回事。”

  没过一会儿,他满脸无奈地抱着要往自己胸前拱的女儿过来,说:“要吃奶了,冰箱里还有吗?”

  岁岁学吃奶有些慢,半天找不准,也不肯乖乖吸。是以刘亦菲暂且还处于将奶挤到保鲜袋里冰好,需要的时候就热到合适的温度喂的阶段。

  “有吧,我去热。”刘亦菲说着从沙发上翻身下来。

  “我去吧?”

  “你哄好孩子。”

  等母乳热完,岁岁几乎是把奶瓶抱在了怀里,咕叽咕叽喝得倍儿香。嫩生生的面团脸随着用力的一鼓一鼓,看着就想让人上手揉揉。

  在医院的时候,整个妇产科的护士都知道——育婴室有个特别漂亮的宝宝,叫修知希,是大明星刘亦菲的女儿。

  但其实岁岁和妈妈不是特别像。整张脸上最像妈妈的是鼻子和脸型,肤色也白,但修庆也是冷白皮所以这个大概也说不上是随谁。余下的全都随爸。最得精髓的就是那双大眼睛,又圆又亮又有神,看谁一眼,谁就会被萌得遭不住。这会儿小丫头的眼睛也不安分,骨碌骨碌乱转,在爸爸怀里看到妈妈,又吐出奶嘴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喊什么。

  刘亦菲真恨不得把女儿揉到自己怀里。

  “算了。”她疼惜地摸着女儿的脸,轻轻地说,“还是让梁倩回……”

  修庆突然打断道:“不然你还是去演吧?”

  刘亦菲愣了愣:“啊?”

  “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支持你演。”修庆晃了晃怀里的女儿,帮她把奶嘴对准,接着说,“你就当是让孩子多接触接触姥姥了,你妈妈回国也没办法呆多久,正好,你去拍戏,让她好好烦一烦岳母。”

  这是什么鬼理由。

  刘亦菲哭笑不得地拍了他胳膊一把:“有这么说自己女儿的吗?”

  修庆笑了笑,笑意一直延伸到眼底,望着她。

  “还是得先考虑大女儿,是吧?”

  刘亦菲瞬间捂脸。

  “修庆你没完了!”

  “哈哈哈哈哈哈……”

  

  虽然女儿貌似真的很偏爱修庆的胸肌,但假期有限,刘晓莉一来,修庆立即得奔赴剧组继续完成工作。

  刘亦菲本来还担心岁岁认生。

  结果完全想多了。哪怕是年过花甲,刘晓莉的风度也还是如年轻时一样优雅。小岁岁看见美人乐得不行,大眼睛笑成月牙,吐着泡泡对自家姥姥哇啦哇啦乱叫。

  “我就说么。”刘晓莉熟练地把孩子抱到自己怀里,揉了揉她的脸,“咱们岁岁肯定不会不认人的——你这袜子怎么回事?换个厚点儿的吧,有暖气也不能放松,寒从脚下起。”

  后半句自然是嘱咐刘亦菲的。

  她无奈地应了声是,乖乖换上了厚毛线袜。

  母女俩在活动室的泡沫拼板上陪小家伙玩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见到没见过的人有些兴奋,岁岁今天格外亢奋,一会儿从刘亦菲怀里滚到刘晓莉怀里,一会儿又要哼唧哼唧找妈妈。

  笑得刘晓莉从一开始嘴角就没有落下过。

  刘亦菲看着她仔细给傻岁岁擦口水,突然凑过去,小声说:“可爱吧?”

  “可爱。”刘晓莉笑意盈盈地望着孙女,点了点头,“性格活泼,像小男孩儿,随你。”

  刘亦菲故意一撇嘴:“那不一定,我小时候文文静静的,肯定是随她爸。”

  刘晓莉笑着瞥她一眼,像是看穿一切似的没接茬,反问:“听小梁说,你二月份就准备进组开工了?”

  刘亦菲点点头,把自己纠结的始末说了一遍。

  刘晓莉若有所思,轻轻抚摩着孙女儿的背,没有说话。正好这时岁岁眨巴眨巴眼睛,吧唧一口亲在她的手上,顿时把刘晓莉又逗笑了,把小不点抱在怀里揉了半天。

  “就是……有点儿对不起她。”刘亦菲伸手摸摸岁岁的脑袋,叹气。

  刘晓莉笑了笑:“这事儿本来也不能这么论——你进组这件事,两口子之间商量过没有?”

  她赶紧点头:“商量过,而且最后是修老师支持我去演的。”

  “那还行。”

  刘晓莉不咸不淡地说。

  一听这语气的味儿,刘亦菲就敏锐地嗅到了一丝不对头,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用胳膊戳了戳妈妈的胳膊:“不是吧,妈妈,都、都这么多年了……还生修老师气啊?”

  要说刘亦菲和修庆结婚最不乐意的是谁,刘晓莉一定要排首位,连安先生都得往后稍稍。

  自己一手带起来的孩子,谁乐意让她嫁给一个大18岁的男人?偏偏这两个人的恋爱她自己最开始是默许了的,心想女儿总不会谈一次恋爱就直接结婚吧?

  ……还真就结婚了。

  怎么就一条道走到黑了呢?给刘晓莉郁闷得不行。

  其实不是无迹可寻。

  比如明明原定是28号来,怎么一听修庆29号才走,马上就把日期改成29号。

  看了眼女儿小心翼翼的试探,刘晓莉叹了口气:“我一直觉得,在婚姻上我没给你一个好的示范。你谈恋爱的时候,我就想过,是不是你爸爸没有陪在你旁边,所以你有点恋父情结。”

  刘亦菲很庆幸自己现在没有喝水。

  不然多少得喷出来。

  好在刘晓莉没在这个话题上挖得更深,她看了看在自己怀里哼唧的岁岁,无奈一笑:“不过现在看起来,是个好人,是个好人就行。”

  刘亦菲支吾了一会儿,还是小声抗议了一波:“其实我觉得……嗯,修老师和、和我爸……差别还是,挺大的。”

  然后成功获得了妈妈似笑非笑、别有深意的眼神,乖乖闭上了嘴。

  

  

  下决定已经够难了,真正分别时就更难。

  二月份刘亦菲准备离家的时候,刘晓莉抱着岁岁在背后送她。岁月不败美人,时间好像没有在刘晓莉的风度上刻下多少痕迹,她把岁岁抱在怀里眼睛望着刘亦菲时,婉然还是当年的样子。

  刘亦菲亲了亲岁岁,也亲了亲妈妈,而后拖着行李箱,准备跟在梁倩后面出门。

  “茜茜。”妈妈突然喊住她。

  刘亦菲回过头。

  妈妈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把岁岁的手握起来对她晃了晃。

  刘亦菲眨眨眼,迅速转回头,以掩饰自己冲上鼻尖的酸楚。

  大家都说只有自己当妈了,才能懂得妈妈。她突然领悟到此言不虚,她看岁岁,正如妈妈看她。

  纵然难两全。

  时间终于在这里画了个圆,前后相衔,得以完满。

  

  ——TBC——

我怎么还没写到他们俩合作啊(叉腰叹气)

我也不懂为啥都对巨峰葡萄这么有意见,单纯是为了比喻眼睛又黑又圆又水亮而已。


青衫笑傲

遗君一心【21】

听到慕容复肯把人收下时,梁子翁心中暗笑,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梁子翁正想道好,却听得这下半句……梁子翁恼道:“欧阳克!你……”
慕容复面不改色的打断道:“人我已经收下了,小王爷的心意我也领了。我高兴让她们做婢女也好,女弟子也罢,小王爷都没意见,不是吗?那我高兴让她们走个干净,难道小王爷还要来多管闲事吗?”
梁子翁:“!!!”欧阳克从前虽说也总不可一世,但嚣张归嚣张,却从没像现在这样,处处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意味,好似他生来就该高人一等!
梁子翁气恼的想着,来之前杨康说欧阳克现在变得桀骜不驯,让自己对他客气些……可这哪是桀骜不驯?这是目中无人!
原来,表哥是不忍见她们枉死,才说要留下她们的……自己怎么...

听到慕容复肯把人收下时,梁子翁心中暗笑,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梁子翁正想道好,却听得这下半句……梁子翁恼道:“欧阳克!你……”
慕容复面不改色的打断道:“人我已经收下了,小王爷的心意我也领了。我高兴让她们做婢女也好,女弟子也罢,小王爷都没意见,不是吗?那我高兴让她们走个干净,难道小王爷还要来多管闲事吗?”
梁子翁:“!!!”欧阳克从前虽说也总不可一世,但嚣张归嚣张,却从没像现在这样,处处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意味,好似他生来就该高人一等!
梁子翁气恼的想着,来之前杨康说欧阳克现在变得桀骜不驯,让自己对他客气些……可这哪是桀骜不驯?这是目中无人!
原来,表哥是不忍见她们枉死,才说要留下她们的……自己怎么可以不相信表哥呢?王语嫣上前挽住慕容复的胳膊,如同宣示主权一般对那些女子说道:“你们没听到我表哥的话吗?还不走?”
梁子翁冷笑道:“欧阳公子这是要让我难做啊~你如此不识抬举,小王爷那边,只怕不好交代!”
王语嫣忽然上前一步、将慕容复挡在身后:“你可以回去告诉小王爷,表哥他做不了我的主。小王爷下次若是再想送美人来给表哥解闷,可以先送来给我看看!”
说着,王语嫣施展小无相功,轻松打退梁子翁。王语嫣随即又上前一步,吓得梁子翁慌忙退至门口。
威风立住了,王语嫣这才继续道:“小王爷如果不满意,我也可以亲自去跟他解释……如此可好?”
梁子翁哪敢让王语嫣上门去找杨康解释?这是去解释,还是去杀人?梁子翁心说欧阳克真是色迷心窍,这样的女子竟然都敢招惹……
女子善妒,梁子翁深以为然。可梁子翁没想到,王语嫣只管凶巴巴的怪责着外人带坏慕容复,却半点不从慕容复身上找原因。对着慕容复,王语嫣连句重话都没有,只一股脑的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梁子翁暗暗叫苦,只得讨好道:“都是误会……姑娘既然不喜欢,我让她们走就是了。欧阳公子身边既然有了像姑娘这般的绝色,她们,她们自然都是多余的了!”
王语嫣并不说话,只意味不明的盯着梁子翁。直到梁子翁带着来人全部离开,王语嫣这才悠悠的看向慕容复、委屈道:“表哥你……你故意气我”
慕容复无奈一笑:“那表妹你明知道我不会留下她们,怎么又故意拿话激我?”
王语嫣低下头,没有回话~当初只一个段公子,就把表哥气成那个样子。那时,表哥难道不知道,自己心里只有他一个,是绝不会喜欢上别人的吗?现在,那些人送这么多女子给表哥……还不许自己心里不舒服吗?
想到当初自己见段誉痴缠表妹时、自己的心情,倒是不觉得王语嫣无理取闹,慕容复起身走上前,握住王语嫣的手、认真道:“表妹,那些女子我都不在乎。我有表妹你一个就够了,怎么会看上她们?”
慕容复不劝还好,王语嫣虽觉委屈,却又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任性了些,太过无理取闹了些。但此刻慕容复这么温言一劝,王语嫣便只觉委屈了。
知道表哥此刻既然肯来哄自己,那便不会跟自己生气,王语嫣闷声道:“可是她们环肥燕瘦,各有千秋,表哥你……你一点都不动心?”
“我连她们长什么样子都没记住,又怎么会动心呢?”慕容复失笑道:“不如这样,表哥跟你保证,下次,表哥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这你总该放心了吧?”
王语嫣猛的抬头看向慕容复,忍不住真的不快道:“还有下次?”
慕容复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如今顶着个浪荡子的身份,难道要他们信我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吗?”
慕容复忽而又笑着调侃道:“不过,谁让我做不了表妹你的主呢?等咱们成婚后,若是再有这些来投其所好的,我便都以惧内为名、挡回去就是了”
什么惧内,表哥他怎么拿这种话打趣自己?王语嫣又羞又恼,娇声道:“那我不是成了母老虎?表哥你……你兴许哪天厌烦了这样的我,就会去找别的女子了!”
听出王语嫣的撒娇之意,慕容复笑着安慰道:“别说气话了,表妹你知道的,表哥不会找别的女子……表哥心里只有你”
王语嫣到底还是好哄的,这便被哄得投怀送抱了:“我知道表哥你不是那样的人……可我就是忍不住紧张。从前,表哥你也不会跟我说,只羡鸳鸯不羡仙……”
表妹的言下之意,是怕自己会被欧阳克“影响”,也变得如他那般?怎么会呢?即便自己现在多少有被影响到,可是……慕容复无奈一笑:“从前,我一心要复兴大燕,又怎么会想去做什么鸳鸯?”自己和欧阳克终是不同的。他万花丛中过,自己却无意于此。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除了表妹,自己谁都不要。
是了,从前,表哥他永远把复兴大燕摆在第一位,自己又算得上什么?可是,现在却是不同的……王语嫣想,还好表哥放弃了复国大业。因为,自己实在不适合去做他的皇后。自己这般“善妒”,又怎能容得下他的后宫三千呢?
王语嫣轻声道:“那,现在表哥你想做鸳鸯了吗?”
“不是鸳鸯”慕容复笑道:“是凤凰……凤求凰”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许久不曾抚琴吹笛,慕容复一时兴起,非要为王语嫣奏一曲凤求凰。
难得慕容复有这个雅兴,曲子又是为了自己而奏的凤求凰……王语嫣自然应好,满脸都是期待之色,十分捧场。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将琴代语兮,聊写衷肠。
何日见许兮,慰我彷徨。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不得於飞兮,使我沦亡。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兮升斯堂!
有艳淑女在闺房,室迩人遐毒我肠。
何缘交颈为鸳鸯,胡颉颃兮共翱翔!
凰兮凰兮从我栖,得托孳尾永为妃。
交情通意心和谐,中夜相从知者谁?
双翼俱起翻高飞,无感我思使余悲。
王语嫣欢喜而痴迷的望着慕容复,心里想着,如果表哥能永远都像现在这样陪着自己该多好?可是,表哥他不想做姑苏水面上的鸳鸯,他想做骄傲的凤凰……自己,又怎么忍心断了他的羽翼呢?
一曲毕,见王语嫣目光复杂的盯着自己、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眼底深处的痴缠之色倒是有些像舅母当年……慕容复摇摇头,心说表妹才不会像舅母那般疯魔呢。
慕容复正想问问王语嫣在想什么,竟如此专注的望着自己失神,却见客栈的大门再次被打开……欧阳锋冷着脸走进来。
“叔叔”慕容复连忙起身迎上去:“您去哪了?我……”
欧阳锋冷声打断道:“你倒是有兴致!”还没进门就听到了乐声,进来后看到慕容复面前的琴笛,欧阳锋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欧阳锋气冲冲的上前将琴砸到地上,心说自己在外面跟黄老邪斗得天翻地覆,他倒好,一点忙帮不上、躲在这跟王语嫣卿卿我我不说,竟还不忘弄这些花样来哄美人开心!
见欧阳锋这么不讲理,王语嫣沉下脸来:“叔叔在外面受了气,去找人家报仇就是,你回来拿表哥撒气算什么本事?”
“表妹”看出欧阳锋心情不好,知道自己多少也是有错的,慕容复朝王语嫣摇摇头,示意她别再说了。
王语嫣却有心替慕容复抱不平,故作委屈道:“本来就是他不对,表哥你今天被人围攻,他问都不问一句,一回来就只顾着怪你……”
闻言,欧阳锋脸色微变,终于放缓声音问道:“克儿,怎么回事?有人敢趁我不在来为难你?”
见王语嫣悄悄朝自己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慕容复无奈的摇摇头,只得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叔叔放心,他们没讨到便宜。凭他们那点微末的本事,侄儿也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的”
欧阳锋对杨康这个人其实算不得了解。欧阳锋知道,虽然他对自己礼遇有加,可那也不过是因为他对自己有所求罢了。可是,克儿是他父王请来帮忙的,他没理由对付克儿。何况,克儿身后还有自己,他把克儿得罪了、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
想起慕容复曾说杨康想杀他,欧阳锋皱眉道:“克儿,今天的事……你认为,是因为那些人跟你不合、对你不满,所以才起了挑衅之心?还是,他们受了那个小王爷的指使?”
“他们不服侄儿是真的,可是,那些人贪生怕死,不敢不给叔叔您面子”慕容复轻笑道:“如果要侄儿说,一次两次是误会,哪能次次都是误会?”
慕容复的言下之意,欧阳锋听懂了。欧阳锋目光一寒、顿时生出杀意:“你是说,是那个什么小王爷真想杀你?”
“他没道理这么做”慕容复皱眉道:“他是个聪明人,不该做这种自毁城墙的傻事”
欧阳锋懒得去琢磨这些。欧阳锋看向王语嫣,果然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与自己一样的杀意: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叔叔,侄儿想知道,您找上杨康时,跟他们做了什么样的交易?”慕容复开口问道:“侄儿不在的那几天,你们都谈了些什么?”
欧阳锋不以为然的回道:“我让他们帮我找你,只要能找到你,我就答应帮他们夺武穆遗书。当时我只顾着找你,别的……我也没心思再跟他们谈什么别的”
武穆遗书还没到手,他对叔叔还有所求,那么不管自己对他是什么态度,他都该对自己客客气气的才是。为什么……慕容复想不通:“他们,就没有什么别的事想求叔叔?”
想这么多干什么?若是担心日后再生事端,就直接去把人杀了,永绝后顾之忧!不理解慕容复的想法,欧阳锋勉强认真的想了想,随口道:“别的……他还想求我收他为徒,我拒绝了”
见欧阳锋说起此事时,似乎对收徒之事连考虑都没考虑过,王语嫣不解道:“为什么?”
欧阳锋看了王语嫣一眼,冷声道:“本门规矩,一脉单传”
闻言,慕容复与王语嫣对视一眼,同时想到此事关键所在。慕容复忽而笑道:“怪不得”
欧阳锋皱眉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叔叔您武功盖世,他想拜您为师,也是无可厚非。可是,白驼山的规矩,武功只传一脉”慕容复冷冷一笑:“他想做您的徒弟,您却只能收一个徒弟……那么,我不死,他怎么能拜您为师呢?”
慕容复以己度人,并不觉得杨康此举有错。所谓无毒不丈夫,慕容复深以为然。可是,成者王侯败者寇,他既然敢生出杀心,就得准备好承受事情败露后的代价!
克儿是自己的传人,唯一的传人。但克儿更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是自己唯一的骨血!他竟然敢动这样的心思……欧阳锋目光一寒,握紧了蛇杖:“他在找死!”
“叔叔您不必动气”慕容复不屑道:“他现在只敢借刀杀人,还不敢直接对我怎样”
闻言,欧阳锋盯着慕容复,皱眉道:“克儿,叔叔教过你,先下手为强。如果有人想杀你,你就要先去杀了他,而不是在这想他为什么要杀你”
“叔叔放心,即便他起了杀心,他也没这个本事”慕容复微微笑道:“侄儿暂时不想跟他撕破脸,且走着瞧吧~”
王语嫣欲言又止,不情愿把这么个隐患摆在一旁。可想想表哥既然已经拿定了主意,那自己再劝也只会惹他不快,王语嫣只好作罢。
欧阳锋:“……”算了,克儿既然这么说,显然是另有打算,想来不会有事。自己,总不能护着他一辈子……
欧阳锋沉声吩咐道:“这几日,我有事要做,不方便带着你。我若顾不上你,你自己小心,凡事自保为主,不要逞强,更不可托大”
慕容复想问欧阳锋要去做什么事,自己有没有能帮到他的地方,可注意到欧阳锋满脸都是烦躁之色,慕容复只得应道:“是,侄儿明白”
算了,他在这弹弹琴,调调情,像从前那般风流快活也好。总好过像前两日那般疯魔寻死。欧阳锋冷声道:“你们继续吧,我要回房练功了,没我吩咐,谁也不许进去打扰我!”
慕容复:“……”
“叔叔放心”王语嫣柔声应道:“我和表哥一定不会去打扰您的”
欧阳锋冷哼一声,独自上楼回房。
慕容复知道,欧阳锋其实是不满于自己刚刚那般放纵的。可是,他却没有干涉,也没有说什么这个不许、那个不能的。他气归气,却只是纵容。
慕容复想起自己儿时所受的教导,条条框框,将自己禁锢于复国二字之中,让自己跳不出、逃不脱,直至心中只剩复国二字,再无其他……自己究竟是父亲的儿子,还是父亲用来复国的工具呢?
慕容复自嘲一笑~是工具吧?所以,当父亲放下复国大业后,自己对他来说也就没了用处。所以,他才会看都不看自己一眼,把自己随意抛弃……
“表哥”看出慕容复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王语嫣握住慕容复的手,关心道:“你不舒服吗?”
慕容复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却脑后,转而笑道:“我没事。表妹,我想去练功……不如你陪我一起?”慕容复本是想让王语嫣回房休息,可又怕王语嫣多心,这才有此一问。
可问完之后,慕容复又觉得表妹她不喜欢这些打打杀杀的事,自己让她陪在一旁干什么呢?于是慕容复又再次改口道:“若是你觉得闷,也可以……”
“不会闷”王语嫣柔声打断道:“只要是在表哥身边,做什么我都不会觉得闷”
慕容复笑着点点头,牵着王语嫣的手走入后院。

