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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人格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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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城子小姐

【心理学病症】

1.多重人格障碍

个体上存在两种或以上不同身份或人格状态

与童年创伤密切相关

心理治疗是目前最主要的治疗方法

病程常表现为波动性、慢性和反复发作性


2.精神分裂

个人意识、感知觉、情绪、行为方面出现扭曲

该病常常发作在青年或者壮年时期

终身治疗,药物往往是治疗基石

大约40%的精神分裂症患者预后良好

精神分裂症会有思维广播和思维扩散的症状,主要表现为,患者认为自己的思想会被别人知道,以至于自己没有隐私,后来会出现幻觉幻听“请你别再纠缠我了,我把大脑给你还不行吗”


3.人格障碍

明显偏离正常且根深蒂固的行为方式

行为没有目的、自制力较差且没有自...

【心理学病症】

1.多重人格障碍

个体上存在两种或以上不同身份或人格状态

与童年创伤密切相关

心理治疗是目前最主要的治疗方法

病程常表现为波动性、慢性和反复发作性


2.精神分裂

个人意识、感知觉、情绪、行为方面出现扭曲

该病常常发作在青年或者壮年时期

终身治疗,药物往往是治疗基石

大约40%的精神分裂症患者预后良好

精神分裂症会有思维广播和思维扩散的症状,主要表现为,患者认为自己的思想会被别人知道,以至于自己没有隐私,后来会出现幻觉幻听“请你别再纠缠我了,我把大脑给你还不行吗”


3.人格障碍

明显偏离正常且根深蒂固的行为方式

行为没有目的、自制力较差且没有自知力

通常始于童年、青少年或成年早期

可能会导致精神性疾病的发生


4.幽闭恐惧症

幽闭恐惧症是恐惧症中的一个类型,指对封闭空间,例如电梯、车箱或机舱,甚至某些室内场馆,出现恐慌焦虑症状,并因出现预期焦虑而产生回避行为的一种心理疾病。


5.恋物癖

表现为反复收集异性使用的物品以满足xing需求

病因不明,常与生物、心理、社会因素有关

几乎仅见于男性

以心理治疗为主,药物治疗为辅


6.神经性厌食

虽发病率低,但死亡率高达5%-15%

通过拒食、节食、导吐、导泄等方式降低体重

应当以早发现,早日进行规范化综合治疗为重

预后好的指标是病程短,且发病年龄早


7.神经性贪食

神经性贪食症(bulimianervosa)是指反复发作的、不可控制的冲动性的暴食,继之采用自我诱吐、导泻、利尿、禁食或过度运动来抵消体重增加为特征的一组进食障碍。暴食的定义为阵发性的、无法控制的、短时间内快速大量的进食。




附:梦的象征

梦中的很老或很旧的东西,往往象征着梦者童年的创伤性经历

在梦中出现战争或战斗的场景,往往代表内心的冲突或过去创伤体验的重复

梦中的小动物或害虫可以代表小孩

梦中会出现鬼,鬼是愤怒或恐惧情绪的象征

西弗.adj

了解一下多重人格吧

说在前面,请不要因为他们拥有这种症状,就歧视,侮辱,可怜他们,把他们当成怪物,他们不是。

他们不需要可怜,但他们需要帮助和关怀,和一个对待普通人的态度。

每一个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除非,他/她自己本身就不尊重其他生命。


这里先简单介绍一下人格分裂症

英文翻译: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DID】

癔症性身份识别障碍”,属癔症;

在ICD-10中称为“多重人格障碍”

注意:精神分裂和多重人格不属于同一种症状


典型症状:


会拥有2≤的多重人格

而且这些人格都是单独存在在一个人的脑内的,有一个类似...

说在前面,请不要因为他们拥有这种症状,就歧视,侮辱,可怜他们,把他们当成怪物,他们不是。

他们不需要可怜,但他们需要帮助和关怀,和一个对待普通人的态度。

每一个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除非,他/她自己本身就不尊重其他生命。







这里先简单介绍一下人格分裂症

英文翻译:Dissociative identity disorder【DID】

癔症性身份识别障碍”,属癔症;

在ICD-10中称为“多重人格障碍”

注意:精神分裂和多重人格不属于同一种症状






典型症状:


会拥有2≤的多重人格

而且这些人格都是单独存在在一个人的脑内的,有一个类似记忆殿堂的地方,他们每个人格也有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他们之间的年龄的性别都各不相同,有十岁,三十岁,甚至是一岁的人格,有男有女。



其他人格的存在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主人格。

当主人格想要逃避某个现实或者是压力过大的时候【当然还有其他情况】,其他次人格就会接替他/她控制身体。

因此,当跟他们交谈的时候,就好像在和一群人说话一样。



由于目前在国内的技术并不是很完善,当然,也因为这种症状并不是很常见,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稀有。

貌似在国外已经有了隔离病房,并教会这些患者学会控制他们的其他次人格。










我看到的那个视频,就在B站主页

是一个15岁的小姐姐,很可爱,也很好看。

但她的主人格却,在我看来,完全不像一个十五岁的人,反而更加成熟,逻辑也十分清晰。

她有勇气,将自己的视频放在网上。我对此真的十分钦佩,也衷心希望祝福她以后可以快快乐乐幸幸福福地过一辈子,永远没有人再能伤害她。

链接后放【已经私信给了小姐姐,正在等待回复】










1. 主要表现症状


会有多重人格

每个人格都会拥有自己的独立思想,彼此之间互不干涉,并且会对主人格要求自己的主权和说话权。

但是,有些病情很严重的,会出现被主人格被次人格夺去权益,甚至,完全失去自己主人格的情况。【主人格消失或者是其他人格消失】

这不是开玩笑的!!!

大家都知道,每个人格都会有所不同。就像每一个人一样,有善有恶,有积极的,当然也有消极的。

当患者的身体被每个不同人格控制的时候,他/她所表现出来的,也是不同的。

积极的人格通常爱笑,乐观,也会让症状所有者看起来容光焕发。

而消极的人格,会腼腆,双眼无神,严重者甚至会产生轻生,割腕,自杀等行为。会因为自己承受了过多的痛苦,而想用其他过激的方式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这是十分严重的!

因此,请不要说什么。

啊,我好孤独,我想拥有几个人格来陪我说话。

我想拥有几个高智商的人格来帮我写作业,考试,等我玩的时候再把自己的人格切回来。

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因为这也不是玩笑!











2. 产生后果


严重的。

之前说的,轻生,自残,自杀,都是。

而且,每个人格,他们所做的事情,是可以瞒着主人格和其他次人格的,只要他们不想说,其他人格就不会知道。

因此,当主人格重新拥有掌控权的时候,只要次人格不说,他/她就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对,就像你身体里住了一群人,然后大家每天都会讨论到底是谁今天登场或者是出现。

而且,有些次人格想要出现的时候,是会询问主人格是否需要自己,而有些次人格,已经快达到控制主人格的程度了。

可以想象一下。












3. 存在方式


目前科技无法确切证明。

但是,根据大多数患者来说。

所有人格,大多都存在于自己脑内的一个房子中,甚至每个人还会有自己独立的房间。

有些人也会认为,自己的人格分别存在于自己的各个器官或者是身体部位中。

症状所有者大多会称呼他们为:我们的系统,或者是我们。

在没有接受治疗或者是医院检查之前,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患有多重人格障碍症。甚至有人还会以为自己一直被人跟踪之类的。

还会有每个人格的日常生活,甚至意见互相意见不合时候,还会出现打架,吵架之类的现象。

比方说左手会不受控制去击打右手。

就像一群居住在一起的人,彼此之间有关系很好的,也有敌对的,互不干涉的,甚至是被孤立的人格。但他们一定会保护主人格,并且深爱着主人格。

大脑会决定什么场合,什么时候,该使用哪种人格。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像是在写小说。但是,真的有这种神奇的现象存在。














4. 产生方式

大多在幼年时期,四五岁的样子,就会产生第一个次人格。

当分裂了一个人格的时候,就很容易再去产生其他人格。

原因大多因为本人受到过大,或者十分严重的生理,心理刺激,伤害。

少数会因为臆想产生。

【具体原因不多说,别人痛苦的过去,我们无权知道。】

因此,这些人格,大多数都是承受了症状所有者曾经遭受的苦难,但主人格并不知晓。

请善待他们,那些网络喷子和社会渣滓给我能滚多远滚多远!











5. 治愈案例


据说,Chloe和油管发布视频的Jess都已经痊愈。

但是Chloe已经不存在了,存在于他们系统中的,是Chloe和Nina的融合体,Nin. 是一个全新的人,但是还会有原来人格的大部分记忆。

还有Jess,很久都没有发布视频了。她好像也已经痊愈,但是她是经过了其他次人格的同意,与他们融为一体。因此,她的主人格中,也带有很多次人格的个性和影子。

这样,等于他们是强行”杀死“了自己脑中的其他人格。

但是,想要治疗,也是很困难的。

不仅使用药物,还有循序渐进的心理疏导。

不要轻易去引导多重人格患者认清自我,每个人的心理活动都是不同的,多重人格患者的心理活动尤其难以琢磨。

需要取得不止一个人的信任,不用我多叙述。自己想象一下。















6. 

大多数的症状所有者都拥有极高的智商。

像Jess考上了麻省理工。

不然他们的大脑根本没有办法维持和承受这么多人格的存在。

我们在网络上发布一个视频,一篇文章,都需要很大的勇气,更不用说他们。

所以,请不要说他们在作假,他们在表演,因为很多时候,真的不是!

请给予他们像普通人一样的尊重和敬重,给予他们本应拥有的自信。












7. 温馨提示

如果发现自己存在类似症状,请前往正规医院检查,不要查百度,百度在医学领域真的不权威。

最可笑最可悲的是,很多人依然把一些听起来“匪夷所思”的症状称作是胡说八道,自作多情。

【Q: 为什么你得了xxx症状不和其他人说呢?

A:我都说了啊,可是…没有人会相信我,甚至还会嘲笑我,久而久之,我也就放弃了。】











我主要是在陈述我的感想和理解。

其实星期五就已经写好了,拖到现在才发。

我自己本人并没有多重人格症,对,有些人可能会问,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只是希望,可以有更多人了解这些他们并不在乎的病症,学会尊重他们,善待他们,而不是恶语相向。

欢迎纠错,指正,添加。

谢谢看到最后的你。









来源:B站视频,弹幕,以及评论。【链接后放】

         


全部归档:西弗的包子铺【总索引】



Zoe_九沫

呼吸(随笔)

“医生……我现在对细小的声音特别敏感…它总是扰乱我的睡眠甚至生活。”
“说说看,是什么声音?”
“我的呼吸声。”

所以我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时,他没有反抗,睁着那双无辜眼睛质问我。
我紧紧地盯着他,担心自己一旦移开视线、深刻于骨的优柔寡断会让我犹豫。
——这是一场对峙,也或许只是单方的一厢情愿。

我收紧手指时听到了他艰难的喘息声,我以为他会挣扎、会呼喊……可是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注视我,灰眸中甚至没有一丝忿恨。这本身对我就是一种良心的谴责,我宁愿他作出激烈的反抗,好让我有理由说服自己下狠手。

我等着他的呼吸渐渐衰弱,而在我做出进一步的扼杀前,他似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抬起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蹙眉想要摆脱掉,毕...

“医生……我现在对细小的声音特别敏感…它总是扰乱我的睡眠甚至生活。”
“说说看,是什么声音?”
“我的呼吸声。”



所以我把手放在他的脖子上时,他没有反抗,睁着那双无辜眼睛质问我。
我紧紧地盯着他,担心自己一旦移开视线、深刻于骨的优柔寡断会让我犹豫。
——这是一场对峙,也或许只是单方的一厢情愿。

我收紧手指时听到了他艰难的喘息声,我以为他会挣扎、会呼喊……可是他没有,他只是静静地注视我,灰眸中甚至没有一丝忿恨。这本身对我就是一种良心的谴责,我宁愿他作出激烈的反抗,好让我有理由说服自己下狠手。

我等着他的呼吸渐渐衰弱,而在我做出进一步的扼杀前,他似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猛地抬起手抓住了我的手腕,我蹙眉想要摆脱掉,毕竟他在体术方面比我更加擅长,我轻而易举地就会被掰倒。
臆想中的猛烈挣扎并没有出现,我只是感受到手腕上软绵绵地垂挂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事物,无力到我用不了多少力气就能够扯下来。
……啊,这样就好。至少我不用耗费太多体力去应付垂死的反抗。

我一直到手下的脉搏再也没有跳动时才松开手,活动着有些麻的手指,我低头看见他白皙的脖颈上布了明显的紫痕。
…这样就好。

医生认真地听完了旁人的叙述,斟酌着言语安慰了他,低下头挑剔了用词,笔尖在诊断书上划出结果。
“多重人格障碍。”

氿千柏舟🐋

心理学系列·多重人格障碍三十题

心理学系列·多重人格障碍三十题
(第一次写这东西,心理学应该要意识流一点吧...嗯我下次尽力)
(多重人格障碍患者男女比例1:9)
1.梦醒
2.不一样的家
3.分手/离婚
4.不存在的记忆
5.血迹
6.消失的爱人
7.庸医/不靠谱的心理医生
8.DID(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多重人格障碍)
9.危险的催眠(催眠可能治愈此心理障碍,也可诱发多重人格,不是所有心理医生都可以用催眠)
10.再分裂
11.怪诞的自己
12.灵魂(核心人格和非核心人格)
13.爱人的尸体
14.嫌犯
15.不明所以的逃逸
16.心理医生
17.唤起的回忆(患者大多有着悲惨的过去,被虐待、战争等)
18.幻听(这声音来自于内部)
19.怪异的日记...

