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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行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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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泷

【鬼玲】16 动荡

“嗒、嗒”,不疾不徐的步伐从容优雅,在静寂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暗夜的帝王袍摆轻曳,暗红的血光被墨色遮掩。

月在遥不可及的天幕上渐渐褪色,只残留模糊的一星皎洁。而清清冷冷的光依旧拓拓落落地倾洒下来,不含一丝悲悯,却裹挟着悲凉。

依旧是那口古井,井旁的显祖仿佛一下子老了。其实他早就老去,只是过于强硬的作风与时刻的威严让人暂时忘却,他已入耄耋。

他的儿子在此处丧生,现在轮到他了,仿佛宿命。不,这不是宿命,而是早在依靠吸血鬼的力量建立国家时,就种下的诅咒。

显祖看着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鬼,浑浊的眼睛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杀了我,放过我的孙儿李允。”这不是他第一次与鬼谈条件,但确实是最没有把...

“嗒、嗒”,不疾不徐的步伐从容优雅,在静寂的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暗夜的帝王袍摆轻曳,暗红的血光被墨色遮掩。

月在遥不可及的天幕上渐渐褪色,只残留模糊的一星皎洁。而清清冷冷的光依旧拓拓落落地倾洒下来,不含一丝悲悯,却裹挟着悲凉。

依旧是那口古井,井旁的显祖仿佛一下子老了。其实他早就老去,只是过于强硬的作风与时刻的威严让人暂时忘却,他已入耄耋。

他的儿子在此处丧生,现在轮到他了,仿佛宿命。不,这不是宿命,而是早在依靠吸血鬼的力量建立国家时,就种下的诅咒。

显祖看着一步步朝自己逼近的鬼,浑浊的眼睛流露出前所未有的坚定:“杀了我,放过我的孙儿李允。”这不是他第一次与鬼谈条件,但确实是最没有把握的一次。因为他再没有什么筹码,只剩下自己的一条命。

“呵,”鬼的嘴角扯过一抹笑,“你是在求我?”话音未落,如闪电般出手,一把攫住显祖的脖子。

显祖的脸胀成紫红,目光仍凝成一把剑,紧紧锁住鬼,断断续续道:“所有的事情……全是…我一人……所为,放过……”

他再也说不出话来了。鬼的利齿突然狠狠地刺入他的脖颈,打断了他所有的临终遗言。原来,血液流失是这样的感觉,冰冷,痛苦,绝望。死而目不瞑。

吾儿莫怕……为父来陪你了。

鬼撂下显祖,冷哼一声,转身而去。

卑如蝼蚁的人类,一次又一次天真地想要蚍蜉撼树。到死都不肯求饶,真是……倔强得可恨。明明,只是人类罢了。

鬼的眼角划过一抹狠厉,末了却有些黯然。在血与火交织的夜晚,他还是不可抑制地会想到玲,那个仅仅为了守护母亲就愿意赌上自己未来的傻姑娘,在十年如一日的时光里,一点一点地占据的他空荡荡的心房。坚韧……而倔强。明明,只是人类啊。

“……玲,”鬼经过慧玲的寝殿时脚步微顿,“我今晚本是为你而来的。”他看了一眼尚留烛光的窗口,却没有停留。

李允跪在地上,表情有些木然,“求您……饶我一命。”他这么说道。鬼像是极为满意地笑了,将手上适才沾的鲜血慢条斯理地抹在李允的脸上。

“你怎么,如此懦弱啊。”李允听到鬼在他身旁讥讽。

如果这只是一场噩梦,该有多好。黎明已至,但李允已经不再期望看到天亮。因为,比梦境更加残酷的,永远是现实。

四月廿八,显祖暴病而殁,世孙李允继位。

慧玲一宿未眠。她从未经历过如此漫长的夜。“他在意我,”慧玲翻来覆去地问自己,“他……是在意我吗?”

她想起鬼只身前来,只是笑着向她讨一杯酒;她想起鬼自包围圈里浴血而出,却只是问她“有没有伤到”;她想起鬼临走前那句意味不明的“他配不上你”……

“那我呢……我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在意他的?”

慧玲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叩门声忽然响起,慧玲回过神来,冷声道:“何人?”

门外传来婢女怯生生的回答:“中殿……娘娘,奴婢们前来服侍您穿衣。”

慧玲猛然一惊——中殿?难道,李允继位了?那显祖是不是已经……

她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说道:“进来吧。”

婢女们小心翼翼地替中殿娘娘梳洗打扮。这位娘娘生得真是好看,只是这神情冷若冰霜,让人心生畏惧。昨夜的宫变,死了好些人,可中殿娘娘却好好地待在寝殿里,安然无恙,只怕会不会……

“行了,退下吧。”慧玲皱了皱眉。宫女们虽一言不发,慧玲还是敏锐地觉察到她们揣测似的目光,像黏糊糊的蛛网,令人生厌。

待婢女们走远,慧玲悄悄地合上门,往地宫方向走去,一路上竟也没人阻拦。

“我得去见他,无论如何,有些事,我要当面问清楚。”

玄鹤琴的声音悠悠荡荡地自地宫口传出,和着微凉的细雨,竟生出几分缥缈的意味来。慧玲不愿多想,可见到王座之下的那抹艳丽的身影时,眼眸还是不免被刺痛。

“哦?”鬼懒懒地抬眸,玄鹤琴声戛然而止。

“呵......”鬼像模像样地向来人行了一礼,眼里却含着捉摸不透的笑意,如同挑衅一般。

“参见中殿娘娘。”彬彬有礼的语气,莫名的刺耳。

“她为什么在这?”慧玲皱眉,看了一眼旁边的秀香。

鬼悠悠地倚回王座,一手支撑着下巴,满不在意地说道:“我得留一只美丽的花,好好欣赏。”他挑眉看向秀香,回应他的是秀香含羞并且娇媚的一笑。

“不能让外人知道我来这里。”慧玲仍步步紧逼。她引以为傲的理智、冷静通通都不管用了,只有越来越盛的怒意,以及似有若无的委屈。

鬼像是终于察觉到了慧玲的异样,对秀香挥了挥手道:“下去吧。”

秀香乖巧地屈身行礼,默默退下。

慧玲瞪了一眼秀香娉婷的身影,向鬼皱眉道:“她是金圣烈的人。”

“我知道。”鬼勾唇一笑,“你在担心我?”

“你又何尝在意过别人的心思。”慧玲偏过脸,不去看他。

鬼的眼底闪过一抹光亮。

他忽然唤道:“玲,走近些。”

待慧玲冷着脸走到他身旁,他俊美的脸庞上才浮现出真正的笑意。

慧玲听到他低声说:“玲,看着我。”她不解地看向鬼,眼神里还有方才未及收敛的委屈。

鬼只是定定地注视着玲的眼眸,”我的确不会在意他人的心思,但我不能不在意你。“

蓦然间,冰雪消融。

慧玲的脸红了。



棺皓鬼

关于梦到江南太子李洙赫的梦

PS:大大我今天下午睡觉时做了一个梦,关于李洙赫的。这是我第二次梦见他🤔  而且这个梦……

有点爽???

   就当我记录一个脑洞吧,因为最近一直在找灵感来写段子。

做梦当然是第一人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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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时刻 江南太子李洙赫和一群“狂野”男孩女孩们在李洙赫一栋别墅里欢乐玩耍(这里做为上帝视角.)

为什么我和朋友在夜晚时刻去他家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动手狗头〕

 梦里的我和一个朋友(男的,但不知道是谁  还挺好看的一男的,关键是还开着一辆跑车?!不是我现...

PS:大大我今天下午睡觉时做了一个梦,关于李洙赫的。这是我第二次梦见他🤔  而且这个梦……

有点爽???

   就当我记录一个脑洞吧,因为最近一直在找灵感来写段子。

做梦当然是第一人称

――――分割线




夜晚时刻 江南太子李洙赫和一群“狂野”男孩女孩们在李洙赫一栋别墅里欢乐玩耍(这里做为上帝视角.)

为什么我和朋友在夜晚时刻去他家  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动手狗头〕

 梦里的我和一个朋友(男的,但不知道是谁  还挺好看的一男的,关键是还开着一辆跑车?!不是我现实中的朋友)开着车来到他的别墅门口外.

李洙赫的别墅是真的大,在我下车之后还特地打量了好多眼(那么大不让人看可惜了🤔).我的朋友拍了拍我的头说“走吧”就一起走进我认为很大的别墅里.


“洙赫啊 我来了!”进入别墅里,音响放着不太不小的声音  狂欢的女孩男孩们都在嗨皮(人好像是挺多的 是在蹦迪)这是我的朋友开口对李洙赫说的一句话,他俩互相拥抱了一下  又寒?喧?了几句话,又相互“亲昵”了几下  梦里的我就静静的呆在一旁时不时看着他们两个,听着他们的对话(我好像还挺多余??🤔)

李洙赫注意到了在一旁我,好似眯了眯眼睛  我直视他的眼睛又微笑了一下和他打招呼   “你好”

(啊...梦里的我好有礼貌👏)

   别墅里闪烁着五彩缤纷的灯光,音响里播放着与人更加兴奋的音乐(其实好像也就是DJ……)

梦里的李洙赫穿着一身嘻哈装,灯光时不时会打在他的侧脸上成了阴影 (真的还挺好看的...),对方摩挲着了一下下巴,才伸出手对着我打招呼:“你好”  我身子愣了一下,才伸出手握住李洙赫的手.


我是真的在梦里感在我握住李洙赫的手,然而他握住我的手却在一点一点收紧,已经又上下打量着.脸上的笑容看似有礼貌,其实他的笑容我却是看不懂  是挑衅?是因为今晚太高兴了?还是什么……(不得不说梦里我觉得他一点一点握紧我的手是真的在像挑衅,但是那个笑容我真的不懂是什么意思)


“洙赫我们多久没有见面你不好好招待我吗?”旁边的朋友开口说话好似帮了我一把 ,李洙赫的嘴角笑容更加放大了 松开我的手之前还舔了舔唇.

“我有事情要和你聊,聊完再玩”李洙赫接过别人拿给他的酒抿了一口. 笑了笑之后又看着我说:“好好玩吧,亲故”语调上扬,笑容没了我刚刚猜测不透的意思.(多变化李洙赫???)


兴许是梦里的我刚刚有点不爽李洙赫他和我握手时又一点一点的收紧,对我来说太不礼貌...哪有人握女生的手会这样子啊?(说真的,要是在现实生活中有人这样子对我 我个人可能真的会对ta有些不爽,感觉像挑衅??)

至于下面的梦真的不太记不了多少,不能记上面的那段


这里的梦境画面就是要跳过到下一个了,因为我的梦是有多个画面分成的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从那栋别墅出来  梦里的我坐在副驾驶座上靠着车门  开着车窗感受风抚上脸的滋味  不过多是看了一眼后视镜罢了 李洙赫开着车子紧跟着我朋友的车尾,还对着我朋友的车摁了一次喇叭声(江南太子李洙赫的车应是跑车哦😐)


梦里的我面无表情看着后视镜,嘴里吐出不冷不淡的一句话:“疯子.”  一旁驾驶着车子的朋友突然笑出了声,我看他一眼  “嗯 疯子,他还真的是酷炫狂屌炸天的江南太子李洙赫疯子”朋友说出的话让梦里的我也笑出了声.