欧阳锋再出来时,顺着声音找去,就见慕容复正在院子里与王语嫣切磋武功。二人你来我往,衣诀翻飞,不相上下。看着,倒是男才女貌,颇为赏心悦目。
见慕容复招招所用、都是白驼山的功夫,欧阳锋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对啊,身边放着这么个高手,克儿跟她一起研究武功多好,却偏去研究什么乐理!
欧阳锋算发现了,王语嫣功夫再好也没用,自己根本不能指望她帮自己去督促克儿做事。她与克儿相处时,完全是由着克儿的性子胡来,事事依从,半点也狠不下心来。克儿想练武,她就陪着,克儿想胡闹,她也随着……这般千依百顺,又有着绝色倾城的容貌,克儿怎么能不喜欢?
“叔叔”注意到欧阳锋来了,慕容复瞬间停手,全然不在意王语嫣这时能不能收住手。
王语嫣当然能及时收手,因为王语嫣本就没敢出全力。
若是慕容复用从前所学与王语嫣较量,王语嫣还敢正经跟慕容复切磋一番。可慕容复偏偏要用白驼山的功夫……生怕伤着慕容复,王语嫣点到为止,一个劲的喂招,根本不敢认真动手。
王语嫣的小心翼翼,慕容复看在眼里,却不点破。
慕容复心想,表妹只知让着自己,又怕让自己难堪,又怕伤了自己,不敢赢、不敢打的,只一个劲的喂招,当自己看不出吗?可表妹却不知道,其实自己也留了手。自己本就是想让她赢了自己的……
欧阳锋不想去评价刚刚这二人跟闹着玩一样的“切磋”,欧阳锋开口吩咐道:“克儿,你带上剑,跟我出去走一趟”
他为什么要特意吩咐表哥带上剑?他要带表哥去哪?会有危险吗?王语嫣不安道:“我也要去……表哥,让我陪你一起去吧?”
慕容复还没等回答,欧阳锋已应道:“也好,那你就一起去吧”
慕容复微微皱眉,有些不情愿,却也没说什么。见王语嫣因着能同去、心情竟还不错,慕容复无奈道:“我去拿剑”
见慕容复走了,欧阳锋看向王语嫣,突然开口道:“裘千仞的武功不像你们看到的那么简单,如果再遇上他,你要小心”

千里明

【虎珠重置】《白色黎明》第十六回

值得一品味口里香满园,未免别忘忧茶去翻妙舌

[图片]

值得一品味口里香满园,未免别忘忧茶去翻妙舌

fwltzhc

【复嫣】趁年华24

慕容复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瞬就将王语嫣紧紧揽入怀中,道:“表妹,多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真是说不出的高兴……”王语嫣红着脸,也抬手环住他的腰。


两人拥抱在一起,透过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慕容复抱着怀中人柔软温热的身躯,只觉得心间一块冒风的大窟窿终于严丝合缝地弥合起来,恍惚间仿佛身在云端。


王语嫣多年来的痴恋终于在今日得偿所愿,此刻靠在心上人的怀中,满心欢喜的同时犹觉难以置信。


“表哥。”她突然拽了拽慕容复的衣袖。


“嗯?怎么了。”


“我莫不是在做梦吧。”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一点飘忽不定,“若是梦,我只盼这美梦永远不要醒来。”...



慕容复顿了顿,深吸了一口气,下一瞬就将王语嫣紧紧揽入怀中,道:“表妹,多谢你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真是说不出的高兴……”王语嫣红着脸,也抬手环住他的腰。


两人拥抱在一起,透过薄薄的衣衫能感受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慕容复抱着怀中人柔软温热的身躯,只觉得心间一块冒风的大窟窿终于严丝合缝地弥合起来,恍惚间仿佛身在云端。


王语嫣多年来的痴恋终于在今日得偿所愿,此刻靠在心上人的怀中,满心欢喜的同时犹觉难以置信。


“表哥。”她突然拽了拽慕容复的衣袖。


“嗯?怎么了。”


“我莫不是在做梦吧。”她的声音轻轻的,柔柔的,带着一点飘忽不定,“若是梦,我只盼这美梦永远不要醒来。”


慕容复只觉一颗心都要化开了,抚着她的头发道:“当然不是梦,咱们蹉跎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能好好在一块儿了。”


王语嫣“嗯”了一声后不再说话,静静地依偎在他怀中。缱绻的情丝缠绕在两人心间,房间里寂寂无声,却氤氲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缠绵悱恻,轻轻摇曳的烛光此刻也显出几分温柔的意味。


良久之后,慕容复道:“表妹,很晚了,你该休息了。”王语嫣依依不舍的起身,手里还攥着他的袖子不放,道:“表哥,我只想时时刻刻都看到你,不想与你分开。”慕容复捧住她的双手,道:“表妹,我也想与你长相厮守。你放心,等回了姑苏,我立马去向舅妈提亲,以后,咱们就在姑苏乡下过太平日子,闲来泛舟太湖,在青山碧水之间相伴终老,好不好?”


王语嫣又惊又喜,道:“表哥,你还记得。”


慕容复微微一笑,道:“我自然记得,你与我说这愿望时,我几乎已经动摇了,那一瞬间,我简直想抛下复国的担子,同你回姑苏过安生日子。”又道:“后来在西夏时,那侍女问我一生之中在什么地方最快乐逍遥,我张口结舌,一时竟想不到前半生有过甚么快乐之时,再一闪念,就想起你说的这番话来。”他轻轻摩挲着王语嫣的手,道:“你的这番愿望,其实也是我心之所向,我曾以为永远不会实现了,好在老天保佑,风风雨雨之后,最终还能让我得偿所愿。”


两人相视而笑,心中均觉喜乐无边。


突然间,王语嫣想起了什么,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低下头不确定地问道:“表哥,你真的愿意娶我吗。”


“当然了,我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句句属实啊。”见王语嫣低头不语,慕容复急道:“我答应过你不会对你有半句虚言的。”


王语嫣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低低开口道:“我曾经与段公子……还差点做了大理的贵妃,你会不会因此心存芥蒂,觉得,觉得我三心二意,水性杨花。”


“不许胡说。”慕容复想也未想便开口呵斥,随即又捧起王语嫣的脸颊,让她抬头看着自己,放轻了语气道:“表妹,你在表哥心里,永远是冰清玉洁,聪明可爱。从前是我对不住你在先,我只懊悔自己不识好歹把你拱手让人,又怎么会对你心存芥蒂呢?除非……”


王语嫣问道:“除非什么?”


慕容复咳了一声,吞吞吐吐道:“除非,除非你现在心里还想着他。”


王语嫣连忙摇头,道:“我没有。表哥,这一路上,我已经想明白了。段公子待我一向很好,总是想方设法哄我开心,几次为了我不顾自己的性命,我对他既感激又心存歉意。当日我怀着必死之心从井口跳下,侥幸留得命在,看见他也没死,便把他当成了最后的支撑,想着从此跟他在一起也好。谁知,到了大理又发生了那么多事。”


“他整日忙于朝政,只能抽空来和我说说话,我在皇宫里谁也不认识,每日不过坐着发呆罢了,后来他又要娶高家小姐做皇后,我虽然心里不愿意,可是也毫无办法。最后在无量山,他见到玉像打破了心魔,我也觉得松了口气。”


“我和他虽然共处了一年有余,但我们的关系实际上就像虚无缥缈的空中楼阁。他痴迷的是我和玉像一样的样貌,而不是王语嫣这个人,我对他的感激和歉意,也不足以支撑我能死心塌地毫无怨言地和别人共侍一夫。”


慕容复压了压想要扬起的嘴角,又问道:“那我呢,我从前那样伤你的心,你真的就这么原谅我了吗?我生怕你心里还有怨气,愿意给我机会不过是顾及我的面子。”


王语嫣道:“我自然有些怨怪你,可是一看到你受伤流血就忍不住心里难受,再大的怨气都消啦。”她托着腮道:“就像小时候一样,我从来不会跟你认真生气,哪怕一时气了,你给我买个糖人,哄哄就好了。”


慕容复忍不住又将她揽入怀中,王语嫣将头靠在他肩上,道:“表哥,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以后好好的就行。”


慕容复温声道:“表妹,我今日才觉人生圆满,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王语嫣嗔道:“我还没嫁给你呢。”


慕容复道:“在我心里,你已是我的妻子了,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夺走。”


“表哥说什么呢,没人会把我夺走。”


“那可不一定,你这么好,我一日不娶进门就一日不能安心。从前我们还没闹翻的时候,人人都知道你是我的人,不照样有个段誉纠缠不休吗?见色起意的家伙,哼!”


“表哥,我们不都说开了吗,你怎么还对从前的事耿耿于怀。”


“一码归一码,我知道他是个好人,可是一想到他当初死皮赖脸的样子就忍不住心里来气。”


“表哥!”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还不成吗。”


王语嫣抬头看着他,慕容复也觉得自己大吃干醋的样子实在有些不稳重,转移话题道:“这么晚了,你真的要休息了,我还是先回去了。”


王语嫣拉住他道:“表哥,等我睡着了你再走罢。”


“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要人看着才肯睡。”慕容复嘴上虽这样说,身体还是诚实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王语嫣笑眯眯地躺下,慕容复伸手给她盖了盖被子,又吹熄了桌上的蜡烛,道:“我在这,快睡罢。”在一片黑暗中,王语嫣安心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慕容复看着王语嫣恬静的睡颜,默默露出个笑容,坐了一会儿后起身欲走,想了想又转过身,轻轻摸了摸她的脸,这才心满意足地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正要伸手推门,忽然又站在原地不动了,脑中一番天人交战后,他回转了身子,一步一顿地走到床对面的罗汉榻上躺了下去。


小小的榻上照旧容不下一个人平躺着,他也照旧蜷缩着身子侧向一旁,不过即便窝折得难受,他还是很快地进入了黑甜的梦境。


第二日,王语嫣一睁眼就看到对面榻上端坐的身影,她兴奋地坐起来,道:“表哥,你这么早就过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咳,你睡得好好的,叫你干什么。”慕容复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道:“既然醒了,就快起来洗漱吧,我去外面买点吃的回来。”说完就大步走了出去。



王语嫣起床收拾妥当后,又等了好一会儿才见慕容复回来,两人一起吃完了早餐,慕容复道:“英娘走了,该我天天盯着你吃药了,你脚上的伤如何了,走动时疼得厉不厉害。”


王语嫣道:“英娘在时你也天天盯着我吃药来着。我看扭伤的地方已经消肿了,走路时只有一点点疼,不碍事的,咱们可以接着上路了。”


慕容复道:“不急着赶路,还是等你好全了再启程吧。这两日我正好再去看一辆马车,顺便添置些东西。”


王语嫣点头道:“好,全听表哥的。”


慕容复抬手揉了揉她的头,笑着道:“这么听话啊,不怕我把你骗去卖了。”


王语嫣歪歪头道:“当然怕,表哥想把我骗去哪里?”


慕容复收回手,故意思索了片刻才道:“我看你这个小姑娘长得怪漂亮的,还是骗回燕子坞给我做媳妇罢。”


王语嫣笑得眉眼弯弯,慕容复撑着头看着她笑,明澈的眼睛里弥漫着柔和的光泽。


在客栈又休息了两日,王语嫣脚上的伤基本好全,慕容复也重新购置好了马车和路上要用的物什。这日,两人早早起来和客栈结了账,赶着马车便上了路。


清晨时分,城中行人还不甚多,慕容复一面牵着缰绳一面隔着帘子和王语嫣说话,忽听得路对面有人叫了声“慕容公子”,他转头一看,却见是几天前辞工的英娘正朝这边走来。


慕容复勒住了马匹,英娘走近后笑着道:“我还当是看错了,没想到真是公子爷。”又道:“公子爷和小姐这是要回去了?小姐的伤可好了?”


慕容复道:“有劳你还挂念着,表妹的伤已经好了,我们这就要回姑苏了。”王语嫣在车内听到二人交谈也掀开了帘子,和英娘打了个招呼后问道:“你家人的病怎么样了?”


英娘摆了摆手道:“那不省心的,开了两副药吃了,发了发汗就好了,没什么好操心的,现下已经回去干活了。”


慕容复点头道:“没事了便好。”正说话间,拉车的一匹马突然晃了晃脑袋,不耐烦地原地踏了两步,英娘忙退到一边,道:“瞧我,一说起来就没完没了的,倒是耽搁你们赶路了。不说了,祝公子爷和小姐一路顺风,平平安安到家,早日喜结良缘。”


王语嫣瞪大了眼睛,而后一把放下帘子钻进了车厢里,慕容复哈哈一笑,道:“借你吉言了。”手中缰绳一抖,赶着马车继续向前驶去。




————

床边谈心搂搂抱抱be like:

青山碧水be like:


我不管我不管,这就是真实剧情(撒泼打滚


马尾君和它的贺槑槑同学

复嫣 | 雁南回(六)

慕容复疯了7年后醒来的故事。


————————————


(六)

砰嘭声响,玉像倒地,像首登时破裂,一半头脸掉落地下,衣衫也即碎开。四姝惊叫逃开,晓蕾叫道:“王姑娘!”王语嫣抢到玉像之旁,见玉像头颈中空,便伸手到空处掏摸,只摸到一把玉石碎片,还有些零碎头发,当是无崖子制像时所遗留。

 

段誉劝道:“只怕当真并没不老长春功。即使是不老长春功中的人,也不过寿命较长、身体较健朗而已。道家说生死,曰‘齐天地’、‘坐忘’,只是叫人看开一点。佛家视生为苦,老死为必不可免。释迦牟尼教训众弟子:‘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五阴炽盛,乃有忧悲大苦恼聚,此苦之聚。...

慕容复疯了7年后醒来的故事。


————————————


(六)

砰嘭声响,玉像倒地,像首登时破裂,一半头脸掉落地下,衣衫也即碎开。四姝惊叫逃开,晓蕾叫道:“王姑娘!”王语嫣抢到玉像之旁,见玉像头颈中空,便伸手到空处掏摸,只摸到一把玉石碎片,还有些零碎头发,当是无崖子制像时所遗留。

 

段誉劝道:“只怕当真并没不老长春功。即使是不老长春功中的人,也不过寿命较长、身体较健朗而已。道家说生死,曰‘齐天地’、‘坐忘’,只是叫人看开一点。佛家视生为苦,老死为必不可免。释迦牟尼教训众弟子:‘人生八苦:生、老、病、死、怨憎会、爱离别、求不得、五阴炽盛,乃有忧悲大苦恼聚,此苦之聚。须知色无常,受、想、行、识无常,非我。’嫣妹,人的色身是无常的,今天美妙无比,明天就衰败了,这大苦人人都免不了!”

 

只听王语嫣叫道:“我不要无常……”掩面向外奔出。

 

——《天龙八部》新修版

 

翠色环绕,空谷幽静。王语嫣在跑过山后的泥路,终于在阴面的青苔处滑倒。她哭着撑起身子,只见罗裙上撕破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裙摆沾满了污泥。她望向空灵的天,流了好一会儿的泪,才缓缓在一处石头上坐了,低头去看水中自己的倒影。

 

清澈的水面中映出的是她芙蓉般的面庞,绕是泪迹未干,却另有一番颜色。

 

王语嫣一时痴了,她不明白为何现在倒影中的自己又变回了那个小姑娘。这些日子,她日日忧愁,总觉得自己一日老过一日去,即将变成满头银发的老妪。

 

她明明才二十岁啊。(原著王语嫣出场十七八岁左右,原著跨度大约三年)

 

这些日子,她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为何觉得自己年老?为何唯恐容颜逝去?为何会突然执着于青春不老?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美,表哥也从未说过她美……

 

她呆滞的看着水中的倒影,伸手抚乱了平静的水面。

 

她想起来了,因为段誉觉得她美。

 

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父母双亡,表哥也不是依靠,她将此生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段誉身上,这才魔怔了。原来如此,原来只是因为,她对誉哥全然没有情分,所以他喜爱美貌,自己就要留住美貌,因为她除此以外,她一无所有。

 

“嫣妹……”

 

王语嫣回过头,看到段誉独自一人而来,并无四姝和其他人等相随。想必段誉也是给她留了几分面子,她方才的举动,实在称得上有些疯魔。

 

段誉见她这个样子,也是愣了一下。他缓步上前递了个帕子,王语嫣也不接,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誉哥,我要回姑苏了。”

 

段誉大惊。他已经看清自己痴迷的原来是玉像,并非王语嫣这个活生生的人。但是陡然听到她说要回姑苏,还是惊诧不已。

 

“抱歉。”然后,她继续说。说这话的时候,她像是又变回了自己初见时候的那个小姑娘。段誉打量了一番她的神色,顿时明白过来她说的“抱歉”是什么了。

 

“你可是要去……”还能有什么呢?多么的可笑啊,他因为执着于玉像,对着嫣妹死缠烂打,嫣妹因为对慕容复绝望,转身把自己当做依靠。

 

他们两人看似痴缠,却是谁都没爱过谁半分。

 

段誉叹了口气,心想恐怕再劝也无用,只能道:“此去路途遥远,待为兄差人送你返乡。你毕竟还是我大理的郡主,以后若是想回来,什么时候都可以。”

 

王语嫣笑了笑,宛如一朵俏丽的山茶。

 

一路上,她并没有多少言语,大多数的时光她都是沉默着,也许是路途漫长使人疲倦困乏,她倚着马车,昏昏沉沉总会想起许久前的事情。那时母亲还在,对她总是不假辞色,那时候表哥还常来曼陀山庄,虽然并不是前来找她。她总是捧着书,透过一层又一层的茶花,看着那个人影移动,听着他与母亲不甚清晰的对话。母亲总是冷着脸,他总是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笑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

 

他总是那么累。

 

她想,她几乎从未看到他发自内心的笑过。

 

马车终于停了。她掀开门帘,外面已是姑苏城郊,段誉派来的护卫侍女们,正把段誉送她的一些封礼搬上船只。她安稳的在船上站定,只觉得此次回来恍如隔世。待到安置好一切,已经是黄昏时分。她与那护卫首领客套了几句,对方依然坚持要马不停蹄的赶回大理。她也没再挽留,原本,她对大理也没有留恋。

 

庄里已经点了灯,母亲走后,原本的仆役散了好些,本就清冷的山庄更加清冷了些。段誉似乎料到了会有这种境况,这次送她回来,捎带送她了几个忠心精干的掌事嬷嬷和一批小厮佣人,此刻正有条不紊的打理着带来过的郡主封礼,清扫收拾许久不住人的屋子。

 

她的目光越过河面,却到了别的地方。

 

这里与表哥的参合山庄并不遥远。

 

提上一盏灯,一个丫鬟替她划着小船,两人便行到了参合山庄。夜色中的参合山庄,比曼陀山庄看着更加冷清几分,灯未点上,门口甚至没有仆从引接外人。她觉着有几分奇怪,即使表哥不在家中,阿碧和其他人等,也必定会将山庄打理的井井有条。

 

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莫非还有什么变故?