心理学系列·多重人格障碍三十题
(第一次写这东西,心理学应该要意识流一点吧...嗯我下次尽力)
(多重人格障碍患者男女比例1:9)
1.梦醒
2.不一样的家
3.分手/离婚
4.不存在的记忆
5.血迹
6.消失的爱人
7.庸医/不靠谱的心理医生
8.DID(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多重人格障碍)
9.危险的催眠(催眠可能治愈此心理障碍,也可诱发多重人格,不是所有心理医生都可以用催眠)
10.再分裂
11.怪诞的自己
12.灵魂(核心人格和非核心人格)
13.爱人的尸体
14.嫌犯
15.不明所以的逃逸
16.心理医生
17.唤起的回忆(患者大多有着悲惨的过去,被虐待、战争等)
18.幻听(这声音来自于内部)
19.怪异的日记(字迹,优势手等)
20.新家
21.持续的抑郁
22.“你们是谁?”/“你是谁?”
23.过度的宣泄
24.孤独
25.报道上的装病者(并非主人翁,这里只是提一下真病与装病的区别:装病者总是急于表现自己的病症,而真病者会极力隐藏自己的病状)
26.梦中
27.不请自来的医生
28.整合(治疗)
29.失败的治疗
30.疯子

胡紫薰

【照实 多重人格障碍】Kill me Heal me 第一章~第七章(完结)

多重人格照*抑郁医生秋

 

 

 

让我们隔着铁栅栏,谈一场疯狂而浪漫的恋爱吧

 

第一章

 

精神分析学派创始人弗洛伊德将人格分为自我、本我和超我,他还提出了心理活动中的意识、潜意识和前意识这三个层次。如果说本我是最原始的欲望和渴求,那超我就是道德约束和理想自我,而夹在中间的自我,不断协调着二者之间的关系,如果有一天自我病了,那矛盾就会加剧,人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如果说意识是冰山上的一角,那潜意识就是冰山下潜藏的巨大部分,谁都不知道深海下的冰山有多大,潜意识是无穷的,而前意识则是夹杂在二者中间,是我们已经发生过而没有被察觉...

多重人格照*抑郁医生秋

 

 

 

让我们隔着铁栅栏,谈一场疯狂而浪漫的恋爱吧

 

第一章

 

精神分析学派创始人弗洛伊德将人格分为自我、本我和超我,他还提出了心理活动中的意识、潜意识和前意识这三个层次。如果说本我是最原始的欲望和渴求,那超我就是道德约束和理想自我,而夹在中间的自我,不断协调着二者之间的关系,如果有一天自我病了,那矛盾就会加剧,人也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如果说意识是冰山上的一角,那潜意识就是冰山下潜藏的巨大部分,谁都不知道深海下的冰山有多大,潜意识是无穷的,而前意识则是夹杂在二者中间,是我们已经发生过而没有被察觉的心理活动过程,潜意识中的东西经过前意识的审查才会被放进意识之中,而前意识,有的时候也是会打瞌睡的——

 

Cay-z拔出铅笔,掏出手帕擦擦墨镜上刚刚迸溅上的鲜血,还是温热的,他拭去脸上的血珠,舔了一口,“嗯,味道不错。”他又去水龙头下冲洗了一下铅笔,这只是一根普通的木杆铅笔,笔尖的石墨在LED灯下闪着寒光,就是这笔尖,刚刚插进了一个年轻女孩儿的心脏,咻的一下拔出,带出血花四溅。

 

Cay-z是个艺术家,他把铅笔放到兜里,带着刚画好的素描离开了。画上的女孩儿有着天使般的笑容,只有Cay-z知道,他们刚刚进行了多么肮脏的交易,不过这笔钱付的也值了,他用铅笔插进了女孩儿的身体,带走了她的生命。他穿着复古的西装三件套,戴着圆圆的墨镜,梳着马尾辫,耳朵上还有一对特别定制的硬币耳钉,谁会想到这个艺术家,刚刚杀了人呢?

 

Cay-z回到家,关上房门,拿出削笔刀开始削铅笔,像是对待所有艺术品一样的小心翼翼,沾血的笔杆被削掉,他收集起来,放进碗里烧掉,又把灰烬冲进下水道。刚刚完成的作品还需要润色,他不紧不慢地用铅笔细细描绘着阴影轮廓,身上并没有沾到血,他刚刚围了围裙,而这件围裙上,早已血迹斑斑。

 

终于完成了这幅画,Cay-z把画本藏到了床下的柜子里,这样就没人能找到了,他舒了一口气,换上睡衣,躺到床上闭上了眼睛,很好,这一天结束了。

 

蔡照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西装三件套居然放在了外面,好吧,那今天就穿这个吧。

 

 

 

陈秋实郁闷极了,他被自己的导师扔到了疗养院,他抑郁症又犯了。这也怨不得他,先是自己的一位来访者因为抑郁症自杀,接着父母又出车祸死亡,搁谁身上谁都要狗带了吧,还好,陈秋实还没有,他只是太郁闷了而已,郁闷地自残了好几次之后,终于被导师发现,扔进了这所疗养院。疗养院的环境不错,依山傍水的,说白了就是在山沟沟里,让你跑不了。还好,伙食不错,陈秋实吃的还算满意,但他感觉自己的味蕾已经快尝不出味道了。

 

陈秋实开始嗜睡,每天要睡上十到十四个小时,也就是说,他每天不是一小半的时间在睡觉,就是一大半的时间在睡觉,还有的时候是一半的时间在睡觉。除了嗜睡,他还开始轻微厌食,原本是个吃货的他,居然连食物都没办法带给他快乐了,吃饭变成了任务,活下去的任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活着,也许活着的只是这具驱壳,而他的灵魂早已消亡。若是真的消亡也好,那他也不用在经受这样的痛苦,不行,他又想狗带了。

 

陈秋实是个心理咨询师,职业的理性在提醒他你已经抑郁了,你需要治疗,但感性又在说着,差不多得了,你这么失败,怎么活得下去?院长是他导师的朋友,他入院治疗,医药费住院费直接给他打了五折,顺带着还给他安排了最好的病房,药也都是他亲自配的。陈秋实咽下各种颜色的药丸,然而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药物不能带给他真正的快乐,他需要自由,心灵上的自由。他抬头看了一眼窗户,外面安着铁栅栏,以他的力气,根本掰不动,去天台的路也都被封死了,断绝了他想跳楼的念想。

 

“怎么办?好想要自由啊!!!”陈秋实抱着被子,无助地哭着。

 

 

 

警察冲进他家的时候,蔡照正穿着大拖鞋和T恤短裤,坐在沙发上吃菜煎饼呢,电视上播放着婆婆妈妈、家长里短的肥皂剧,“你——你们干嘛?警察擅闯民宅也是要被投诉的!”蔡照咽下一口菜煎饼,瞪着一个持枪而入的特警。

 

“蔡照是吧,你被逮捕了。”带头的警官掏出证件,“你涉嫌多起谋杀案,这是搜查令,好了,你跟我们走吧。”

 

蔡照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被带走了,一起被带走的,还有他的一支铅笔和藏在床下的画册。无论多少证据和视频资料摆在他面前,蔡照都一口咬定自己并没有杀人,警察虽然可以向检察机关提起公诉,但蔡照一直没有承认,无论如何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这让办案的方警官起了疑心,难道他们真的抓错人了?蔡照本身的性格有些温吞,是个摄影师,画技一般,并不像是画册中呈现的那样细致入微、张力十足,确实不是连环杀手的风格,但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蔡照,连他作案的凶器铅笔也找到了,不可能错的,蔡照被留在拘留所的日子里,每天都被监控摄像头盯着,终于,方警官发现了端倪。

 

蔡照有次吃饭的时候换了一只手,他用了左手,而凶手也确实是个左撇子,但蔡照本身是个右撇子,他十分确定。咨询了相关专家,专家给出了一个可能性——多重人格障碍。

 

方警官犹豫了一下,这种情况他也只在电影里见过,听说国外也有过一些,蔡照一直不松口,案件审理进展缓慢,没有办法,他决定请专家跟蔡照谈谈。专家进去了两个小时左右,最后摇着头出来,“方警官,可以确定了,确实是多重人格,而且——他至少有三重人格,这是他的次人格跟我说的。主人格是蔡照,杀人的是Cay-z,我觉得他有反社会倾向,还有一个人格应该是个孩子,他被你们吓到了,暂时在沉睡,我没有唤醒他。”

 

“这样吗?那我要汇报上级了。”方警官点点头,“事情出乎我们的意料了。”

 

“只能这样了,我们的建议还是入院治疗,蔡照本身并没有主观杀人的动机和意愿,而Cay-z……我是能说他是个艺术家,也是个疯子,有危险。”专家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摇了摇头。

 

 

 

陈秋实最近的情况好了一些,厌食的症状在药物的控制下已经减轻了不少,吃东西的快乐也逐渐回来了,他拜托护士帮他带了很多自己喜欢的小零食,看电视的时候可以吃。虽然电视节目依然没有什么意思,但他至少能看下去了。这天天气很好,他打开门和窗户通通风,他居住的小楼是疗养院后来建的,条件最好,都是小单间,欧式风格,米色的涂料,看着很舒服,陈秋实听见外面一阵响动,咦?!他这边有新邻居来了嘛?!

 

这栋楼因为是新建的,还没住多少人,院长把他安排在二楼,楼层里除了值班护士,就是他自己,陈秋实突然有些好奇,来的是一个怎样的邻居呢?小护士过来通知陈秋实,新来的居然是个有多重人格的杀人犯,让陈秋实老老实实呆在屋里,不要出来,护士特意帮他锁好门。

 

陈秋实趴在栅栏边看着,他因为最近可以正常吃饭了,脸色红润了不少,连消下去的肉,也渐渐长了回来,脸蛋又恢复了圆润丰满的模样。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蔡照,蔡照穿着他们疗养院的病号服,个子很高很魁梧,带着手铐脚镣,被几个警察押着走了进来,他带着墨镜,但陈秋实依然能知道他的无奈,耳钉很特别,陈秋实没见过,多看了两眼,果然艺术家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啊。

 

蔡照也看到了陈秋实,他微微低下头,从墨镜的缝隙里打量着自己唯一的一位病友,他就住在陈秋实的隔壁。蔡照友好地冲陈秋实笑笑,不过陈秋实一见他看过来,立马趴了下去,只留下一对眼睛和毛茸茸的脑袋,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哦,对啊,自己现在是杀人犯,还有多重人格障碍,他害怕也是正常的。蔡照自嘲的笑笑,低着头进了自己的屋子。

 

房间很通透,看着就舒服,如果可以忽略窗外的栅栏和门口的铁门那就更好了。蔡照坐到床上,让警察帮他取下脚镣和手铐,然后安安静静地开始看书,他带了很多书进来,还有自己的相机,他的资料已经交给院方,等下应该就会有人来给他发药了吧。

 

“嘿,你在干嘛?”陈秋实跑出房间,蹲到蔡照的门口,他突然对这个家伙来了兴趣,多重人格障碍,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研究对象啊,他的职业病又犯了。

 

“我?看书。你有什么事吗?”蔡照放下书,走到门口,也学着陈秋实蹲了下来。“你是隔壁的?”

 

“是啊,我抑郁症犯了才过来的。”陈秋实指指自己房间,“有需要的话你可以敲墙壁,我能听到。”

 

“哦,好的,谢谢你啊。”蔡照笑着,露出大白牙。

 

“看着你也没什么问题啊?多重人格障碍?能跟我说说嘛?”陈秋实好奇的观察他,蔡照的一些信息,他刚刚已经听护士说过了,再加上他们那么吵闹,他也听了个七七八八。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咱们能聊点别的么?”蔡照盯着陈秋实的脚尖,逃避他的视线。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就是太激动了,我是做心理咨询的,有点好奇,冒犯到你了,不好意思啊。”陈秋实连连道歉,从背后掏出一小包薯片,“给,算是见面礼了。”

 

“谢谢你,你叫什么名字啊?”蔡照接过薯片,哦,烧烤味儿的。

 

“陈秋实,很高兴认识你,我知道你叫蔡照。”陈秋实伸出右手,隔着铁栅栏门,握了一下手。蔡照的手很暖,比他的体温要高一点。

 

“陈秋实,这个名字很好听,谢谢你,我也很高兴认识你。”蔡照撕开手中的包装袋,取出几片薯片递给陈秋实,然后自己又拿了几片,“来,为我们两个病友,干杯。”

 

陈秋实轻轻跟他碰了一下薯片,“干杯。”好久没这么开心过了,不是通过药物,而是真的从心中感觉到的喜悦,也许多了一个人的陪伴,日子不会再这么难熬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秋实突然听到隔壁的响动,他披上外衣,循着声音摸到隔壁,值班的小护士已经睡了,陈秋实没敢叫她。

 

“蔡照?蔡照?是你吗?”陈秋实趴在门边,小声叫人。

 

“蔡照?”门里的人停止了动作,“我不是那个蠢货,我叫Cay-z,小可爱,你不要认错哦。”Cay-z扯出一个痞痞的笑容,打开门,隔着铁门拉住陈秋实的手,“你叫什么名字?你住在我隔壁吗?”

 

陈秋实吓了一跳,立马反应过来,这是他的第二重人格,“你好,我叫陈秋实,Cay-z先生。”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杀人魔Cay-z,他已经连续杀害了六个女生。

 

陈秋实被他盯得有些毛骨悚然,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你能放开我吗?”

 

“不!要!”Cay-z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手指,“你的手真软,像那些女孩子的一样软。”

 

陈秋实吓得汗毛倒竖,“这是打算杀了我吗?”

 

“哈哈哈哈哈,不会的,我不打算对你下手。”Cay-z松开他的手,“毕竟你是我唯一的病友,好歹也是个伴儿啊。”他说着,摸摸陈秋实翘起的头发,“好乖,头发真软。”

 

陈秋实缩了一下,“所以我是你的宠物吗?”

 

“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Cay-z点点头,“好像也不错啊。”

 

“你的手不疼吗?”陈秋实也不躲了,他怕再躲自己真的会没命,对,他现在一点也不想死,刚刚他听到的声音,应该就是Cay-z在砸墙,他手上已经破了皮,露出星星点点的血迹。

 

Cay-z愣了一下,看看自己手上破皮的地方,“还好,不过被你这么一提醒,是有点疼了。”他把手伸了过去,“帮我舔舔吧,舔舔就不疼了。”

 

“算了吧,我去帮你拿药。”陈秋实没理他,会自己的房间去,找了些消毒的碘酒和几个创可贴。

 

陈秋实回来的时候Cay-z的手还伸在外面,“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他用镊子取出棉球,蘸着碘酒仔细给他清理伤口,“为什么你会出来,蔡照呢?”

 

“蔡照睡着了,我这几天挺闷的,就出来转转,没想到他们居然把我关到了这里。”Cay-z抽了一下手,“你轻点,真疼。”

 

“哦,好。”陈秋实减弱手上的力道,他一边消毒,一边观察Cay-z,他跟蔡照的外在没有任何区别特征,但Cay-z是左撇子,蔡照习惯用右手,“听说你是个画家是吗?”