“李洙赫?他名字?”梦里的我挑了挑眉,又说了一句让一旁开车的朋友怪异的看了我一眼,又无奈摇头

      “我知道有一个模特也叫李洙赫……”


梦里的朋友突然停下了车子,后面李洙赫的车子也停了 他推开了车门下来,没等梦里的我反应过来李洙赫突然拉开我所靠的车门让我吓一跳(梦里我真的吓了一跳,什么玩意?)  差点摔在了地上(哈...男人。😑)


哈 男人,不等梦里的我骂他他就这样子拉着我开了他的车门把我塞进他的车子里????你绑架呢?!


记得梦里的我在李洙赫开动车子之前我又骂了他一句话,他又用他那低沉而诱人声音回答我.


        “李洙赫  你还真的是个疯子,无缘无故的是在绑架我吗?”


        “我是疯子,可你是我成为疯子的一部分”



哦~突然心空了?

以上是真的梦到的梦境

我还真的想让他变成现实的???


-犬吹-
我杀人放火 我勾心摄魄

我杀人放火 我勾心摄魄

我杀人放火 我勾心摄魄

白白白

脑洞---王国,吸血鬼偶像,夜行书生【李苍X鬼(木咖迪)】

假设鬼在朝鲜某一时代遇到了还是小孩子的李苍,而李苍正好看到鬼在吸血,但是他却对鬼一见钟情,所以并不怕鬼。以至于每次一有空就去找鬼。而鬼因为孤独而从一开始吓唬→无视→可以说话……

    然后李苍就从小找鬼找到大,那……当王国剧情开始的时候会怎样哪❓嗯嗯嗯~ o(* ̄▽ ̄*)o

      【私设鬼以前叫木咖迪,在穿越时空的时候不小心来到了古代朝鲜遇到了海瑞,后来因为王的请求成为了朝鲜的守护鬼(其实是因为在山里待了太久无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_^*)(*^_^*)...

假设鬼在朝鲜某一时代遇到了还是小孩子的李苍,而李苍正好看到鬼在吸血,但是他却对鬼一见钟情,所以并不怕鬼。以至于每次一有空就去找鬼。而鬼因为孤独而从一开始吓唬→无视→可以说话……

    然后李苍就从小找鬼找到大,那……当王国剧情开始的时候会怎样哪❓嗯嗯嗯~ o(* ̄▽ ̄*)o

      【私设鬼以前叫木咖迪,在穿越时空的时候不小心来到了古代朝鲜遇到了海瑞,后来因为王的请求成为了朝鲜的守护鬼(其实是因为在山里待了太久无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_^*)(*^_^*)😀

江若游

简直为这对cp灵魂起舞

文笔失踪预警

或许可以叫冷情冥王小萌妻?


入了夜,城里点起盏盏灯来,尤其是灯月馆中,挑起的灯一重又一重,光点在馆中似会浮动。

——灯月馆名字取得寻常,里面的姑娘是全京最艳。

一时间人影的乱,胭脂的艳,调笑的狎昵层层叠叠在其中荡漾起来,像是一碗沸腾的红粥。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推搡间他慌不择路跑出院子,身后传来妈妈尖利的叫骂:“阿豆小蹄子跑什么?养在这里到今日也不知道自己的命么?······”

他流着汗又流着泪,淌了一脸,尤自紧紧抓着胸前衣襟。一不留神,脚下一绊跌了下去,...

简直为这对cp灵魂起舞

文笔失踪预警

或许可以叫冷情冥王小萌妻?


入了夜,城里点起盏盏灯来,尤其是灯月馆中,挑起的灯一重又一重,光点在馆中似会浮动。

——灯月馆名字取得寻常,里面的姑娘是全京最艳。

一时间人影的乱,胭脂的艳,调笑的狎昵层层叠叠在其中荡漾起来,像是一碗沸腾的红粥。

但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推搡间他慌不择路跑出院子,身后传来妈妈尖利的叫骂:“阿豆小蹄子跑什么?养在这里到今日也不知道自己的命么?······”

他流着汗又流着泪,淌了一脸,尤自紧紧抓着胸前衣襟。一不留神,脚下一绊跌了下去,撞上了什么人。

顾不上膝盖处的疼,他惶惑如一只负伤的幼兽,急急抬起一张脸来,说,公子,救我。

声音是他半个月来细细掐过的,像个十四五的小小少女,还不自觉带了哭腔。

那人俯视着他,轻慢地审视着他混了脂粉的孱弱的脸与流泪的眼睛,全然是一个无助而天真的孩子,像是在命运之恶面前坚持做着无谓挣扎。然而最后依然逃不出被掌握、被撕裂的结局。

阿豆喘着,握住的那一片袍角在反着光,冰凉。

半晌,那人在沉沉夜里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面容竟裹杂了丝丝入扣的艳,用逗弄的语气问,跟了我,可好?

阿豆没有回头去看站在一边目瞪口呆却大气也不敢出的妈妈,应了一句,还请公子垂怜。是那种卑贱的语气。

殊不知此时对他来说如命运坠崖前救命的草枝般的几个字,后来左右了他那么多年。


阿豆忘了他是如何跟着那人穿过长廊走进房间的,只知道那人看看他身上桃红烫着嫩黄的长裙,饶有兴味地问,男孩?

他脸上妆脏兮兮的,站在那难堪中夹杂了一丝被看破的茫然,回道,是。

烛火里那人像是低低笑了声,说,你装得倒好,竟然没有人看出来。

确实,十五岁的少年,本就是雌雄莫辨的年纪,他又生得清秀女相,再点上胭脂,替身半月也无人察觉那个“阿豆”换了个芯子。

阿豆到底是个孩子,委屈逼得他藏不住心思,此时气氛又太尴尬,便说,是替阿姊替进来的,我们两个本就是孪生子长相相仿。今天妈妈说要开始所谓“上课”让姑娘们脱衣裙时生怕暴露了跑出来,幸亏公子救我。

听见那人问,怎么我一问你说了个干净。

他张了张嘴,看着他嗫嚅道,公子是个好人。

那人踱步过来,挑起少年雪白瘦弱的脸,直视他圆圆的浅褐瞳孔中那片不谙丑恶的稚弱,喉音滑动,“焉知我是个好人。”

阿豆这才看清,那人有一幅极盛的皮相。

阿豆说,公子愿意出手救我,便是个好人。

大约是刚刚哭过的缘故,他的眼角有一笔嫣红。

那人嗤声,放下手来,道,洗脸。男孩子家涂什么胭脂。

明明那人气质乖戾,阿豆却莫名生出几分依赖来,顺从地用清水洗干净了脸,这才纠结起来。

这位公子会到灯月馆来,必然是想那样那样的。然而他却也是个男身,这可如何是好。

正垂着眼呆呆地思索着,那人靠的更近了,几乎是要把他圈在怀里,眸色不明,似乎是生出了几分兴致,艳鬼似的令人不敢直视的皮囊像是压不住内里蠢蠢欲动的暴戾与癫狂。

他含糊而轻柔地说了句,唔,尚可。

阿豆不安地睁大了眼睛,旋即,对方的唇印了上来。

苦甜的香味,涩而有力。


宛如已经开到糜艳的花,却拥有生杀予夺般绝对的掌控欲。


男人拾起床尾的外袍扣好最后一颗衣扣。

看见少年醒来,侧头问了句,原来叫什么。

阿豆回说,本名叫张东润。

皱了皱眉,那人说,还是阿豆好听。

少年愣了一下,旋即小心翼翼笑言,以后都叫阿豆。


他走后阿豆依然没有动,看着上方垂下来的床幔,慢慢地眼眶里盈满了泪。

他咬着牙,无声地哭。

也许少年还并未彻底向命运服输,因此当受到摧折时依然会哭。

他尚且对人生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与渴求,也曾想过做个无忧少年郎,贫也无妨,贵也无妨,奔跑在世界上。才十五岁的少年,还未尝过世间一些应得的美好,就被迫染上了命运的泥。以为的绝境救赎,殊不知其实是命定挣扎。

眼泪从脸上滑落到颈侧,最后连头发也打湿了。


阿豆起来的时候,妈妈从门外旋风般冲了进来,吓得他一下掩住坦荡的胸怀。

好在妈妈也未多在意,“哎呀呀”喜气洋洋地道:“阿豆!你傻人有傻福,机缘来得好轻易,以后可别忘了我。”说着拿眼睛上下扫他,“只是你生的有些男气,但总归是个小美人,无怪连那样的也会看上你哟。”

与昨天骂骂咧咧的判若两人。

阿豆只能温顺地笑了笑。像是某种被迫张开的贝类弱小的内里。

江上夜风浩荡清凉,船头灯光幽幽映于江面,波纹烫金一样。

舱内陈遏与部将在执灯饮酒,说些粗鄙笑言,而他二人,一贫贱舟子,一阶下困囚,越过数年光阴,互诉衷肠。

仿佛又回到那年,依旧是放荡而恶名昭著的公子,和温柔的少年说着话,不顾世事茫茫,人生苦长。

说着旧时高楼,说着儿女情长。

身边无酒无茶,惟二两清风,一身放不下的思量。

他们之间那么多的山长水远,那么多的错过与遗憾,那么多的无法圆满。

似是一时兴起,又似蓄谋已久,双双在船板上对拜。

一青布衣,一白囚服,一冷月,一船敌。

郑重拜下去的那一瞬间,前尘往事呼啸而来,汹涌成无尽的爱意,爱意破碎又弥合。

他说,时间仓促,无备喜服,亦无花烛。

他说道,无妨。今为舟子,我渡我自己,亦渡你。

他们没有落过半滴泪,只因今天是大喜之日。


拜过天地,阿豆徒手掰开船头一块不起眼的木板,下面藏了一把已经生了锈的长剑,泛着幽幽的青光。

——是娄焦。

陈遏是成帝心腹大将,今夜必不能让他渡过江去,否则江左手无寸铁的百姓,会立即家破人亡,哀鸿遍野。

山河破碎,他们两人无足轻重,惟有此举,或能稍稍抵挡成国将士摧枯拉朽之势。

既生为宁国人,当为宁国分忧,死而不辞。

船内依然是得胜后的辉煌丝竹,美人歌舞,阿豆一下一下地凿着船板,控制着声音以免引来兵士。

过了一会,李洙赫又咳出一口血来,眼睛清亮亮的,面孔雪白。

阿豆温声说,忍一下便好。

他们蹲着,轮流换着凿船板,一点一点地,正像此时微弱曦光侵蚀着夜幕。

终于凿穿,水一点一点漫上来,阿豆的船尚算大,船体慢慢开始倾斜,起初一点也感觉不到。然而那有力的倾斜进行着,不会停止。

当兵士终于发现不对报告给陈遏时,为时已晚。杨叶渡水深而广阔,漩涡流深处是无法挣脱的力量。

此时天光正半明半暗,船上有人怒骂,有人号哭,有人打翻了隔夜的酒盏。

没有人像他们一样平静而幸福。

这一船人都将消失在茫茫水面上。这是已经无能为力的小人物,为了自己即将覆灭的国家做出的最后一点努力。

也是一对不渝的爱人,彼此之间的宿命。

一同沉入水底,不见天日。







没有写完,下次再补。

先写了开头结尾,大约是一个国家覆灭时期的故事。

鬼豆都是宁国人,结尾提到的,“陈遏”是敌国将领(成国),莫得感情的工具人,“娄焦”是一把鬼送给豆的剑。

······网课杀我。

写鬼王,是我自己的意难平。

p.s.刚开始写就有人喜欢,谢谢呀。知道自己文笔和逻辑很幼稚 ,真的 醒了很久还是很感动!(皮

棺皓鬼

《夜行书生》②

车来了要不要?🚗🚗🚗🚗


https://shimo.im/docs/wwcxWVx9qHrVYwTK/ 《〈夜行书生〉②》,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车来了要不要?🚗🚗🚗🚗


https://shimo.im/docs/wwcxWVx9qHrVYwTK/ 《〈夜行书生〉②》,可复制链接后用石墨文档 App 或小程序打开

纸风

【鬼玲】上弦之月(九)

虽然慧玲看起来小心思很多,瞒的事不少,但她为鬼做事是真心实意没有虚假的哦。


鬼:小白菜到底想干啥?