 

她让撑船的丫头留在门口接应,独自提着灯走进庄内。庄子是暗的,只有远处一处地方亮着灯。她有些惴惴不安的朝那边走去,表哥那个脾气,见到自己估计又是些不好听的话,但那又如何呢?左右自己这辈子是逃不开了,就像段誉和那个玉像,除非一方粉身碎骨,否则注定要纠缠不清。

 

她这么想着,却听得里面传来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然后是瓷器碎裂的声响。她被吓了一跳,,却听得里面传来慕容复的声音。

 

“你究竟是哪儿来的刺客,竟敢假冒皇后!”

 

她正觉得这话怪得很,却听得那边又传来阿碧轻轻的呜咽声。

 

她赶忙提着灯推开门,只见阿碧不知为何穿着她的衣裳,装扮成她的模样,而慕容复掐着她的脖子,似乎是要扼死阿碧。

 

她吓了一跳,惊叫一声将手上提着的琉璃灯摔了个粉碎。

 

听到这声响,那两人终于转头过来看她。慕容复疯狂的眼神平静下来,突然笑逐颜开的跑过来,一把将她抱在了怀里。

 

“皇后回来了。”他嘴里说道,转而又放开她,又拉着她的手道,“表妹你看,如今大燕光复天下太平,你看啊,这是我们的大好河山。”

 

说完,又止不住的大笑起来。

 

她慌乱的去看阿碧,只见阿碧垂着泪,默默的将推倒的那些桌椅扶起来。

 

“表妹,你为何不看我?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他执拗的握着她的手,“我已经封你做皇后了,段誉那小子走到哪儿都有他的好妹妹,怎么能托付终身呢?我只有你一个人……”

 

说着说着,又忽然道:“朕的诏书呢,朕封后的诏书呢?”

 

阿碧赶紧拿过一卷锦帛递上去。

 

“你看啊,你是大燕皇后,你开不开心?”

 

她看着那“诏书”,却还真是“诏书”,表哥的字俊秀大气,眼前的人却疯疯癫癫,满目疯狂。她明白过来,伸手轻轻的摸了摸他的眉毛。他的眉毛是松开的,不像之前那般总是拧着。

 

她哭着,却又笑出声来。这世界啊,究竟为何这么荒唐?

 

“你开心,你开心的。”见到她笑,他也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开心的,封后大典前包三哥去纳吉,他和我说舅妈还是板着脸,似乎一点都不愿意把你嫁给我……你还记得封后大典那天吗?十里红妆,你是最漂亮的新娘子,段誉那小子脸都绿了。他算什么东西,也配和我争……”

 

他又突然恼怒起来,抓疼了她的手。见她皱眉,又赶紧放开,眼神忽然空白一片。

 

“然后……”他踉跄了几步,“包三哥呢?舅妈她……”

 

“我娘那人,放心不下她的段郎。”她哽咽道,“你让包三哥送她去大理了。”

 

“啊……对……”他像是豁然开朗,又高兴的大笑起来,一把将她抱起施展轻功飘然而去。

 

阿碧赶忙追出门外,外面却只有一片漆黑,这初冬是连鸟鸣都没有的寂静,只有地上摔碎的琉璃灯流了一地的烛油,像是一滩模糊的血,却熊熊的燃烧着,发出哔哔啵啵的声响。

 

找到两人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在山庄的地宫里。地宫的门只是虚掩着,阿碧提着灯走进去,看到了睡着了的慕容复和面色苍白的王语嫣,两人衣衫不整,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王语嫣的眼神很淡,不知在想些什么。

 

“表小姐……”阿碧咬了咬嘴唇,轻声唤了一句,这才将她从恍惚中唤回来。

 

“啊,阿碧。”她转过头来,默默拢了拢自己的衣裳。

 

阿碧几步过来,顺势给王语嫣跪下哭道:“表小姐,我家公子神志不清楚了。他原本是何等人物你是知道的,他……”

 

阿碧说着,低声哭泣起来。大抵两个月前,她终于在外地寻到了自家公子,但公子神情恍惚,让她担忧。她原本以为公子只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没想到忽然有一天却全乱套了。她心里清楚,公子恐怕是疯了,找了几个大夫都束手无策,最后只能先将人哄回了燕子坞。只可惜天不遂愿,公子的病一日重过一日,最终连人都不认得了。他似乎活在自己的世界,他可以当阿碧是大臣,是宦官,甚至是包三哥,他记不得山庄里的人了,却还记得他的“皇后”。

 

“他谁都不认得了,他向我找你,我实在没有办法……”

 

阿碧原本也没有心争什么,只希望能医好公子,实在不行,便是陪着公子这样一辈子了。但是公子却要找表妹,要他的皇后。表小姐此刻远在大理,而且恐怕已经做了大理皇后,怎生能回来?她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打扮成王语嫣的模样,谁料公子一眼看出这不是表妹,差点掐着她的脖子扼死她。

 

王语嫣抚了抚她的背,轻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阿碧止了哭声,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却听得王语嫣道:“我这次回来,原本便不打算再回大理。”

 

“好。”阿碧忙拭了泪,“表小姐,我们再找找大夫,我们再找找大夫,公子一定能被医好的!”

 

“医好?”王语嫣却很是迷惑,“为何要医好?”

 

阿碧愣住了,这个表小姐看上去好陌生,这般的表情,让她依稀想到了表小姐的母亲王夫人。

 

“你看啊阿碧,现在多好,他现在多快活。”她这样说着笑起来,痴迷的搂着慕容复的脖子,“你看,他再也不会推开我了,再也不会去想兴复大燕,他终于可以做他自己了。”

 

她在哭,眼泪一颗颗滴落下来,掉在他俊秀的脸上。她又是笑着的,笑着说道:“真好啊……以后表哥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未完待续)


——————

1、接的新修版的结局,但后面会有改编,并不和原著完全一样。是的,这是两个疯子的故事,一个是真疯了,另一个某种程度也是一种疯。在我心中王语嫣是个偏执美女,很有个性,不是木头美人。

2、你问地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哦,表哥带表妹来看皇后的礼服

3、阿碧表示心很累,照顾一个疯子已经很崩溃了,又来了一个

4、下一章,说说表哥为什么还是被医好了

鸾一鹤

我又来给同人文自制配图了😢


(搭配《救赎》番外四 洞房花烛夜

食用更佳👍


我又来给同人文自制配图了😢


(搭配《救赎》番外四 洞房花烛夜

食用更佳👍


青衫笑傲

遗君一心【20】

见此,慕容复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是自己的态度又惹王语嫣委屈了。

慕容复忽而心软道:“算了,叔叔也不会想我去多事的,咱们回去吧”

慕容复想,表妹现在的武功也算不凡,但如果要她独自去做什么事……就算自己明知此事难不倒表妹,但在等待之时,自己也还是会担心的吧?关心则乱,如此,自己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表妹现在的心情呢?

没想到慕容复会松口说不去了,知道表哥这是为了自己,王语嫣喜形于色:“表哥!”

这一点点小事,就值得开心成这个样子?表妹她总是这样容易满足。倒是自己,总是连这一点点小事都不肯为她妥协……慕容复微微一笑:“进去吧”

靠在门口偷听的洪七公:“……”自己都不急,他急着进来干什么?这种时...

见此,慕容复微微一愣,随即意识到是自己的态度又惹王语嫣委屈了。

慕容复忽而心软道:“算了,叔叔也不会想我去多事的,咱们回去吧”

慕容复想,表妹现在的武功也算不凡,但如果要她独自去做什么事……就算自己明知此事难不倒表妹,但在等待之时,自己也还是会担心的吧?关心则乱,如此,自己怎么就不能体谅一下表妹现在的心情呢?

没想到慕容复会松口说不去了,知道表哥这是为了自己,王语嫣喜形于色:“表哥!”

这一点点小事,就值得开心成这个样子?表妹她总是这样容易满足。倒是自己,总是连这一点点小事都不肯为她妥协……慕容复微微一笑:“进去吧”

靠在门口偷听的洪七公:“……”自己都不急,他急着进来干什么?这种时候,小情人不该亲亲密密的抱在一起吗?欧阳克的风流之名是怎么传出来的?自己就从没见过哪个像他这么不解风情的!

王语嫣却是习惯了,点头应道:“好,我一会再去问问七公,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来的”

吩咐婢女摆好酒菜,慕容复连筷子都没动,就看着洪七公一个人在那吃吃喝喝,全程甚至都没给王语嫣开口问话的机会。

半响后,慕容复终于忍无可忍:“世伯如果只是来蹭吃蹭喝的,让这些婢女陪着您就是,晚辈就不奉陪了!”

“复官你急什么?”洪七公抬手抹了把嘴上的油,笑着想去拉慕容复,却见慕容复皱眉避开了自己的手……

洪七公把手往衣服上一擦,不以为然的笑道:“你看看你,到哪都是一副公子爷的架子,哪像个出来走江湖的?”

“世伯倒是不拘小节,也没什么架子”慕容复扬开折扇,淡淡回道:“晚辈自愧不如”

洪七公:“……”

“把你这些婢女都撤了!”洪七公板起脸来:“老叫花没有你的少爷命,不习惯让别人伺候!”

慕容复脸色一沉,王语嫣赶忙劝道:“表哥,就让她们都下去吧,咱们也好跟七公说说话~她们在这,反而不方便”

慕容复冷着脸,扇子一收,摆手示意那些婢女离开。

看着慕容复这个气派,洪七公忍不住又啧啧的摇了摇头~就这派头,他不如回白驼山去当他的少主,来中原闯什么江湖呢?

看洪七公那模样就知道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慕容复也不问他为什么摇头,直接开门见山道:“世伯应该已经酒足饭饱了吧?如果没有别的事,晚辈就不留您了”

第一次被人这么不留情面的下逐客令,洪七公愣了愣,无奈道:“你倒是一点都不跟我客气~”

“叔叔早晚是要回来的”慕容复淡定道:“您也说了,我叔叔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他如果回来见到您在这,到时世伯您再想走只怕就难了”

洪七公:“……”小心眼,还跟自己记仇了!老毒物的脾气本来就不好,他还不让自己说说吗!

知道慕容复这是要没耐心了,洪七公正色道:“我问你,武穆遗书的事,你知道多少?老毒物跟那个小王爷之间的交易,你问过没有?”

洪七公稍稍一等,见慕容复没说话,洪七公一派正色、继续说道:“不管为了什么,你今天跟他们翻了脸……这很好。这些人个个阴险毒辣,日后,你不妨跟他们彻底划清界限,让老毒物也少同他们来往!”

“说完了?”慕容复面不改色道:“那就该我说了”

慕容复看着洪七公,淡漠道:“武穆遗书的事,我不想插手,你们要争要夺,都与我无关。所以这件事不管我知道多少,您都可以当我是什么都不知道”

说着,慕容复轻叹一声:“至于叔叔跟他们之间的交易……我没有问。等叔叔回来后,我倒是可以问一问,但这跟你没关系。不管叔叔想做什么,我都会帮他的”

闻言,洪七公脸色一变:“你还想勾结金人、助纣为虐?”

王语嫣微微皱眉,上前挡在慕容复与洪七公的中间,客气而疏远道:“七公,表哥的叔叔还在,即便表哥真的做错了什么……你规劝就好,却没资格管教表哥”

洪七公:“……”且不说自己有没有资格代替老毒物来管教他侄儿。只说情人眼里出西施,在这丫头眼里,她的表哥会有做错什么、需要自己规劝的时候吗?

“表妹,不用这么较真,随他去说,我不在乎”慕容复意味不明的一笑,并没有回答洪七公的问题,而是如随口闲聊般说道:“洪世伯你和我叔叔素有嫌隙,叔叔一门心思要对付你……叔叔的一些手段,我其实并不怎么认同,却不在乎”

慕容复将王语嫣拉到自己身边,继续道:“世伯你刚刚说到,与金人勾结……我慕容复不屑跟他们勾结,却也并不在乎。我这样说,世伯你明白了吗?”

洪七公看着慕容复,不知为何,此刻不但不觉得他这些话是非不分、善恶不明,竟还觉得他本就是这样的人~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甚至可以不择手段。可偏偏他骨子里却又有着极好的教养,让他看上去永远都是礼数周全、清冷矜贵。

洪七公想,或许正因如此,他才总会给自己一种错觉,让自己以为他不是个会伤天害理之辈吧?

洪七公无奈的摇摇头:“老叫花子最后劝你一句……带着王姑娘一起,回白驼山去做你的少主,别再留在中原陪你叔叔为非作歹!”

慕容复冷冷一笑,漫不经心的回道:“好,世伯的话,我记下了”他这番话,的确是为了自己好。自己虽不领情,却也没必要再同他争辩。

慕容复自嘲一笑~其实,自己并不想做什么所谓的少主。自己只是想做叔叔的侄儿罢了……

送走洪七公,王语嫣回身便见慕容复正独自饮酒,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子寂寥的意味。

王语嫣也不知此刻慕容复正在想什么,眉宇间看上去却平添些许郁郁不快之色。

王语嫣目光微动,上前小心的问道:“表哥,你在想什么?你不开心吗?是因为七公的那些话?”

“我只是突然在想,如果我不肯回白驼山,留下来却又帮不到叔叔……”慕容复轻叹一声:“那我岂不是同时辜负了你们两个?我这一生,做什么都想做到最好,可偏偏事与愿违,总是……”

“表哥”王语嫣按下慕容复拿酒杯的手,打断道:“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最好的,谁都比不上你”

“表妹你就会拿这些话哄我~”慕容复无奈一笑,不等王语嫣辩驳,慕容复已突兀的岔开话题道:“对了,今天我同那些人交手,表妹你在旁看着,你觉得白驼山的功夫如何?如果我想用白驼山的武功去破天罡北斗阵……你觉得胜算如何?”

说到这,不管王语嫣的注意力有没有被转移,反正慕容复是已经把心思转到这上面来了。不复刚刚的伤感,慕容复踌躇满志,又恢复了以往的神采。

看着慕容复现在的样子,王语嫣实在不忍心告诉他,白驼山的武功是不错,但可惜他还没练到欧阳锋那般的境界。想用白驼山的武功去破天罡北斗阵……以表哥现在的所学,只怕……是不可能的。

见王语嫣一脸为难的沉默着,其实不用王语嫣多说,慕容复心里清楚得很,自己是有点痴人说梦了。

见王语嫣忧心忡忡的看着自己,似乎在担心自己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慕容复笑着释怀道:“算了,总归我是能打赢他们的。至于是用何种武功赢了他们……倒也不必强求”

王语嫣仍是有些不放心,小心试探道:“表哥你真是这么想的?”

“表妹你忘了,我身负百家武学,又怎么会拘泥于门户之见呢?”慕容复无奈的笑道:“我只是想,叔叔他一生痴迷武学,希望我能继承他的衣钵……若是,我在别的事上帮不到他,那至少在这件事上,我不该让他失望”

“表哥你能这样想就太好了!我……”见慕容复皱起眉头看着自己,王语嫣连忙改口道:“我的意思是,叔叔他如果知道了你这么想,一定也会很高兴的”

慕容复能这样想,不管欧阳锋会不会高兴,王语嫣反正是很高兴的~这样多好,不必打打杀杀,不必争名夺利,也不是什么不可为之事……若表哥真的只是想去继承什么衣钵,这对表哥来说,倒是最简单可行不过的事了。

自己若只是将心思用于练武,便会时时刻刻与表妹待在一处。表妹是为此而高兴吗?慕容复意味不明的一笑、调侃般拆穿道:“我能这样想,表妹你也很高兴,是不是?”

慕容复刚刚一直在想,自己不想辜负表妹,也不想辜负叔叔,那么难道就没有两全之策吗?表妹要的并不多,叔叔对自己的要求其实也不算高……可为什么自己还是又一次走到了顾此失彼的境地呢?

只觉或许是因为自己太贪心,想要的太多,什么都想做到最好……慕容复反思之后,于是退而求其次。只求做好即可。

被慕容复这么一问,知道自己的心事瞒不过表哥,王语嫣只好点头应道:“是,我也很高兴……因为这件事,表哥你做起来其实很容易,你也不会需要为难自己,不会有什么危险,不会……”

心说这些倒是并不重要。自己又不是因为知难而退才走的这一步。可是,想到王语嫣此刻全心全意都是在为自己着想,竟半点私心都无,慕容复只觉惭愧。

慕容复摇摇头,打断道:“表妹你就只是因为这些而高兴吗?”

见王语嫣不解的看着自己,慕容复微微低头、错开了王语嫣的目光,轻声道:“我以为……你便可以时时刻刻看到我,与我在一起……就像,你守着那个疯了的我,在燕子坞,过太平的日子。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我自然是高兴的”看着这样的慕容复,王语嫣心软的不行,王语嫣柔声道:“可是,我更想看到表哥你能真正的高兴……所以,如果这不是表哥你真心想要的,那便不要去做”

慕容复:“……”难怪那个时候,阿碧会看着自己哭,表妹却不会。因为她知道,那时的自己,无论在外人看来是如何可悲,至少自己是真正快乐的……

王语嫣握住慕容复的手,认真道:“七公从前跟我说,人活一世,不该只为了自己活着。可是,表哥,人也不能总是为了别人活着”

王语嫣希望慕容复能真正为了他自己活一次。而不是为了别的什么。王语嫣想,哪怕表哥这次是为了自己……自己欢喜之余,都会觉得心疼。

“这就是我真心想要的”慕容复对上王语嫣的眼睛,微微一笑:“表妹,我是想要叔叔满意,我放不下过去,我也不甘心就此退出江湖……这些你都知道,我不瞒你。可是,我想跟你只羡鸳鸯不羡仙,也是真的”

慕容复想,自己总是这样矛盾。自己做不成恶人,也当不成好人。不择手段的是自己,杀人不眨眼是真的,卑劣薄凉也是真的。可是,路见不平,会下意识去救人的也是自己……

“表哥”王语嫣的目光之中又是怜惜、又是欢喜,只满足道:“我只想跟你在一起……就足够了”

慕容复眸光微动,正想应声,却见客栈的门被打开,约莫有数十名美貌女子纷纷被赶进客栈之中。或哭哭啼啼、挣扎反抗,或抛着媚眼、大大方方。或柔弱美艳,或妩媚动人……总之都各有姿色,各有风味。

慕容复:“……”

慕容复微微皱眉,只见梁子翁最后进门,一进门就笑道:“欧阳公子,这是小王爷的一番美意,请你笑纳”

慕容复没说话。王语嫣的脸色则是瞬间阴沉下来,盯着梁子翁、恨不得当场杀了他,只是碍着慕容复在旁,王语嫣没有发作。

没人搭话,慕容复甚至连站起来客气两句的意思都没有。梁子翁自觉尴尬,却还是继续说道:“小王爷说了,今天的事真的只是一场误会,这些美人是小王爷特意为你找来的,全当是小王爷送给欧阳公子你赔罪了”

看了眼王语嫣的脸色,梁子翁自顾自的笑道:“小王爷还说,她们的姿色虽然比不上欧阳公子你身边这位姑娘,但却也别有风味,欧阳公子你看上哪个,只管留下,便是全都收下也没什么。小王爷知道欧阳公子你眼界高、看不上旁的庸脂俗粉,若是你不喜欢她们,就算你收她们做个侍女或是什么女弟子……能跟着你,那也都算是她们的福气”

被王语嫣盯得发慌,梁子翁不自觉退后一步道:“当然了,若是这些女子都入不了欧阳公子你的眼,小王爷还可以帮你去找更多……”

“说完了就滚”慕容复冷声打断道:“带着她们一起滚!”

没想到慕容复连点面子上的功夫都不做,竟然对自己这么不客气,梁子翁微有恼色,却很快便又笑道:“欧阳公子姬妾成群,素有怜香惜玉之名,不如就当是给小王爷个面子如何?她们是小王爷送你的礼物,你若是不收……她们也就没有活下去的必要了。这么些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就这么死了……欧阳公子你舍得吗?”

之前见惯了欧阳克左拥右抱,心说他倒是会摆架子,这些女子虽比不上他身边那位姑娘的绝色,但也都是美艳动人、能让人看得心里直痒痒。自己就不信他一个都没看上!明明风流成性,却跟这装什么正人君子?看不惯“欧阳克”此刻这副假正经的模样,梁子翁冷哼一声,耐心的等着慕容复松口。

他是真的想讨好自己,还是想挑拨自己跟表妹之间的关系?表妹她……不会介怀吧?慕容复下意识的看向王语嫣。

王语嫣本还在恶狠狠的盯着梁子翁,见慕容复看过来,王语嫣立马委屈起来,却又勉强笑道:“小王爷倒是会投其所好……不知表哥你看上了哪个美人?”