 

“是啊,怎么,你也想让我为你画像吗?”Cay-z抬起陈秋实的下巴,“小可爱,你长得不错啊。”

 

陈秋实用棉球狠狠摁下,“你放老实点。”他撇开头,收起碘酒和棉球,给他包上创可贴。

 

“你弄得我好疼啊。”Cay-z收回手,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两下,“要是想画像的话可以来找我啊,你的话……免费。”

 

“哦,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哦。”陈秋实不理他,自顾自地收拾东西,“你早点睡吧,手不要沾水,我困了,晚安。”说着拿起东西回了自己的房间。

 

“呵,真是个可爱的小猫咪。”Cay-z看着手上的卡通创可贴,“连创可贴都这么可爱,真是小可爱啊。”

 

 

 

第二章

 

陈秋实躺在床上,头一次没有了睡意,蔡照的情况看起来真的不太好。刚刚Cay-z盯着他的眼神,也让他很不舒服,他刚刚也是故意要帮他处理伤口的,虽然多少有点讨好的意味,但他也想看看,Cay-z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傲慢、无礼、玩世不恭,还有些放荡,有暴力倾向,这是他感觉到的Cay-z,但他又是怎么成为杀人魔的呢?陈秋实忍不住想要探寻,之前他也听说过这些新闻,被害者都是清一色的年轻女性,来自不同的地方,最小的十九岁,最大的二十八岁,都是在宾馆遇害的,死前身上不着寸缕,并没有性行为的痕迹,死法也都是心脏被尖锐物体刺中后拔出引起的大出血。

 

好久都没这么动脑子了,陈秋实有种久违的新鲜感,越想越兴奋,有点睡不着的架势,陈秋实伸手,敲敲墙壁,两人的床仅有一墙之隔,他相信Cay-z能听到。很快,那边也传来了声音,声音显得有些急促,陈秋实还是披上了外衣,走到隔壁门口。

 

“Cay-z,你没睡是吗?我们聊聊天吧。”陈秋实试着推了一下里面的门,门是两层的,外面是铁栅栏门,里面是普通的木门。

 

“你不是去睡觉了吗?怎么又来了?”Cay-z打开门,披着外套,斜倚着门框,轻佻的看他,“想我想的睡不着了?”

 

“还真是,”陈秋实点点头,“我只是好奇,对你跟蔡照很好奇。”

 

“哦,这样啊,那我就无可奉告了。”Cay-z想要关门。

 

陈秋实一把推住门,“等下,我今天犯了好几个错误,对你也是面对蔡照也是,但我真的只是好奇,对不起,冒犯到你了。”陈秋实又从身后掏出一袋薯片,“喏,给你的见面礼,今天也给蔡照了,芥末味儿的。嘿嘿。”

 

“不要了,你自己吃吧。”Cay-z并不领情,还是要关门。

 

“等等啊,你就跟我聊聊呗?”陈秋实抬头看着他,Cay-z因为刚才要休息,把墨镜摘掉了,“哇,你长得好像Rain啊——”

 

“啊?那是谁?”Cay-z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一个韩国明星,挺帅的。”陈秋实一听就知道他来了兴趣,就着这个话题,开始跟他聊,他知道Cay-z的防备心很重,所以并没有说很多关于他的话题,而是跟他聊起了艺术方面和一些时下流行的东西。

 

“陈秋实,你还不去睡觉?!”小护士被他俩的声音吵醒,赶紧过来看看,一看陈秋实居然和杀人犯聊了起来,吓了她一跳,“快回去睡觉吧,不然明天你又起不来了。”

 

“哦,好。”陈秋实点点头,“再见,Cay-z。”他在小护士惊愕的目光中冲Cay-z挥挥手,“咱们改天聊。”

 

“好啊,改天聊,晚安。”Cay-z送了他一个飞吻,关上门,看着他回到房间,才躺下回去睡觉。这个小可爱还真有趣,Cay-z也是好久都没碰到这么有趣的人了,头一次,他带着微笑入眠。

 

陈秋实做梦了,他好久都没做梦,这次居然梦到了他死去的父母,弗洛伊德说,梦是对潜在欲望的一种满足,看来他真的太思念他们了,也许是今天跟蔡照和Cay-z聊了很多,让他又生出了情感的归属和依恋。父母依旧是生前的样子,健朗活泼,陈秋实笑着跟他们聊天,他知道,这只是个梦,梦醒了,什么都没了,他开始抱着母亲哭诉自己的思念,母亲抱着他,小声安慰着,父亲也拍着他的肩膀,鼓励他要成为一个男子汉。哭着哭着,梦就醒了。

 

陈秋实擦擦眼角的泪水,还沉浸在梦境中无法自拔。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厚厚的窗帘遮住了阳光,屋里还是一片漆黑。他起身倒了杯水,补充身体里流失的水分,然后简单洗漱了一下,去小护士那里,拿自己的早餐和今天的药。

 

他突然想起隔壁的蔡照,“唉,蔡照吃了吗?”

 

“哦,他啊,早就吃了。”小护士放下手机,“他出去了,你别去找他,太危险了,我都打算让院长给我换个地方了!”

 

“啊?你别走啊,你走了我多无聊。”陈秋实喝了一口豆浆,“他干嘛去了?我是说蔡照。”

 

“哦,他啊,被大夫们带走了,说是要做测验。”小护士又重新开始玩手机游戏,“哎呀,说真的,他要是没病,我一定追,多帅啊!!!那个头,那体格,看着就有安全感。”

 

“嘿嘿,你想太多了,妹妹。”陈秋实扔了手里的一次性纸杯,“你就不能考虑考虑我么,你看我这身高,我这脸蛋儿,我这体格……嗯,也不错了啊。”

 

“陈医生,不是我说——你实在是太——小孩儿了,我不是觉得抑郁症是问题啊,我就是觉得你不够成熟。”小护士为难地看着他,其实陈秋实也不错了,不过她把陈秋实当朋友,没把他当前辈跟病人。

 

“哦,那算了,反正我也没看上你。”陈秋实说完,抓着馒头和咸菜回房间了,只留下小护士,作出一个哭笑不得的表情。

 

陈秋实回去,慢慢吃着小馒头和咸菜,也不知道蔡照怎么样了,现在他是蔡照还是Cay-z?如果是蔡照的话还好,要是Cay-z的话——他应该为自己的几位同行担心吗?陈秋实又开始忍不住焦虑,他赶紧把药吃了,这几天就靠药活着呢。吃过药以后,他感觉好一些了,但还是忍不住在担心蔡照,这类是疗养院,不比他们做咨询的,手段往往简单粗暴,无论是蔡照还是Cay-z,都不应该被那样对待。

 

还好,陈秋实没担心多久,蔡照就回来了。医生把他送回病房以后,又锁上了门。陈秋实等他们都走了,才偷偷溜过去。

 

“你是蔡照还是Cay-z?”陈秋实又蹲到门边看他。

 

“我是蔡照,Cay-z是谁?我的另一重人格吗?”蔡照也蹲着,凑过去跟他说话。

 

“是啊,也是,你不知道是正常的。”陈秋实点点头,“他们刚刚带你去做什么了?”

 

“哦,没什么,只是做做小测验。”蔡照拿出相机,“我给你拍张照吧。”

 

“不不不,你别拍。”陈秋实用胳膊挡住自己的脸,“你什么时候走的?我都不知道。”

 

“不拍啊,那算了。”蔡照拿出手机看了一下钟,“八点钟走的,你应该还没醒。”

 

“哦。”陈秋实看了一下手机时间,现在是十一点零五分,蔡照八点走的,十点五十回来,这将近三个小时里,蔡照怎么可能只做了几个小测验?“你做的是什么测验啊?答题还是看图?”

 

“好像都有,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蔡照揉揉太阳穴,“奇怪,我怎么不记得了?”

 

“呼……我大约知道怎么回事了。”陈秋实伸过手,拍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应该是Cay-z出来了。”

 

“什么?!”蔡照揉揉头发,“你的意思是刚刚——他出来了?”

 

“是啊,你会丧失那段记忆,就是因为那段你没有经历过,但你会知道,是因为你的次人格,也就是Cay-z经历过,他经历过,然后把这段留在了潜意识里,潜意识是你们共有的,所以你会有感觉。”陈秋实尽量给他解释,“如果说你的身体是一套房子,那不同的人格就分别住在不同的卧室里,当人格出来控制身体的时候,他就处于房子的客厅的位置,有的知道还有其他房间,知道那里面住了人,有的人格不知道,他们彼此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客厅里,但有的人格会偷偷在卧室里窥探,有的甚至会想要占领整个房间。”陈秋实想了一下自己的专业知识,他研究的方向并不是变态心理,“DID,分离性身份识别障碍,也就是多重人格障碍,简单说,分开以后,你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唔——被你这么一说,好可怕啊!”蔡照扶着门框,直接坐到地上,“那Cay-z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他是个艺术家,但有暴力倾向,你也知道吧,他具有反社会倾向,但看得出来,是位高智商、非常有人格魅力的绅士。”陈秋实看了一眼小护士的方向,示意她不要过来,“蔡照,我知道犯罪的不是你,但是你有想过吗?如果你的问题一直没有解决,你可能要在这里住一辈子,我知道你的多重人格形成一定是有原因的,但如果你不愿去面对,那也只能这样了。”

 

“不是,我——”蔡照秋秋额前的留海,“秋实,我也想治好,但是现在我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据我所知,国内在这方面的研究也很少吧。”

 

陈秋实点点头,“确实,可供参考资料非常少,国外有,但多重人格障碍里,具有反社会人格并且杀人的也有,但资料真的少的可怜。而且——这种病的反复也是经常的,很多人到了新的环境中,又会激发出新的人格出来,只有你强大了,才能阻止他们,你明白吗?”

 

“我知道。”蔡照低下头,“真的……没有治愈的案例吗?像电影中演的那样?”

 

陈秋实想了一下,“有一位吉娜被治愈了,她后来嫁给了一位内科医生。她能够回忆起自己是什么时候出现了不同的人格,并且积极配合治疗。”

 

“是这样吗?我——我是完全记不起来了。”蔡照拍拍后脑勺,“我倒是经常醒来的时候会发现东西会有一些变动,但都没有的留意过,如果不是这次出事,我也不会知道我有这个毛病,我以前会经常头疼,但又找不出原因,往往睡一觉以后就会好很多,我以为是睡太多的原因。我经常发现自己睡觉的时间很早,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八点了,我去看过医生,但检查不出问题。”

 

“那你能回忆起自己是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毛病吗?”陈秋实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蔡照沉默了一下,“大约是我十几岁的时候吧,那时候小学还没毕业。当时我父母离婚了,我归我妈妈。”

 

陈秋实犹豫了,如果真的要治疗的话,那是一个漫长而艰辛的过程,而且中间,会不断挖出蔡照心里埋藏的阴暗和伤疤,那种痛苦,是现在他无力面对的,他开始反省自己的行为,因为一时的好奇来找他,然后对他说了那些话,而自己现在却在打退堂鼓了。

 

“你怎么了?”蔡照看他突然陷入思考,有些疑问。

 

“不,没事,蔡照,我突然觉得有点对不起你,其实我也没什么能力来治愈你,毕竟我也是个病人,而且我也没有相关资质。”陈秋实拉开衣袖,上面满是一道一道的伤疤,“我有抑郁症,前段时间变得更严重了,你别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都是靠药物控制住的,其实我还是很不开心,最近终于好一点,不会想去自杀了。”

 

蔡照拉着他的胳膊仔细看,伤疤有新有旧,纵横交错,看着十分骇人,“是你用刀片划得?”

 

“嗯,控制不住,不划几下的话,我会忍不住要去自杀。”陈秋实点点头,表情变得颓唐。

 

蔡照突然找到了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是啊,这栋楼里只有他们两个,陈秋实看似正常,实际上比他还要疯狂。“不疼吗?”他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几道伤疤,“这么多,还都不是同一个时间弄出来的。”

 

“嗯,还好,不疼,痛一点我也会清醒一点。”陈秋实拉上衣袖,“不然我就想去死了,但我不能死,你知道做我们这行最痛苦的是什么吗?”

 

“不知道。”蔡照摇摇头。

 

“眼睁睁的看着来访者痛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明明想尽一切办法想要帮助别人,却什么都没做到,就像一开始我想要帮你,但我发现,自己没有那个能力。”陈秋实捂住双眼,泪水从指缝间渗出,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哭过了,前些日子,已经把泪水流干了,流到麻木。

 

“不,你能帮我,我需要你。”蔡照努力把手伸过去,抚摸着陈秋实的头发,“别哭,你很棒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治好我。”

 

“那如果我做不到呢?”陈秋实靠上铁门,离蔡照更近一点。

 

“没关系,应该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吧,反正已经都进来了。”蔡照自嘲地笑笑。

 

“不,这个过程说不定会很痛苦,而且我也没学过催眠和变态心理……”书到用时方恨少,陈秋实现在是深有体会了。

 

“没事,我相信你。”蔡照拍拍他的手,“没关系,把我当试验品也行,我愿意把自己捐献给你。”

 

“还捐献,你以为是遗体吗?”陈秋实被他逗乐了,“不至于到试验的程度,我现在自己也是病人,咱俩就互相治愈吧。”

 

“好,互相治愈。”蔡照笑了,两人背靠背地坐着,蔡照开始听陈秋实讲述自己得抑郁症的经历。

 

大概能患抑郁症的都是好人吧,陈秋实是处女座,性格内向,从小对自己也是要求严格的,善良、柔软,愿意帮助他人,才会选择做这个职业,抑郁症最初是在高中时得的,课业压力大,父母期望高,对自己要求严格,蔡照听了都觉得很郁闷,做什么都提不起劲,仿佛世界都是灰色的,陷入其中,无法自拔。后来上大学以后,情况开始好转,宽松的学习环境让陈秋实感觉好了很多,经过积极的治疗,他也能够进行自我调节。直到这次出事,陈秋实才彻底崩溃,悲痛、压力犹如洪水一般席卷而来,将他整个人淹没,如果说他之前是沉在深海,那现在就是偶尔上来冒个泡而已,至少还能呼吸一口空气,不会窒息而死。蔡照笑他,你怎么还没变成美人鱼呢?陈秋实白了他一眼,那也是需要进化过程的。

 

抑郁算是心灵的一次感冒,可轻可重,陈秋实觉得,这次他是得了重感冒了,无论吃多少药,都要慢慢等它痊愈。还好他的导师每周都会来跟他谈一次,但失去亲人的悲痛,不是那么容易走出来的。陈秋实知道他这也有些应激反应,只能等时间慢慢治愈了。

 

蔡照傍晚的时候昏了过去,陈秋实在隔壁听到声响,赶紧跑过去查看,结果发现,Cay-z又出来了。陈秋实觉得,Cay-z和蔡照之间的转换是有规律的,比如黑天的时候,Cay-z就会出来,而蔡照就会开始沉睡,所以蔡照一直没有发觉Cay-z的存在,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嗨,小可爱!”Cay-z挥挥左手,“我的伤已经好多了。”

 

“哦,那挺好的,蔡照呢?他回去睡了?”陈秋实看着他手上的创可贴已经取了下来,伤口已经结痂开始收口。蔡照今天也问他伤口的事,他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嗯,这家伙,天黑了就困,所以我才能出来。”Cay-z指指自己的右手,“你知道的,我跟他不一样,我还是喜欢夜生活,可惜了,现在我被关起来了。”他敲敲铁门,“你能帮我打开吗?小可爱”

 

看着Cay-z露出的笑容,陈秋实的直觉告诉他有危险,他正想逃跑,却被Cay-z一把从背后搂住脖子,“别跑啊,小可爱。我知道,你可以的。”

 

陈秋实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放开我!”他用力想掰开Cay-z的手,但两人体格上的差异,让他很难办到。他感觉到Cay-z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边,气流划过他耳尖上薄薄的皮肤,让他一阵颤栗,“你——放开我,不然我叫人了。”

 

“哈哈哈哈——小可爱,你怎么这么可爱。”Cay-z舔了一下他的耳廓,看他变得更红的脸,“别乱动,不然我会忍不住想拥抱你。”他故意用膝盖顶顶陈秋实的屁股。

 

陈秋实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让自己平静下来。“放你出来是不可能的,我只能在这里陪你聊聊天。”陈秋实放松自己,靠在铁门上,放弃挣扎。

 

Cay-z渐渐收紧胳膊,看着陈秋实的呼吸变得急促,“这样也没有关系吗?”