九.覆辙


鬼说罢,直起身来。崔慧玲只觉眼前一闪,再看时,鬼便已经不见了踪影,只余窗户大开,窗扇在寒夜的风中微微摇晃着,吱吱呀呀的声响甚是恼人。


她上前将窗关好,下楼去,正好看到赵杨仙背着书篓,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院中。见她出来,阿勇不再加以阻拦,而是默默退开,赵杨仙于是雀跃地唤了声,一路跑到她跟前,眼睛亮晶晶地:“大哥,我来拿书,刚刚阿勇哥不让我进去,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崔慧玲道:“方才有位客人,所以耽误了。”又打量赵杨仙一眼,皱眉问道,“不是说明天来么?”...


虽然慧玲看起来小心思很多,瞒的事不少,但她为鬼做事是真心实意没有虚假的哦。


鬼:小白菜到底想干啥?


九.覆辙


鬼说罢,直起身来。崔慧玲只觉眼前一闪,再看时,鬼便已经不见了踪影,只余窗户大开,窗扇在寒夜的风中微微摇晃着,吱吱呀呀的声响甚是恼人。


她上前将窗关好,下楼去,正好看到赵杨仙背着书篓,有些不知所措地立在院中。见她出来,阿勇不再加以阻拦,而是默默退开,赵杨仙于是雀跃地唤了声,一路跑到她跟前,眼睛亮晶晶地:“大哥,我来拿书,刚刚阿勇哥不让我进去,我还以为你不在呢。”


崔慧玲道:“方才有位客人,所以耽误了。”又打量赵杨仙一眼,皱眉问道,“不是说明天来么?”


赵杨仙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今天刚好路过这里,就想着干脆过来拿些——对了,大哥,你这里有没有宣祖时期的书?我有一个朋友,他在找一本书。”


“宣祖时期的书……宣祖曾有过焚书狱文之举,那时的书,流传到现在的不多。”这事想来也和鬼脱不开干系。崔慧玲沉吟片刻,问道,“他在找的是什么书?”


“叫做《贞显世子备忘录》。”


果然么。崔慧玲心下了然,面色平静如常,颔首:“知道了,我会留意的——过两日给你答复。”


“哦——”赵杨仙拉长声调赞叹,“大哥真聪明,好像什么事情都有办法的样子。”


崔慧玲失笑:“是吗?”心中却有些许感叹。她自认从来不是什么聪明人,那梦中,她能做的事和做成的事少之又少,她想保全的东西,更是一样都没有保全过。


“是啊。”赵杨仙极力证明自己的主张,“像我这种小书贩,还是因为大哥,才能保障稳定收入,我爹还说让我多跟您混,您不厉害谁厉害啊。”


“你父亲这么说么?”


“对啊。我爹本来不准我跟他一样当书贩,自从见了您,口也松了。”


或许赵笙是看近日风声愈紧,想给她做个提醒,让她记得要保证女儿的安全。毕竟那个老书贩心中埋着秘密的引线躲了这么多年,经她明里暗里,威吓安抚,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更是诚惶诚恐,若是起疑,应会不管不顾、连夜举家逃往别地才是。崔慧玲看了她半晌,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寒冷。


寒冷的阳光如丝瀑般倾泻,将那人整个笼罩在光里,他仿佛等待死期一般阖上眼睛,她静静地看着,觉得他此刻的神情太过宁静。


崔慧玲在黑暗中猛地睁开眼睛,发觉自己又在做梦。她扶着额缓缓起身,去摸桌上的灯烛。等她把灯点上,为自己倒了杯水,才发觉窗前斜斜坐着一个人影,月光在他身后洒进屋里,他不发一言地看她。


她受到些许惊吓,啪嗒一声,手中没拿稳,茶壶磕在桌上。


“大人惫夜前来,有什么事吗?”很快,她镇定下来。


鬼没有回答,少顷,问道:“做了梦?”


“是的。”她回答。


“是什么梦?”他问,想来是因为上次询问时没有得到答复。


崔慧玲道:“只是些小时候的事。”她只好拿以前的梦魇来搪塞。


“小时候的事,”鬼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他无声无息地靠近了,贴近她,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手,放在她的肩头。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单衣传递过来,他垂下眼帘,道:“——我差点忘了。你该不会也忘记了,你是靠什么才活下来的罢?”


鬼忽然靠近了她的颈侧,深深嗅闻。她感到脖颈处传来一阵寒意,或许,那里正等着他狰狞的獠牙。她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小女,”崔慧玲下意识放缓了呼吸,顿了顿,“自然没有忘记,请大人放心。”


“淫乱书生,”鬼又道,“是你的虚构?”


“听您说起过,姑且模仿了一下,不然,恐怕金圣烈不会有什么兴趣。”崔慧玲道。


而后,崔慧玲感到冰冷而柔软的一物贴上了她的颈侧。恍惚与惊骇间,她飞快地辨别出,那是他的嘴唇。他的唇贴着她温软的肌肤,而那之下,便是血液浅而规律的脉动。她的心嘭嘭直跳,直到鬼放开了她,她这才发觉自己一直屏着呼吸,时间凝滞了许久,才又缓缓开始流动。


“尽快找到淫乱书生。”他道。


这意思是让她尽快将此事了结,让淫乱书生消失——慧玲收拾心神,恭谨地应了一声,却仍隐隐感到有些不安。


“请您宽限些许时间,妾会做成此事的。”昏暗隔间内,堆放着繁复多样的衣料布匹,一人闲闲坐在上首,而罗敷跪伏在地,声音颤抖,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视线里只有一双镶着金云纹样的锦靴。半晌,听闻那人叹息一声:“我这里呢,自然是怎样都好。可大人那边,却不好交待——他已宽限了你这么久的时间。”


“况且,你做的事,似乎一样也没有做成。你说你有法子让崔哲中越来越信重你,事实也并非如此。”


罗敷急道:“您应该知道,崔哲中心防极重,此事不在朝夕。”


那人幽幽叹道:“不在朝夕啊……你回崔府有多少年了?传回的消息不少,可大人想知道的,你一样也没有探听出来。你也知道崔哲中毕竟是个老狐狸……再这般下去,大人都要有些疑心你了。”最后一个字落地,罗敷全身冰冷,连呼吸也几乎要凝固。她似是花费了不少力气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双手按着掐在脖颈处的手掌,艰难道:“妾,有事要禀报。”


他只是道:“说说看。”


罗敷只觉头脑发胀、耳朵嗡嗡一片,她挣扎着吐字道:“是……关于……崔郾——”


他似是一怔,摆了摆手,侍卫领会地放松了力道。罗敷全身脱力地趴在地上咳嗽,知道自己总算没落个下落不明的结局。稍息片刻,缓过神来,才慢慢道:“崔家小姐慧玲两年前又去了别庄养病。”


“——因为受了刺客惊吓,当时闹得沸沸扬扬。”他随口接道,有些疑惑为什么说的是少爷的事,又突然提及小姐。


“不久后崔郾便回到了汉阳……”


他道:“说是及了弱冠,劫煞尽除。”他忽而一皱眉。只是时人本就偏信这些,因游方一句断命避祸,将子女隐瞒出生、送去听佛学道的事情也不稀奇。


罗敷肯定了他的猜测:“崔慧玲就是崔郾,此事千真万确。”


他却全然不曾动容,罗敷只当他不信,惨然一笑道:“这等事说与谁听都会半信半疑的……谁敢相信一国领相竟会做出如此欺君罔上之事?就连崔府上下,也全以为崔家本就有个送去寺里的少爷。若非我掌管家中用度,看出些许端倪,也断不敢往那处想的!”罗敷说罢这句话,稍作犹豫,瞒下一事未提。她其实早听崔哲中说起过此事,吓得不轻,却没有选择立刻传信给他,甚至还帮忙遮掩、蒙蔽下人耳目——她那时还当自己是崔府二夫人。


他沉默了片刻,回忆起崔郾的模样来。他与崔郾,其实也算时常见面,只是交情不深。他又想起,两年前在那场家宴上,他应该是见过崔家那位小姐的,只是当时不甚在意,也就没有印象。自古便说灯下有黑,领相遇刺、领相之女受惊一事,闹得人尽皆知,若是众人都深信相府小姐回了别庄养病,如此巧合的时间点反而不是那么引人注目了。他道:“不错。”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了。罗敷听了,微微松了口气,而他却接着冷笑道:“不过再耍小聪明,可就没有下次了。”


“你稍后出去,记得让侍女取一件成衣。”


脚步声渐渐远去,罗敷露出一个苦笑来。显然做领相府二夫人比起这位不知来头的大人许下的空口承诺要可靠的多,但她的小聪明确实不怎么顶用。


TBC


ps因为懒得回去看剧里有没有说贞显世子他爹是谁,所以杜撰了一个。

白泷

【鬼玲】15 女昏

四月廿七,宜嫁娶。

玩世不恭的世孙邸下今日要娶领相府的长女为妻。

与显祖一贯崇尚节俭的作风相悖,这场婚礼可谓声势浩大,极尽奢华。

那王室的仪仗一路迤逦,如一条蜿蜒的虬龙,直至金銮殿。当今圣上对于这位长孙媳的重视可见一斑,真真羡煞了都城里一众缙绅仕宦家的贵女。

慧玲头戴大首,身着赤翟衣,宽袍大摆被风吹得微微浮动,盛妆之下,一双眼睛平静无波,不见悲喜。

今日之后,她便是这个国家的中殿。终于如愿以偿,她的心却像空了一块,在春暖花开之际,呼啦啦地灌进凛冽寒风。

通往权力的路上,从来都遍布鲜血与荆棘。她从来都知道,要想得到,就须得献祭。可是,她自以为懂得了取舍之道,却骗不过自己的心。

身旁...