慕容复:“……”

慕容复觉得很冤枉。这些人是他们硬要送给欧阳克的,自己什么都没做,也没说要把人留下,表妹怎么可以迁怒自己呢?

慕容复本想说这些人的死活与自己无关,只要不在自己面前杀人,他就是把她们全杀了、自己也不在乎。可这会……慕容复扬开折扇,淡淡道:“好,那就都留下吧”

王语嫣脸色一变,猛然起身,不敢置信道:“表哥!”

表哥怎么可以,把她们留下呢!王语嫣急红了眼眶,虽然知道慕容复不是这样的人,眼中还是不由浮出一丝狠戾。

见王语嫣是真的急了,不敢再逗她,慕容复连忙补充道:“既然人我收下了,自当由我处置。你们,不管是自愿来的还是被逼的,现在都可以离开这里了”

鸾一鹤

番外四 洞房花烛夜(下)

「复嫣×血色残阳」

万字长篇来袭!!!


还是和上次一样,获取方式:

1.微博私信(用户名与老福特同名)

2.老福特评论区或私信留言其他方式,如QQ

3.上次评论区有位太太建议说,可以申请微博小号,然后镜像反转图片,就可以公开发表。我明后天试试,如果成功的话我再来告诉大家小号的查找方式~(大家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一等,如果是已经等了这篇好长时间的老粉,建议通过前两种方式,比较快)


番外四 洞房花烛夜(下)

「复嫣×血色残阳」

万字长篇来袭!!!



还是和上次一样,获取方式:

1.微博私信(用户名与老福特同名)

2.老福特评论区或私信留言其他方式,如QQ

3.上次评论区有位太太建议说,可以申请微博小号,然后镜像反转图片,就可以公开发表。我明后天试试,如果成功的话我再来告诉大家小号的查找方式~(大家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一等,如果是已经等了这篇好长时间的老粉,建议通过前两种方式,比较快)


青山明月不曾空

(复嫣衍生)徐伯钧×白秀珠(第二十五章)

【多年以后,白秀珠在日记中回忆起这段出走的经历。她这样写道:这是我原本平淡的一生中,最值得引以为傲的一件事,它宣告了我闺阁生涯的彻底结束。为了追寻他,我向着陌生的世界迈出了第一步。】


北平以外的秋雨,跟她在白公馆落地玻璃窗前看到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由于道路泥泞难行,而平添了几分寒意。不久前发生的爆炸事件,改变了列车原有的运行轨迹。使她不能再乘坐列车继续南下。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明白了哥哥口中常有的抱怨,手下的人做事果然非常拖拉。还尤其喜欢讨价还价。譬如当秀珠提出要包下一辆货运的卡车时,他们说“卡车倒是有,但是要包一辆就很困难了,要知道,这些车都是用来运送军...

【多年以后,白秀珠在日记中回忆起这段出走的经历。她这样写道:这是我原本平淡的一生中,最值得引以为傲的一件事,它宣告了我闺阁生涯的彻底结束。为了追寻他,我向着陌生的世界迈出了第一步。】

 

北平以外的秋雨,跟她在白公馆落地玻璃窗前看到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由于道路泥泞难行,而平添了几分寒意。不久前发生的爆炸事件,改变了列车原有的运行轨迹。使她不能再乘坐列车继续南下。

 

直到这时,她才真正明白了哥哥口中常有的抱怨,手下的人做事果然非常拖拉。还尤其喜欢讨价还价。譬如当秀珠提出要包下一辆货运的卡车时,他们说“卡车倒是有,但是要包一辆就很困难了,要知道,这些车都是用来运送军需货物的。但如果能出到10块大洋的价格,弄一个座位就好办多了。倘若能出20块大洋,还能获得一卷用来保暖的旧棉被。若是一口气出到50快大洋,就能获得半个车厢,供她睡觉。”

 

但看他们并不是真心愿意提供帮助,只是想借故敲诈自己一笔,或者,那些滴溜溜乱转的眼睛里,还藏着什么更腌臜的鬼主意。秀珠只好假装答应,又趁他们张罗车辆的时候,迅速提起箱子夺路而逃。好在她的行李很轻,而且专门往人群密集的地方挤,那些人追了一阵,见实在追不上了,才垂头丧气的放过了她。

 

当她实在跑不动的时候,方才注意到眼前的小镇。由于才下过一场雨,破碎的砖石上还晕着一层层黑灰色的潮湿。这里的房屋跟北平已经有了不小的差异,最高的地方,不过是三层的钟楼,其余各处,都是低矮的砖房土房。好一点的是眼前的二层客栈,但也只是相对的好,毕竟,门口摆着马槽、系着大车和牲口的地方,跟她在北平看到过的任何一家旅店都不同。

 

当然,这并不是说北平已经崭新到了一律都是欧式建筑的程度,而是北平那些破旧的地方,从来不曾靠近过白府千金的生活。

 

秀珠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将箱子放在一旁。一个腰里系围裙的伙计便迎了上来:“姑娘,你吃点儿啥?”

 

“要一份……”秀珠欲言又止,她忽然想到自己要点的东西,这里的菜单上未必能有。便笑道:“要一碗普通的馄饨吧。”

 

伙计应了一声,旋即悠扬的“唱”了起来:“清汤馄饨一碗!”

 

筒里的筷子无一不带着陈腐的痕迹,有些甚至弯曲的肉眼可见。秀珠定了定心,在筒里挑拣出一双勉强能用的,大口吃完了那碗并不好吃,但足够温暖的食物。陈醋和辣子是伙计再三推荐她才加到汤里的,不很合她的口味,但吃完之后却有种莫名的畅快感,以至于她最后连汤都喝干净了。

 

结账时,她才发现一块大洋的购买力远远超过她的想象。这个从前用来打赏的最小单位,现在却能换取一顿饱餐,以及老板附赠的一袋包子和一罐水。临走时,他还叫伙计热情的替她指了出镇子的路。

 

南下的路并不好走,交通工具也越来越惊破眼球。拉车的老马已经瘦的肋骨分明,破木板车稍微一颠簸就会发出吱吱嘎嘎的怪声,抱孩子回娘家的妇人裹着夹袄,时不时还要把孩子头上的破虎头帽紧一紧。小孩迎风啃着一只烤的黑乎乎的土豆,白腾腾的热气散在红扑扑的脸上。这样的情节,她甚至在小说里都未曾读过。

 

妇人见她一直呆望着吃土豆的小孩,便从盖着棉被的竹篮里取出一个土豆也递给她:“姑娘,吃一个暖暖!”

 

秀珠愕然,慌忙摆摆手道:“不了不了,谢谢你。”

 

妇人笑道:“火里烤出来的,不脏的。嫌脏你剥了皮吃也使得。”

 

她便不好再拒绝了,那土豆接在手中像个小火炉,蹭的一双手黑乎乎的,像才刚挖过煤。秀珠笑道:“千万别误会,我是怕我吃了你的,你就没得吃了。”

 

没有任何佐料搭配的土豆,绵软如沙,涩口中带着一股暖香,吃着吃着也就习惯了。

 

妇人也笑道:“这路还远着呢,哪能不带足干粮呐!”

 

“哈哈哈,娘,你看她!”小孩忽然指着秀珠的脸大笑起来。

 

“别拿手指人,缺家教。”妇人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秀珠知道自己的模样大概跟那小孩差不多,半张脸蹭得像张飞一般。她便在小孩腮上抹了一把,道:“你这小家伙,还笑我呢,看你自己的模样吧!”

 

她若是沿着铁路的方向走,或许还能找到下一处火车站,但这方向起初就是错的,于是只能越走越偏。下一个镇子里依旧找不到车站的影子,而且只能沦落到坐牛车了。在这之后,驴车、骡子车,两条腿也都轮番上阵。因为天冷,她出门时带的夹袄,这会儿也不得不紧紧裹在身上了。

 

“姑娘,你这是去寻亲呐?诶呦,南边可在打仗哩,我们村老刘头家的二小子就被抓走征兵啦,前些天才逃回来,灰头土脸的连胳膊都没了,可怜啊可怜……要我说,你还是别去啦,你个姑娘家一个人怎么行……”

 

类似的忠告不绝于耳,她所遇到的每个人都不知疲倦的向她重复着。

 

离家七天后,秀珠总算来到了一处较大的镇子,找到了一间干净的旅店。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一向风餐露宿,人也清瘦了不少。进来的时候,听那镇子上的人说,近来天气怪异得很,夜里恐怕有大雪。她便从街上的成衣店里买了厚实的棉衣,花样是白底蓝花的缠枝纹,穿上怪道不像个茶壶。

 

要了几大桶热水,秀珠总算有机会梳洗一番了。听镇上的人说,这里靠近县城,而县城那边更加热闹,做生意的人南来北往,要是赶巧了,还能看到红眉毛绿眼睛的洋人。不过最近南边的商人过不来,听说打仗把路都堵了,北边的商人有些胆大的正商量着要偷渡过去呢。只是驮货用的骆驼个头儿太大,太惹眼,需要细细的筹划。

 

旅店的晚餐可以点菜,用单子写好了交给门童,他便会替你跑到街上的餐馆里买。秀珠也要了几样儿热菜,盥洗过后坐下吃饭,端起那细瓷小碗的一刹,她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

 

箱子被打开放在桌子上,盛放徐伯钧书信的小扁盒已经被开开合合了许多次,边缘都出现了明显的磨损痕迹。这是她赖以支撑的唯一支柱,如果失掉了它,秀珠很难想象自己还要靠什么坚持下去。

 

天还未亮的时候,她已经退房离开,路上还没有几个人,只有卖水的老人推着车子幽幽的走着。路是越走越明的,正午时,她已经雇到了有棚的马车,朝着人们口中的“县城”进发。只要找到人们所说的,准备偷渡战线的商人们,跟他们结伴,大概就能找到徐伯钧的军队了吧?

 

不得不说,这想法过于简单了。

 

在她的苦苦央告下,商人们终于勉强同意她结伴而行,但条件是要付给他们50大洋的引路费。要是遇到抓壮丁的丘八,大家各自逃命,若是无事发生,50大洋还可以当做她的餐饮费用。

 

秀珠犹豫了一阵,50大洋对她来说虽然不算一个太大的数字,但出门在外不可露富,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即便对方是富得流油的商人,也难保不会见财起意。

 

“我只有30块,行不行啊?”她可怜兮兮的望着对方。

 

“30太少了点儿吧?姑娘,你看看我们这一帮人,那都是拿命在赌,我们自己都顾不过来还要带着你,你总得让我们赚点儿辛苦钱吧?”

 

“35吧?我到了南边还有很多路要走呢,给我留10块做路费行不行?”她偷偷打量着眼前的几个人。

 

为首的嘬了一口烟,幽幽的喷了出来:“40块大洋,不能再少了。”

 

于是,这桩“生意”最后终于以38块大洋的价格“不情不愿”的达成了。

 

偷渡,听起来是件简单而刺激的事,但要提前做出的准备却很多。“拿命在赌”也并不全是为了敲诈而故意夸张的说法。

 

他们最终还是决定用马匹代替骆驼,因为下了雪,他们清一色选用灰色和白色的马,连马背上的毛毡也都改成了白色。秀珠那身蓝白花的棉袄因为乍眼而被要求反穿。他们把一顶多余的白毛皮帽子分给了秀珠,现在她觉得自己更像传说中的“女悍匪”了。

 

马颈上的铜铃被取了下来,代之以长绳子。以免发生意外,马儿乱跑造成货物丢失。

 

商人们打听到出了县城后,就是军队的防区,但他们只占据了山上山下的要道,而那山上的小路还没有被封锁。他们要走的,就是那条被称作‘神鹰嘴’的小路。这里人迹罕至,只有盘旋的鹰隼才会出没,所以当地人都管这里叫神鹰嘴。

 

走在最前面的是当地雇来的向导和两个扛枪的保镖,秀珠和商人们一起,跟着马队走在中间,最后尾随的又是四个扛枪的保镖。隔着半座山,隐隐能听到一阵又一阵的枪炮响。

 

从商人的地图上来看,这儿离越城已经不远了,只要安全穿过这座山不被当兵的发现,就能进入越城军的防区。人们从天不亮时上山,又在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将将看到了不远处显著的山口——山岭间的最低处。

 

“大家加把劲,过了那个口咱们就安全了,到时候再埋锅造饭。”

 

为首的商人说着,把口袋里最后一个有温度的高粱饼子塞给了秀珠。他是个四五十岁的北方汉子,有着北方人特有的雄浑气质。

 

“请问……离越城还有多远?”一整天都不敢发出声音的秀珠,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一个问题。

 

“六七十里。”那人扭过头来,淡淡的答道。

 

秀珠哦了一声,正要向他道谢,却见不远处的向导慌慌张张的折了回来,口里连连嘟囔着:“这不对啊,这不对!大掌柜的,你听!这枪炮声越来越清楚了,这不对!”

 

是不对,这意味着原本可以通过的山口,附近已经有了军队出没。虽然不知究竟是谁的部下,但同样危险,那些杀红了眼的士兵们是不会有什么理智的。

 

“派个兄弟过去探探,要是过不去,咱们原路返回。”大掌柜的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同样难过的还有秀珠,如果此路不通,就意味着他们今天所有的努力全都成了白费,并且还需要经历同样的危险,才能返回出发地。

 

更为惊悚的是,探路的保镖才刚在山口露了个头,就被一颗子弹击穿了头部,血浆混着脑浆噗嗤一声喷在另一个人的脸上,带着滚烫的温度。那人的腿瞬间软成了两根面条,被其他人连拖带拽的带回了安全地区。

 

但很快,安全地区也不再安全,山下的士兵发现了山上有人,便分开一队朝山上而来。保镖的枪破旧的连膛线都磨平了,对他们来说和烧火棍也没什么两样儿。训练有素的士兵就像打兔子一样,随手又撂倒了一个。

 

连死了两个人,商队顿时一阵大乱。马匹果然受到惊吓,虽然没有走散,但却怎么拉拽也不肯走。关键时刻谁也顾不上谁,只有大掌柜的还在试图抢救马匹跟货物,其他人已经能逃则逃的做鸟兽散。

 

秀珠原想去拉那位大掌柜一起逃走,却又被其他人拉走。枪声越来越清晰,甚至已经听到了陌生的喊叫声,子弹擦过头皮带动的风声和震动感,让人心惊胆战,又有几个人应声倒下。大掌柜和马匹被几个士兵围在当中,秀珠不知被谁裹挟着逃走,而裹挟她的那个人却又不知在何时中弹倒地。

 

她慌不择路,在山路上又一失足连人带箱子都翻滚下去。再等她醒来时,她正趴在一片积雪掺杂的碎石上。幸亏有雪有棉袄,否则还不知道是怎样的。上山时的路已经找不到了,哪怕想回到那个让她夺路而逃的地方,都成了不可能的事。她不光跟商队失散了,还彻彻底底的迷了路。摔坏的箱子大敞四开,她只好把东西捡回来,捧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虽然侥幸没有伤筋断骨,但浑身上下还是没有一块地方不痛,不检查也知道,大概是青一片紫一片了。秀珠忍着眼泪,这会儿也顾不得去咒骂徐伯钧,她必须在天色黑透之前找到路,否则很可能会被冻死在这里,或者被觅食的野兽当做晚餐。

 

不过,这里没有野兽,因为这里曾经有一伙占山为王的土匪,野兽们畏惧土匪的枪支和刀具,所以早就远远的避开了。而现在,两军在这里交战,又把令兽群恐惧的土匪也吓走了。除了寒冷和长夜外,在这里不会找到任何东西。

 

幸运的是她没有冻死,找到路也已经是第二天清晨的事了。靠着那块大掌柜给她的饼子,她竟然顽强的支撑了下来。神鹰嘴的山口处有一摊殷红的血迹,被浮雪草草掩埋着。或许那位大掌柜因为拒不交出货物而被枪毙了,那些“得胜而归”的家伙们,拉走货物的时候,或许还唱起了欢快的歌。

 

现实的世界竟是如此残酷,她想起她曾经问过徐伯钧,会不会带她一起回越城。徐伯钧回答说:马上要打仗了,你还是不去的好。

 

山下已经没了枪声,不知那群兵勇现在又流窜到什么地方去了。按照在商队积累的经验,她要躲着枪声走,于是在接下来的一段路程里,她总是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有时听到一段枯枝折断,她也要小心谨慎的判断那是不是枪声。

 

这半个多月来,越城军和刘安南部的阵地几经易手,往往今日还是刘部的阵地,明日就改姓了徐,后日又莫名成了三不管的地界。个中细节秀珠是弄不清的,她只是走一段路就停下来问问前面的情况,能走就走,若是此路不通,就绕一条能走的路。

 

就这样闷头走了两三天,终于又进了一片城镇,当她看到一家正在营业的旅馆还挂牌说有空房有热水的时候,她真想放声大哭。

 

这里距离越城只剩下四十多里,由于经济比较发达,店里甚至还能提供牛角面包和甜咖啡。她破天荒的往咖啡里加了好几块糖,苦的东西真的好苦,她再也不想承受了。

 

美中不足的是,这小镇上总是会有三五成群的兵,或是吃了饭不给钱,或是强要哪个瘦马陪酒,再或是当街明抢钱财。总之,有这群人做保障,治安是绝对好不了的。就像旅馆老板嘱咐过她的那样,到了晚上可千万锁好门再睡觉。

 

她是锁好了门的,白天也只休息不出去,但还是架不住会有些醉酒的兵痞来敲她的门。她只好把桌子椅子推过去挡门,那些兵痞敲了一阵儿过后,旅馆老板就会上来把他们劝走。

 

这里是不能久留的,但听人说前面的路不通畅。离开这里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去,只好不去理会那些混账罢了。因而这一日她照例是堵门休息的,但到半夜的时候,还是听到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她把被子拉到耳朵上,强迫自己不去理会那些可怕的声音。

 

“再不开门爷就要撞啦!”门外怪叫着,嘴里念叨着一些含糊不清的醉话。

 

“军爷,军爷,您走错房啦。”旅馆老板又上楼来赔笑脸。

 

啪!咕咚!

 

老板的脸上结结实实的着了一耳光,身子一歪,整个人就栽倒在地,好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秀珠再也躺不住了,忙将行李收好,贴墙听着外面的声音,以备随时逃跑。那个兵痞用力踹着门,而这薄薄的门板也实在抵挡不住他这样无休止的折腾,终于,伴随着哐啷一声,门被踢破了一个大洞,一只手伸进来拉开了门栓。

 

“军爷,军爷,我这有好东西孝敬您,劳您移驾!”老板一把将那醉醺醺的兵痞抱住,试图把这醉鬼的注意力再转移到别的方向。

 

但他已经看到了秀珠,试问这世上还有什么好东西,会比眼前的美人更有吸引力呢?

 

他一笑,涎水便顺着唇边流了下来。秀珠正要跑,冷不防被他扯住行李。她又不愿弃了行李,便用力去扯。两下里都不肯放手,才修好的箱子本就不大结实,这下又被扯开,东西滚得满地都是。

 

她害了怕,只好松手,慌忙间只看到一个钱包便抓在手中,转身跑出了旅馆。她头也不回的在夜幕中跑了很久,幸而一路上没有人再找她的麻烦。秀珠直跑到了一个没人的小巷口才停下来,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肺叶好像燃起了一把火,烧得她浑身乏力,手脚也沉重的好像灌了铅。

 

而这时,她忽的发现,徐伯钧给她的那封信伴随着其他行李,被一起丢在了那家旅馆里。

 

信!她的信!