 

陈秋实感觉到了一阵窒息,也许这样也不错,他没有勇气杀死自己,能死在别人的手上,也是一种解脱,陈秋实露出一个屋里的笑容,沙哑着声音说话,“没关系,本来——我就不想活了。”

 

Cay-z听了立马生出一种不悦的感觉,他放松胳膊,把陈秋实固定在门上,“你让我很生气,知道么?”

 

“知道,但我说的都是真话,咳咳——咳咳——”陈秋实深呼吸几下,咳了两声,“我知道你刚才是真的想杀了我,但你有改变了主意,因为你不想顺了我的意是吗?”

 

“没错,你猜对了。”Cay-z轻轻摩挲着陈秋实的下巴,“啧——你真瘦,还是胖点好摸。”说着伸出另一只手,伸进陈秋实的衣服里,摸他有些突起的肋骨和平坦的腹部,“皮肤真滑,跟女生有的一拼。”

 

“别乱摸。”陈秋实按住他的手,“你究竟想干嘛?!”

 

“上你。”Cay-z贴着他的耳朵,轻轻吐出两个字。看着陈秋实的耳朵一下红了,他又舔了两下。

 

“你——你——”陈秋实捂着耳朵,他感到一种无能为力,丧失了主动权,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我想问你,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蔡照十几岁的时候?!”

 

Cay-z松开了手,“你走吧,别让我再看到你。”他低着头,似乎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走可以,但你不要再摔东西,也不要伤害自己了。”陈秋实指指他还没好的手,“这也是蔡照的手,而且你也会疼不是吗?”

 

“你喜欢蔡照吗?”Cay-z抬起头,透过镜片看着陈秋实的脸色。

 

“喜欢,我很喜欢他。”陈秋实毫不避讳他的目光,“蔡照是个很温暖的人,又单纯,又善良。”

 

“单纯?善良?!呵!”Cay-z不屑地嗤笑,“他要是真的单纯善良,怎么会有我的存在。你可不要被他骗了哦。”

 

“我知道,每个人都不是只有一面的,蔡照虽然看起来没有你那么强势,但他的内心也很强大,不然你也不会只能在天黑的时候才出现。”陈秋实知道,蔡照只是个普通人,每个人的内心都会有阴暗那一部分,不过有人将他们压抑了,有的人释放了,有的人选择合理释放。

 

“呵——都被你猜到了。”Cay-z在似乎没有了刚才的攻击性,“你快走吧,趁我现在不想对你做什么。”

 

“哦,那——明天见。”陈秋实对他挥挥手,回到了自己房间。他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急促地喘息着,天知道他刚才都是在假装镇定,实际早就吓得不行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Cay-z的危险性,刚刚他是真的差点要咽气了。

 

陈秋实躺到床上,并没有听到打砸声,看来Cay-z似乎听了他的话,并没有继续伤害自己,他感觉自己今天经历了好多事,刚刚Cay-z的手在他身上滑动,那感觉,就像被一条蟒蛇缠住了。他突然记起来,蔡照似乎有三重人格,这还是从小护士那里听来的,看来明天要让小护士帮他弄点资料了。

 

陈秋实的上眼皮快要撑不住了,闭上眼睛,他很快睡着了。

 

 

 

第三章

 

小护士的动作很快,陈秋实上午跟她说了一下,下午小护士就把资料给他带来了,小护士说,院方一听陈秋实想看,立马给他复印了一份,可能是因为陈秋实住在这里,更便于观察吧。蔡照今天没有被拉去做测试,而是老老实实在房间里,陈秋实从小护士那里要来钥匙,想进去跟蔡照好好聊聊,小护士犹豫再三,还是给他了,她也知道蔡照没什么攻击性。

 

陈秋实拿着钥匙,打开房间的铁门,“蔡照,我进来啦。”然后转手有把门锁上了。

 

“你不害怕我突然发病吗?万一Cay-z又出来了怎么办?”蔡照看他毫不避讳地进来,还坐到了自己的床上。蔡照醒来看到陈秋实脖子上的指痕瘀伤,那是得多大力气才掐得出来啊,看了老半天,越看越熟悉,摊开自己的左手,蔡照懵了,是Cay-z干的。

 

“没事,我对你有信心,而且Cay-z一般是晚上才会出来。”陈秋实躺倒床头,抱着蔡照的枕头,只听“咔嚓”一声,陈秋实立马僵住了,“你干嘛?!”

 

“抓拍了一张,没事,很好看。”蔡照把手里的相机递给他,上面正是陈秋实窝在床头,表情仿佛一只慵懒的猫。

 

黑白的照片质感很好,陈秋实看了一下,也觉得不错,他对自己要求比较高,很少愿意被拍摄,“确实不错。”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变成了黑白的,看起来就像是睡衣,谁会知道他俩是在病房呢。

 

陈秋实看蔡照拍摄的效果不错,也放轻松,让他抓拍几张。拍着拍着,陈秋实又开始犯困了,“秋实,秋实?你困了吗?”

 

人一放松,就爱犯懒,陈秋实绝对是其中的典型代表,他今天醒的比较早,这会儿眼睛又睁不开了,“嗯,我睡会儿。”抑郁症的症状之一就是嗜睡,他还是挺庆幸自己有没有失眠的症状。

 

陈秋实的入睡速度很快,没多久就进入了深度睡眠,蔡照看他睡着,偷偷拍了几张他的睡颜,陈秋实被定格在照片上,蔡照透过镜头,仿佛看到了他内心的柔软与脆弱,仿佛水晶一般晶莹透亮,却也清脆易碎,其实这样的性格,并不适合做咨询师,但是也就是这样的性格,才能将人心呈现的淋漓尽致。

 

陈秋实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外面的天已经黑了。他推开身上的男人,“Cay-z!!!放开我。”

 

“小可爱,你倒是继续睡啊——”Cay-z并没有放开他,舌头继续舔舐着他的皮肤,“没关系,男的我也可以,虽然平时还是比较喜欢女孩子,但你这么可爱,不吃了你都觉得可惜。”

 

“你——”陈秋实两顿饭没吃,身上没什么力气,他也是双性恋,但他有精神洁癖,如果对象不对的话,绝对不上床,可惜他之前的男友都受不了这点,没一个能长久的。女孩子他也交往过几个,因为性格不合和其他原因,也都分手了。

 

“乖,交给我,我会让你舒服的。”Cay-解开他的病号服,在他胸口亲吻。

 

陈秋实忍住想吐的冲动,开始跟Cay-z谈判,“放开我好么?我不想跟你做。”

 

“那你想跟蔡照做吗?没关系,我跟他用同一个身体,你就当是蔡照在上你。”Cay-z并没有停下来,他轻轻啃咬着陈秋实的脖颈和喉结。

 

“你就是你,不是蔡照。”陈秋实用手挡住Cay-z的嘴唇,“我分得清你们,但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你,也让我恶心。”

 

“哈,小可爱,你这样真不可爱。”Cay-z还算绅士的替陈秋实穿好衣服,“恶心,真的会吗?你不喜欢男的?但我看你的眼神并不是这样啊。”

 

“我是双性恋,但我没办法接受没有感情的性行为,我有感情洁癖。”陈秋实抱着被子,挪到床头,双手抱住膝盖,将自己缩成一团。“你很聪明,比蔡照聪明,但我比较喜欢他,我不喜欢你这种类型的。”

 

Cay-z用手捏着他的下巴,抬起他的头,“你真的这么讨厌我?”Cay-z摘下墨镜,目光犀利地看着陈秋实。

 

“讨厌,也不讨厌。”陈秋实盯着他的眼睛,眼神有些游离,“我——我比较喜欢正常一点的你,你不发疯的时候比较可爱。但是你这个样子,让我很不舒服。”

 

“原来如此。”Cay-z松开手,低下头,轻轻吻着陈秋实的发旋儿,“那这样呢?还会恶心吗?”

 

陈秋实推开他,“你别这样,我比较慢热。”

 

“哦,那只能牵手了吗?”说着他抓起陈秋实的手,十指紧扣,“这样总可以了吧。”

 

Cay-z的手上有点薄茧,是蔡照用相机磨得,还有他用铅笔磨出来的,“你别蹭我。”陈秋实红着脸,手指和手心都被他轻轻磨蹭,他有点痒,想甩还甩不开。

 

“好,我不蹭你,那这样呢?”Cay-z长臂一伸,把陈秋实抱在怀里,“这样呢?可以吗?”

 

陈秋实推了几下推不动他,“可以可以。”他手上没力气,肚子并不饿,“你帮我倒点水吧,对了,我的药呢?我还要回去吃药。”

 

“药在我这边,我让护士直接给我了,刚才我假装自己是蔡照。”Cay-z得意地笑笑,把水和药递给陈秋实,“饭我都吃了,没给你留。”

 

“哦,没事,我不饿。”陈秋实吃了药,又开始一阵犯困,他有些头晕,只能抱着自己,把头靠在膝盖上,眯着眼睛休息。

 

Cay-z靠了过去,让陈秋实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这样呢?有没有喜欢我多一点?”

 

“嗯,你这样跟蔡照好像。”陈秋实迷迷糊糊地点点头,突然想起自己身上的钥匙,“我要回去了。”他摸摸口袋,钥匙果然不见了。

 

“在找这个吗?给你。”没想到Cay-z竟然很配合地把钥匙还给他。“反正这里也没有配钥匙的,我拿着也没用,荒郊野岭的,我跑出去也没意思,不如在这里跟你玩玩。”

 

“哦,那我谢谢你的配合啊。”陈秋实拿着钥匙打开门,接着立马关上锁好,“我一点都不想跟你玩!!!”

 

“那你想认真吗?也可以啊。”Cay-z趴在门上,看陈秋实回屋。

 

“不了,认真也是跟蔡照,你就算了。”陈秋实把自己的门也锁好,总觉得不安心,多锁了几道,今天是他太傻太天真,差点被吃掉都不知道。

 

陈秋实全身无力地倒在床上,突然,他发现自己的桌子上放着今天的晚饭,依旧是馒头、炒菜、粥,下面压着一张纸条,陈秋实爬起来,粥已经凉了,他就着热水,吃了馒头和炒菜,纸条是蔡照写的,他看过Cay-z的签字署名,带着一种狂放不羁,蔡照就显得温和很多,相对比较规矩。Cay-z说了谎,药跟晚饭都是蔡照拿的,药放在了那边,晚饭是蔡照拿过来的。署名旁边还画着一个笑脸,蔡照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吃饱饭,陈秋实感觉舒服多了,躺在被窝里,开始看电视。隔壁的那家伙开始敲墙,一下两下,三下,长短没有规律,时而急促,时而放慢,陈秋实到睡觉之前,他还在敲。他今天睡了很久,躺在被窝里,听着隔壁没有任何规律的声响,开始变得焦躁。

 

陈秋实没办法,只能打开门,走过去,“你又怎么了?!”