四月廿七,宜嫁娶。

玩世不恭的世孙邸下今日要娶领相府的长女为妻。

与显祖一贯崇尚节俭的作风相悖,这场婚礼可谓声势浩大,极尽奢华。

那王室的仪仗一路迤逦,如一条蜿蜒的虬龙,直至金銮殿。当今圣上对于这位长孙媳的重视可见一斑,真真羡煞了都城里一众缙绅仕宦家的贵女。

慧玲头戴大首,身着赤翟衣,宽袍大摆被风吹得微微浮动,盛妆之下,一双眼睛平静无波,不见悲喜。

今日之后,她便是这个国家的中殿。终于如愿以偿,她的心却像空了一块,在春暖花开之际,呼啦啦地灌进凛冽寒风。

通往权力的路上,从来都遍布鲜血与荆棘。她从来都知道,要想得到,就须得献祭。可是,她自以为懂得了取舍之道,却骗不过自己的心。

身旁的李允身着玄色冕服,收敛了平日里的浪荡不羁,神色郑重,一举一动尽显皇室威仪。

慧玲隐约觉得,他像一支暗暗绷紧了的弓箭,只静待时机。

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预感。

慧玲又想起李允不久前寄给自己的信。

“……这桩婚姻本非你我所愿,但你若嫁我,我必敬你护你,此生不离。”

她只是觉得承诺太重,一生太长,她担不起。

繁琐冗长的婚礼仪式一直持续到傍晚,慧玲才得以稍稍休憩。而李允,像是如蒙大赦般,早已不见了身影。“大概是去看看宴会的准备如何了吧。”慧玲虽心存疑窦,但她不愿再去深想。她有些害怕触到掩藏在深海之下的巨大冰山。

飘摇的小舟,已经历了太多风雨。

华灯初上,夜像铺展开来的黑天鹅绒地毯,镶嵌着点点如钻石般闪亮的繁星。

笙歌起,酒席之上,到处是欢声笑语。崔哲中红光满面,连带着被敬了好几杯酒,恭维的话语不绝于耳,他暂且忘了因婚事与女儿闹得不愉快,顿时有些飘飘然。本以为女儿成为世孙嫔会对自己构成威胁,没想到却先给自己带来了一堆好处。

就比如不远处拉着玄鹤琴的艺伎,那眉眼那身段,真不愧是华阳阁的头牌。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美人,此刻还不是巴巴儿地来了吗。

所以说,权利啊……真是令人着迷。崔哲中的眼里迅速闪过一抹得色。

秀香今日身穿黑纱套裙,其间嵌有金丝,头上簪了一朵火红的芍药,美而艳,艳而奢,像一朵在暗夜里恣意绽放的花。她对周围似有若无的注视毫不在意,一面拉着玄鹤琴,一面眼波流转,似是与哪位大人秋波暗送,实则悄悄地观察着场内人们的一举一动。

金圣烈的道袍失窃。他虽对此闭口不谈,但秀香还是凭着些许蛛丝马迹,寻到了这里。这事与那个好几次差点置大人于死地的吸血鬼,绝对脱不了干系。

慧玲抿了一口酒,好烈,直烧咽喉,窜入肺腑,焚烧她心上生长出的一蓬蓬枯草。“咳咳”,她掩唇,小声地咳嗽,差点呛出了眼泪。

李允坐在她身旁,一只手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悄悄道:“慢点慢点,这壶酒太辣,不是你喝的,”他又将稍远处的另一壶酒拎到慧玲面前,“喏,这个果酒度数不高,滋味甚好。”他朝慧玲微微一笑,如春风般和煦。

慧玲垂眸,默默地重新倒酒,心里却想,“他真的是我的夫君吗?”或者说,她的夫君,真的应该是他吗?从订婚到举办婚礼,一切都进行得太快太快,以至于她现在还有一种身处虚幻的荒诞感。

突然,“砰”地一声巨响,殿门轰然大开,打断了慧玲飘无所依的思绪。

乐声戛然而止,舞姬扭动的腰肢僵在半空,李允的手霎时攥紧了酒杯。

鬼一袭红衣,外罩黑色攒金大袍,就这样突兀地出现在大殿门口。

他旁若无人地步入大殿,顺手把刚刚掐断了脖子的守卫丢在一旁。

群臣哗然。李允蓦地站起,朗声道:“所有大臣速速离去!”众臣子霎时间便散了个一干二净。

鬼环视了一圈空荡荡的宴会场,像是见到了颇为有趣的事,兀自笑了起来。

“怎么,宴会进行得正热闹,人就都走了?”他微微皱眉,声音陡然变冷,“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连个倒酒的人都没有。”

空气中紧绷的那根弦,就要断了。

鬼却浑然不觉,直直地看向高坐在宴席之上的那个女子,低低地笑了,颇为暧昧地说:“我倒是想尝尝世孙嫔倒的酒呢。”

慧玲倏地站起。她心跳如鼓,并不知鬼为何会来,只是早先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

“你不要去!”李允伸手拦住她。

“呵”,鬼冷笑道,“连口酒都不给吗?”哼,几日不见,他们怎么变得亲密如斯?

慧玲看了李允一眼,轻轻摇了摇头。她取过酒壶,径直走下高台,一步一步走向鬼。李允见没能阻止慧玲,神色顿时焦急起来,显祖立刻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秀香心中十分不解。那杯酒,应该是她敬给鬼的。这也是她能够获准来到这里的原因。

慧玲走到了鬼的身前。酒顺着壶嘴缓缓浇到杯里,那是她今晚第一次喝的酒,又辣又烈,直呛咽喉,却又……莫名觉得畅快。

鬼一直注视着她,眼神里似乎含有意味不明的情感,慧玲有些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目光。

“酒满了。”慧玲站到一旁,垂眸提醒道。她看见鬼攒金印花的黑色袍摆,轻轻地晃动了一下。

鬼挑眉一笑,将酒杯凑到唇边,抬眼看向仍高坐在台上的祖孙二人。

“鬼喝了官妓倒的酒,围捕就立刻开始。”这是他们的原计划。只是,现在鬼的身旁不是官妓,而是新嫁的世孙嫔。

“哼,”鬼嗤笑一声,倏地扬手,将酒杯摔落在地。慧玲猛然抬头看向鬼,一脸惊诧,却忽地被他一把推开。

与此同时,显祖威然发令道:“动手!”隐匿在屋顶的侍卫“唰”地举起黑洞洞的猎枪,直指居于大殿中央的鬼。

李允急道:“不要伤到世孙嫔!”

 “砰砰砰!”接连的枪声响起,鬼勾唇一笑,魅影般的身法施展,堪堪躲过了大部分的枪子,只是在分神去看被推远的慧玲时,硬生生挨了几弹。

慧玲踉跄几步,眼眸里仍是满满的震惊。她怔怔地看着鬼被蜂拥而上的人围攻,只觉得心好像在滴血。

原来,她的婚礼,只是针对鬼的一场局。李允啊李允,原来我从没有错看你。所谓的风流浪荡,不拘礼法,从来都是你装给世人看的一张皮。

鬼夺去身旁之人的刀刃,反手直直刺入那人胸腹。他又极快地拽过一个人,张口便咬向他的脖颈,而后丢向那些前赴后继的侍卫。

那是一个新生的吸血鬼。

场面顿时更加混乱。被咬的那人表现得极为痛苦,嘶吼着扑向他曾经的同类。一阵恐慌之下,新生的吸血鬼越来越多,哭号之声四起,人们开始不分敌我,自相残杀。

“真是……让人热血沸腾的夜晚。”鬼毫不费力便从人潮之中抽身,惬意地转动了一下脖子,复又冷冷地看向显祖和世孙。

显祖一贯镇定的面孔终于出现了一丝慌乱。在近身侍卫的护送下,他与世孙匆忙离席。

“想走?”鬼轻蔑一笑,眼中划过一抹恨意。

他没有立刻去追,却是瞬间移动到慧玲身旁,一把揽过她,“没伤到吧?”声音出乎意料的柔和。

慧玲恍如身处人间炼狱。眼前的人们失去了理智,疯狂地挥刀互砍、撕咬,残肢断骸落了一地。而造成这一切的,是鬼。

“你为什么会在这?”慧玲硬邦邦地问,到末尾却有些哽咽。

鬼不答,只是遮住了她的眼睛,“别看,随我来。”

夜风猎猎,鬼护着玲,一路来到了一处宫殿。红柱高照,锦被堆叠,桌前端端正正摆放的合卺酒早已冷却。这是慧玲今晚的寝殿,只是没了新郎。

“你毁了我的婚礼。”慧玲眼眶红红的。尽管她知道这并不全是鬼的错。

“他配不上你。”鬼神色复杂地看了慧玲一眼,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慧玲缓缓捧起一瓢酒,然后一饮而尽。酒甘而醇,她却尝出了苦味。脸颊像火烧一般,视线却被涌出的泪模糊成一片。

“我本应该恨你的……”慧玲歪倒在桌上,喃喃自语。

月亮低低地斜照入窗棂,一片凄冷。

要变天了。



猫妈就素猫妈
偶的小私心~但朴朴这个照片好适...

偶的小私心~但朴朴这个照片好适合放上去~~反正铁打的李洙赫~流水的小受嘛~~就这样吧~ヽ(=^・ω・^=)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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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出名字2013123

关于白毛鬼的脑洞2

      耳畔传来沙沙的声响,显是侍女扫叶扫到了他们的屋前。白毛鬼从茶几边站起,走到屋檐下,像是在凝望着前方,像是隔着逝水,像是看到了灰烬里的那些往事,和生疏的故人。从思彤的角度看去,他安静地立在廊上,广袖长摆红衣被风鼓起,像是停在半空的一枚落叶。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白毛鬼忽然问道。
      思彤一时无语。对方问的是你有没有爱过,而不是你有没有追求过,或者你有没有睡过,他努力地思考三分钟...

      耳畔传来沙沙的声响,显是侍女扫叶扫到了他们的屋前。白毛鬼从茶几边站起,走到屋檐下,像是在凝望着前方,像是隔着逝水,像是看到了灰烬里的那些往事,和生疏的故人。从思彤的角度看去,他安静地立在廊上,广袖长摆红衣被风鼓起,像是停在半空的一枚落叶。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人。白毛鬼忽然问道。
      思彤一时无语。对方问的是你有没有爱过,而不是你有没有追求过,或者你有没有睡过,他努力地思考三分钟以后只能干巴巴地回答一句:没有。
      那很好啊,白毛鬼勾唇而笑,左相的孙女很不错,身份好人也机灵,你可以考虑一下。即使是政治婚姻,分寸拿捏得好的话,也可以变成传世美谈。总之,他转过身来继续说,恋爱虽易,结婚不易,且行且珍惜。
思彤完全惊呆了,半晌才口吃地说,我…我想…
      你在想什么?
      思彤抬起头,我不要学谋略,我也学不上,我想跟你学习生存的道理,我想……想在朝堂活下去……
     他看见白毛鬼脸上的表情忽然变了,似是一瞬间眼波流转笑意狡黠的灵动,只是那灵动一闪而过,他很快又恢复了那付要死不活外温内冷的端着的样子,微笑着,轻轻抬起手杖指了指侍女的方向说,我曾授他五经,以后他就是你的师姐了,你站起来去向他行礼罢。
       思彤的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李小障YJ
今天终于画完了!源文件不舍的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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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z

鬼玲:《伞》CHP. 8


【8】

冬至是劳劳碌碌将近一年后,除夕前的最后一个节日了,每家每户都早早准备好了消寒驱邪的食物,从朝到暮整整一日里都能闻到温暖又醇厚的粥香味从炊烟中飘来。慧玲见窗外天色近晚,于是披了件袄子从屋内走出来,她打开院子里的地窖,搬出一坛水萝卜泡菜,刚好年糕团也蒸好了,蒸笼中泄出的热气充斥了整间厨房,她将每样菜式都分碟装盘好,分量和颜色搭配得比寻常人家要讲究些,然后全部盛在木盘上端去了母亲房中。崔母行动不便,慧玲没出门的时候二人都是一起在房中就餐,此时崔母已经下了床,坐在矮几前略微收拾好了台面。慧玲放下托盘,兑了红菜头汤汁揉成的糯米年糕蒸出來粉嫩嫩的,捏做一颗颗核桃般大小的圆子,外面再裹上糙米或芝麻...