 

……

 

那个兵痞亦看到了那只扁盒,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弯腰把它拿在了起来。揭开盒盖映入眼帘的四个字里,有四个字他都不认识。但当他打算抽出里面更加陌生的信笺象征性的读一读时,却摸到了一个硬邦邦的蜡块。这上面的五个字里他倒是认识三个。而这唯三认识的字,却让他从头凉到了脚——徐伯钧。

贫穷小熊猫

【庆菲】总有一个世界岁月静好①⑥(rps,慎入)

❗️真人元素,但平行世界,不要和现实联系❌❌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全是假的,仅供脑补,会有真名,雷者避让。

私设时间线:09年交往,11年求婚,12年结婚。

  

  

  

  

  16.关于熬心

  刘亦菲的预产期在12月12号。

  工作室的小助还开玩笑来着,说人家双十二都是进货,只有茜茜姐是卸货。惹得梁倩一记眼刀子过去,成功把小助吓成一只瑟瑟发抖的人形鹌鹑。

  刘亦菲啼笑皆非地拍了拍自家一助的手臂:“不要这么凶嘛,他也没有说错。”

  怀了这么久,可不就是要卸货吗?

  梁倩没接茬,只是皱起眉头,望向她那圆...

❗️真人元素,但平行世界,不要和现实联系❌❌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全是假的,仅供脑补,会有真名,雷者避让。

私设时间线:09年交往,11年求婚,12年结婚。

  

  

  

  

  16.关于熬心

  刘亦菲的预产期在12月12号。

  工作室的小助还开玩笑来着,说人家双十二都是进货,只有茜茜姐是卸货。惹得梁倩一记眼刀子过去,成功把小助吓成一只瑟瑟发抖的人形鹌鹑。

  刘亦菲啼笑皆非地拍了拍自家一助的手臂:“不要这么凶嘛,他也没有说错。”

  怀了这么久,可不就是要卸货吗?

  梁倩没接茬,只是皱起眉头,望向她那圆滚滚肚皮的眼神里全都是担忧。

  孕期到了第十个月,刘亦菲身边所有人几乎都进入高压警戒状态。特别是修庆,他身在外地一时半会儿没法杀青,是以紧张犯得尤其严重。每天定时两通视频不算,只要没有戏份就马上订机票飞回北京,能待一会儿是一会儿。

  饶是如此,也没办法完全放心。

  修庆从来没想过自己会慌成这样。

  理智其实也明白:慌什么呢?有什么好慌的?她四周围被看护得严严实实,出意外的可能性无限贴近于零。现在科技也发达,不用死撑着去挨顺产的痛。

  但他还是慌。

  根本没法控制,这种慌张似乎是从身体骨髓里自发渗透出来的,无法擦拭更无从消除。只要看不见她本人,它就会四下泛滥,在修庆脑子里演绎出种种可怕的景象来。而且紧接着,他还意识到那些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无论可能性多小,都足以将慌张拱到顶峰,教人浑身发冷,脊骨透寒。

  这种时候,修庆反倒有些庆幸自己还在剧组了。

  演起戏来可以不想那么多。

  现在正拍着的这部戏,合作得多数还是年轻演员,也就一个黑子是老熟人。最开始俩大老爷们没事就凑一块儿闲唠,结果现在唠不成了:一过了自己戏,修庆就恨不得马上飞回北京去。

  仿佛机票不要钱。

  “老修。”看人难得在片场发呆,黑子拍了两下他的背脊,“回魂了!”

  修庆一个激灵回过神来,准备起身:“怎么了?到我了?”

  “没有没有,你坐下你坐下。”黑子赶紧把他摁回折叠椅上,哭笑不得地另拽一把椅子来,坐在了他旁边,“老这么绷着,行不行啊,不是说嫂子情况还挺好的吗?”

  同样奔五张的黑子叫三十刚出头的刘亦菲“嫂子”,听起来多少有些别扭。不过修庆这会儿也没心情调侃这些,扯出个苦笑,狠狠摁了下自己的眉心:“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心里慌,怕出点儿意料之外的问题。”

  “哪儿那么多意外,吉人天相吉人天相。”

  “借你吉言。”他无奈地抬起手,拍了拍兄弟的肩膀。

  修庆也想试着放心,然而神经却根本放松不下来。

  难道说是在预示他,茜茜的生产会有些不顺利?

  不行,不能这么想,这么想就更慌了。

  他阖上眼睛,用两只手掌重重地搓了两把脸。

  “嫂子预产期什么时候啊?”大概是实在看不过去了,黑子主动建议道,“要是离预产期不是特别远的话,你干脆跟潘导他们请个假,回去陪着算了,不然看你这成天担心得不行,真是熬心。”

  修庆叹了口气:“还有二十三天。”

  黑子默然,拍了拍他的胳膊。

  请二十三天的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作为演员的职业道德也不允许修庆做这种选择。

  熬吧,还能怎么办?他再次长叹一口气。

  

  结果三天之后就后悔了。

  11月22号早上六点,修庆被自家经纪人一通电话叫醒。徐哲开门见山,直接告诉他:“嫂子刚刚发动了,正在找车送医院。”

  修庆眼前一黑,扶着床头柜才稳住平衡。

  “人怎么样?!”眼睛前头还没恢复清晰,他下意识冲着电话那头问。

  徐哲说:“不太好,可能是在家肚子受了什么刺激,我现在给您订票?”

  不太好……受刺激……

  修庆一时间失了声音,脑子一阵一阵地发懵,思绪紊乱成一团杂缠着的毛线,处处都是死结,根本理不清。

  他张了好几次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去,现在该去……

  茜茜……

  去茜茜旁边……

  声音在他喉咙里如同一团裹了浆糊的鱼刺,反复想要呕出,却又死死粘连在咽喉上。上下撕扯,划得嗓子阵阵泛出剧痛。

  终于,他的手捏得骨节几乎要从皮肤下爆出来,才终于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快点!”

  修庆根本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收拾东西,然后赶去机场的。这段记忆在山呼海啸里的恐惧感里,像是快进了一样,毫无痕迹。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站在了产房外头的走廊上。冷冰冰的日光灯落在医院的白墙上,晃得人从头一直冷到脚。

  

  从浙江到北京,两个小时的飞机,算上去医院的路足足耽误了三个小时。

  刘亦菲还没有生出来。

  梁倩说,因为茜姐坚持要顺产。

  修庆一听,脑门“嗡”一下就炸了。

  “选顺产干什么?选顺产干什么!她选顺产你们就让她顺啊?就不劝啊?顺他妈什么顺!”

  梁倩被吼得脸都白了,解释起来声音都在隐隐发抖:“修老师你……放心,医生说,茜姐底子好,可、可以顺产。”

  废话!疼得又不是他老婆!

  修庆下意识想爆粗口,但死捏着拳头咬着牙齿,还是硬忍了下来。他浑身僵硬地坐在走廊边的椅子上,手撑着膝盖,死死地捏在一块儿。

  他努力深呼吸了几回,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正常一些:“小梁,她在家到底出得什么事?”

  梁倩抹了一把眼睛:“下楼梯的时候脚滑了,我扶着她,她自己另一只手也勾住了扶手,没真碰地。她也说没有摔着,有惊无险。结果我刚把早饭弄好,就看她看她脸色白得吓人,说不行,可能是孩子要出来。”

  修庆闭上眼睛,猛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还真就是意外。

  操他妈的意外!

  在产房外头等着得每一秒都是煎熬,度秒如年甚至都不足以形容这种酷刑。他瞪着产房的门,感觉有把锯子落在自己心坎上,反复来回的锯。血肉飞溅是痛,脏腑碎裂也是痛,痛得他浑身动弹不得,手握得再紧也控制不住要发抖。

  直到这时候才知道,人真的会存在幻觉。盯得久了,他眼前的场景不自觉就开始扭曲、旋转、变形、重新五组合,隐隐约约显出十几岁的刘亦菲,过一会儿又变成二十几岁,再过一会儿又变成三十几岁的。

  从小丫头,到他的恋人,再到他的老婆。

  每个不同的样子,喜怒哀乐,欢笑哭泣。

  她喊他表哥,这么多年一直喊过来,喊了好多好多声。

  他想回应她,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喉咙又被闷堵住了,空张开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修庆根本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他概念里好像不存在时间这样事物了,意识茫然,感觉失灵,浑身上下都麻木得可怕。

  他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停滞在这极度的紧张里,僵硬得宛如盐碱地里的壑岩。

  只有心跳声在重如擂鼓地撞击着他的胸腔血肉。

  砰咚。

  砰咚。

  砰咚……

  “哗——”铁门拖动的动静。

  一直到那位医生在梁倩的指引下抱着襁褓走到他面前,修庆都没有反应过来。

  “恭喜,是个千金。”医生说着,把孩子送到他面前让他看,“六斤整,很健康的!”

  皱得像个红猴儿,看不出来她妈妈那样清丽无双的脸。

  他还有些没有实感,飘飘忽忽如上云端。反应了几秒之后,他放弃适应这种感觉,直接转头直勾勾地问:“医生,我老婆怎么样?”

  “没事!孕妇身体底子很好,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修庆顿时浑身一松,胳膊和腿同时泛起用力过度后的酸胀感来。

  

  真正再见到刘亦菲是两个小时之后了。

  产妇要在产房观察两个小时,确认没有问题后再转到病房。那时候孩子的襁褓也在她的枕头旁边,睡得正香。

  一大一小两张脸都是安详平静的。小姑娘嘴唇泛着白,看见他走进来,忍不住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修庆当时鼻子就酸了。

  没忍住。

  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抓着她的手,低着头,眼泪就那么啪嗒、啪嗒地落在两个人交握的手指上。

  一直到现在,修庆才敢深想眼前的小姑娘经历了什么——因为修老夫人年纪大了,不合适舟车劳顿,所以夫妻俩原定的计划是,预产期前两个星期的时候,刘亦菲的妈妈回国,陪她待产。结果提前二十天发动,什么措施都没有,亲人都不在身边。

  进产房的时候,连他也不在旁边。

  ……她怎么就敢的?

  怎么就敢啊?!

  修庆吸了吸鼻子,把她的手轻轻拽过来,小心翼翼地抵在自己额头上。

  “茜茜你……”他流着眼泪,哑着声音问,“不疼啊?”

  刘亦菲无声地一笑,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额头。

  而后紧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提前给女儿准备得是小名。

  叫岁岁,取岁岁平安的意思。

  大名倒是男女各取了十好几个,但夫妻俩都不算特别满意。原本是准备等生了之后,再在圈出来的这些名字里好好选。

  然而陪着刘亦菲在病床上躺着的时候,修庆灵光一闪,心里突然有了个特别中意的名字。

  “手给我。”他压低声音,用不至于吵到睡着的宝宝的音量说。

  刘亦菲眨眨眼睛,从被子里把手伸过去。

  修庆把她的手小心地捧在掌心,用食指在她手掌心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想好的名字。

  修、知、希。

  修知希。

  修知茜。

  他是她的老师、她的爱人、她的丈夫、她孩子的父亲,懂她清丽无双下的一身傲骨,懂她人言裹挟里的潇然洒脱,也懂她爱意深重情意缱绻。

  修庆写完后,缓缓往里推上了刘亦菲的手掌,继而将拳头握在自己掌心,眼睛定定地望进她柔和的目光里。

  刘亦菲轻笑着,极细微地点了点头。

  病房似乎一下子宁谧了下来,就连风也不再用力吹拂半透明的窗帘。一切都平和安静,只剩下他们俩,和睡得正香的孩子。

  还有那双交握的手。

  十指相扣,亲密相依。

  

  ——TBC——

  

      

万万没想到,最后起的名字还是没脱离xi这个音。其实我本来想尽力避开xi音,理由大家懂的(点头)。但最后还是被修知希这个名字的寓意折服了。

这个名字的寓意其实有三层。

第一层已经在文里点明了,全名音同“修知茜”,意即他明白她所有的不容易。这也是我个人对婚姻关系最终极的向往——伴侣之间的爱与懂得。实话说文里的茜茜比现实世界的她幸运很多,现实世界的刘亦菲2008年到2010年整整两年没有拍戏,是在陷入自我怀疑封闭自己。而平行世界的刘亦菲,经历了08年的流言狂潮后,在09年与她的表哥重逢,从此心有所依情有所倚,相爱也能相伴,算是我在另一个世界线里对她的祝福。

第二层,是取自“知希之贵”。这个词的原意是“懂得的人少,就会显得珍贵”。这个时空里,在修老师51岁才姗姗来迟的女儿,就是少有人理解的存在。她是知希之贵的知希,自然也就是平行世界修老师和茜茜独一无二的宝贝。

第三层其实有点老调重弹,还是谐音梗。知希之贵,也是知茜之贵。算是平行时空的修老师在暗戳戳的对茜茜表白:女儿是宝贝,你是更大的那个宝贝。

  

  

  

马尾君和它的贺槑槑同学

复嫣 | 雁南回(五)

慕容复疯了7年后醒来的故事。


————————————


(五)

自从清醒后,他还是第一次来还施水阁。先前的日子,他大多忙于杂务,或调养生息。七年前的他一心想着光复大燕,武学也不过时为了兴复大燕的工具而已,但现在,他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


慕容复想,自己既然莫名会了好些以前不会的功夫,那这还施水阁,这七年间自己估计也是常来的。他想不出这天下还有谁会参合指,若不是父亲传授与他,那便是在这还施水阁中有典籍记载,所以自己才会学了去。


今夜月色大好,他忽然记起,明日就是中秋了。只可惜他孤家寡人,比七年前更加寂寞几分。七年前还有“兴复大燕”的海市蜃楼,现在是...

慕容复疯了7年后醒来的故事。


————————————


(五)

自从清醒后,他还是第一次来还施水阁。先前的日子,他大多忙于杂务,或调养生息。七年前的他一心想着光复大燕,武学也不过时为了兴复大燕的工具而已,但现在,他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

 

慕容复想,自己既然莫名会了好些以前不会的功夫,那这还施水阁,这七年间自己估计也是常来的。他想不出这天下还有谁会参合指,若不是父亲传授与他,那便是在这还施水阁中有典籍记载,所以自己才会学了去。

 

今夜月色大好,他忽然记起,明日就是中秋了。只可惜他孤家寡人,比七年前更加寂寞几分。七年前还有“兴复大燕”的海市蜃楼,现在是什么都没有了。自打醒来,他便没有离开过这燕子坞,他想,其实他对现在的整个世界都是茫然的,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活着的意义在哪里。兴许,他该上一趟少林,去见一见他出家的父亲。

 

还施水阁与七年前的布局并无很大的不同,只不过有些架子旧了几分,有些用具换了新的。看得出来,这里依然是根据他的喜好布置的,连一旁的笔墨纸砚都是他惯用的品类。

 

可终究还是不同了。

 

慕容复说不出来,他对这里熟悉又陌生,辅进门开始,他额头的筋脉便突突的跳动,让他静不下心来。他随手翻阅了一些书籍——都在原定的位置上,这里原本也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

 

他又抽出一本书,是少林的《劈空神拳》,隐隐瞧见对面的书。那书看起来被人时常翻阅,封面已磨得厉害,但相比这些武功绝学,却依然称得上是一册新书。他绕过架子走向对面,这一侧,竟整整齐齐排列着一墙原本并不存在的书籍,他随手取了一本,竟是华佗的《青囊书》。这说照理说应当已经失传,究竟是何人寻来放在了此处?

 

他随手翻开——这显然是一本抄本,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注脚。

 

他认得的,这是表妹的字。

 

此时,剧痛再次袭来。手上的书掉落在地上,他倚着墙面抱头滑坐下去,忽的瞥见了角落里的一只耳环,脑海中隐隐约约开始出现朦胧的画面。

 

是表妹!

 

她抱着一摞书,将它们一一放置到书架上。忽然,她被吓了一跳,手上的书也砸落到地上。

 

“表哥……不,陛下,你还没处理完‘政务’吗?”

 

疯疯癫癫的他却直接拿住了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

 

“皇后怎么会到这里来?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想朕了……”他傻笑着,凑过去想亲吻她的脸。

 

表妹的脸红成一片,尴尬的笑着将他推开了些,说道:“陛下还是赶紧处理政务吧,我这便回去了。”

 

“政务……”他有些迷茫,眼神一片空洞,过了会儿,又开心的拉住表妹,一把将人按在了一旁的榻上,“政务已经处理完了,我可以陪陪我的皇后了。”说完,便一头吻了下去。

 

表妹推拒不成,胡乱挣扎着,却不知为何不敢高声呼喊。不一会儿,只听得外面传来段誉的声音:“嫣妹,里面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无事,你莫要进来!”表妹慌乱的惊叫道,“誉哥,这还施水阁外人不能进来的!”说完,她猛地一推,终于将他推开,她的耳环也掉落了一只,远远的滚到了墙边……

 

慕容复从回忆的片段中惊醒,只觉得羞愧万分无颜见人。

 

这七年,自己究竟做下了多少荒唐事?又转念一想,自己和表妹之间,难道还有什么首尾不成?他起身翻看那些医术,不出所料,本本都写满了注脚,显然被人仔细翻阅过。

 

自己究竟是怎么好的,真的只是顺其自然的缘分吗?

 

想到这里,慕容复再也等不及明日天明,他出了还施水阁直奔出庄,也顾不得门口与他打招呼的门房,径直跳上一条小舟撑槁而去。他今日便要去见风四哥问个清楚。

 

风波恶回到家中已过了半夜,仆从禀报慕容公子那边传话来,请他明日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他正问家仆那边过来传话的人可有说是什么事,外面就有门房匆匆跑来说慕容公子登门拜访。

 

已是午夜,慕容复一身雾水,原本就白皙的肤色被月光衬得越发光亮。或许是赶来实在匆忙,他的脸上泛着些许红。那门房偷偷看了几眼,心道:这慕容公子还真是如外面传的那般龙姿凤章,就是不知那疯病究竟好了没,怎么半夜三更的来见我们家老爷?

 

风波恶忙迎出去,却也是一头雾水。才打发了下人下去,就听慕容复问道:“风四哥,你实话与我说,这七年我表妹究竟来过几回?都做了些什么?我的病,是不是她医治的?!”

 

风波恶张了张嘴,不敢直视慕容复的眼神。

 

慕容复心中一沉,顿时明白了几分。恐怕,他的猜测是对的,这七年绝对不是平平淡淡过去了的。

 

“我们结义一场,以前是复官不对,愿风四哥看在往日情分上,能明明白白的将事情尽数告诉我。”

 

慕容复情真意切,风波恶实在为难,结结巴巴,只道:“公子,我应了人家,不能说。”

 

“人家是谁?”慕容复又进了一步,逼问道,“可是我表妹语嫣?”

 

风波恶神色纠结,憋了半天,只挤出一句:“公子爷又是何必,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啊,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公子心里究竟是何想法?又将王姑娘当作什么人?当年我劝公子以复国大业为重,放弃儿女情长,那时我看得出公子对王姑娘是有情的,那现在呢?江湖儿女本不该为这种事而畏手畏脚,但人非草木哪能无情?我知公子所问,但公子知道后,又作何打算?”

 

那风波恶继续道:“公子不如自己先想明白了再说。”

 

明白?他自认为是明白的,他原本就知道自己亏欠表妹,如今看来,这亏欠比想像得还要多得多。

 

“对了,虽然公子熄了兴复大燕的志向,那东西应当是无大用处了,但毕竟是慕容世家传下来的东西……那传国玉玺和族谱,您病了之后就放在山庄下面的地宫了。”风波恶说完,便客客气气的请慕容复回去。

 

慕容复见他这种神色,心里立马领会了几分。他匆匆赶回山庄,如何进入地宫只有他一人知晓,若在他疯病期间他没有把方法告诉过别人,那里面的东西,便都是自己放的。

 

地宫里面与七年前并无不同,金银成山,龙袍冠冕无一不有,只是如今却是看着可笑。他打开中间的锦盒,只见里面正是那玉玺和族谱。

 

族谱上列着的是历代大燕皇帝的名讳,然后是他的先祖们,他的父亲慕容博,他慕容复……慕容朗。

 

朗儿……

 

他推开地宫的门,天边已泛白。

 

段誉正在睡梦中,他武艺高强又身为大理皇帝,已经许久没有受过伤,这次左肩的伤势不算严重,但终究是失了好些血,令人疲惫。他睡的正舒服,却突然惊醒过来,自己正躺在陌生的卧室中——他缓了缓,这才想起自己如今在姑苏燕子坞参合山庄做客。正想着稍稍挪动换个姿势继续睡下,却看到自己床边竟然不知何时坐了个人,正是慕容复。

 

段誉差点一个惊叫出来,正欲起身,却牵动了左肩的伤,无奈躺了回去。

 

“慕容公子,你怎么在这儿?”段誉有些怀疑自己是否还在睡梦中。

 

“段公子,我与你有要事相商。”慕容复那般坐着,段誉也见不到他的神色,只是瞧着他手中的剑,觉得这“相商”似乎不是很好“相商”的样子。心中又腹诽道:这是什么事情,难不成等到天大亮后不能说吗?拿着剑到客人房里“相商”,未免不礼貌了些……

 

“抱歉,等不得天大亮了。”他像是猜着了段誉要说什么,转过身来。

 

段誉这才看清,慕容复一身露水,像是刚从外面回来的样子。他觉着自己躺着实在不像话,便撑起身子坐起来,道:“那,请讲。”

 

“待段公子……不,段殿下养好伤,便请尽快回去吧,你总归是大理皇帝,不宜长期在外。”

 

你跑来就是劝我早点回家?段誉仔细打量着慕容复,心想,这慕容公子的病是真的好了吗?