 

Cay-z眯着眼睛看他,“没什么,就是想你了,你看,我的手。”他伸出左手,之前包扎的伤口有点开裂。

 

陈秋实认命地回屋拿碘酒,重新给他消毒包扎,“你不敲墙不就不会裂了么……”

 

“我想见你。”Cay-z看着他的眼睛,“特别想见你。”

 

“你喜欢我是吗?”陈秋实在贴创可贴,也没抬头,“你喜欢我什么呀?我又不是女孩子,你比较喜欢女孩子吧。”

 

“你干净,你比她们都干净。”Cay-z伸手,抚摸着陈秋实的脸,“喜欢我多一点好不好?我会努力变得像他一点。”

 

“不用了,你就是你,不是别人,你跟蔡照本来就是一个人,你只是他分裂出来的一个人格,你明白吗?”陈秋实突然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好,“总之你不要想太多了,喜欢你跟喜欢蔡照是两码事,我喜欢蔡照的温暖阳光,你太冷了,我不喜欢靠近。”

 

Cay-z收回包好的左手,“我喜欢你喜欢的想发疯,我想把你画下来,永远属于我。”

 

“像那些女孩儿一样吗?杀了我?”陈秋实瞪着他,“那我更要离你远一点了,因为你只有占有欲,并不懂得什么是爱。”

 

“我不懂吗?”Cay-z看着自己的左手出神,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发现陈秋实已经回了房间,“好像……我也不需要懂。”

 

陈秋实放下碘酒药棉,回被子里躺好,安心闭上了眼睛,还是睡觉好,什么都不用去想了,睡吧。

 

陈秋实也是吃一堑长一智,钥匙被他还回去了,偶尔借来用一下,再也不敢在蔡照那边睡觉了,就算睡觉,也会定好闹钟,或者让蔡照把他叫起来,虽然他会有起床气,对着蔡照会有小脾气,但蔡照对他还是百般包容的。蔡照给他拍了不少照片,陈秋实都挺喜欢的,可惜没办法打印出来。蔡照很有幽默感,会逗他笑,跟他嬉戏打闹,他也渐渐掌握了Cay-z出现的规律,感觉来了的时候,会让陈秋实先离开。陈秋实能感觉得到,蔡照对他却是温柔体贴,但蔡照应该是直男,唉……真糟糕,自己喜欢的是直的,喜欢自己的还是个疯子。

 

陈秋实也见过几次Cay-z,他只敢隔着门跟他说话,而且距离也不敢凑得太近,Cay-z的态度让他有点受不了,他试图从Cay-z的嘴里知道些什么,但每次都被他机灵地转移话题,不过陈秋实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他知道了,Cay-z并不是蔡照最初分裂出来的人格,而且从他的话语中,陈秋实能感觉到Cay-z的出现应该跟异性有关。陈秋实白天趁着蔡照醒着的时候,让他画了一棵树,树被画在了右边,树枝整体是向上的,但有一部分下垂,树干曲折,但上面有很多伤疤,树根整体画得没有树冠大,左边画得比有点多一点。陈秋实看着这幅画,整体还真是跟蔡照的性格十分相符合,年轻、开朗、阳光、温柔,内心又伤痕累累,意志力比较弱,还有点恋母情结。蔡照整体看来,心里的情况还是比较健康的,虽然恋旧,可能还没从旧的回忆中走出,但依然乐观积极向上。

 

Cay-z杀害的都是女性,都是年轻女性,从警方拿过来的资料看,Cay-z对于女性似乎有种厌恶和仇恨,但似乎很矛盾,他笔下画出来的女性有很美,陈秋实突然想起来,他画的都是死掉的人啊,也许在Cay-z眼里,死亡就是一场洗礼,他突然想起来,Cay-z似乎说过一个字——脏。当时他刚看完资料,那些被杀害的女性,清一色的都是从事性工作的,被Cay-z形容为脏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但他忘了,这里面应该会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果然脑子太久不动会锈掉啊,陈秋实拍拍额头,希望他的大脑可以重新开始运转。

 

陈秋实的导师定期过来看她,看他情况好了很多,开始跟院长商量着要不要让他出院,不过被陈秋实拒绝了,他父母给他留下的遗产,足够他在这里住到下辈子,跟院长商量了一下,陈秋实还是继续住在这里,他舍不得蔡照。蔡照除了和陈秋实聊天、玩闹,就是在拍照、看书,他的书里,有哲学方面的,也有美学方面的,还有几本小说,倒是很符合他的个性。

 

蔡照摊开书,坐在床上看着,陈秋实躺在他身上,头枕着他的肚子,摆弄着手机,这里信号差的可以,网络极不稳定,只能打电话,上网就算了。陈秋实的手机里存了很多号码,不过大多已经用不到了,都是他的来访者,除了导师,没人给他打电话,他的朋友不多,能联系的更少。他找出耳机线听音乐,两人共用一个耳机,陈秋实播放的是舒缓的钢琴曲,蔡照听着就想睡觉。陈秋实看他想打瞌睡,赶紧把耳机拿回来,要是这会儿Cay-z出来了,他可不知道怎么办。

 

蔡照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他现在十分享受跟陈秋实相互依偎的感觉,陈秋实成了在他在这里唯一的朋友。“秋实,如果我一直不好的话,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我?!”陈秋实摘下耳机,瞪大眼睛看他,“我很贵的,一个小时五百。”

 

“啊?真的这么贵啊,怎么办,我好像付不起。”蔡照纠结地拉拉辫子,“看在咱们这么熟的份儿上,能打个折吗?”

 

陈秋实白了他一眼,“你可以拿东西换啊。”

 

“啊?什么?我现在家徒四壁,两袖清风的。”蔡照看看屋子里的东西,最值钱的就是他的相机了。

 

“你啊,把你给我,我就跟你换怎么样?”陈秋实侧过身,认真地看着他,他现在不是坐在椅子上的咨询师,只是跟蔡照一样同病相怜的可怜虫罢了。

 

蔡照心里顿了一下,不是第一次有男性跟他示爱,但这是最让他难以拒绝的一次,“秋实……”蔡照低下头,看着他红润饱满的唇,“你是这个意思吗?”他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

 

陈秋实用手指捂着唇,“那你愿意吗?”

 

“嗯,我愿意。”蔡照点点头,握住他的手,“那你愿意吗?”

 

“废话。”陈秋实难掩激动得情绪,“我说,咱们好像该交换戒指了啊。”他用开玩笑的口吻跟蔡照说。

 

“你等一下。”蔡照从书里的书签上扯下两段红绳,一根绑在了陈秋实的无名指上,接着把另一根递给他,“来,给我系上吧。”

 

陈秋实颤抖着手给他系上红绳,还打了个蝴蝶结,松手的那一刻,终于哭了出来,“蔡照——蔡照……”他紧紧地抱着蔡照,这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系上红绳的事后,仿佛真的完成了神圣的仪式,两人的命运从此紧密相连。

 

“别哭了,哭得跟花猫一样。”蔡照拿出纸巾给他擦眼泪,“现在我是不是应该吻你了?”

 

“嗯。”陈秋实赶紧擦擦脸,又擤了把鼻涕,乖乖闭上双眼。

 

蔡照逆着光,陈秋实的脸被照的晶莹剔透,很漂亮,他低着头,虔诚地吻着他的新娘。身上穿着病号服,没有见证人,没有鲜花、没有祝福、没有喜糖,但蔡照从未觉得如此幸福。她的父母在他十二岁时离婚,那时起他就不再相信爱情。上大学那年谈了一个女朋友,却被劈腿,然后……他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睡眠时间长的,可能就是那个时候,Cay-z出现了吧。

 

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陈秋实红着脸看着手上的红绳,“都说红绳绑上就结不开了,以后我离开了,或者你病好了,我们……”

 

“别想太多,”蔡照摸摸他的头,“虽然我并不怎么相信爱情,但我信你。”

 

陈秋实安静地抱着他,“谢谢你,还愿意信任我。”

 

“我不信你信谁啊,对了,结婚照还没拍呢。”蔡照说着,拿起相机,调延时自动拍摄,把相机放在桌子上,他跟陈秋实并排坐好,揽着她的肩膀,“要开始喽,一二三——”

 

闪光灯伴随着咔擦的声响,一张病房里排着的结婚照,一场荒唐又即兴的婚礼,好像小孩过家家一般,但又显得无比真诚。陈秋实看了一下他们的结婚照,蔡照调了色温,把冷冰冰的病房,拍出了暖色调,今天阳光正好。

 

这天晚上,Cay-z看着两人手上的红绳,还好,左手上,Cay-z并没有表达不满,只是牵起陈秋实的左手,一遍一遍抚摸着。

 

陈秋实终于被他摸烦了,“你到底在干嘛?!”

 

“我从来没有心情这么好过。”Cay-z露出淡淡的笑容,“你是我的新娘吗?”

 

陈秋实不忍心打击他,“是吧。”他并没有抽回手,而是拉着Cay-z的左手,与他十指紧扣,“为什么我感觉你快消失了?”

 

“不知道。”Cay-z摇摇头,“我觉得很幸福,真的很幸福。”他开始向陈秋实敞开心扉,讲述自己的内心体验。他之所以会杀害哪些女性,是因为他对这些女人又爱又恨,他觉得这些女人美丽、性感、充满诱惑力,但她们同时也是肮脏的,他会杀人,是为了拯救和洗涤他她们,他觉得这些女人死亡的时候,重新恢复了纯洁美丽的模样。

 

陈秋实只是安静地听他讲,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点支持,也许这些话,听起来有些荒唐,但这的的确确是Cay-z的内心体验,陈秋实选择了理解,如果说蔡照是温和的山羊,那Cay-z就是暴怒中的狮子,他选择破坏,选择报复,他不信任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他穿着得体的西装、梳着时尚的发型,游走在都市之中,渴望爱,又怕被爱伤害,陈秋实终于看到了,在Cay-z精心包装的外壳下,其实只是个希望被爱的孩子。

 

今晚Cay-z睡得很早,陈秋实跟他道了声晚安,回屋睡觉了,晚上很安静,他在屋里,仿佛能听到Cay-z均匀的呼吸声。从最初的恐惧、好奇,到现在的理解、同情,陈秋实感觉蔡照很快就会康复的。

 

 

 

第四章

 

“你是谁?!”陈秋实来找蔡照,发现它又变了一个人,这就是他的第三重人格吗?!

 

“我叫照照,哥哥你是谁?这里是哪里?”蔡照换了语气,像个小孩子,他没有戴墨镜和耳钉,而是光着脚,抱着枕头坐在床上。

 

“照照?你今年几岁啊?”陈秋实尽量表现的和蔼一些,“告诉哥哥好不好?我给你吃零食哦。”

 

“我八岁了。”照照放下手里的枕头,“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能带我去找妈妈吗?”

 

“这个啊——这里是医院,你生病了,所以才会在这里,你妈妈工作很忙,所以让我在这里照顾你啊。”陈秋实拿出了一包蓝莓味儿的薯片,“这个给你,是哥哥给你的礼物哦。”

 

“谢谢哥哥。”照照接过薯片,直接撕开,大口大口地吃着。

 

陪小孩子玩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但小孩子心智单纯,倒是方便陈秋实询问信息了。照照八岁,还在读小学,在得知不用上课以后,倒是开开心心地和陈秋实一起看电视、吃零食了。照照是单亲家庭,家里只有妈妈,没有爸爸的存在,这也是蔡照自己的内心投射吧。照照比Cay-z和蔡照难处理多了,不喜欢的不同意的,就会跟他撒娇跟他闹,陈秋实这回可是体验了一把带孩子的感觉了,只是蔡照这么大的个子,真闹起来他还真是受不了,最后没办法,只能找来院方,给他打上一针镇定剂。看着蔡照安静地睡过去,陈秋实现在只盼望他醒来的时候,恢复成蔡照,或者Cay-z也行啊。

 

蔡照再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似乎睡的时间不太对劲,天已经黑了,床边有个人,“秋实,你在干嘛?”他喉咙有点沙哑。

 

“看书呢。”陈秋实放下手里的书,帮蔡照倒了杯水,“起来喝点吧。”

 

“嗯,好。”蔡照喝了水,感觉舒服多了,“怎么回事?我感觉自己睡了好久,Cay-z又出来了?”

 

陈秋实摇摇头,“不是,这次出来的是别人。”

 

“啊?谁啊?”蔡照挠挠后脑勺,“我好像是有三重人格,但平时应该都是Cay-z会出来吧?”

 

“嗯,确实,这次出来的是照照,一个八岁的孩子。”陈秋实拍拍他的手,“一个很任性的孩子,没办法,我只能叫来医生给你用了镇定剂。”

 

“那我没伤到你吧?”蔡照把人看了两圈,检查他身上有没有伤口,上次Cay-z留下的指印让他心有余悸。

 

“没事,他只是个孩子,没那么可怕。”陈秋实拉好衣服,“放心吧,我不会跟上次那样的。”

 

“你的安全才是第一位,我真怕我会伤到你。”蔡照看着手指上的红绳,陷入痛苦的矛盾之中,他想和陈秋实在一起,但现在的自己,连下一秒是谁都没办法保证。

 

“我不怕,你不会伤到我的。”陈秋实坐到他身边,掀开被子坐过去,“往那边挪挪。”

 

“嗯,好。”蔡照挪了两下,床是比较宽的单人床,但他俩的个头在那里,还是显得有些狭窄。

 

“我喜欢你,我爱你,所以我不怕。”陈秋实觉得,自己的抑郁症似乎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已经走出了那段阴霾,只是暂时,还没有办法面对创伤。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也找到了新的人生意义。

 

蔡照亲亲陈秋实的左手无名指,“谢谢你,我也爱你。”他亲吻着自己的爱人,从额头到鬓角、到下巴、到嘴唇,一下一下,带着满心的欢喜和爱意,只要陈秋实在他身边,他就会觉得安心。

 

“今晚我不回去了吧,我陪着你。”陈秋实拍了两下枕头,“定好的,我就睡这儿了。”

 

“你还是回去吧,我怕Cay-z再伤到你。”蔡照不敢去看他,他也想跟陈秋实在一起,抱着他一起入睡,但谁知道他睡着之后,那个人会不会再出来?

 

“没关系,Cay-z不会攻击我的,他现在温顺多了。”陈秋实抱着蔡照的腰,“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我相信你。”

 

蔡照抚摸着陈秋实的头发,“我——我只能说尽力了。”

 

“没关系,Cay-z本性并不坏。”陈秋实在他腰侧咬了一口,“其实我也挺喜欢他的了,只要他不发疯,还是挺正常的。”

 

蔡照扣着他的手,“那你比较喜欢哪个?是我还是Cay-z?”

 

“你。从一开始就是你啊。”陈秋实明白他的不自信,只想让他安心一点,他吻着蔡照的下巴,“虽然Cay-z确实很有人格魅力,但我跟他不是一类人,而且我也没有冒险的爱好。我一直爱的都是你。”

 

“其实我也有想过,如果你比较喜欢他,我是不是就不用再治疗下去了,但我也喜欢你,怎么办,我的情敌居然是自己?!”蔡照想起来,都觉有的有些荒唐可笑。

 

“你果然比较二……”陈秋实戳戳他的额头,“不许说这种话,你要强大一点,再强大一点,保护我,知道吗?!”

 

“嗯,我知道了。”蔡照重重地点点头,陈秋实的话提醒了他,只有自己变得强大起来,Cay-z才不会趁虚而入,只要自己能够面对一切,那就不需要Cay-z的存在了。

 

蔡照今天睡的时间很长,晚上并没有很困,但陈秋实困了,蔡照抱着他,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太阳穴一下一下地蹦着,他有点头疼,蔡照看着陈秋实无名指上的红绳,摊开一本书,开始阅读,陈秋实的睡颜像是天使一样,他忍不住又拿出相机来捕捉,突然,他觉得头一阵钝疼,晕了过去。

 

Cay-z没想到,今天他出来的如此困难,他看着陈秋实安睡的模样,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小可爱,小可爱,快醒醒,你要是不醒的话,我要扒光你了?!”Cay-z轻轻浅笑,语气一如往常地亲昵。

 

陈秋实感觉到脸上有东西,有人在摸他,应该是蔡照吧,或者是Cay-z,等等,Cay-z?!陈秋实立马睁开眼睛,“Cay-z?是你?”

 

“是我,小可爱。”Cay-z抓着陈秋实的手,“一整天不见,你不想我吗?”

 

“还好,蔡照呢?他睡着了?”陈秋实盯着他的眼睛,他没有戴墨镜,Cay-z的表情总是让他有些害怕,他的眼睛像蛇,而自己就是他的猎物。

 

“没有,是我要出来,跟他打了一架,然后我赢了。”Cay-z的手重新抚摸着他的脸,“你这个样子我会吃醋的。”

 

陈秋实抓住他的手,十指紧扣,“我想睡觉,你呢?”