【8】

冬至是劳劳碌碌将近一年后,除夕前的最后一个节日了,每家每户都早早准备好了消寒驱邪的食物,从朝到暮整整一日里都能闻到温暖又醇厚的粥香味从炊烟中飘来。慧玲见窗外天色近晚,于是披了件袄子从屋内走出来,她打开院子里的地窖,搬出一坛水萝卜泡菜,刚好年糕团也蒸好了,蒸笼中泄出的热气充斥了整间厨房,她将每样菜式都分碟装盘好,分量和颜色搭配得比寻常人家要讲究些,然后全部盛在木盘上端去了母亲房中。崔母行动不便,慧玲没出门的时候二人都是一起在房中就餐,此时崔母已经下了床,坐在矮几前略微收拾好了台面。慧玲放下托盘,兑了红菜头汤汁揉成的糯米年糕蒸出來粉嫩嫩的,捏做一颗颗核桃般大小的圆子,外面再裹上糙米或芝麻,垒成小山状堆叠在盘中,旁邊是兩碟剛取出來切好的泡菜和雪浓汤。慧玲也坐了下來,给自己和母亲都盛了碗热粥放在各自面前,崔母握着调羹在碗中搅了搅,粥是用赤小豆熬煮的,火候刚好,呈现出浓郁的紫红色,她喝了一口,笑道:“我记得你小时候爱喝赤小豆煮的粥,总是盼着过节呢。”慧玲嘴里嚼着一快年糕,想想的确如此,她小时候不懂事,嫌白粥口感乏味,所以总是很期盼逢年过年伙食会丰富些。母亲说赤小豆是用来驱除恶鬼的,因为鬼惧怕红色,但小慧玲当时不知道什么是鬼,只知道每次逢年过节大家都安坐家中吃好喝好,但鬼却像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镇上没有如传言般哪家孩子被鬼吃掉过,也没听闻哪户人家被鬼偷了粮食,鬼好像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只觉得那恶鬼倒是怪可怜的,还偷偷换掉了母亲挂在厅前的红色门帘。慧玲咽下这口软糯的年糕,不禁莞尔,鬼别说不怕红色了,甚至还有身红色的衣裳呢。崔母以为女儿是在为忆起了儿时的窘事而感到羞赧,却不知道她早已不再是那个单纯的明妍了。

 

很显然,慧玲小时候换下红色门帘不会招来恶鬼闯进家中,而如今喝了赤小豆熬的粥,也不代表能达到驱鬼的作用,夜色渐浓,用過晚飯收拾好碗筷之後,慧玲赫然发现母亲房中站着她无论如何也不想他出现在自己亲人身边的鬼,她难得显露出慌張的神情,一把打开房门,三步作两步奔到母亲榻前,一时控制不住音量:“你对我母亲做了什么?”鬼对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颇为不满,但还是侧身把床边让给了慧玲,低声说:“不是想让我治好她的病吗?”慧玲跪着摸到母亲被子底下温热的手,才松了一口气,她也没料想过鬼会对自己母亲怎样,只是见识多了他对人命的轻贱,看到他站在母亲床前的那一刻,涌上心头的只有惊恐。慧玲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依旧跪坐着看向母亲的睡脸,却是对鬼说:“我母亲与你素未谋面,你这样贸然出现若是被她见到会吓到她的。”鬼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解释道:“我燃了安息香,现在她应该正熟睡中。”慧玲望向床头,香炉中果然正飘出一缕轻烟,慧玲还是不满意鬼这番不请自来的,但她没有抗议的权利,只能低着头退到一旁,说:“那就劳烦了。”慧玲在医术上没有研究,也没有名望和金钱可以请到高明的大夫为母亲看病,但她知道鬼在世上活了漫长岁月,比人类在短暂的寿命中能吸取到的知识要多得多,他对人类知道得太多,而人类对他却了解得太少,这同时也是慧玲不希望主上再次和鬼发生冲突的一个原因。鬼看到桌上刚喝完的药碗,碗底还沉着一层药渣,端起来闻了闻,笑道:“那乡野医馆的大夫果然庸碌,连你自己的病他都束手无措,你还指望他开的药能医好你母亲?”鬼对成大夫医术的不屑在慧玲听来并不刺耳,毕竟以前在地宫的时候,哪怕是王宫中的御医,到了鬼的嘴里也都成了碌碌无为的庸医,可能只要是无法生死人而肉白骨的大夫在他眼中都是庸医。“睡了吗,明妍?”屋外突然有人呼唤慧玲,是柳大娘的声音,一时让她和鬼都噤了声,厅里的油灯都还亮着,也没办法装做在睡觉,慧玲只好压低了声音对鬼说:“我邻居来找我,拜托请不要出现在人前,最近王宫的人在附近盯得很紧,你不能被发现。”嘱咐完便出了屋去,她不喜欢意外,她喜欢循规蹈矩,一切跟着她自己的计划和步调来走,上辈子的她儿时未曾踏出过领相府的大门,母亲私底下悄悄与她约定,待她再长大些,嫁为人妇之前,母亲会带她去耽罗,那个远游诗人笔下如仙境般的地方。然而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就是父亲为了讨好鬼,而把自己的余生都送到了那个人的手中,从此不再有耽罗,也再也寻不回母亲了。

 

慧玲袄子也没披就出了屋,院门口站着柳大娘,看到慧玲的身影连忙喊道:“明妍呐,快来给我开开门,外面可真够冷的。”虽然很不合礼数,但慧玲实在不太想让柳大娘在这个时候入屋,于是站在院子中笑着问道:“怎么了,柳大娘?”柳大娘一条手臂上挎了个包袱,另一只手抓着慧玲说:“哎唷,我家男人今天刚从城里带了几个新玩意儿回来,家里小的那两个简直玩疯了,我过来你这清净清净,还给你捎了笼赤小豆蒸糕,我记得是你爱吃的。”慧玲还想拖住柳大娘,奈何柳大娘已经拽着慧玲往屋里走了,她也不敢说重话,二人最终还是坐在了厅中。柳大娘拆开包袱,取出食盒,里面的蒸糕还冒着热气,但慧玲实在没什么吃夜宵的胃口,她刻意坐在了面朝里屋的地方,一边和柳大娘寒暄,一边留意着里屋的动静,以她对鬼的认识,鬼是断然不会乖乖听自己的话待在里面的,反而他一直都挺热衷于给她营造些窘迫的场面,比如在她还是中殿娘娘的时候,为了博取主上的信任付出了诸多心血,是万万不能被外人知道自己和鬼的关系的,但他却偏偏收了个妓生养在地宫中,毫不避讳。就在柳大娘吃下第三块说是带给慧玲的蒸糕时,鬼走了出来,“你就这么将原本的客人弃之不顾了吗?”他说。柳大娘满口蒸糕还未嚼完,嘴巴硬生生地止了动作,瞪大了双眼望着这个从慧玲屋内走出来的陌生男子。慧玲心下用眼神将鬼凌迟了一遍,却还是欣慰他这次来至少穿着的是现在人类社会的衣服,一身墨绿底套黑纱罩衫的书生装,也欣慰他模样生得端正,至少不是一眼让人起疑心的长相。慧玲连忙站起身,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弯腰恭谨道:“抱歉,邻居突然造访,怠慢了这位客人。”柳大娘端起水杯灌了自己一大口水把干涩的蒸糕吞了下去,也起身问道:“这位是?”眼光开始狐疑地打量起眼前这位男子。慧玲长呼出一口气压了压惊,还好刚才和柳大娘聊天时便稍微打了个腹稿来应对这种情况,于是站到了二人之间,介绍道:“这位是前来向我买伞的客人,因为我前段时间伤了手不方便开铺,只好让客人屈尊来家中取伞了。”说完瞟了一眼鬼,他没有否认,但却露出了一个浅笑,仿佛在嘲讽慧玲的谎言,柳大娘震惊之余却很快反应了过来,一把拉住慧玲,忧心道:“虽是客人,但明妍她还未出阁,况且选在这种时候出入女人家,还是不太好吧。”这也是慧玲担心的问题,她家没有男人,就一双孤儿寡母,有任何男子出入都是不合适的,慧玲刚想开口解释,鬼却抢先一步说道:“我倾心于崔姑娘画的伞,奈何家住汉阳御街,离此地颇有一段路程,今日来时路上有些耽搁,便误了时辰,崔姑娘也是不忍我白跑一趟,才邀我进家中选伞。”后面的理由柳大娘已不大在意,她刚听到开头那句“家住汉阳御街”便被唬住了,况且这男子看起来一表人才,举止也有度有礼,的确不像是登徒子。慧玲对鬼的配合倒有些意外,看来场面和节奏始终还是掌握在他的手中,慧玲干脆不作言语,默默点头附和了鬼的话。鬼负在身后的双手此时提到了前面,手中握了一把慧玲原本放在自己房中的伞,鬼举起伞柄示了示意,说:“崔姑娘画的伞还是一如既往的漂亮,那么我就选这把带走了。”柳大娘是个直言不讳的人,她看到鬼手中的伞就直接惊讶道:“汉阳城内如今竟兴起打黑伞了吗?”鬼取的正是慧玲一直都没有卖出去的那把雪夜红梅伞,他自己也打量了一番这把伞的颜色,轻笑道:“兴的话岂不是与众人无异了,街道上,烈阳下,仅此唯一才显得矜贵。”说完,把目光从伞上移到了慧玲面上,继续道:“那么这把伞,我就收下了。”鬼没有向两人道别,径直穿过客厅,走到了门外,慧玲连忙跟到门口,目送道:“大人慢走。”转眼,鬼的身影便已消失在了夜色中。

 

慧玲在院内环视四周,确认鬼的出现没有惊动到任何人后,才转过身去,回屋却见柳大娘正在斟茶,倒了一杯放在慧玲桌前,慧玲还未坐下,柳大娘便着急问道:“那位不是官大人,也是士族家的公子吧?”慧玲哪里知道鬼胡诌出来的是个什么身份,便含糊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应当是家世显赫的。”这便更加坚定了柳大娘的猜想,她又问:“那公子可有婚配?家中几房妻妾?”慧玲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茶,心中暗叹柳大娘不知者无罪,要是她知道那位就是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鬼,怕不是要当场昏厥在这里。慧玲回答:“不清楚,我没有过问过。但你女儿还未及笄,应该不用着急这些吧。”柳大娘听完摇了摇头,说:“我家那丫头还早着呢,你母亲卧病在床不方便,我是在帮你母亲物色良婿啊。”慧玲苦笑,她倒是还真做过鬼的女人,但对她而言,那却不是什么值得铭记的回忆,可以的话,她希望不曾忆起前世种种,那她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卖伞女,而鬼于她而言也只会是一个单纯的恶人,她可以像普通百姓一样痛恨甚至唾弃他在传说中残虐阴戾的形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自己又再和他牵扯上千丝万缕的关系,她不喜欢意外,也不喜欢自己会如烛火般摇曳的心。


TBC


(给我甜!好,甜完要继续走主线了。)

白泷

【鬼玲】14 月圆夜

月圆之夜,是吸血鬼最弱的时候。

金圣烈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进食了。他残存的属于人类的意志一直在抗拒嗜血的本能。一百二十年以来,金圣烈总是尽可能地攻击那些罪大恶极之徒,少伤无辜。如此这般,他似乎便少了一些罪孽。

可惜,茫茫人世,多的是庸庸碌碌的凡人,是偶动恶念作奸犯科的小人,恰恰稀有的是所谓的“罪大恶极”之人。

金圣烈何尝不知,可是他没有办法。如果连自己坚守的“道”都可抛弃,那他苟延残喘于人世,便真如行尸走肉一般了。

更何况,又如何对得起为他而死的明熙。

他的明熙,依旧那般明媚鲜妍,笑的时候睫毛会弯弯地翘起,像只狡黠的小猫。落雨的那天,明熙擎着一支宽大的碧荷遮住脑袋,与他匆忙躲到屋檐下的一...