 

“我表妹就不同你一起回去了。”慕容复继续说道,“还有两个孩子。”

 

“什么?!”段誉一脸诧异,“慕容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慕容复侧身道。

 

段誉有些晃神,想了一会儿笑出声来:“妙哉,慕容公子这是要与我争嫣妹?慕容公子,当初嫣妹为何弃你而去,你应当还记得吧?即使她心中对你还有几分情分,又怎么比得上我们夫妻多年,更何况,我们还有清儿朗儿。”

 

“他们是我慕容家的孩子!”慕容复正声道,“直到今日看到族谱我才知道……”

 

“那族谱是你疯病时所写,算不得数。”段誉并不见气恼,像是想通了什么,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慕容公子误会了,以为嫣妹与你有些什么,清儿朗儿是你的孩子……”

 

“并非如此。”慕容复打断他,他站起身来,正对着段誉,“之前我以为表妹已对我无意,如今想来,是我错了。若是无意,怎么会为我读遍天下医书,若对我无意,为何要来救疯病的我?”

 

“嫣妹原本便是情深意重之人。”段誉深深道。

 

慕容复苦笑着摇头。他可太了解自己的表妹了,她除了对自己在乎的,对旁的是丝毫不在意,甚至称得上是冷漠。

 

这样的人,若是对自己忘情,又怎会为自己做这些?

 

“段殿下不必多说,我也仅仅是来告知你一声。无论清儿朗儿是谁的孩子,他们都必须留在我表妹膝下。”他说完,又打量了段誉一番,愈发觉得两个孩子与他没有半分相似——自己前几日怎么就没有发现,“再说,两个孩子都肖似于我……”

 

“所谓外甥肖舅,与你有所相像也不奇怪。”段誉摇头晃脑,又继续说道。

 

一柄剑横在笑着的段誉脖颈上。

 

“你早就知道!”见鬼的外甥肖舅,段誉早就知道,表妹根本不是自己舅舅的女儿,他和表妹压根没有血缘关系,哪儿来的什么外甥肖舅!

 

段誉依旧笑盈盈,他用两根手指撇开剑鞘,叹了口气,正声道:“慕容公子,女子有时想要的不过是一句情真意切的心里话罢了,嫣妹照顾你这么多年,想要一句清醒的真心话,这不过分吧?她是个执着的人,想要同等的执着,这不过分吧?”

 

他将剑鞘推回慕容复的剑上:“慕容公子,嫣妹从未嫁于我,从来不是我的妻子。”


(未完待续)

(下一章王语嫣视角,疯表哥出没)

(段誉:当皇帝好没趣,每年一趟外出吃瓜看看妹妹和疯妹夫,真是好有趣)


青衫笑傲

遗君一心【19】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闻言,慕容复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由错愕道:“那您为何不早些告诉侄儿?”

自然不能承认那时自己跟王语嫣之间达成了某种联手的默契。在自己侄儿面前,欧阳锋是永远不会做错事的。

“叔叔提醒过你,你是不是真的清楚她的来历背景,那时你是怎么说的?”欧阳锋理直气壮的回道:“她是你领回来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要娶她,现在还敢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色令智昏,叔叔就是要给你个教训!”

慕容复:“……”这是第一次,有人评价自己时用了色令智昏四个字。

“侄儿不在乎她欺瞒侄儿”慕容复轻叹一声:“侄儿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慕容复如钻了牛角尖一般、苦苦...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闻言,慕容复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不由错愕道:“那您为何不早些告诉侄儿?”

自然不能承认那时自己跟王语嫣之间达成了某种联手的默契。在自己侄儿面前,欧阳锋是永远不会做错事的。

“叔叔提醒过你,你是不是真的清楚她的来历背景,那时你是怎么说的?”欧阳锋理直气壮的回道:“她是你领回来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敢说要娶她,现在还敢问我为什么不告诉你?色令智昏,叔叔就是要给你个教训!”

慕容复:“……”这是第一次,有人评价自己时用了色令智昏四个字。

“侄儿不在乎她欺瞒侄儿”慕容复轻叹一声:“侄儿只是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见慕容复如钻了牛角尖一般、苦苦执着,欧阳锋不耐烦极了,随口道:“哪有那么多为什么?要么是她另有所图、居心不良,所以才隐瞒武功,故意接近你。要么就是她顾全你的面子,怕你不喜欢她这种武功高强的女人”

慕容复:“……”是了,表妹她定是顾全自己的面子,怕自己知道一切后会疏远她、厌弃她。可是,自己怎么会呢?自己是心高气傲、见不得别人比自己强,但那只是对外人,自己怎么会在意表妹她强过自己呢?自己……真的不会在意吗?

慕容复想,从前自己或许会在意吧。可是,现在的自己,有表妹和叔叔陪在身边……于那些名利权势,自己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呢?

见慕容复沉默下来,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庞,知道自己刚刚气急之下、用了力,欧阳锋心疼道:“刚刚,叔叔打疼你了?”

“是侄儿该打,侄儿活该!”慕容复想也不想的回道:“叔叔放心,侄儿这次真的长记性了,绝不会再做出这种自寻烦恼的事了”

欧阳锋正想说话,却听楼下传来打斗声。见慕容复起身就要往外冲,欧阳锋连忙抬手将慕容复拦下:“我去看看,你在这等着!”

慕容复:“……”自己知道叔叔是担心自己、怕自己受伤。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隐隐感觉叔叔刚刚的语气有些嫌弃的意思……似乎,是怕自己打输了,再闹出什么“寻死”或“发疯”的事端来……

黄老邪?该来的时候他不在,这会他倒是来了!欧阳锋目光一变,从楼上跃下来,跟黄药师对了一掌。

“连七兄都着了你的道,锋兄真是好手段!”黄药师将洪七公护到身旁,笑道:“不过,看来我来得还不算太晚”

黄老邪的医术也算高明,万一日后自己真的因为克儿的事有求于他……倒是暂时不能跟他撕破脸。欧阳锋目光微动,虚伪的笑道:“药师兄想救人,我自然是要给你这个面子的。两位,请吧”

倒是没想到惊动了欧阳锋后还能这么顺利,黄药师稍一犹豫,心想自己这会若是不走,岂不是怕了他?黄药师于是应道:“好,我领你这个人情就是!”

“为什么要让他们走?”刚刚才与黄药师交过手,暗道自己终究还是比不得他们这些内力深厚的高手,本以为欧阳锋出现后能扭转局面,却没想到他竟然破天荒的说要放人。王语嫣不解道:“我以为,你不会放人,所以才出手阻止”

欧阳锋冷冷一笑,盯着王语嫣、仿佛能看透她心中所想一般:“你是以为,若不能叫我称心如意,我便不会对克儿那么用心了”

王语嫣:“……”的确。自己就是这么想的。表哥现在需要他的安抚。若是七公被救走了,他恼怒之下,或许就不会对表哥有那么多的耐心了。

见王语嫣竟然没反驳,欧阳锋恼道:“自以为是!”

“你只是表哥的叔叔,又不是他的爹爹”王语嫣试探道:“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会无条件的对表哥好?”毕竟,表哥的父亲都没能做到他这个份上。一个叔叔而已……

欧阳锋脸色一变,眼底闪过一抹痛心之意,冷声道:“我不需要让你相信。我和克儿之间的事,无需跟你交待!”

王语嫣正想争辩,却见慕容复走下楼,王语嫣连忙上前来到慕容复的身旁:“表哥,你感觉好些了没有?喝过药了吗?”

说着,王语嫣取出刚刚准备好的蜜饯,温言细语的哄道:“如果药很苦的话,可以吃点这个。如果表哥你觉得这个太甜,我一会再去多买些别的……”

“你当你是在哄孩子吗!”欧阳锋听不下去了:“克儿他又不是心智不全,喝个药还用你……”

“可是表哥他现在病了”王语嫣不满的打断道:“你不懂得如何照顾表哥,却又不肯让我好好的照顾表哥,你还敢说你对表哥用心?”

欧阳锋:“……”好,哄着吧,克儿乐意让她哄,自己不管了就是!

欧阳锋气的甩袖出门而去。

“表哥”王语嫣正想再问,却对上了慕容复的目光,清明而复杂,仿佛藏着千言万语一般……王语嫣心头一颤:“表哥你,全好了?”

慕容复点点头,拿起一个蜜饯放入嘴里,蜜饯的味道瞬间冲淡嘴里的苦味。

在王语嫣的注视下,慕容复面不改色的开口道:“是,我全好了,也还记得之前发生过的一切……表妹,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王语嫣手一抖,蜜饯全部掉落在地:“我……表哥,我不是存心要瞒你,我是怕……我怕……”

见王语嫣半天都没有说出她怕的是什么,慕容复接口道:“你是怕我知道这一切后,会不喜欢你?还是怕我慕容复心高气傲,受不了你比我强?”

王语嫣下意识就想摇头否认,可不知怎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自己怕的,不就是这些吗?不然,自己又为什么要瞒着表哥呢?自己从来没有什么事欺瞒过表哥,唯独这一次……

见王语嫣默认了,慕容复无奈的将她揽入怀里,认真道:“我不会的。表妹,那时就算你已经认清了我是个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混账……”

“表哥你不是!”听不得任何人这样诋毁慕容复,哪怕是慕容复自己说出这样的话,王语嫣都觉得心里难受极了。王语嫣急忙打断道:“我知道,那不全是表哥你的错”

“好”慕容复轻声哄道:“可那时我的确已经是个疯子,是个活在复国梦里的疯子……我便到那般境地,你不也还是对我不离不弃,也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我吗?那时的我,又还有什么是值得你喜欢的呢?”

王语嫣想也不想,温柔而坚定的回道:“不管表哥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一样喜欢”

慕容复微微一笑,柔声道:“所以,表妹你该相信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的人,表哥也还是会一直喜欢你的。就像,你喜欢我这般”

慕容复话一顿,轻叹一声道:“至于,如果你的武功真的强过我……我心里或许的确会有点不舒服……但那个人既然是你,表哥愿意甘拜下风”

慕容复想,如果那个人是表妹,就算自己并不能心甘情愿的认输,但自己也只好甘拜下风了吧?自己总不能拿着剑去跟她拼个死活吧?怄气是肯定会怄气的,但除此之外,自己也只好认栽了。

王语嫣抱紧慕容复,哽咽道:“可是,我还杀了人……”

“表哥知道,你是为了我”慕容复也同样抱紧了王语嫣,像是想给她力量一般,慕容复安抚道:“那些都不重要,那些都是表哥的错……”

一想到是因为自己的糊涂,才害得表妹她不得不为了自己而去提剑杀人、手染鲜血,慕容复就只觉心疼:“是表哥对不起你,是表哥没能好好保护你……”

“不是的”王语嫣轻轻推开慕容复,抬手抚上他的脸庞,认真道:“是我心甘情愿的。只要能护着表哥你一切安好,我做什么都甘愿”

慕容复:“……”虽然自己很感动。但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感觉,有些怪怪的……这话,似乎应该是自己对表妹说的吧?怎么就反过来了呢?

欧阳锋这一走,一直到第二天清早才回来。

欧阳锋一进门,就看到了自己侄儿跟王语嫣言归于好,甚至看上去比之前还更加亲密缠绵了。

欧阳锋冷着脸走上前入座,面无表情道:“看来温柔乡对你来说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你的气色看上去比昨天好多了!”

慕容复:“……”

见慕容复看上去有些窘迫之意,王语嫣维护道:“你还知道关心表哥吗?你明知道昨天他……”不愿说那些晦气话,王语嫣不满道:“你还说走就走,现在才回来!”

“我是不会照顾他,所以才要找个会照顾他的人来陪着他”欧阳锋看了眼王语嫣,面不改色道:“他这不就让你照顾的很好吗?”

王语嫣:“……”自己当然会把表哥照顾的很好!可是,他在表哥心里的分量和意义不同,自己就算把表哥照顾的再好,也没法代替他去安抚表哥……

“叔叔”慕容复插口岔开话题道:“您去哪了?是有什么要紧事要做吗?”慕容复先看了眼王语嫣,这才沉声补充道:“侄儿可以帮您分忧”

“你照顾好你自己就够了!”欧阳锋皱眉道:“我的事,以后你少管!”分忧?他还想帮自己分忧?他别再出什么事添乱,就是帮了自己大忙了!

“侄儿知道,是侄儿不好,这些日子一直让您为侄儿担心……”慕容复瞬间失落起来:“叔叔,侄儿不会再让您失望了”

看着倒像是诚心认错,可克儿哪一次认错的时候不是诚心诚意的?又有哪一次能真正改过了?欧阳锋冷哼一声,到底没能再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最好如此!”

说完,欧阳锋就转身又出了门。慕容复本想跟上去,可刚一出门,就遇到了带着礼物赶来的杨康一行人。慕容复被他们一拦,只能眼看着欧阳锋的身影消失不见。

慕容复这会心情极差,也就没了什么好脸色:“小王爷,在下本事低微,只怕帮不到你什么,你还是拿着这些东西去找裘帮主、请他帮你成就大业吧!”

“欧阳公子……”见慕容复说着就要回客栈,杨康急忙上前拦下慕容复:“欧阳公子的病,这是已经好了?昨天的事真的全是误会,我诚心邀欧阳公子共商大计,又怎么会想害你呢?”

“小王爷你跟他废什么话!”沙通天站出来道:“小王爷你好言相劝,是给他面子,他倒好,还不识抬举了!”

心里一直不服“欧阳克”,觉得他不过是仗着欧阳锋的势才能耀武扬威,沙通天冷笑道:“久闻欧阳公子大名,不知道在下可否讨教两招?”

见杨康嘴上劝着,却并没有真的要阻止的意思,慕容复冷冷一笑:“好啊,进招吧”

王语嫣站在门口看着慕容复与沙通天交手,心知这人不是慕容复的对手,倒也不怎么担心。

只是看着看着,王语嫣不由轻叹一声~表哥与这人过招,所用都是白驼山的武功路数,半点不见慕容家的家传武学,甚至连斗转星移都不曾用上……表哥这是已经将过去种种彻底放下了吗?

王语嫣正想着,却见沙通天落入下风后,彭连虎竟悄悄绕到了慕容复的身后。王语嫣微微皱眉,飞身上前、拦在彭连虎身前:“你想干什么!”

见王语嫣生的柔弱貌美,彭连虎不仅没把她放在眼里,甚至还起了色心:“别多管闲事!”彭连虎说着就要去抓王语嫣,却被不加防备、被她一掌击倒在地。

那边,慕容复也已打退了沙通天,回身就见王语嫣本是目露杀意的盯着彭连虎,见自己望过来,瞬间将双手背到身后、且一脸无辜道:“表哥,他想偷袭你”

只觉这样的表妹更加可爱迷人,慕容复忍不住扬起嘴角,上前牵起王语嫣的手道:“我知道,多亏了表妹你出手相助”

王语嫣笑着点点头,知道表哥其实并不需要自己所谓的出手相助。可是想到表哥没有责怪自己多管闲事,也没有斥责自己胡闹,而是这般温柔的跟自己打趣,王语嫣便只觉欢喜极了。

其实就算刚刚彭连虎在自己背后出手,自己也不会让他得手的。自己只会让他自食其果!慕容复不屑的看向彭连虎和沙通天~就这号人物,也敢称高手?

见王语嫣此刻依偎在慕容复身边,全然一副小女子的模样,谁能想到她竟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沙通天不由对慕容复更加忌惮,只好认输道:“欧阳公子果然名不虚传……是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见杨康这时才念叨着“别伤了和气”插进来,慕容复冷笑道:“不过是切磋较量一下而已,哪会伤了和气?还有哪位高手不服气的,只管过来赐教!”

“表哥”见杨康身边的人同时目露凶光,王语嫣柔声道:“这些人只怕惯会以多欺少,万一他们不顾江湖道义……”

慕容复冷声打断道:“等闲之辈,就算他们一起上,公子爷也不放在眼里!”

王语嫣:“……”自己不是这个意思。自己知道表哥不怕他们。可是,他们一起上,表哥难道就只知道独自迎敌吗?自己现在可以帮表哥了,自己可以陪表哥一起迎敌的……

慕容复这话算是把在场的这几个高手全都得罪了个遍。灵智上人第一个站出来道:“好啊~好大的口气!无知小儿,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灵智上人身形一动,慕容复当即迎上前去。王语嫣在旁看着,没一会便开口提醒道:“表哥小心,他掌上有毒!表哥,颈后是他破绽所在!”

眼见灵智上人败下阵来,彭连虎、沙通天和梁子翁跟约好了一般,同时上前将慕容复围在中间。

慕容复折扇一扬,漫不经心的笑道:“好,既然诸位都有心赐教,我就来领教领教诸位的高招”

见王语嫣面不改色、全然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担心这些人加一起都降不住慕容复,又忌惮一旁的王语嫣和慕容复身后的欧阳锋,杨康于是在旁劝道:“诸位都是我父王请回来的高手,何必闹成这样呢?”

慕容复却并不肯顺着这个台阶往下走,只阴阳怪气道:“他们这点本事也敢称高手?在下本领低微,哪配同诸位为伍?”

众人脸色一沉,个个怒目相对,可却又忌惮慕容复的本事,谁也不肯去当这个出头鸟。

目光扫到不远处的来人,杨康意味深长的一笑,扬声道:“欧阳公子果然是家学渊源,只是,欧阳公子的言下之意,是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我自知不是欧阳公子的对手,可我师从全真派,难道欧阳公子觉得,连赫赫有名的全真七子都不配当你的对手?”

看到全真七子一行人赶来,王语嫣目光微变、提醒道:“表哥,别中他的计!”

想到欧阳锋曾经说过,这江湖无人。想想这些日子自己交过手的那些人,算下来,慕容复觉得欧阳锋这话还真不是自大。故而,此刻慕容复明明也已经看到了全真七子他们,慕容复心中也明白,杨康是想挑拨自己跟全真七子一战。可是,慕容复不屑于低头。

慕容复并没接话应了那句全真七子不配与自己为敌。却也没有辩解,更没有否认。

杨康挥手示意沙通天等人让开,却不敢迎上去找自己的师父搭话,杨康后退一步,扬声道:“欧阳公子,欧阳先生此刻不在,你不如就先跟我师父低头赔个罪,免得大家伤了和气”

见丘处机已拔出剑来,慕容复合起折扇,冷声道:“我叔叔不在又如何?公子爷一个人在这,却也不会堕了白驼山的威风!”

从看到慕容复明知是计却沉默不语时,王语嫣就知道,这一战是无法避免的了。

慕容复不屑解释,王语嫣虽不认同,却也并不觉得这是错。王语嫣只觉得,自己的表哥生来就是这般矜贵倨傲,本就是不该同任何人低头的。

王语嫣知道,慕容复跟全真七子之间本就有怨,这会若是开口解释,且不说他们信不信,单说这特意辩解,便只会显得表哥怕了他们。

慕容复说了,他不会堕了白驼山的威风。王语嫣便知道,自己不能替表哥开口解释,不然表哥一定会怪自己的。故而,王语嫣只得取了剑来,上前交给慕容复:“表哥,当心”

慕容复将折扇丢给一旁的侍女,拔剑而出。

上次看欧阳锋与全真七子大战时,王语嫣就已经看出了门道。后来担心慕容复会再惹上全真七子,王语嫣还特意仔细琢磨了琢磨这所谓的天罡北斗阵。

这会,王语嫣站在慕容复身旁,帮他整理了一下衣衫,低声提醒道:“表哥,一会抢占北极星位,便能以主驱奴”

慕容复目光一动,微微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见全真七子已摆好剑阵,慕容复持剑上前,才刚捏了个剑诀,便听到了洪七公的声音:“复官,你跟他们打什么?”