 

“但我想睡你。”Cay-z的手伸了进去,一下一下抚摸着他柔软的肚皮。“会恶心吗?”

 

“不至于了,但我不喜欢。”陈秋实只觉得自己现在毛孔倒竖,因为Cay-z摸到了他的背上、后心的位置,那是他杀害那些女孩儿下手的位置。

 

“如果我什么都不做,你是不是能放松一点?”感觉到陈秋实全身紧绷的肌肉,Cay-z有些不舒服,在他眼里,陈秋实就该是只温顺柔软的小猫,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毛都竖了起来。

 

“可以。”陈秋实把他的手抽出来抓住,“好了,你陪我睡觉吧。”Cay-z并不适合跟他硬碰硬,你对他柔软一点,他也会对你十分包容。

 

“好,我陪你。”Cay-z配合地让陈秋实抓着,看着他闭上眼睛,看着他睡了过去,他嫉妒蔡照,这只猫只有睡着的时候才会在自己身边,才会放松地面对他,不过他看了一眼手上的红绳,蔡照,你总算是做了一件好事啊。

 

 

 

陈秋实再醒来的时候,蔡照还在睡,他的衣服是完好的,身上也没有别的感觉,看来Cay-z确实什么都没做,只是不知道,蔡照再醒来的时候,会变成谁。

 

陈秋实吃了早饭和药,呆在蔡照那边,继续看书听音乐,没过多久,听到蔡照醒了,“你是照照吗?”

 

他揉揉眼睛,“是啊,哥哥你不用去上学吗?”

 

“不用啊,我已经工作了,我的工作就是陪着你。”陈秋实放下书和耳机,把照照的早餐拿过来,感觉他一定不会吃,但陈秋实还是很耐心的劝他,“乖,先吃了早饭,等下我陪你看电视。”

 

“不想吃这个。”照照别过头去,噘着嘴。

 

“吃啦,不吃的话肚子会饿,而且你妈妈也不会喜欢不吃早饭的孩子。”陈秋实把馒头递过去,“不吃的话妈妈也不回来接你的。”他也不知道该不该这样说,懂事哄孩子他是真的不擅长,尤其还是照照这样的熊孩子,但按照蔡照这体格,说他是熊应该也没人会否定了。

 

一听他妈妈可能不回来接他,照照立马老实了,乖乖开始吃早饭,“哥哥,我吃了早饭,妈妈回来接我吗?”

 

陈秋实犹豫了一下,对孩子不能说谎,这是原则,但想来想去,陈秋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睡一觉,你睡一觉醒了,说不定妈妈就来了。”

 

“真的吗?”照照低着头,似乎并不是很相信,“妈妈每次都说回来接我,但我还是一个人回家的。”

 

“那现在有我陪你啦。”陈秋实拍拍照照的手,“没关系,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真的吗?哥哥。”照照的眼睛突然亮了。

 

“真的,放心吧。”陈秋实摸摸她的头,“我会一直陪着你,你不会孤单的。”

 

“那我们拉勾勾好不好?”照照伸出小手指,他用的是右手。

 

陈秋实也伸出小指勾了上去,“好,拉钩。”

 

“那如果你以后违反约定的话,我会告诉老师哦。”照照看着他,眼中满是欢喜。

 

“老师?”陈秋实突然有些疑惑,小学时代的孩子对老师产生畏惧好像也值正常的,“好的,没问题。”陈秋实想想,还是决定开口问一下,“照照你怕老师吗?”

 

照照的表情显得有些局促,“怕——老师会打我。”照照摸摸自己的手心,“好疼啊,她会打我的手心。”

 

陈秋实摸摸照照的手,“不怕,告诉哥哥,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人?哥哥保护你好不好?”

 

“好。”照照点点头,又在陈秋实肩上蹭了两下,“老师好可怕的,每次我数学考试考不好,她都会打我,打手心,当着全班同学打我。”

 

“那你听老师的话吗?不调皮?”陈秋实摸摸他的后脑勺儿,抓抓他的小辫子。

 

“听话,我最听老师的话了,她不打我的时候对我还是挺好的。”照照歪着头,“老师很漂亮的,跟我妈妈一样漂亮。”

 

“哦,这样啊。”陈秋实点点头,孩子小的时候,往往会以貌取人,喜欢长得漂亮的人也是情有可原,老师象征着权威,往往老师说的话,比父母都有用。“照照,你睡一觉吧,睡醒了,我还在哦。”

 

“好。”照照今天倒是挺乖的,大概是“老师”和“妈妈”起了作用,照照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哥哥,你给我讲故事吧,不然我睡不着。”

 

“好啊。”陈秋实躺到他身边,揽着他的肩膀,讲起了童话故事。蔡照这么大的个子,陈秋实的胳膊没多久就酸了,他一直咬牙坚持着,没有放手。

 

照照睡着了,陈秋实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蔡照,快回来吧。”

 

 

 

第五章

 

这一觉睡了大约一个小时,蔡照就醒了,“秋实,照照又出来了?”

 

“是啊。”陈秋实的脑袋搭在蔡照肩上,“今天挺乖的,没惹麻烦。”

 

蔡照叹了口气,“那就好,没给你惹麻烦就好。”

 

“对了,你还记得你八岁左右时候的事吗?你的数学老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陈秋实总觉得,照照今天的话似乎在提示什么。“按照照的描述,是一位很漂亮的女性。而且还会打手心,照照很怕她。”

 

“八岁?数学老师?”蔡照想了一下,“我小时候除了五年级,数学老师都是男的啊,而且也没有老师打过我。”

 

“啊?!”陈秋实楞了一下,“对啊,那可能是属于照照的记忆,不是你的。”蔡照的三个人格中,蔡照本身是主人格,照照跟蔡照都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而Cay-z是个窥探着,他会在卧室里打开一个缝隙,看着客厅里发生的事,他在某个程度上跟蔡照的关联最大,但他有区别于蔡照,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跟蔡照更像是双胞胎。照照是独立的,他极有可能是蔡照最早出现的人格,现在蔡照的三重人格都已经出现了,陈秋实觉得,他可以逐一攻破,每个人各似乎都在满足着蔡照潜意识里不同的渴望,照照想要得到母爱,不愿长大,在逃避社会责任,代表了懦弱的蔡照,Cay-z是放纵的蔡照,他痛恨女性又热爱女性,内心孤单寂寞又疯狂,强烈渴望着爱又害怕失去,所以才会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占有。蔡照是最正常的主人格,开朗活泼乐观,有点文艺、小资,陈秋实喜欢的蔡照是温暖的,像阳光一样温暖的。

 

“秋实,要是有一天,我的哪个人格打算伤害你的话,一定别犹豫,使劲揍他。”蔡照揉揉自己的额头,“不要在乎我,我只怕看到你受伤了。”

 

“放心吧,我知道那些不是你。”陈秋实帮他按摩太阳穴,等下他们就该吃午餐了。

 

下午的时候,陈秋实跟小护士申请,他俩想出去转转,小护士打了个电话,那边也不知道问了几个人,最后还是同意了。疗养院的后花园挺美的,种着漂亮的花,还有喷泉,陈秋实拉着他坐在场以上,这会儿还没有其他病人出来溜达,还比较寂静。蔡照带着相机,这个时间的光线并不是特别好,但今天天气有点多云,云彩恰好遮住了刺眼的光,他帮陈秋实多拍了几张,陈秋实开始还有些僵硬,渐渐也放松下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摆自己想摆的动作让蔡照捕捉,他们回去挑了几张照片,导进小护士的U盘里,拜托她有空的时候拿出去洗出来。小护士也答应了,陈秋实满心欢喜地等着照片出来了。

 

这天晚上,Cay-z破天荒地没有出现,陈秋实知道,这是个很好的现象,Cay-z的力量正在减弱,蔡照抱着陈秋实睡着,陈秋实睡得比他晚,睁着眼睛,直到确认蔡照是真的睡了,而Cay-z也确实没有出来,他才敢睡去。

 

 

 

蔡照这几天的情况越来越稳定,Cay-z和照照出来的频率和时间越来越少,陈秋实在见到导师的时候,也跟他询问过,得到的,当然是正在康复的答案,但是,陈秋实总觉得并没有结束,Cay-z和照照虽然出来的时间短了,也没有每天出现,但他的疑问依旧没有解开。

 

他从照照的口中得到了关于老师的信息,老师是一个二十八岁左右的女性,平时对照照很温柔,对他像是妈妈一样呵护着,但唯独对成绩要求很严格,照照平时最听老师的话,妈妈不来接他的时候,也是老师在照顾他。这个老师在照照的心目中,是高于妈妈的存在,既是母亲,又是权威,照照的世界里没有父亲,这也跟蔡照自己的童年经历有关。

 

陈秋实曾经问过蔡照的家庭状况,他对于很多细节,并不愿多言,即使是面对陈秋实,依然选择把很多东西埋葬。陈秋实知道,那些都是他最痛苦的记忆,也是最不愿去面对的东西。关于父母离异,蔡照说过原因在他爸爸出轨,他母亲当时痛苦到差点自杀,要不是为了他,可能他妈妈已经不在了。蔡照的感情经历也比较坎坷,他高中时初恋,暗恋女同学告白未果,上大学的时候,谈了一场恋爱,最后因为女方出轨告终,陈秋实的直觉告诉他,Cay-z的出现,极有可能跟这段经历有关。他通知导师帮他搜集资料,如果能找到蔡照当时那位女友的资料最好。另外,当时帮他联系上了一位李教授,这位李教授,正是当初警方找到的专家。也是他催眠了蔡照,得知Cay-z的存在。

 

李教授在得知陈秋实正在跟蔡照接触,并试图治好他的时候,选择第一时间要见他一面。李教授五十岁左右,不胖不瘦,看起来精神很好,戴着时下流行的金属边框眼镜,穿着休闲,他见到陈秋实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违反了咨询师的原则你知道吗?!”

 

陈秋实并没有反驳,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对,我们不能建立双重关系,但你也要知道,在作为咨询师之前,我首先是一个人。”

 

李教授点点头,“我尊重你,但你要明白,你所做的一切,都是要为他好,我听说你也是因为抑郁症才来治疗的是吗?你这个样子,确定能治好他?”

 

“没关系,这个病的治愈率本来就低,我们两个都谁都没有肯定奇迹会出现。”陈秋实摊开手,无奈地摇摇头,“很多情况我都跟他说了,他也同意了,再说我们两个病人彼此取暖,不也很正常嘛?”

 

“你们真是疯子,你这是在冒险。”李教授平静地看着他,他拍拍陈秋实的肩膀,“我欣赏你的这次冒险,真的很浪漫。”

 

“谢谢。”陈秋实低着头,笑得有些羞涩,“不知道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有事,”李教授表情变得严肃,“是关于蔡照的事。”

 

“您曾经催眠过他,又得到什么有用的资料吗?”陈秋实自己的他最初得到的资料中,并没有写太多过于蔡照本身的东西,毕竟内心体验,除了他本人,没人知道。

 

“我那次催眠的时候,照照并没有出现,他的存在,是Cay-z告诉我的,Cay-z一直在试图占领整个房间,但他失败了,蔡照和照照一直在制衡着他,让他每天既有几个小时的时间能出来,我听你的导师说,他最近出来的时间短了,频率也低了是吗?”李教授看着陈秋实的反应说道。

 

“确实少了很多,他似乎对我很有兴趣,在我看来,你们看到的Cay-z只是他武装自己的外衣,他内在也是很细腻柔软的,而且缺乏爱,前几天我跟蔡照聊起过他大学时的恋爱经历,说起来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内心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的。”陈秋实分析着,“我觉得Cay-z极有可能是那个时候出现的,还有,我怀疑蔡照的母亲有抑郁倾向,他跟我说过他母亲的一些日常起居习惯,跟我的情况有些类似。”

 

“你说的对。”李教授赞赏地看着他,“我催眠他的时候,蔡照说的确实都是这些,他母亲嗜睡、抑郁,有时候会莫名哭泣、厌食,这些都是猜中能够回忆起来的细节,他母亲经常会看着他哭,因为蔡照长得像他父亲。”

 

“啧啧啧——我未来丈母娘得多强大的内心才能活到现在啊——”陈秋实想想自己的状况,“唉——我也活下来,没什么不可能。”

 

“确实,你说得对,你未来……丈母娘?你确定不是婆婆?!”李教授看了一眼陈秋实瘦巴巴的身材,“算了,不计较这个了,以当时的条件来说,她确实不容易,于是她开始把精力投入到事业上,成为了当时首屈一指的女富婆,现在她也是顾得上事业,顾不上自己,蔡照的事,她也尽力了,请了不少人活动,才有现在的待遇。”

 

“哦,我明白了。”陈秋实看了一眼蔡照房间的位置,“照照一直在等他妈妈来接他……为什么阿姨不来看他呢?我是说蔡照。”

 

“她在国外疗养,前段时间刚做完手术,子宫肌瘤。”李教授看看周围,压低声音,“其实我也是受她所托来插手这件事的。”

 

“原来如此。”导师跟他介绍过这位李教授的学历背景,他还奇怪,为什么李教授这样的专家会参与到这次的案件中,毕竟这起案件,从表面来看确实只是一起连环谋杀案。

 

“对了,我要把这个给你,警方那边我给的不全面,你也发现了吧?”李教授从包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给,这是我们在催眠中得到的全部对话,我整理出来了,总觉得给你才能发挥最大的价值。”

 

“谢谢你,”陈秋实掂量了一下文件袋,真的很厚重,“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不用谢,年轻人,就像你说的,这种病的治愈率很低,谁都没有肯定奇迹会出现。”李教授拍拍他的胳膊,“加油吧,需要的时候,给我打电话。”他把一张写有电话号码的小纸条塞给陈秋实,“再见。”

 

“再见。”陈秋实挥挥手,回屋里看文件。

 

 

 

第六章

 

陈秋实翻开文件的时候,是做过心理准备的,他知道蔡照的记忆绝对不会是光明的,但没想到竟然如此黑暗和痛苦。他父亲是位企业高管,年轻的时候应酬很多,但酒品不好,喝醉了就会回家打骂他和他妈妈,他妈妈为了保护他,经常遍体鳞伤,这还不够,他父亲的辱骂让他难以接受,“笨蛋、傻瓜”这类的词都是脱口而出的,对于他妈妈,也是“贱人、婊子”这么的骂,陈秋实突然想到了很多,一切的产生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关于蔡照分裂出的两个人格,他似乎找到了源头。蔡照的父母离婚以后,那是他最快乐的时候,不过他妈妈依旧是以泪洗面,好在不用再经受那样的痛苦了。但他妈妈似乎变的越来越麻木,不爱理他,虽然依旧是对他很好,但蔡照觉得他得不到母爱,母亲对他的态度很奇怪,看着他的脸会哭,但每天依旧会给他准备三餐,关心他的生活学习。