月圆之夜,是吸血鬼最弱的时候。

金圣烈已经连续三天没有进食了。他残存的属于人类的意志一直在抗拒嗜血的本能。一百二十年以来,金圣烈总是尽可能地攻击那些罪大恶极之徒,少伤无辜。如此这般,他似乎便少了一些罪孽。

可惜,茫茫人世,多的是庸庸碌碌的凡人,是偶动恶念作奸犯科的小人,恰恰稀有的是所谓的“罪大恶极”之人。

金圣烈何尝不知,可是他没有办法。如果连自己坚守的“道”都可抛弃,那他苟延残喘于人世,便真如行尸走肉一般了。

更何况,又如何对得起为他而死的明熙。

他的明熙,依旧那般明媚鲜妍,笑的时候睫毛会弯弯地翘起,像只狡黠的小猫。落雨的那天,明熙擎着一支宽大的碧荷遮住脑袋,与他匆忙躲到屋檐下的一角。

“明熙,你为什么从不说喜欢我?”

“因为……”明熙眨着眼睛甜甜地笑了,踮起脚,轻啄了一下他的唇。“我会用实际行动来表达。”

她这样说了,也这么做了。

“明熙啊……”金圣烈靠在一棵枯树旁,视线渐渐模糊。他隐约看见一个向他走过来的身影,像是……明熙。

金圣烈的脸上出现了惊慌的神色。他想躲到树后,可发现树干遮不住他,无处可躲。他只好把脸埋入深深地双手,喃喃道:“明熙,不要看我。”

即使是幻觉,我也不想让你见到这幅模样。对不起,明熙。

一只手轻轻搭在金圣烈的肩膀上。“圣烈哥?”慧玲穿着单薄的白衣,眼睛里流露出浓浓的不忍。

金圣烈缓缓地抬起头,望着眼前的人,有些茫然。“不对,明熙已经死了,她不会回来了。”他忽然显出极痛苦的神色,瞳仁倏地变为血红,尖牙不可抑制地生长出嘴角。“你别过来,我……不想伤害你。”他的声音微不可闻。

慧玲有些震惊。她忽然想,“鬼也会这样吗?”鬼似乎,从没有让她见过自己痛苦的样子。慧玲用指甲掐了掐自己的掌心,缓缓地走到金圣烈身旁蹲下。

“圣烈哥,不要怕,你不会伤害我的。”慧玲的声音在料峭春寒里为金圣烈带来一丝温暖。

金圣烈撑起身子倚在树旁,看向慧玲,目光里流露出与以往不同的歉意。

“明熙啊,我依旧没有忘记你,可是我的心已经不属于我自己了。”他轻轻抬手,想理一下慧玲有些凌乱的发丝,僵在半空,又终于收了回去。“我好像,爱上了另外一个女孩。”他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用沙哑的声音低低地呢喃,“对不起,明熙。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对不起……”

他终于扛不住饥饿的折磨,一下昏倒在地。慧玲轻轻地叹了口气。她想起了第一次相遇时见到的那个女孩。当时那女孩忽闪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一看便知涉世未深,没有见过人心丑恶,着实令人歆羡。

慧玲小心地脱下金圣烈的道袍,披在身上,无意间瞥见了他眼角滑落的一滴泪。“是我对不起你,金圣烈。”慧玲别过脸,不再看他。

她半拖半拽地把金圣烈转移到避光的地方,便转身匆匆离去。墨色的道袍融入黑夜,不见月光。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若……人生果真只是如同初见那般,便好了。

 

地宫。烛火幽幽,摇曳出一股森冷之气。显祖警惕地望着眼前的男人,李允垂手侍立,默不作声。

鬼丝毫没有尴尬的自觉,富有磁性的声音依旧慢悠悠地响起,“我要看看我们的世孙到底是不是帝王之材,所以,”鬼勾起嘴角,“他要和我指定的女人成婚。”

李允猛地看向鬼,眼中闪过一抹恨意,似乎想要上前说些什么。显祖立刻轻咳一声,伸手拦住了他。李允悻悻地低下头,退了回去。

鬼饶有兴致地观察这祖孙二人的反应,发出一声轻蔑的低笑。

“就是领相府的长女,崔慧玲。”

李允心里陡然一惊,最先起的念头却是——

“不知她的伤好些了没有”。

显祖见孙子默然怔愣的模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字斟句酌道:“我接受您的提议。只是婚姻乃人生大事,不知……领相府的意见如何?”

鬼挑眉一笑,讥讽道:“自然是乐意至极。”事情比想象的要顺利许多,可是他心里却愈发不快。就好像……眼前这个微如蝼蚁的男人,要妄图染指他最为重要的东西。

鬼想到不久的将来,玲会和这个男人结婚生子,举案齐眉,相伴一生……

鬼甚至想象出玲朝着李允轻轻微笑的样子。

不行,绝对不行。鬼突然后悔了。曾经停留在心底的片刻痒意,倏然放大,如麦芒般一下下刺入他本以为早已坚如磐石的心。

原来,情不知所起,恍然未觉,却早已深入骨髓。

原来,你一直占据在我心里最柔软的一片土地。

“呵,”鬼活动了一下脖颈,忽然轻笑道,“初夜打算怎样合宫?”

李允皱眉,隐有愠色。

鬼像是没看见一般,继续挑衅道:“那孩子给我们懦弱的世孙邸下蹂躏实在可惜,不如……”他抚了抚下巴,眼神中隐含捉摸不透的笑意,“那夜,把她给了我怎样?”

李允被鬼这般羞辱,怒火早已填满胸腔。只是他想起前些日子一直与显祖谋划的大事,便努力压抑翻涌的情绪,面无表情道:“那夜,我们打算举办酒宴。”

显祖眼神微动,立刻划过一丝了然。

鬼却像是突然失去了兴致,倚回王座,懒懒地挥手道:“夜深了,去吧。”

直到祖孙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地宫,鬼才慢慢地踱步,走下王座,自语道:“酒宴……呵,这么热闹,我怎么能不去呢?”烛火经过石壁的反射,微弱的光映在他俊美而妖冶的脸庞上,不可一世的神情竟平添了几道裂缝。

他想起慧玲看向他时倔强地眼神,想起她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语调,

“我想成为有力量的人类。”

“啧,区区人类罢了。”鬼的拳头倏地攥紧,绽开几道青筋,他猛然挥拳打向石壁,“扑簌簌”震落许多碎石。

剧痛后知后觉通过皮肉神经传来,他恍然想起今夜为月圆之时,而力量早已被大大削弱。“呵……”鬼缓缓地收手,浑不在意地拂去手上残留的碎石屑,也不管还在滴落的鲜血。

“玲......我会证明,你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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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洙赫/张东润】烟愁情挑

*其实是鬼×妓生绿豆,灵感来自电影《小姐》

*全是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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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绿豆紧跟在下女身边,穿过昏黑黯澹的曲径。正值溟濛小雨的良夜,潮润、热燥,悄然蒸着人类肌肤的腥臊气味。鬼王宅邸夜里也不见点灯,只下女手里一豆烛火幽微发亮,映出两张静秀的脸孔来。


他生着钝而圆的杏眼,双眼皮淡淡的,小嘴也粗厚,惟其标致的蛋形脸同纤瘦的鼻子显出几分精雕。脸上淡妆,两片唇瓣给涂得粉扑扑地,散着新鲜蜜桃香味。乌发束到脑后,藕色纹缎外衫,白底下裙给积雨沾湿,脂粉味里短短一截土腥气。


下女替他擎伞,整个人蓝色湿成靛色,下裙脏污得像旧碗布。最...

*其实是鬼×妓生绿豆,灵感来自电影《小姐》

*全是私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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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绿豆紧跟在下女身边,穿过昏黑黯澹的曲径。正值溟濛小雨的良夜,潮润、热燥,悄然蒸着人类肌肤的腥臊气味。鬼王宅邸夜里也不见点灯,只下女手里一豆烛火幽微发亮,映出两张静秀的脸孔来。

 

他生着钝而圆的杏眼,双眼皮淡淡的,小嘴也粗厚,惟其标致的蛋形脸同纤瘦的鼻子显出几分精雕。脸上淡妆,两片唇瓣给涂得粉扑扑地,散着新鲜蜜桃香味。乌发束到脑后,藕色纹缎外衫,白底下裙给积雨沾湿,脂粉味里短短一截土腥气。

 

下女替他擎伞,整个人蓝色湿成靛色,下裙脏污得像旧碗布。最末两人停在一扇屋门前,端立间下女一双犊鹿似的眼睛不时忽闪地望他,黑得一望无际。

 

“你可真漂亮啊。”不知是哪里的口音,钝钝地、好似正含着糖,“如果我也这样漂亮,他会愿意尝一口吗?”