慕容复闻声看去,便见洪七公飞身而来,挡在了自己与全真七子的中间。洪七公打量着慕容复道:“你的病……全好了?”

慕容复微微皱眉,也打量着洪七公:“你的伤势……”

洪七公摇摇头:“黄老邪果然有两下子。老叫花我现在没事了。不过我的功力要想恢复到从前那般,只怕是难了~”

佩服洪七公的豁达,慕容复目光微动,淡淡道:“这样也好,不然,只怕我第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你”

“你小子,你就向着老毒物吧!”不过人家毕竟是叔侄,自己算起来则什么都不是,这倒也没什么可说的。洪七公只冷哼一声,转而又斥道:“不过,复官你也真是糊涂!你跟他们斗个两败俱伤,岂不是叫别人渔翁得利?老毒物不在,你多少收敛着点”

“凭他们,也能跟我斗个两败俱伤?”慕容复冷笑道:“世伯你这是向着他们呢,还是向着我呢?”

这小子,说话还真是气人啊!洪七公沉声回道:“道理在哪边,老叫花我就向着哪边!”

“表哥”王语嫣上前劝道:“今天本就是因为受小人的挑拨,才有了这场意气之争,我看,不如你就当是给七公一个面子,算了吧?”

杨康:“!!!”

慕容复稍一犹豫,终于还是先收了剑:“好,听你的”

看出洪七公有调和的意思,见慕容复收了剑,全真七子犹豫着,终于还是在马钰的带领下也收起剑来。

“诸位”王语嫣温言细语的警告道:“不管今天你们跟我表哥之间有什么误会……诸位还是各自散去吧。不然……”

实在觉得王语嫣不适合放什么狠话,没等王语嫣说完,洪七公已笑着接口道:“不然一会等老毒物回来,你们就全都不用走了~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听你们解释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杨康挤出个笑容,不甘心的挽留道:“欧阳公子……”

“小王爷,凭他们几个,是降不住本公子的”慕容复讥讽道:“下次,你不如还是带着裘帮主一起来,至少跟他,公子爷还能有兴趣认真切磋一下”

拿慕容复没办法,杨康勉强笑着应了声是,只得先带着一行人离去。

慕容复回过头,就见洪七公也不知跟全真七子说了些什么,已然劝得他们一起离开。

碍眼的人终于全都走了,王语嫣盈盈一笑:“多谢七公”

“谢他什么?”慕容复冷淡道:“我不领这个情”

知道慕容复是个什么样的脾气,所以洪七公并不在意慕容复这会的态度。

洪七公半句不提刚刚的事,甚至都没问他们是因为什么打起来的。洪七公只自顾自的说道:“我看你刚刚对敌时,用的全是白驼山的功夫……你未免太过托大。老毒物教你的武功虽然也算厉害,但若比起你之前所用的那门斗转星移……”

“洪世伯”慕容复打断道:“只要我不用你丐帮的武功……我用什么样的功夫对敌,跟你有什么关系?”

见洪七公脸色一变,王语嫣连忙插口道:“七公,我突然想到,少庄主还在镇子外面等着……能不能麻烦您,去告知他一声……”

洪七公不满的打断道:“指着你们想起他来,他早就让老毒物给杀了!”

慕容复和王语嫣对视一眼,王语嫣赶忙问道:“那七公您一定已经把他救下了,是不是?”

洪七公打量着慕容复,故意卖关子道:“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慕容复微微皱眉,犹豫道:“叔叔为什么要杀他?”

洪七公冷哼一声:“他什么都不知道,张口闭口都叫你慕容公子,可不就犯了老毒物的忌讳?还好黄老邪经过,正好救下他,不然,这会你们就去给他收尸好了!”

“他叫我慕容……”慕容复话一顿,犹豫片刻后才又问道:“那又怎样?叔叔之前,并不在意这些”

“他不在意,或许是因为那个时候的你还没疯”这话脱口而出,随即自觉失言,洪七公看了看慕容复跟王语嫣二人的脸色,背过身去,懊恼的摇摇头,便不再多说了。

王语嫣岔开话题道:“七公你怎么又回来了?黄岛主不在吗?”

“黄老邪跟老毒物比脚力去了,俩人一时半会回不来”洪七公说着就往客栈里面走:“老叫花来蹭点吃的~”

眼睁睁的看着洪七公进了客栈,慕容复并没阻止,只冷哼一声道:“他倒是真不客气”

王语嫣:“……”

王语嫣无奈提醒道:“表哥,我看七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就是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想把我拖在这里,我偏不让他如愿!”慕容复吩咐道:“表妹,你去招呼他,我去找叔叔”

“表哥”王语嫣拉住慕容复,不情愿道:“东邪西毒,武功在伯仲之间,不会有事的。你一个人去……我担心你”

有什么可担心的?自己又不是三岁孩子,哪用得着她这么不放心自己?慕容复的神情之中才刚有了些不耐烦的意思,王语嫣便已无奈的松手道:“总之……表哥你自己要多小心”

fwltzhc

【复嫣】趁年华23

王语嫣醒来时发现窗外天光大亮,显然已是第二日了。她从床上支起身子,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昨晚睡前还在的慕容复不见踪影。


“表哥,表哥——”她开口叫了两声始终没人答应。


难道表哥真的不管我了?


正坐在床上胡思乱想着,忽然房门打开,进来了一位三四十岁的妇人,手里提着两桶冒着烟的热水,看见她在床上坐着便笑道:“小姐醒啦。”


王语嫣往后缩了缩,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我表哥呢?”那妇人忙放下水桶解释。


原来慕容复念及王语嫣脚受了伤不好挪动,自己一个大男人,男女有别不方便不说,也怕照顾得不细致影响她养伤,于是特地一大早出门,让客栈的伙计帮忙找了个人,贴...




王语嫣醒来时发现窗外天光大亮,显然已是第二日了。她从床上支起身子,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昨晚睡前还在的慕容复不见踪影。


“表哥,表哥——”她开口叫了两声始终没人答应。


难道表哥真的不管我了?


正坐在床上胡思乱想着,忽然房门打开,进来了一位三四十岁的妇人,手里提着两桶冒着烟的热水,看见她在床上坐着便笑道:“小姐醒啦。”


王语嫣往后缩了缩,警惕地问道:“你是谁?怎么在这里?我表哥呢?”那妇人忙放下水桶解释。


原来慕容复念及王语嫣脚受了伤不好挪动,自己一个大男人,男女有别不方便不说,也怕照顾得不细致影响她养伤,于是特地一大早出门,让客栈的伙计帮忙找了个人,贴身照顾她几日。


妇人道:“公子爷交代了,要我好生伺候小姐,小姐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想吃什么也只管开口,我在家里什么活都做过,饭菜也能入口,必能把小姐照顾得舒舒服服的。”


“那我表哥去哪里了?”


“公子爷另开了间房,就在隔壁,还交代了小姐若是有事就叫一声,他马上过来。”


见王语嫣坐在床上似乎有些闷闷不乐,妇人便问道:“小姐可是有事,要不我去请公子过来?”


王语嫣摇头道:“没什么事,不用叫他。”


妇人道:“那小姐可要洗漱,这是刚打的热水,再耽搁一会儿怕就凉了。”


王语嫣无可无不可地答应了一声,那妇人便提着热水进了屏风后的小隔间,不多时又端着盆出来,在床边服侍王语嫣洗漱。


王语嫣一边擦脸一边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啊?”


那妇人干脆利落地答道:“小姐叫我英娘便是。”


“英娘,这几日要麻烦你了。”


“小姐客气了,又不是什么出力气的重活,不过偶尔给小姐搭把手罢了。再说,公子爷给的酬金也高,别处可找不到这样又轻省钱又多的活,我还得谢谢二位呢。”英娘一面说着,一面麻利地收拾起水盆和面巾,自去忙活不题。


王语嫣洗漱后靠在枕头上盯着床帐发呆,忽然听到咚咚两声敲门的声音,英娘忙上前开门,见到来人叫了声“公子爷”,王语嫣坐起一看,正是慕容复走了进来。


慕容复走到离床还有二三米远的距离就停下站住,眼含关切地问道:“今天脚上还疼不疼?”


王语嫣点头道:“疼,比昨天还疼。”


慕容复安慰道:“这种伤都是这样,只能等它慢慢消肿。”又转头对英娘道:“我与你交代的可别忘了,要看着她按时吃药敷药。”


英娘忙道:“公子爷放心,我都记着呢。”


慕容复点点头,对王语嫣道:“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便是。”说着转身便往外走去。


王语嫣想开口叫住他却找不到什么由头,只好看着他出了房门,自己往后一躺开始在心里生起了闷气。


连着十余日,慕容复每天都会来个三四遍,但每次都是看着她喝了药,说不上几句便走。王语嫣每日在房中,或是和英娘闲谈,或是随意翻阅从外面买来的闲书,一日一日过去,脚伤渐渐好了起来,只下床走动时还略有痛感。


这日晚间,慕容复正在房中闲坐,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开门一看是英娘忙问道:“可是我表妹有什么事?”


“小姐好着呢。”英娘道:“是我有事想与公子爷商量。”


“哦,有什么事?”


英娘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原本公子爷雇我,是要我照顾小姐直到伤好,可是我家那不成器的,昨天晚上喝酒吹了风,今天就躺在床上起不来了,我这心里实在有些放心不下……”


慕容复道:“你家中有事回去便是,表妹的伤已无大碍,若是需要我另找人来照顾就是了。”


英娘忙道:“多谢公子爷体谅。”又从荷包中掏出些碎银道:“公子爷之前付的报酬是管到小姐伤好,如今我提前走了,该退还一些才是。”


慕容复摆手道:“这倒不必了,不差这两天的,你照顾得十分尽心,多一点就拿回去给你家人看病吧。”又道:“你要走的事可给我表妹说过了。”


英娘道:“还未说呢,当初是公子雇的我,自然要先问公子的意思。”


“还是要同她说一声才是,走吧,我同你一起过去。”


到了隔壁房间,王语嫣正靠在床上看书,英娘上前与她说明了原委,王语嫣虽感到有些突然,但也觉得回去照顾家人是情理之中,只让英娘多多保重,并多谢她这些日子的细心照顾。


英娘实在担心家中丈夫,向两人辞别后便摸黑回家去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了慕容复和王语嫣两人。


连着十几天没有单独相处,慕容复一时有些无所适从,正想起身回自己房间时,听见王语嫣叫了声表哥。


“怎么了?”慕容复走到床前。


“表哥,你手上的伤好了没有,给我看看。”


“早好了,你看。”慕容复伸出左手。


王语嫣把他的手拉到面前细细察看,慕容复佝着腰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放开的意思索性坐在了床沿上,道:“真的没事了。”


王语嫣捧着他的手低头不语,慕容复正要凑近看看时忽觉手心一烫,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手中,忙道:“怎么又哭了,有什么不痛快与我说便是。”


王语嫣放开他的左手,在脸上抹了一把,抬头道:“表哥看错了,我没哭。”


“眼睛都红了还说没哭,到底怎么了。”


王语嫣摇头道:“真的没事。”


慕容复沉默良久,低声道:“我一来就惹你伤心,你若是不想见我,我走便是,只是别再哭了,哭坏了身子可怎么办呢。”说着起身要走。


王语嫣忙拉住他的手,道:“表哥,我没有在生你的气。”


慕容复又坐下,道:“那是怎么了,跟我也不愿说吗?”


王语嫣低头道:“表哥,你这几天怎么不来陪我说话,我一个人待着好生无趣。难道,难道你真的不想管我了。”


慕容复道:“又在胡说了,我什么时候不管你了。还不是想着让你多多休息好好养伤,况且有外人在,我留的时间长了看着也不像,哪里就是不管你了。”


王语嫣点点头,又捧着他的手道:“表哥,你的手还疼不疼,大夫不是说上了药就不会留疤吗?怎么我瞧着还是有疤。”


慕容复道:“留不留疤说不准的,况且这点痕迹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不碍事的,你不用担心。”


“我问你还疼不疼。”王语嫣的声音带了一点哭腔。


“不疼不疼,一点也不疼。”慕容复听她声音有异,连忙说道:“不过破了层油皮,这点小伤在我们习武之人眼中根本算不上什么。你可别哭啊。”


“我没哭。”王语嫣抬头看着他,缓缓开口道:“表哥,我问你,你为什么要让我杀了你。”


慕容复未料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下意识答道:“因为我欠你两条命,该要还你……”


王语嫣打断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你偿命了?”


慕容复愣了愣,道:“你没说过,是我自己觉得对不住你,心甘情愿要给你偿命的。”


王语嫣垂下眼睛,低声道:“表哥现在心甘情愿给我偿命,可从前种种,说起来也是我心甘情愿,怪不到表哥头上。”


慕容复闻言心中一震,王语嫣又道:“所以,表哥以后不必再觉得对我有所亏欠了,也不用勉强自己想方设法弥补我。等到了姑苏,我自回曼陀山庄家里,表哥去闯荡江湖也好,去游历天下也好,再不必为我这个碍手碍脚的表妹操心了。”


慕容复收回左手,侧过头道:“这么说,你是决意要与我一刀两断了?”


王语嫣苦笑道:“我缠了表哥这么多年,也该懂事了。”


慕容复背对着王语嫣僵直地坐着,攥紧了双手道:“我们自小一起长大,十几年的情分,难道你统统不要了?”他的声音依旧是克制的,只有最后一个字音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一句“十几年的情分”仿佛开了个口子,那些并不算美好的回忆一起涌上心头,是十几年的苦苦等待,十几年的苦苦追随,是一次次捧着一颗真心奉上,却一次次被无视、被冷待、被敷衍、被欺骗。


求而不得,何苦再求。


“哪有什么情分,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王语嫣忍着眼中的热意,嗓音轻颤道:“我不要了。”


“你!”慕容复猛然回身,看见身后人低头垂泪的样子又哑了声息,他叹了口气,双手捧起王语嫣的脸颊,拇指拂过她的眼角,沾染上一点晶莹剔透的泪水。


他直视着王语嫣朦胧的泪眼,轻轻开口道:“谁说你是一厢情愿了。”


王语嫣连连摇头,眼中泪水一刻不停地滑落,抽抽噎噎地道:“你一点也不喜欢我……”


慕容复将人轻轻拉入怀中,轻抚着她的头发道:“我怎会不喜欢你。”


王语嫣靠在他的肩上,抽泣地说道:“你撒谎,你从来都不在意我。”


“我怎会不在意你。”慕容复闷闷地道:“若是不在意你,我怎么会从小带着你玩,给你买糖人买风筝,又怎么会隔三差五偷偷过去见你,你何时见过我对别人这样。”


王语嫣赌气道:“你……你不过是把我当小孩子哄。”


慕容复忙道:“你本来就比我小,可不得好好哄着。至于,至于其他的,总得等你长大了再说吧……”


“可是我长大了,你却不爱搭理我了。”


“并非我不愿搭理你。”慕容复低声道:“你也知道,我从前一心想着复国,偏偏多年来毫无进展,整日烦闷不已,实在没心情管别的事情。但是你一给我传信,我不都立刻过去见你了吗,我心里是挂念着你的。”


“还不如不见呢,每次见面,你总是不耐烦听我说话,还老是冲我发脾气……”王语嫣说着说着又带上了哭腔。


慕容复紧了紧搂着她的手臂,愧疚地道:“是我不好,是我太理所当然了,你对我从来没有一个不字,我却仗着你的容忍肆无忌惮,现在想想,实在是混账至极。”又叹口气道:“那时,我在外人面前要端着南慕容的架子,在随从面前也要撑起一家之主的身份,如今想来,好像只有在你面前才能无所顾忌地发发脾气、使使性子,我自己是痛快了,却全然没考虑你的感受。”


王语嫣听他言语间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最亲密之人,不由得心口砰砰作响。慕容复接着道:“从前我只想着来日方长,一切都等我兴复了大燕再说,谁知天不遂人愿,白白累得你空等多年。若是单单如此倒也罢了,可后来情势急转直下,我几番筹谋不成,少室山上更是声名扫地,父亲死而复生又遁入空门,我辛辛苦苦几十年却成了个笑话,实在是心有不甘,最后整个人都魔怔了,得知西夏招驸马的消息,简直像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无论如何也要抓住,所以,才会害得你,害得你……”说到最后,慕容复已开始抑制不住地发抖,“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跳下去,只觉得万事皆空,想着终于能无牵无挂地谋划大业了。父亲下山点醒我后,我才意识到,原来从那时起,我就已经半疯了……”


王语嫣已从他怀中起身,见他懊悔痛苦的样子心中也难受不已,她轻轻握住慕容复冰冷的手,道:“表哥,那你后来醒悟过来,怎么不去找我。”


慕容复苦笑道:“我还有何颜面去见你,况且,你与段誉已互许了终身,我去找你,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语嫣晃了晃他的手,道:“要是没遇上萧大侠,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去见我。”


慕容复低头道:“我原是这样想的,你在大理做你的皇后,身份尊贵,夫妻和美,见了我只会想起不愉快的事,实在没有必要再见。况且男子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才对。”


王语嫣幽幽地道:“表哥这么说,看来是轻轻松松就全部放下了。”


“我没有!”慕容复急急抬头,见王语嫣不信的样子抓紧了她的手道:“我没放下。”


最紧要的一句话说出了口,慕容复心一横索性说了个痛快:“我不过是嘴上说得轻巧,实则心里一天也没放下过,在外漂泊的一年,我日日都会想你,一想到你和段誉那小子结成了夫妻我就心痛难忍,只能借酒浇愁,我原以为,下半辈子就要抱着酒壶,孤苦伶仃地在燕子坞等死罢了,谁知上天垂怜,事情还能有转机。”


王语嫣摇头道:“你唬我呢,没了我,多的是人愿意嫁给你,堂堂慕容公子,怎么会抱着酒壶孤苦伶仃地过日子。”


“别人想嫁我关我什么事,我心中想娶的,自始至终只有你而已。燕子坞人人都知道,未来的女主人只会是王家表小姐,从来没有什么别人。”


他捧着王语嫣的双手,试探着道:“表妹,我知道我以前很不好,可是……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恳切和认真,甚至还带了一点匪夷所思的哀求,王语嫣使劲眨了下眼,脑中一片空白。


见她久久没有应答,慕容复的心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每一次喘息都觉得胸口撕扯般疼痛,眼角也不自觉地泛起了热意。


他轻笑一声,艰难开口道:“是我唐突了,你不要在意,我这就走……”说着缓缓松开王语嫣的双手,就要起身离去。


还未等他站起,突然左手被人紧紧拉住,他怔然回头,却见王语嫣泪中带笑,对他道:


“表哥,我再信你一次,你可不许再骗我了。”




————

感觉自己被掏空╮( •́ω•̀ )╭

蜡笔小马

八 别离 【督军&秀珠】还君宝珠

经秀珠被挟持人质,白夫人便一刻也呆不下去,隔天就差人去买了车票,把买的衣服,礼品,土产都打了包裹先邮了回去,剩下的细软珠宝首饰都打算贴身带着,只剩一件事还需要她和秀珠商量一下。

“秀珠,你说咱们给督军送什么礼物好?”

白秀珠正坐在床边愣神,不知在想什么,“秀珠,你说给督军买什么东西?来感谢他对你的救命之恩”

她拍了拍白秀珠肩膀,“怎么又愣神了,是不是这次真的吓着你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累”她转过头,站起来“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咱们怎么感谢督军对你的救命之恩?给他送什么礼物”

“什么礼物?”救命之恩在话本里不都是要以身相许?她自嘲的笑笑,“督军会缺什么?他应该什么都不缺...

经秀珠被挟持人质,白夫人便一刻也呆不下去,隔天就差人去买了车票,把买的衣服,礼品,土产都打了包裹先邮了回去,剩下的细软珠宝首饰都打算贴身带着,只剩一件事还需要她和秀珠商量一下。

“秀珠,你说咱们给督军送什么礼物好?”