 

照照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出现的,孩子最容易得到长辈的关爱。蔡照把照照塑造成另一个他,年幼、可以跟妈妈撒娇,希望妈妈可以保护他、关爱他、关注他,然而照照似乎失败了,他开始大哭大闹,然后沉睡,因为再怎么哭闹,妈妈也都不会理他,他把自己封闭起来,因为他痛苦,也因为蔡照不需要他了。蔡照的年龄逐渐长大,对于父母的依恋和感情也会逐渐减淡,他的注意力开始朝向外界和自身,他恋爱了,虽然只是暗恋,最后告白也失败了,但至少那时候,他还没有分裂出别的人格。

 

Cay-z的出现的确和蔡照大学的那段恋情有关,两人是在新生军训的时候认识的,蔡照对女生用情很深,直到大学毕业前,发现女生一直脚踏两条船,蔡照才会崩溃的,他那个时候,已经买好了求婚戒指,打算毕业之后跟她结婚的,结果却遭遇了绿帽子。Cay-z出现了,他开始报复女性,两年的时间里,他陆陆续续杀害了六名从事特殊职业的女性。陈秋实在后面,找到了蔡照前女友的照片,果然很漂亮,六位受害者,也在不同的地方,跟这个前女友有相像的地方,也就是说,Cay-z并不是没有选择性地下手。Cay-z双商很高,也是他一开始发现自己有别的人格的,他有自己独立的记忆,但他的记忆里,都是痛苦和背叛,他会用绘画的方式表达和发泄,也会在自己沉睡之前,把画作藏起来,东西放回原位,假装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蔡照就不会发现自己的存在,他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他极受女性欢迎,外形优越、出手大方,还会用自己的经历博取同情心,有幽默感。这样一位高智商高情商的凶手,难怪警察找了两年都没找到。

 

陈秋实翻完了全部的资料,好像看完了他的一生。他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过去找蔡照。蔡照知道今天他有事,自己一个人在看书。

 

“蔡照,干嘛呢?”陈秋实拎着一包零食,“给,小护士刚帮我买的。”

 

“吃这么多零食,又要吃不下饭了。”蔡照嘴上说着,但还是接了过来,他对陈秋实一向是宠着的。

 

“没关系,一半是你的。”陈秋实拆开一包妙脆角,嘎吱嘎吱地咬着。

 

“秋实,最近照照和Cay-z都没有出现,我总觉得不太安心。”蔡照看着他的侧脸,轮廓似乎变得有些圆润了。

 

“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放心吧,这是好现象。”陈秋实往他嘴里塞了一个妙脆角,“有这功夫,不如吃东西。”

 

“哦。”蔡照放下书,跟他抢妙脆角吃。

 

抢着抢着就出事了,陈秋实从蔡照嘴里抢到了最后一个妙脆角。他并不排斥和蔡照接吻,蔡照也能坦然面对自己吻着一个男人。他们享受着唇齿间的触碰,最爱的人,做最亲密的事,蔡照的手紧紧固定住陈秋实的后脑勺,不让他逃跑,嘴里还有妙脆角的味道。

 

“唔——”蔡照突然开始觉得头疼,这不是个好现象,“秋实,我又开始头疼,你先回去吧。”

 

“没关系,我陪你。”陈秋实不愿放开他,他固定住蔡照的头,开始替他按摩。

 

蔡照晕了过去,陈秋实不知道,他醒来的时候,会变成谁。

 

“嘿,小可爱。”Cay-z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就是陈秋实圆润的下巴。

 

“是你啊,好久不见了。”陈秋实松开他的头,坐到一边。

 

“嗯,我睡了好久,好久都没有沉睡了。”Cay-z揉揉额头,“你按的挺舒服的,继续啊。”

 

“啊?哦,好。”陈秋实帮他继续按摩,但身体绷紧,随时准备逃跑。

 

“不用紧张,我不想对你做什么。”Cay-z拍拍他的屁股,“真是便宜蔡照了。”

 

“你再这样我走了。”陈秋实挪挪位置,离他远一点。

 

“别走,小可爱,我——”Cay-z拉住他的手,“我可能要离开了。”

 

“什么?!”陈秋实楞了一下,“你……”

 

“我开始变得虚弱了。”Cay-z吻着他的指尖,陈秋实有点痒,想抽回手,但失败了。“小可爱,我想给你画副肖像可以吗?穿衣服的,放心吧。当然你不想穿也可以。”

 

“真的?!”陈秋实摸了一下他的脸,Cay-z虚弱的表情让他有点心疼,但他也没有放松警惕,这个家伙最会骗人。

 

“真的,我保证。”Cay-z抚上他的手背,在他手上轻轻蹭了两下,“小可爱,我想我可能明白什么是爱了。”

 

陈秋实点点头,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好,我答应你。”他不是没有怀疑Cay-z,而是信任蔡照。

 

陈秋实从小护士那里找到了一根圆珠笔和一沓A4纸,“这个可以吗?她没有铅笔。”

 

“好的,给我吧。”Cay-z接过纸笔,让陈秋实坐在窗户边上,细细描绘着他的轮廓,陈秋实尽量保持一动不动的姿势,Cay-z让他可以放松一些,陈秋实也尽量配合他。

 

Cay-z画得很细致,细致到每一根发丝和皮肤的纹理,好像要把陈秋实的全部都描绘下来,陈秋实有些不耐烦,不住的问他好了没,Cay-z居然没有烦,而是让他休息,他已经捕捉到自己想要的感觉,正在不断填充细节。Cay-z在绘画方面真的是个天才,陈秋实凑过去,看他用圆珠笔,也能画出阴暗变化、色调深浅,阳光很暖和,他忍不住开始犯困,不住地点着头,Cay-z停下画笔,在他唇上啄了一下,“你要是困的话可以跟我上床。”

 

“不用了。”陈秋实立马清醒过来,眼前的人可不是小猫,而是一头狮子。他塞上耳机听音乐,等着Cay-z完成画作。

 

“小可爱,能陪我一会吗?”Cay-z又停了下来,“过来吧,我想离你近一点,睡了也没关系,放心,我不会做什么,我改主意了。”

 

陈秋实犹豫着,坐到他身边,靠在他的肩上,“其实你不用走也没关系。”

 

“不,我们都爱上了你,我的存在对蔡照是个威胁吧。”Cay-z蹭蹭他的头发,“如果你也爱我的话,说不定我会回来。”

 

陈秋实抱着他的胳膊,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他困了。

 

Cay-z完成了画作,签上自己的名字,放在了床头,他抱着陈秋实躺到床上,睁着眼睛,看他睡觉的样子,突然,他的头也开始疼了,他捂着额头,认命地闭上眼睛,再见了,我的小可爱。

 

 

 

蔡照醒来的时候,陈秋实还在睡觉,他帮陈秋实掖好被子,发现了床头的画,这就是Cay-z的画啊,确实比他画得好太多了,他把画放回原位,开始用陈秋实的手机听音乐。

 

陈秋实醒来的时候,一杯温水已经递到他面前,“醒了?喝点吧。”

 

“好。”陈秋实接过水,抿了两口,“Cay-z走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Cay-z?”蔡照对他一眼能够分辨他们几个的能力挺好奇的。

 

“语气、动作、感觉都不一样。”陈秋实伸出手指,开始细数,“你会微微驼背,Cay-z从来都是挺直的,你拿东西都是轻拿轻放,Cay-z要做这个的话会比较僵硬,你看我的眼神很温柔,Cay-z看我像要把我吃了,不过最近好多了,你说话最后的尾音是轻声,Cay-z的尾音都是上扬,还会拖尾。”

 

“没想到你这么爱我。”蔡照不好意思地笑笑,陈秋实观察这么细致入微,他也没想到。

 

“当然了,我那么爱你,怎么可能会认错。”陈秋实看到床头上的画,伸手拿了过来,“画的不错嘛——”

 

“嗯,他也爱上你了。”蔡照不知道是不是应该跟自己吃醋,但如果让他画的话,他还真画不出来,他只会用镜头记录和捕捉。

 

“嗯,应该是的。”陈秋实点点头,这幅画作,如果放到市场上拍卖的话,一定是天价,果然天才和疯子只有一线之隔,虽然只用了圆珠笔,但Cay-z想要表现的效果,都画出来了。陈秋实并不懂画,但也能看到Cay-z在画里想要传递的爱意,他没有想到,Cay-z并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可能他想要说的话,都在画里了吧。

 

“改天把画裱起来吧,也是个纪念。”蔡照看看手上残留的圆珠笔印记,都在左手上,还挺神奇的。

 

“嗯,好。”陈秋实收起画,“蔡照,你会不开心吗?”

 

“说没有是假的。”蔡照捂着自己的脸,“但我知道你爱我,我也爱你。”

 

“对,这就对了。”陈秋实在他脸上奖励了一个吻,“我爱你,一直都爱你。”

 

“嗯,我也爱你。”蔡照抱住陈秋实,头抵在他的肩上,“秋实,我有种很悲伤的感觉。”

 

“没事,我在,我一直都在。”陈秋实抱住这个大块头,将他的手放在胸口,“感觉到了吗?我在。”

 

手掌下的心脏是鲜活的,一下一下跳着,眼前的人是真实的,会笑会闹还会咬他,蔡照抱着陈秋实,放声哭了出来,将他心里的不愉快统统释放了出来。

 

陈秋实拍着他的背,像是哄孩子一样,他知道蔡照童年缺失的是什么,他也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尽力去弥补的。

 

 

 

第七章

 

蔡照哭过以后,情况越来越好,他学会了更合理地释放情绪,也能够更好地表达自己的内心体验,陈秋实觉得,Cay-z可能永远都不会回来了,因为蔡照已经很强大了。

 

但没想到,意外还是发生了。

 

照照在和他遛弯儿的时候,把他推进了水池,并试图摁住他,让他窒息,不过还好,医护人员及时赶了过来,陈秋实只是呛了几口水,并没有什么问题,他聪明地在第一时间闭气,没有吸入太多水。

 

“照照,为什么要这么做?!”陈秋实擦干头发,愤怒地看着他。

 

“对不起……是老师——是老师让我做的。”照照委屈地看着陈秋实,不住搓着手。陈秋实没让人给他用镇定剂,他怕照照睡过去,他又问不出个什么了。

 

“老师?!”陈秋实突然想起来,在李教授给的那份资料中,并没有提及老师,因为照照并没有醒过来,就连照照的存在,也是Cay-z告诉他的。

 

照照记忆中的老师,似乎暗合了蔡照父亲的形象,因为他父亲的关系,蔡照似乎对男性的形象有排斥,所以老师被塑造成了具有权威的女性形象。老师,对啊,老师也是道德的象征,那老师为什么要抹杀他的存在呢?

 

“照照,老师有没有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你在什么时候见到她的?”陈秋实喝了一杯热水,看着铁门后的照照。

 

“刚刚在电话里,老师说你犯了错误,要受到惩罚,她说同性恋是不对的。”照照如实地表达着,这段内容,足够陈秋实胆战心惊了。

 

刚才照照是跟他要电话用了一下,但他并没有发现有通话记录。陈秋实搓搓脸,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蔡照本来确实是直的,但从他的情况来分析,他本身具有弯的潜质,不然Cay-z也不会对他一直有性趣。老师代表了权威和世俗道德,也代表了一种神圣与理想,也许在蔡照心里,他也是可望成为温柔而强大的人,但似乎父亲在他童年施加的影响难以磨灭,毕竟每个男孩子都是会崇拜父亲的,而他的父亲又是那个样子……

 

陈秋实开始担心一个问题,蔡照会不会还有一个隐藏人格,就是这位老师。他觉得,自己现在需要李教授的帮助。他回到房间,从上次的资料中找出那张小纸条,拨通了李教授的电话,跟他简单说了一下这边的情况,然后陈秋实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抱着被子发呆,他开始犹豫,自己这么做真的好吗?他掰弯了蔡照,让他跟自己在一起,他们两个是因为都是这里的病人,才相依为命的,如果出了疗养院,他们还会相爱吗?或者说,蔡照离开以后,还会爱自己吗?他不敢去想结果,本来他们的相遇就是这种奇怪的契机,如果放到不同的环境里,蔡照也是个普通人,他根本不会爱上自己吧……

 

“秋实!秋实你在吗?!”不知道过了多久,蔡照醒了,他从医护人员嘴里听到了整件事情的经过,他又一次伤到了他。

 

“我在。”陈秋实擦擦眼泪,跑到隔壁门口,“蔡照我在。”

 

“秋实你哭了——”蔡照伸出手才发现,铁门又在了,他悻悻地收回手,“对不起,秋实。”

 

“没关系,我知道那不是你。”陈秋实用袖子蹭蹭眼睛。

 

“但我还是伤了你。”蔡照懊恼地垂下肩膀,狠狠敲着自己的头。

 

“你别这样。”陈秋实拉住他的手,阻止他继续伤害自己。

 

“秋实,要不——我们还是分手吧,我不想再伤害你了……”蔡照捂着脸,陈秋实能看到他从指缝间流出的泪滴。

 

陈秋实一把拍在他肩头上,重重地打了一下,“你说什么呢你!!!分手!!!你想分就分啊?!告诉你,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我就赖着你了,怎么着!!!!!”

 

蔡照捂着肩膀,也顾不得哭了,“你打得我好疼啊……”

 

“废话!就是让你疼!不疼不清醒!还敢跟我说分手,想得美!我就缠着你,婚都结了!”陈秋实露出无名指上的红绳,“在我这儿只有丧偶,没有离婚!”

 

“我知道了,不离,不离。”蔡照也舍不得,但他现在根本没办法跟陈秋实接触,他怕自己在做出什么事来,蔡照又开始了跟陈秋实隔着铁门相处的日子。

 

李教授在外地出差,四天以后才回去,一下飞机,就急急忙忙赶到疗养院找陈秋实和蔡照了。

 

“我认同你的观点。”李教授听完陈秋实的分析,也觉得极有可能蔡照还有第四重人格。“八岁,根据皮亚杰的理论划分,属于他律道德阶段,受控于老师这样的权威也是很正常的,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照照有精神分裂的可能?”