 

正逢年长家奴提着纸灯走近来,于是下女低下去默然退到一旁。“待客人大不敬的话你也能讲?”随后紧接向绿豆赔笑脸道,“这新来的小孩尚不明礼数,还请先生勿怪。”

 

说话间家奴便一面缓缓推开门,朝屋内道:“风流香教坊闻说大人要他们送人过来,于是遣这一位花运正红的金佳人。”

 

“进来。”

 

从那半开的屋门望进去,鬼王正端立在惨黄的光里,身后是一扇木棉花泥金画屏。绿豆抬眼,整个神情敛将起来,余下眼睛幽幽瞥过去。房间另一边一面墙都挂着工笔书画,正瞧见一幅簪花女子,小脸掩映在手里半开的檀香扇后边,长而媚的一双眼好似从画里望出来,悄悄睨他。

 

见绿豆走进去,家奴便拎着裙摆退下,顺手合上屋门。绿豆收束了视线,只跪下身道:“我叫做金佳人。”

 

鬼王垂眼望他:“这名字倒对得起你颠倒众生的噱头。”

 

绿豆终于抬脸,眼睛微眨,有意施展着动人色相。鬼王一身鸦青色外衫,更显得人毫无血色,鬓发一致蜡到耳后,露出齐整丰茂的发脚;那一张脸白是惨然的白,可是不及风流香妓生搽过香粉厚重,略透着一点象牙色。

 

“方才尝过宫里人的血,现下倒不算太有兴致。”鬼王俯身下去,眉目间是无心掩匿的几分佻薄,“一会儿叫下女来打整好,你就住在这间。”

 

“……是。”

 

绿豆整个低着,默然半晌方才发觉鬼王早已离开许久。一抬眼望见墙上泥金面书画里女子竟齐齐睨着自己,鬼阴阴地巧笑,美目流盼。绿豆不觉打了个寒噤。一幅幅紧接望过去,或泛舟,或成群嬉闹,唯独瞧见最末一个自缢在画里早樱树枝头,风掀过去,四下里尽是荼白的花瓣,只边沿上一捻辰砂红。

 

画中女子红泪阑干,挟着胭脂淌下来,真切如画纸上粘滞一粒水珠。绿豆不知看人抑看泪。

 

是夜便辗转无眠,于是点着烛灯到庭院去走一走。黑沉沉玄青的夜,惟有雨散过后的阴凉蜿蜒到身上。远远幻见仿似画里的早樱树;那树生得极粗虬恣肆,黧色的圆圆的枝,一双双婴孩的小臂风里招展,满枝幻丽的早樱坠下来……

 

倦意来得是晚了一些。绿豆回到屋里,吹了灯,昏沉沉很快睡下来。阖上眼便走马灯地记起白日里鸨母说的话,不知是作梦抑或游思;那一张老态却雍容的脸,天生小峨眉,青郁郁的眼,嘴唇上一抹苋红色胭脂。

 

“我要你抓住有权势的男人的心,随后便断送他的性命。”美人老去了,身形也跟着萧条,“风流香总不能时刻盼望倚仗外人……我只情愿信你一个。”

 

绿豆无措端立踯躅许久,正待走开,鸨母却震声喝住他:“你别走!平日教你礼数的工夫枉费了么!”立时又缓和了神色,温言软语劝道,“只流点血罢了——我也不要你做到以色侍人那地步。”

 

“你知道怎样做。他这一个鬼,一走到白日下边便会焚作余烬;”鸨母凑近来,不容分说往他手心里塞下一支瑞鸟铜簪,“我同另一位大人相商妥当,得手便遣你到海港乘船离开。鬼王那一座宅邸多少奇珍,自是不会亏了你的。”

 

她眼里天生浮着层泪膜,水光滟滟地,是得天独厚的动人。“你还说不要风流香倚仗外人……”绿豆赌气摔开了手,铜簪落到地上钝响一声,“做这般杀鸡取卵勾当,引火到身上来——”

 

“你不要自由么?”她僵着脸孔,“既是摆明不甘沦作权贵人家的禁脔,谁又情愿白白地替你赎身?”

 

“你还要做多久的金佳人,绿豆?”

 

……

 

待到翌日醒来已是迫近晌午。几案上边摆着家奴备下的吃食,烧酒茶水也齐全。凑近了闻,香气还是热腾腾蒸散着的。

 

“先生?先生?您醒了吗?”外边传来下女的声音,“大人特地嘱我隔半时辰给您换新的热食来。……不知您惯常饮茶或是酒,于是都备上了。”

 

头一回教人给侍候得周全,绿豆竟有些不好意思,忙唤她去歇息着。外边是云销雨霁晴光正恰,推开窗向庭院远远望过去,昨日夜里走过一回,到早间却相当的生疏。只是那樱花树仍巍巍地立着,不生不灭。

 

快到夏日,明显地觉察夜越发晚了。晚春夜到底温凉,只烛火明晃好似日头,一寸寸颤到人身上,无端地热燥。鬼王墨黑的眉峰同眼睫下边,殷红的眼里仿佛燃着一捻野杜鹃,流光一转,那花立时又悠悠地谢了。全绿豆褪去藕色暗纹长袍,衣料优柔地堆叠到脚面,绸缎触着像人的臂膊;随后解开短衣,一双白肩膀牛乳似地倾出来,隐约瞧见上边飞着层轻暖的粉须。

 

“还当真是做了慷慨赴死的预备。”鬼王笑着,一面把手臂伸将过来,取下绿豆发间精雕瑞鸟铜簪,“式样倒别致,却不比沉香木的合衬。”

 

鬼王没有去衔他的脖颈,只是簪尖刺破手腕却并不太留情;他牵过他,低下去将嘴唇凑到伤口上边。锐痛过后绿豆只感觉自己正虚飘飘地给抽去,只这一点微茫的触感,鬼王湿乎乎的鼻息同门齿嗑着他,他抓住他手腕的指尖合拢到一起,绿豆的臂膊在他掌心里是委顿凋敝的荷叶茎。

 

绿豆晕眩眩地,脸上只余下一点胭脂飘忽的海棠红色,烛光兜脸照下来,整个人新化蛹湿漉漉的模样。鬼王餍足过后便将他松开,随即吩咐下女进来替绿豆包扎伤处,顺道也备些吃食。绿豆一面乖顺地叫人摆弄,一面从高脚金漆托盘里抓着杏脯往嘴里放,吃相卸下了防备,便显出十足的孩子气。

 

“唔……”正吃着,绿豆却忽然捂住腮颊,一双眉也蹙紧来,“咬着舌头了。”


鬼王居高地端望他,恍若对这不经意的粗蠢心生几分难得的兴味。绿豆觉察他视线似地抬起脸,眼睛清炯炯地蒙着一层水壳子,透着些生嫩的嗔意来——我这样痛了,你竟然觉得好笑么?

 

于是鬼王低下去捏住他的下颏,绿豆一双嘴唇给口脂染成淡樱桃色的釉面,亮汪汪地,触到指腹软和又湿润。

 

“舌头伸出来。”

 

鬼王瞧见他暗自将下唇往齿间嘬了一嘬,过后犹犹豫豫地松开来,只畏缩着探出一点舌尖。一旁下女出奇地懂事,料理好他手腕伤处便适时退出去,将屋门掩上。绿豆的脸更烫了。

 

他烟视媚行的模样叫人蠢动又不耐;鬼王一面将指尖伸到绿豆唇间去,那里边是一张潮润高热的温床,往上正巧触着一枚尖尖的犬齿。绿豆虚飘飘地挣着,涎水漏出来,痒乎乎像个小飞虫咬他的下颚。他含混不清地唤:“大人……”

 

鬼王松开他:“伤倒是没有伤着。”

 

绿豆胡乱拭去脸上一点湿渍,口脂不慎给搽到唇线外边,败坏得有书画里点染之意。最末随同下女往客卧走,却发觉她一双眼藏在额发后边不时偷偷望他一眼,一股子教人不舒服的机灵劲儿。

 

随后绿豆便彻底地日夜颠倒,从天色微明睡下,傍晚醒来浑身怠懒得像是生了场大病。偶有一回听见几个下女议论自己:“当真什么都没听见?”

 

“啧,你指望听见什么?只是我看金佳人的样子,似乎是吻过了。虽说只那么一回。不过既是吻过了,那……”

 

索性不要辩驳。绿豆出神端凝自己两只绷上纱布的腕,白的纱布,白的臂膊,恹恹地、了无生气地白着,惟有鲜血透上来是殷色的山茶花。鬼王一层一层解开他伤处的庇荫,未愈的创面是蜜桃粉色,新生婴孩的脸孔。

 

兴许是要长久地留下疤痕了;不过等鬼王一死,他再无需做那肤如凝脂的妓生。风华绝代、袖然举首,那是冠给金佳人的,不是他全绿豆。有时整夜地想着这一回事——鸨母托人捎了口信,叫他切忌妄动。想着索性一把火烧净,可是这般一来不但她要闹,连给自己赎身的资本也没了着落。

 

他快要等不下去了。

 

“在想什么?”

 

绿豆从心不在焉里挣出来,抿着唇向鬼王笑一笑——他最专长蒙混过去。鬼王望进他的眼睛里,像是将人整个看破了。转过身慢慢地拿出一个朱漆描金木匣,打开来只见里边躺着只沉香勾云簪,他说:“是前几日托人打的。戴上试试。”

 

绿豆乖顺地低到铜镜面前戴好,看不到自己脑后,只好偏过来偏过去地。他早早失了作戏的兴致,加之这哄女人的招式全然地不奏效,于是连客套也讲得平淡。鬼王不在看他,却无限温存地笑了,那笑是父亲待惫赖稚童的笑,正如他一旦待他有情,便无疑是居高自恃的欲望。

 

“我送你回去。”

 

“外边正落雨,便不必劳烦大人了。”

 

“可是这一场雨过去,樱花也该谢了。”

 

鬼王目光下视,落到他身上,忽地软了下来了;因为没有贪嗔痴便觉察不出痛,可是很会学着人类的一套。他进逼,绿豆便惶然地退却,最末还是不争地驯从了。一面趔趄着脚紧随在他身后,一直走到闲庭早樱树下,终于忍不住地说了:“大人,好像不是这一边……”

 

“嘘……”指尖点在绿豆唇珠上边,沾到一星豆沙粉口脂的香气,立时给轻风湿雾的夜雨天释得似有如无,“我猜你有许多话要问,绿豆。”

 

绿豆猛然地挣开,一时败露、哑然、怔忪,在一张脸孔上苍凉又迫促地推挤着。他发觉自己竟难得讲出成句的话来:“你怎会……你怎会、知道我叫……?”

 

鬼王阴郁的眼睛长久地凝望他,一双眼珠是沉底的卵石,没有风,可那上边惯常死寂的眼波却悠悠地宕跌起来。“因为你这样傻,我便原宥自己待你心软。”他脸上歇落着出奇温柔的神情,难得地不带一丝佻薄,像是新烧滚水的热气轻飘飘地浮上来,“还不明白么?是她将你贱卖给我,——朝中想要看到我死的人那样多,于是待我放火烧掉这一座宅邸独自远涉重洋,便有你来替我死。身量相近,左右最末给烧得面目模糊,也辨不出孰真孰假。”

 

夜雨缱绻间凉风骤起,全绿豆身上香粉是旃檀气味,樱花迎面吹过来,月色正照亮一双含泪的眼。“大人到底不是我。”他咬着唇,那眼是一双高烧的灯花,只明灭不定,火舌阑珊下去,整个人也是烛灯燃尽狼狈的模样,“原宥自己心软无异是放我走。——可是你呢,你怎么办?”

 

“我可没说放你走。”

 

他眼见着绿豆神情黯然下来,嘴唇颤着有些寒缩的意味。教人既不忍又好笑。

 

“我带你走,你觉得好不好?”