白秀珠正坐在床边愣神,不知在想什么,“秀珠,你说给督军买什么东西?来感谢他对你的救命之恩”

她拍了拍白秀珠肩膀,“怎么又愣神了,是不是这次真的吓着你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有点累”她转过头,站起来“您刚刚说什么”

“我说,咱们怎么感谢督军对你的救命之恩?给他送什么礼物”

“什么礼物?”救命之恩在话本里不都是要以身相许?她自嘲的笑笑,“督军会缺什么?他应该什么都不缺吧?”

“是啊,缺不缺是他的事,但是买不买就是咱们的事了,咱们不能失了礼”

“嗯,听嫂子的,您说了算”她卖了个乖

白夫人带着她在百货大楼转了几圈,也没找到贴合心意的,最后兜兜转转来到了一家名表店。

她攥着手里的礼盒,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督军府,结果他不在,只能把它交给管家。

不在也好,不用和他说再见了。

“这是给督军的谢礼,麻烦您交给他”她将手里的礼盒递了出去。

“是,白小姐”

“明天我就要走了,你和督军说一声,多谢他救命之恩”

“我一定传达到”

她转身打算离开,“您还有别的话要带的吗?”管家问她

“没了”她把千言万语都咽下,此时一别,不知何时与君相逢,就让这段不该有也不能有的感情,随风而去吧。

窗外啾啾虫鸣,徐铂钧坐在书桌前打开了面前的礼盒,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卡片,拿开卡片,下面是一只手表,百达翡丽的男士腕表。他拿起卡片,将卡片翻开,上面是娟秀的楷体:徐督军,与您相识是我十九年来最幸福而快乐的事,感谢上天让你我相识,谢谢您对我的救命之恩。愿这只表,能陪你度过每一分每一秒。秀珠,敬上。

他望着手里的卡片,愣了半晌后把管家叫了过来。

“她带了什么话吗?”

“她让我把这个给您,说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还有吗?”

“没了,不过白小姐说她明天就要走了”

他叹了口气“知道是什么时候吗?”

“白小姐没说”

“知道了,你下去吧”

他转了拇指上的扳指一圈又一圈,还没入夏,窗外的虫鸣就如此之盛,要把他的心都叫乱了。

“秀珠,这次你别再摔倒了,看好路”嫂子在一旁笑吟吟的提醒

“嗯,我知道”她内心一阵苦涩,摔倒了不会再有人扶着她了。她望向身后的芸芸人海,没有他。她真的好想再见他一面啊。

嫂子牵着她的手顺着人流走进了车站,真的要走了,从北方料峭的春寒里她来到了这醉人美好的江南。从浑浑噩噩到现在,以前她总是认为自己这辈子都会至死不渝爱着金燕西,即使他不爱自己,他娶了别人,她真想笑以前幼稚的自己,没见大海之前,或许门前的水坑是好的,可是见过广阔雄伟大海之后,原来水坑只是个坑。她原本以为,爱就是写几封信,看几场电影,再约上出去游玩两次,看他顺眼,就是爱了,原来那不是爱啊。从自己第一次遇到徐铂钧开始,每一次自己都是窘迫的,慌乱的,要不就是身陷囹圄,可他每次都帮着自己,护着自己,若说第一次见他就对他动心是始于他的好颜色但后来自己的沦陷就全是就是因为他这个人的本身了,他的一切,无论是他发红的眼,蹙着的眉,还是眼角的皱纹,银白的头发,即使她听到过张家嫂子和别人议论过督军此人阴险狡诈,心机很深,可他的心机没有用到自己身上,他的阴险狡诈自己从来没见过啊。每次与他一起,自己总是手脚发麻,心跳加速,气血上涌,自己不懂为什么单单与他在一起时才会这样,她喜欢他身上的味道,贪恋他柔和的目光,她爱上他了,可是这是不应该的,可是爱是最没有理由的,她知道他大自己很多岁,他老了,但是伴随着他的老,他的阅历对沉淀才对自己有那么强的吸引力,他成熟的,优雅的魅力,才让自己犹如中毒般。她爱上他了,她无可救药了,可他与她的身份,年龄是不允许的,离开吧,离开才是最好的方法,她既能忘了金燕西,也能忘记他。

她跟着嫂子踏上了火车,等了好久火车都没有发车。“火车老是晚点、秀珠你要不要吃点东西,今天早上你就没怎么吃”

“不用了”她无力的将脑袋靠在窗户上,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不舒服啊?”

“没有,有点困”她扭过头朝嫂子说了声

“嗯,那你睡一会儿”

“嫂子,你吃吧,我没事”

她将视线又转回了窗外,看见了他,他穿着灰色马褂和长袍,朝自己一步步走来。

咚咚咚!她还以为是火车开动了,原来没有,是她心跳的声音太大。

20分钟前,火车的车厢门就关了,她没办法再下车。

火车要比站台高很多,她隔着窗户冲他招手,眼里涌出热泪。她费力的把窗户从下往上推开,探出半个身子,他在窗户下面“别这样,这样危险,快回去”他焦急的说道

可她好似没听到,泪水还在往外翻涌,可她却无比开心,嘴角要咧到耳朵,“你来送我了!”带着浓浓鼻音。

“是,我来送你”

“我很开心”她拿手背蹭着脸颊的泪

“嗯,我知道”他伸出手还是示意她缩回脑袋“火车快开了,听话,快坐好”

“嗯”她边落泪边笑边点头,可是还是动也没动。

她痴痴望着他,把眼前这一眼当成最后一眼,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他威武的鼻子,明亮的双眼,薄情的唇,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一个人了。

火车要发动了,发出一声呜鸣,喷出了白蒸汽,挡住了他的眉眼。

“秀珠,好好保重”水汽散去,他眼里似被水汽薰过,变的晶莹。

“徐铂钧,你也要好好保重”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秀珠,再见”他露出一丝笑“快坐好,火车要开了”

“徐铂钧,再见”泪水大滴大滴混着脂粉顺着脸颊往下流。

她坐了回去,火车咣当咣当的动了起来,她趴在窗户上,火车动起来的风吹起他的长袍,奔涌的白蒸汽随风笼着他又散去,他慢慢的变成了一个小灰点,终于,她看不见他了。

徐铂钧,再见了!

让咱们的缘分从车站开始,也在车站结束吧。

贫穷小熊猫

【庆菲】总有一个世界岁月静好①⑤(rps,慎入)

❗️真人元素,但平行世界,不要和现实联系❌❌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全是假的,仅供脑补,会有真名,雷者避让。

私设时间线:09年交往,11年求婚,12年结婚。

  

  

  

  

  15.关于饮食

  刘亦菲下意识地对着电话对面摇了摇头,随后像是才反应过来对面看不见,开口道。

  “不太合适吧,月份大了,现在无论做什么工作对孩子来说都太危险。”

  电话那头梁倩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这个我问过了……《梦华录》那边说,开机预备是明年年初了,你预产期不是12月嘛?差不多正好坐完月子进组。”

  孩子刚出生就...

❗️真人元素,但平行世界,不要和现实联系❌❌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绝对禁止上升真人!

全是假的,仅供脑补,会有真名,雷者避让。

私设时间线:09年交往,11年求婚,12年结婚。

  

  

  

  

  15.关于饮食

  刘亦菲下意识地对着电话对面摇了摇头,随后像是才反应过来对面看不见,开口道。

  “不太合适吧,月份大了,现在无论做什么工作对孩子来说都太危险。”

  电话那头梁倩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这个我问过了……《梦华录》那边说,开机预备是明年年初了,你预产期不是12月嘛?差不多正好坐完月子进组。”

  孩子刚出生就要离开他去工作吗?刘亦菲蹙蹙眉头,一时间没有回话。

  “呃,没事没事,孩子重要。”听她没有回答,梁倩赶紧打圆场道,“那我给你看的那个综艺你觉得怎么样?那个也可以约明年,等孩子出生了再上。”

  刘亦菲有些犹豫地撑起侧额。

  从时间来说,综艺的问题倒不很大。然而她并不太喜欢去综艺上表现自己——大概是早年希望综艺能让观众对自己改观,结果失望过的关系吧,作为演员还是更希望多在剧组里活动。

  “茜茜?”大概是没有等到她的回答,梁倩的语气也不确定起来。

  “综艺也……可以。”她思索再三,还是应了下来,“麻烦你帮我协调了。”

  梁倩松了口气:“没事没事,应该做的。”

  商量完工作的事情,梁倩也不多跟她客套,直接挂了电话。刘亦菲把手机放好,这才端起桌上的茶杯,对同桌的两个好友抱歉地一笑:“不好意思,工作的事情,耽误的时间有一点久——刚刚说到哪里了?”

  铁艺桌的对面,陈漫和薛剑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换上了八卦的表情,眨着眼睛凑过来:“你要上综艺了?哪家啊?带不带你老公?”

  刘亦菲愣住几秒,啼笑皆非。

  怀孕八个月往后,修庆就死咬着不准她出门了,然而他自己又有推不掉的戏约,只能剩她一个人在家。走之前,神经紧张的老男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梁倩时不时要上门探望她,又让她记得多叫人来家里玩儿,自己做不动的事情一定要让朋友帮忙。说得她耳朵都要起茧子了,这才拖着行李箱,提心吊胆地离家。

  诺,今天她就乖乖听话,让朋友来家里“陪自己”了。

  陈漫和薛剑,一个摄影师一个杂志主编,都不算正经在“娱乐圈”里的人,所以之前虽然知道她已婚,但对于她丈夫是谁并没有概念。直到她和修庆在网上公开了,两个人似乎才受到八卦之神的感召,对他们俩之间这种“师生”变“恋人”的桥段燃起了相当浓厚的兴趣。

  ——每个话题总要企图扯上她老公,让她多爆料两句,就是证据。

  你看,这不就又来了。

  刘亦菲无奈地搅了搅杯子里的淡茶,语气柔和地应着:“那我一个一个来回答啊——的确,是要上综艺了。好像是湖南卫视那边主办的,名字叫《拜托了冰箱》。最后,很遗憾他们没有邀请修老师。”

  “啊?”陈漫和薛剑对视一眼,失望溢于言表。

  这夸张的动漫化表情,看得她哭笑不得。

  正想安慰安慰陈漫,陈漫却仿佛感觉出有哪里不对似的,抬起了头问:“等等,那是个什么综艺来着?”

  刘亦菲:“……”

  连是什么综艺都不知道,为什么伤心得这么真情实感?

  薛剑倒是帮着回忆了一会儿:“我记得应该是带着自己家的冰箱去参加节目,然后和主持人聊自己一些生活八卦之类的东西——访谈类?不是那种累死人的真人秀,应该没什么问题。”

  陈漫惊讶脸:“真把冰箱带去啊?”

  说着,她很配合地回过头,看了一眼刘亦菲家开放式厨房旁边的那个冰箱。

  双开门,步入式,从外表上看其实更贴近于一个独立的“低温储藏室”,而不单纯是简单的“冰箱”。如果把这东西装去,别的不提,视觉效果一定最先拉满。

  刘亦菲失笑:“当然不会,只是会把冰箱里的东西拿过去还原而已。”

  而且应该也不会完全还原,毕竟节目还要审核。

  陈漫似懂非懂地一点头,接着又问:“那你们家冰箱里都有什么?”

  “应该是有……”

  刘亦菲突然顿住了。

  她微微蹙眉,撑着侧颊仔细回忆了一下。

  有什么……?这问题她居然一时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记忆里她上一次开冰箱认真挑食材至少在半年之前。那时候冰箱里放得都是纤维蔬菜,什么西兰花、紫甘蓝、圆白菜、小叶芹……等等等等,一大半是为了修庆的健身服务。

  现在的话,她为数不多的记忆里只能挤出来两件东西:“酸奶和牛奶?”

  陈漫和薛剑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你在逗我吗?”的表情。

  “我真的不记得,好久都没开冰箱了。”刘亦菲无奈地扶额。

  几个月没开冰箱好好看一看,听起来好像很吓人,实则在她身上一点也不奇怪——自从怀孕开始,修庆就无比坚定地把她排除在了厨房范围之外,不论吃什么喝什么,她一抬手他就能迅速送到她手边。就算是十月份他进剧组了,刘亦菲的一日三餐也被他转交任务给了梁倩,连牛奶和坚果这种小零嘴都是每日一送。哪怕是今天他们小聚喝的茶,吃的曲奇饼,也是由梁倩提前准备好让小助给她送上门。

  所以说,是真用不着开冰箱……

  薛剑面无表情地喝了口茶:“你开不开冰箱我不知道,你不用开冰箱我也吃饱了。”

  刘亦菲无奈一笑。

  陈漫似乎还没有理清楚其中深意,皱眉苦思片刻后,疑惑地发问:“所以茜茜你一般在家都不下厨的是吗?”

  这个嘛……

  她不太好意思地眨眨眼睛,点了下头。

  

  其实怀孕前也下厨。

  毕竟自从和妈妈分开住之后,她算是独当一面,不会做饭也要学会,总不能饿死自己。厨艺不高不低,做做家常菜也出不了错。

  当然,和修庆比属于小巫见大巫。所以一般只有修庆没空的时候,她才会进厨房做替补。

        修庆的手艺很绝。

  谈恋爱那会儿,两个人在剧组夹缝里过二人世界,没时间出去约会的时候就是由修庆亲自下厨。修老师艺高人胆大,对于厨房这块儿完全carry,她连站在旁边帮忙洗个菜都会被往外推。

  “我这不用帮忙。”修庆拍拍胸脯,得意志满,“你看我怎么给你弄一桌满汉全席出来。”

  她只能在厨房外探头往里看,嘴里念叨:“满汉全席也吃不完呀,表哥,太浪费了。”

  最后当然也没真的弄出满汉全席,但像她这种不重口腹之欲的人难得吃上瘾,尝了一口他做的烩酥肉之后,筷子就没停下过。一边吃,还没忘记一边给修庆比拇指,等咽干净了食物就感慨:“表哥,你太厉害了。”

  修庆在对面撑着下巴,笑得一脸得意:“厉害吧?”

  “厉害,感觉比外面的餐厅还好吃。”

  “那我这不是餐厅能比的。”修庆一扬下巴,眼神更得意了,“这属于家传的手艺明白吗?”

  这副仿佛尾巴要翘到天上去的样子,刘亦菲怎么看怎么想笑,偏偏这时候又不适合笑出声,只能努力抿着嘴巴另想一个话题。

  “那我……”她想了想,说,“我下次学了豫菜也给你做吧。”

  “可以啊。”修庆答应得很爽快,“我等着。”

  

  结果夫妻俩都没想到,忙着忙着就容易忘事。学豫菜这件事,等到真正履行的时候,已经是俩人结婚三周年纪念日了。

  刘亦菲学了道炸紫酥肉——豫菜重点突出一个大气,不仅菜式重,正经的名菜连做法也繁复。她对着菜谱和买来的硬五花肉头疼了好几天,才终于在纪念日当天做出来一道家常版。

  修庆一筷子进嘴的时候,她的紧张值刹那间蹿到顶峰。

  “怎么样?”她紧盯着他问。

  修庆嚼了几下,咽下去,咧嘴一笑:“挺好的。”

  “哎呀。”她轻轻敲了下桌子,“说实话!”

  虽然她尝过味道,肯定不难吃。但修庆这么轻飘飘的一句“挺好”,让她总觉得心里没有底。

  果然,仔细咂摸了一会儿后,修庆说:“醋涂厚了。”

  刘亦菲:“……”

  “五花肉压得不够平,而且腌肉的时候翻得次数肯定不够,中间味儿是淡的。”

  “…………”

  “煎肉之前还得蒸一遍那肉才嫩,估计是忘记蒸了,或者时间不够。”

  “………………”

  “最后就是没炸透,说明肉片厚了,紫酥肉那片出来得就半个手指头那么厚,口感才能正。”

  “……………………”

  刘亦菲默默放下了筷子:“还有哪里能入口的吗?”

  修庆想了想:“哎你还别说,这甜面酱不错。”

  甜面酱是外面买的!

  刘亦菲很想直接撂筷子走人。

  可惜,没来得及。对面修庆一把给她拽住了,乐得浑身直颤:“嗐,你别生气,别生气,这不是你让我说实话的吗?——你就别往认真听,我说得那都是按人大厨的标准去做,你这属于家常版,用不着那么严格。”

  刘亦菲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反手过去捏他小臂:“我后悔了,就不应该让你说实话。”

  “也不是这么说。”他任她捏着,等她捏够了,反手翻过去把她的手窝在自己手心里,收敛了笑容,“你都愿意为我学豫菜了,我还有什么好挑的?——实话是什么?就是这紫酥肉做得真挺不错的,而且最关键还有你心意在,我吃着就更好吃。”

  她没回应,主要是听着觉得不好意思,一时间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回。

  只好也握住他的手,不太愿意服输地说:“你会做对吧?”

  修庆点头。

  “那下次你教我?”

  “没问题啊。”他满脸坦荡地回答。

  

  居然是真教。

  修庆买了猪硬五花、葱姜花椒八角和黄酒,从第一步开始,慢慢地教她。

  而且是手把手这么教——他人就站在她后面,握着她的手操作。等她体会完一整个动作怎么完成,再松开然后口头指导。

  “你首先这个肉条就不能太细,传统的讲究是两寸肉下白汤,就是说这肉第一遍煮的时候,得有两寸那么厚。”

  “这么斜着切,不容易脱皮,紫酥肉那皮可不能掉,掉了就成炸鸡米花了。”

  “对,煮完之后这鬃眼都得去掉,刮干净,不然吃嘴里得多闹心啊。”

  “腌肉关键在于黄酒,那炸之后香和味儿透不透得出来,就全看你黄酒的量把控得怎么样——就这种调羹,平的,五调羹最多。”

  “还有这个八角……”

  一开始,刘亦菲的确是在专心听做菜的。

  然而听着听着,思绪忍不住就歪了。

  ——修庆就站在她后边,为了带着她的手动作,两只手臂几乎把她的胳膊圈在自己的怀里。他紧实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肌肤相贴,中间两层薄薄的布料几近不存在。在他说话时,声音蕴着热气,如同滚烫的蜜水在往她耳朵里浇。那一瞬间,她简直感觉自己整个人被裹在名为“修庆”的茧里,无处可逃,也无意逃脱。

  那些明明全都是很正常的话语,听久了偏偏有点儿晃神。

  等把腌料调制好,再把肉用竹签扎好小孔放进去,修庆的声音突然一停,而后迅速逼近她耳廓,几乎贴着耳朵响起来:“老婆,你耳朵红了。”

  刘亦菲呼吸滞住,眼睫微微颤了颤。

  背后人自然而然地将手从她手臂上挪下去,从后面环住了她的腰。她于是只能顺从地往后靠进他怀里,垂着眼睫接受他抵在自己颈窝的鼻尖和嘴唇。

  “修老师,你故意的……”刘亦菲有些埋怨地侧过头,脸颊贴住了他的脸颊。

  早在他站在她背后,把她两只手都握在自己手掌里的时候就应该发现不对了。偏偏没有,也不知道是她自己忘了注意,还是故意要装聋作哑。

  下一秒,热烘烘的亲吻就印在了她嘴唇上。

  她闭上眼睛,握住了他环抱自己腰间的手臂。一边体会着落在唇角缠绵的亲吻,一边听见他说:“放心,茜茜,这肉得腌俩小时呢……”

  

  “别笑了,茜茜,你笑得我的鸡皮疙瘩要造反了。”

  刘亦菲回过神,发现无论是薛剑还是陈漫,都用一种“受不了了,快把这人拖出去”的眼神看着自己。

  “你想到什么了,笑成这样?”薛剑问。

  她不好意思地缩缩肩膀,把笑容收敛起来。

  “没什么,没什么,嗯。”

        就算有什么,那也不能说出来。

  等支支吾吾的把这个话题对付过去后,她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拿起手机:“稍等啊,我发条消息,马上好。”

  随后低下头,打字飞快。

  

  『表哥,想吃炸紫酥肉了。』

  叮咚。

  发送成功。

    

        不等修庆回复,她就将手机再次放到一边,继续和好友聊起来。

        毕竟意思她已经传达到了。

        想吃炸紫酥肉了?

        好吧,也是想你了。

  

  ——TBC——


昨天应该算是停了一天,没办法,我金主的稿子得写了。以后可能也确实没办法每天一更,得先保证金主的稿子完成。

但没关系!我还是最甜甜的小熊猫!会尽力多写的!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