 

“有,我也想过,但想来想去,总觉得不太可能,除了这一次,照照的表现都很正常,他才八岁,患精神分裂的可能性太低了。”陈秋实否定了精神分裂症的可能性,“我还是偏向于隐藏人格,我们给照照做过测验,也没有精神分裂的问题。”

 

“好,那我试着催眠照照吧,他现在还没出来是吗?”李教授看看蔡照的位置,“现在是蔡照吗?”

 

“是,最近照照出现的也不多了,而且Cay-z似乎消失了,已经好多天没出现了。”陈秋实点点头,“如果可以的话,你直接催眠蔡照吧,我怕照照又为了逃避,沉睡去了。”

 

“好,我试试吧。”李教授上次也是成功催眠了蔡照,但很多信息却是从Cay-z嘴里说出来了,Cay-z并不能够占领这个身体,对情况了解的不够也很正常。

 

李教授想了一下,决定明天试试。他第二天早早就来了,带蔡照去了一间安静的房间。陈秋实坐在屋外等着,焦躁地走来走去。一个半小时过得如此缓慢,陈秋实盯着墙上的时钟,做着深呼吸,努力让自己放松一点。

 

李教授领着蔡照出来了,让他先回病房,然后让陈秋实跟他一起去主治医生的办公室谈谈。蔡照的主治医师姓孟,算起来还是他的师兄,对他们挺照顾的,可是在治疗方面,他们都对蔡照有些无能为力。孟医生听到他们要交谈,直接把办公室让了出来。

 

“秋实,你说对了,‘老师’确实是存在的。”李教授的表情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沉重,“我刚才催眠了蔡照,让照照出来了,我做了一个测试,让照照给老师打电话,照照用的是一个模型手机,根本没办法打出去电话。我又尝试着催眠照照,没想到——老师居然真的出来了。”

 

“老师是个什么样的人?!”陈秋实绷着身体,有些紧张。

 

“除了性别和一些细节,几乎是他父亲的翻版。”李教授推推眼镜,“你也是男孩子,知道父亲在男孩成长过程中扮演的是什么样的角色,蔡照眼中的父亲,喜怒无常,喝酒前和喝酒后完全是两个人,蔡照很爱他父亲,但也很怕他,女性的角色相对温柔很多,所以老师是女性的样子,而且他对父亲的男性形象,也是不认同的。”

 

“果然是这样了,唉——”陈秋实无力地靠着椅子,叹了口气,“那老师说了什么吗?她似乎有很强的道德感。”

 

“没错,确实很强,几乎是神一样的存在了。”李教授笑着开始回忆,“她的表情是庄严神圣的,比寺庙里的神像更生动,说话语气倒是挺温和的,不过一提到你,似乎感觉就不对了,她想要抹杀你的存在。”

 

“抹杀我的存在?!”陈秋实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她的意思是要杀了我?!还是让我跟蔡照分开?”

 

“都不是——”李教授垂着头看了他一眼,“她想让蔡照、照照,甚至是Cay-z都不记得有你的存在,在现实中抹杀你只是以第一步。”

 

“难道她就不会觉得杀人是违反道德的吗?!”陈秋实做着深呼吸,也难以平复激动的心情。

 

“你觉得神会认为杀人是犯法的吗?”李教授的抿着嘴角,似笑非笑。

 

“呵,也是,难怪Cay-z下手的时候干脆利落,毫不犹豫。”陈秋实摇摇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如果老师还在的话,蔡照、照照、Cay-z都会有危险是吗?”

 

“你不是应该先考虑自己的安全吗?”李教授被他逗笑了。

 

“这个——我现在已经跟他隔着门了,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倒是他,Cay-z真的走了吗?不会再回来?”陈秋实记得上次Cay-z离别时的表情,那是个擅长伪装自己的家伙,他有时候也分不清说的哪句是真的。

 

“我没有找到Cay-z,他如果不是消失了,就是陷入沉睡,很难唤醒了。”李教授摇摇头,“这是件好事。”

 

“嗯,确实,蔡照的内心也变得强大了很多,但是老师要怎么解决?照照呢?”陈秋实找回原来的话题。

 

“我倒是想学《致命ID》那个样子让他们自相残杀,但是应该不可能吧,蔡照的性格而言,要他杀人会产生强烈的负罪感。”李教授觉得自己提议有点荒唐,“要是Cay-z在的话说不定还好啊。”

 

“啥?!他已经消失了啊。”陈秋实瞪着眼睛,气鼓鼓地看着李教授,“他学会了爱,没有恨的力量支撑,他不会出现了。”

 

“这可不一定啊。”李教授摇摇手指,“你忘了力比多了吗?那可是本能,与生俱来的。”

 

“要不——我们试试?”陈秋实考虑了一下,觉得想法虽然荒唐,但不是完全不可以,“不过你要想办法保证蔡照的安全!”

 

“这个应该没问题,毕竟他才是主人格,他那么爱你,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李教授倒是对这点抱有信心,虽然他对自己的想法并没有太大的信心。

 

“好,那我们试试,无论如何,老师都是一个潜在威胁,她有可能会对蔡照下手,我担心这个。”陈秋实总有一种焦躁不安的感觉,老师就像是在阴影中窥探的凶手,杀死一切的凶手。

 

“我回去准备准备,一个周后见,你注意观察蔡照的情况,有不妥的地方随时报告。”李教授收起东西,准备离开,“你也要注意自己的安全知道吗?”

 

“放心吧,我学咨询的时候,老师就告诉过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学会自保。”陈秋实拍拍胸口,“你快去准备吧,这边有我。”

 

李教授点点头,离开了。陈秋实为了更好观察蔡照,还是跟他住在一起,只是多了一些措施。蔡照睡着的时候,在手脚上加了镣铐,这是他主动要求的。

 

陈秋实在三天以后,终于见到了老师,那是一天清晨,他把床放在蔡照屋里,两人隔着一段距离,陈秋实是在睡梦中感到一阵窒息,他立马清醒过来,眼前的人绝不是蔡照,“你是老师?!”

 

“对,是我。”老师放下手里的枕头,“你认识我?正好,我也认识你。”

 

“你——你还是要杀我?!”陈秋实滚下床,穿好拖鞋,打算随时逃跑,老师的手脚上还绑着镣铐,根本没办法离开,要不是他昨晚贪心,靠的蔡照太近,她根本没有机会下手。

 

“没错,你这种人,根本没有活着的必要。”老师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她用指尖轻轻在床上画着圈圈,姿态完全是一个女性的样子。

 

陈秋实赶紧瞅了两眼,蔡照也有这么妖娆的时候啊。不对,他现在要赶紧跟李教授汇报。陈秋实也不管老师,拿着手机就冲出去了。

 

老师独自坐在床上,愤怒地扯着锁链,“可恶!居然把我锁起来。”锁链嘎啦嘎啦的响声,让陈秋实有些胆怯,他找来医生护士,直接给老师打了一针,嗯,世界安静了,蔡照也会回来的。

 

李教授那边,到时提前把催眠治疗提上了日程,两天后他就来了,老师已经出来了,说明她的力量正在增强,而且蔡照的负罪感越强,她越是强大。

 

蔡照这几天倒是没什么事,照照和老师也都没有再次出现,陈秋实跟他解释了方案,蔡照觉得倒是挺有趣的,愿意尝试一下。

 

“蔡照,你可千万想好了啊,到时候千万别怂啊!老师要是不走的话,咱们以后可没办法过日子了啊。”陈秋实把可能出现的情况都给他讲了一遍。

 

“放心吧,有你在,我就死去了地狱,也能爬回来见你。”蔡照拉着他的手,亲吻他的手背和无名指上的红绳,“等我回来,我们去定戒指好不好?”

 

陈秋实捂着嘴,激动地流下泪水,“好,只要你回来,我们就去定戒指。”

 

蔡照跟着李教授去了上次的房间,躺在舒服的椅子上,静静等待着。“李教授,我妈妈她——她还好吗?”

 

“他很好,你放心吧。”李教授顿了一下,“你要给她打个电话吗?”他掏出手机,递给蔡照。

 

“不用了,我知道她好就行了。”蔡照没有接,“秋实跟我说了可能发生的情况,我都知道,你放心去做吧。”

 

“好,谢谢你的信任啊。”李教授关上手机,开始准备工作,“准备好了吗?年轻人?”

 

“准备好了,你开始吧。”蔡照听着李教授平缓的声音,进入到催眠状态里。

 

陈秋实焦急地在外面等待着,蔡照虽然是在进行催眠治疗,但这绝对不亚于进手术室,生死只在一线之间,他不由得心跳加速,还是他师兄把他叫了出去,让他去花园里晒晒太阳。

 

今天的阳光很好,陈秋实坐在长椅上,外面并没有其他人,他静静地看着天空,想起那天和蔡照出来拍照的场景,天空好像也是这么蓝,这么美。陈秋实拨通导师的电话,开始跟他聊天,导师是个很热心的人,一直把他当孩子照顾,父母离世以后,他遇到问题,也只能跟导师倾诉了,还好,他现在有了蔡照。

 

两个小时过去了,陈秋实回到催眠室门口等待,从来没有如此煎熬过,一个心悬在空中,好像等着宣判的罪犯,只等着最后的一个结果,他不住的祈祷,希望上天不要这么残忍,连蔡照都不留给他。

 

陈秋实的祈祷生效了,门开了,他盯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蔡照?”

 

“我回来了,秋实。”蔡照抱住陈秋实,“我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回来了……秋实,我回来了。”

 

陈秋实泣不成声,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他刚刚差点认不出来,蔡照身上的感觉有了些变化,变得更加立体丰富,“成功了是吗?他们——都死了是吗?”

 

“嗯,是的,他们都不在了。”蔡照点点头,“他们都会跟我融合了是吗?”

 

“嗯,是的,都融合了。”陈秋实擦擦眼泪鼻涕,“你回来就好。”

 

“治疗很成功,好了,蔡照还给你了。”李教授看着他俩拥抱在一起,也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不过蔡照还需要进行后续的催眠治疗,不要放松哦。”

 

“好的,麻烦你了,李教授。”蔡照点点头,“秋实,我们可以去定戒指了。”

 

“好,定戒指。”陈秋实亲了他一下,“其实红绳也不错,我挺喜欢的。”

 

“没事,留着吧,这是我们第一对戒指。”蔡照握着他的手回到病房。“你知道吗?刚才我没敢下手,是Cay-z来了。”

 

“什么?他——他没走?”陈秋实惊讶地瞪大双眼。

 

“不,他走了,但他又回来了,是他救了我。”蔡照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我爱你,或者说,我们爱你……”

 

Cay-z的确走了,但他本来就是蔡照分裂出来保护自己的一个人格,在他需要的时候又回来了,而且他有更重要的人要保护。老师的确很强大,蔡照根本不可能下手杀人,但是Cay-z 可以,照照本来就已经几近消失,蔡照最后送他离开了,照照消失在空气里,蔡照也算是松了一口气。老师是个美艳性感的女人,她似乎比Cay-z更加狡猾,他们两个围追堵截了好久,才找到了老师的藏身之处,那也是蔡照最不想去的地方——他们一家三口生活过的地方。

 

所有痛苦的记忆都来源于此,蔡照抓紧手上的红绳,一起一次为自己打气,还被Cay-z笑话了半天,才终于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个地方。在那里,老师才是主场,他不断让蔡照回忆起痛苦的经历,Cay-z没办法帮他,只能让他不断想起陈秋实,想起他可爱的爱人,陈秋实还在等他,他不能被老师打倒。

 

蔡照终于面对了一切,Cay-z在他的授意下,杀死了老师,凶器还是一支铅笔,那是蔡照小时候用的,他终于明白为什么Cay-z杀人的时候会用铅笔,因为他爸爸一次酒后,也用铅笔插进了他的后心,不过当时只是受了皮外伤,并没有伤及骨骼内脏,时间久了,伤疤长好,他也淡忘了这件事。

 

“好了,都结束了,我也该走了。”Cay-z冲洗完铅笔上的血渍,用把它放回原位。

 

“你——你真的会走?”蔡照看着他,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如果我不走的话,小可爱永远不会爱我吧。”Cay-z露出无奈的笑容,“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不是吗?那个时候你仇恨前女友,我才会出现的,我一直在保护你,但现在你不需要我保护了,你变得强大,也可以保护小可爱了。”

 

“嗯,谢谢你回来,我会好好保护秋实的,你放心吧。”蔡照点点头,终于不用吃自己的醋了。

 

“是一定要,如果你对他不好,我说不定会再回来哦。”Cay-z挥挥手,“再见,另一个我,帮我告诉他,我爱他,一直爱他。”

 

“好,再见,Cay-z。”蔡照站在原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他一个,他也该醒了,回去见他的秋实。

 

“蔡照,你就是蔡照,不是Cay-z,不是照照,不是老师,你就是你。”陈秋实突然有点想念Cay-z,感谢他为蔡照做的一切,包括把他的蔡照还回来。

 

“嗯,是的,我就是我,我回来了。秋实,你真的治好我了。”蔡照亲亲他的唇瓣,“等我,我们很快就可以一起出去了。”

 

“嗯,我等你。”陈秋实回吻了他一下,擦去激动的泪水。

 

 

 

小护士此生头一次见到病好了还要赖在疗养院的,而这个人,还是个咨询师,唉——谁让人家的男朋友在这里呢?这年头,真是好男人都去搅基了啊。

 

如果说这还不算新鲜,那后面的事,可够小护士念叨好久了的了,你见过在疗养院里,请来导师、主治医师和催眠治疗师见证一场同性婚礼的吗?小护士是亲眼见到了,还吃了他们的喜糖,呵呵,你别说,这俩人西装革履的样子,还真比穿病号服帅多了啊。

 

“嘿嘿嘿,妹子,这是我男人了,别惦记了啊。”陈秋实等了一眼正看着蔡照流口水的小护士,“要看就看我。”

 

“没事,你还是看吧,反正我们都出院了。”蔡照拉开挡在身前的陈秋实,他体格比秋实大一圈,挡也挡不住啊,“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们的照顾,我和秋实都特别感激你。”

 

小护士终于觉得自己这么久以来跑腿没白跑了,“不谢不谢,改天给我拍套片子,拍的美美的,我也好拿出去吊男人啊!”

 

“好好好,这个没问题。”蔡照笑着答应了。

 

“行了,这个给你,祝你也能早点找到合适的啊。”陈秋实直接把手里的捧花扔给她,“好了,祝你幸福。”

 

“谢谢,也祝你们幸福。”小护士笑眯眯地看着手里的捧花,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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