 

绿豆宽大的外衫给吹得涨起来,他似乎一蓬粉红的浮烟,只一双眼睁睁地定着,微微发亮。他原来是真正爱着我的,他忽然想,可我却认定是自己输了。

 

“你兴许好奇屋里那些书画,”鬼王凑近来,“我喜好令人拓下断送在我手上最出挑的香魂。其实你也本该在那中间。”

 

“自缢的那一个也是教坊鸨母送来,可惜不懂得听话,拼死地负隅。——最末我饮过她的血,她瘫下去,敝履似地躺在那儿。我向来不挂念她们最后那点气力能做些什么。她多节烈,硬撑着寻了短见,死得这样美。”

 

“……你同她们于我,都是可怜的。可我竟唯独对你不忍。”

 

绿豆倨傲地端着一张小脸,既异艳、又生嫩:“我才不可怜、也不怕你。”他牵过鬼王的手腕,隔着肌肤感觉到突跳的涌流。——他们泼风似地跑着,于是在四月尾清透的圆月下边,凉风迎着一双疾飞的影子掀过去,绿豆衣襟的长带正往后招摇到鬼王眼前。他伸手去捉,那长带却软绵绵地扭着身子躲逃了,最末只捉住一手寒凉的冷香。

 

于是这一夜过后再没有人见过他们。

 

往后绿豆也时常记起来那晚上的一场火。火舌舔到画轴上边,将里头宫人或是妓生笑吟吟的腮颊蛀得黧黑。这鄙俗哀愁的香魂亮晃晃地烧着,似是温暖的白日天光。火势摧枯拉朽一路蔓下去,远远望着,空气里尘絮落到眼睫上边。喧然的嘈杂中间,一双手在另一双手里,他们微微笑着,仿似眼前仅是流水浮灯。

 

END

白泷

【鬼玲】13 野心

“你让我想起一个女人。她和你一样,美丽,聪慧,野心也很大。”

“……她是你的情人吗?”

“是。那是我第一次与人类相恋。”

“那,她后来怎么样了?”

“我杀了她。”

……


四月初三,天朗气清,暖风徐徐。林荫遮蔽的山间,鸟鸣啁啾,溪水潺潺,古刹的钟声杳杳,像是能抚平世间的悲戚与不甘。

李允屏退众随从,独自慢悠悠地下山,用褪去了故作伪装的双眼随处打量着山间的一草一木。只有这一天,他能够卸下所有心防,寄身于山林古寺,给他的母妃静静地上一炷香。

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他的视线。

乌发如云,鬓后簪了一朵白色的珠花,身着淡粉色的衣裙;她眉头轻蹙,似乎心事重重,而步伐不徐不疾...

“你让我想起一个女人。她和你一样,美丽,聪慧,野心也很大。”

“……她是你的情人吗?”

“是。那是我第一次与人类相恋。”

“那,她后来怎么样了?”

“我杀了她。”

……

 

四月初三,天朗气清,暖风徐徐。林荫遮蔽的山间,鸟鸣啁啾,溪水潺潺,古刹的钟声杳杳,像是能抚平世间的悲戚与不甘。

李允屏退众随从,独自慢悠悠地下山,用褪去了故作伪装的双眼随处打量着山间的一草一木。只有这一天,他能够卸下所有心防,寄身于山林古寺,给他的母妃静静地上一炷香。

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闯入他的视线。

乌发如云,鬓后簪了一朵白色的珠花,身着淡粉色的衣裙;她眉头轻蹙,似乎心事重重,而步伐不徐不疾,正朝山上走来。

正是那晚在华阳阁与他失散的慧玲。

李允加快了下山的步伐,在慧玲即将经过的地方站定,期期艾艾地唤了声:“慧、慧玲姑娘……”慧玲抬眸,神色惊讶。她走上台阶,先向李允行了一礼,才道:“没想到竟会在这里见到世孙。”

李允面露惭色,看向慧玲道:“那晚允并非有意弃姑娘于不顾,只是匆忙躲避搜捕,一晃神姑娘竟不见了。”他顿了顿,又道:“姑娘安然无恙,允心甚慰。”慧玲愣了愣,她并没有打算怪罪李允,没料到他却把这事放在心上。一想到即将发生的事情,慧玲心里有种拧巴的愧疚感。

“世孙没事便好,”慧玲轻轻颔首,微笑道:“小女见今日天气不错,便准备上山为母亲祈福。”李允见慧玲没有心存芥蒂,感觉顿时轻快起来,听闻她为母祈福,又生出几分亲近之意。

他眼角弯了弯,笑道:“我今日也算是为母祈福,正巧从山上下来,便遇见了……”“姑娘”二字还未出口,一只冷箭“嗖”地从暗处射出,直朝李允而来。李允急忙一把揽过慧玲,堪堪躲了过去。

“你没事吧?”李允神色焦急,刚想呼唤随从,一支箭又迅猛地朝他射来。“世孙小心!”慧玲突然挣脱李允的怀抱,一下将他护在身前。“噗嗤——”那箭一下没入慧玲的后心,血迅速地洇染了淡粉色的外衣,像一朵绽开的莲。

一眨眼的功夫,那躲在暗处的人便没了踪影。

姗姗来迟的护卫跪了一地,请求主上责罚。而他们的世孙邸下不复往日的淡定从容,似没看到他们一般,只是紧紧搂住倒向他的女子,不可置信地唤道:“慧玲?”声音竟微微发抖。

疼,深入骨髓的疼。慧玲的额角冒出冷汗,眼前的景物渐渐模糊。她没想到自己会做到这个地步。在意识没入黑暗的前一秒,她脑海里只闪现出一个念头:“我会死吗?”

而至于李允惊惶地朝随从吼道“快传太医”,她的侍女急匆匆地跑下山往领相府报信,慧玲都不会知道了。

 

“唉……恕老朽直言,要是这箭镞再深一点,贵千金的性命就难保喽。”

“有劳太医费心……鄙人定当抓住刺客……”

窗外隐隐传来交谈声。慧玲睫毛轻颤,下意识地蹙起眉头。冰凉的手指覆上她的眉间,轻轻地揉开她凝起的愁结。

慧玲倏地睁开双眼,立刻感觉到后背真真切切的疼痛。“我还活着。”慧玲轻轻牵扯了一下嘴角,不知是悲是喜。

鬼的手迅速地缩回,偏过头去,冷冷地问:“他值得你付出性命保护?”

慧玲这才注意到身旁的人是鬼。她艰难地坐起身,望向窗外,天已经黑了。

“我需要他的信任。”慧玲沉默了一会,忽然回答道。

鬼冷哼一声,转过头看向她,目光中沉着铁锈似的艰涩,“假如你死了呢?”

慧玲还是幽幽地看着窗外,轻轻地笑了:“那就怪我运气不好。”

鬼忽然生出一股无名火,他抓住慧玲的肩膀,扳过她的身子,一字一顿地问:“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想成为王室的人。”慧玲看向鬼,眼神中流露出坚定。

鬼一挑眉,怒极反笑:“你想嫁给李允?他与反抗我的淫乱书生之流有牵扯,我不会放任存有异心的人继承王位。”

慧玲摇了摇头道:“嫁给谁不重要,只须王的身边有我的位置便好。”她的眼里忽然涌出悲伤与恨意,“我在岁月磋磨中想到的唯一出路,就是握住更高的权利,成为足以俯视崔哲中的存在。”

鬼的不悦似乎减轻了些。他抬起慧玲的下巴,眼眸含有轻佻的笑意:“比起成为王的女人,成为我的女人不是更好吗?”

慧玲皱眉。他总是这样,让人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

“我想成为有力量的人类。”慧玲冷冷地说。

“呵,”鬼放开她,勾起嘴角,颇为戏谑地说道:“为了权势出卖女儿的父亲,想要爬得比父亲高的女儿,”他抚了抚下巴,笑得眯起了眼睛,“真是有趣。”

慧玲的心突然涌起一阵酸涩。她努力不让自己落下泪来,闷闷地低下头。

“我答应你。”鬼忽然说,“但你要为我得到金圣烈的道袍。”慧玲抬眼看向鬼,鬼却早已起身,并不回头,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伤得不轻,好生将养吧。”

烛花“噼啪”一声,空气中只残余一丝落寞。

慧玲又想起鬼无意间谈及的那个女人。

“我和她不同,”慧玲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淡淡的阴影,“我有野心,但是,我不会为了野心利用你。”

 

 

浮云兔斯基

与虎谋皮(三)

    李惠媛想要逃,却觉得脚步像被钉在了宫殿的金砖上一样。

    她栖身于这具名为皇甫莲花的躯壳之中,仿佛隔着一层屏障,感受到本体那愈发贪婪的目光,与人群中央,那个满身带血的恶魔眼神相接。


    下一瞬,她已经身处进献贡品的车队旁,道路两侧立着啼哭的百姓,城墙上,皇室的使者登临高台,宣读殿下的旨意:奉养鬼大人原是举国之幸,自先祖起便成定规,而当今王上怠慢,才致连月贡品不足,触怒了鬼大人。今悉数奉上贡品及...

    李惠媛想要逃,却觉得脚步像被钉在了宫殿的金砖上一样。

    她栖身于这具名为皇甫莲花的躯壳之中,仿佛隔着一层屏障,感受到本体那愈发贪婪的目光,与人群中央,那个满身带血的恶魔眼神相接。

     

    下一瞬,她已经身处进献贡品的车队旁,道路两侧立着啼哭的百姓,城墙上,皇室的使者登临高台,宣读殿下的旨意:奉养鬼大人原是举国之幸,自先祖起便成定规,而当今王上怠慢,才致连月贡品不足,触怒了鬼大人。今悉数奉上贡品及从前缺漏,请鬼大人不计前嫌,宽宏为量。

    周遭一片哀嚎,皇甫莲花环顾了一圈,没有见到有什么人来送她。这也是意料当中,她的眉目间并无半点波澜,扶着车轼登上了车队为首的马车厢中。

    辅政大臣家的元妻之女原不该活得这么萧索。只是,自她失宠的母亲不明不白的逝世后,身为大臣家小姐的这种荣光,随着父亲淡薄的恩宠渐渐消逝。

    皇甫莲花在车轿中漠然地看着轿外的哀鸿遍野,她好像能听见身后车队里贡品们的凄凄泣啼——所谓的贡品,就是献给鬼大人的少女们。那些娇艳明媚的女孩儿,这一去便不会再归来。

    没有人知道她们会经历什么。但皇甫莲花早已听闻了传言,每月会有卫士从鬼大人的行宫外拾取尸体,送到后山掩埋。那些少女死前的表情,都惊骇可怖而扭曲。

     

    李惠媛感受着皇甫莲花的所思所想,不禁打了个寒颤。这个女人,为什么会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自请向鬼大人护送贡品?难道对她而言,有什么能够抵消她对于死亡的恐惧?她能在皇甫莲花梳妆的时候,看见自己这具躯体的模样。这个和自己的长相如出一辙的古代女人,看似温驯顺从,在无人处,却会转换为阴沉狠厉的眼神,仿佛阴间的鬼火在其中燃烧。

     

    她胆战心惊地感受着皇甫莲花心中涌动的不安和躁动。

 

    到了。

 

    卫士将少女们捆绑成一列,送进那个被称为“行宫”的所在。其实那是山中凿空的一个山洞,鬼不喜阳光,终年居留于此。如若他出了山洞,那必然预示着一场血腥的杀戮。没有人愿意在此久待,卫士们很快退了出去。

    四周只剩下无边的黑暗和少女的抽泣,洞口熹微的光线,映照到对面的墙壁上,李惠媛看见墙上嵌着一具已经风干的骸骨,倒吸了一口凉气。

    忽然,空气中生出一阵凉意,有一个脚步声,靠近了她们。李惠媛听见身旁    的少女“啊”地低声叫了一下,应声而倒,她感觉脸上沾染了什么液体,用手抹去,留下五指之间的粘稠,和凝重的血腥气味。

    那个少女死了。李惠媛从周遭的尖叫声中听到了死亡的另一种表述,身束麻绳的女孩们,慌乱地逃窜,跌倒,惨叫,倒下。有的在受到袭击的一刻,还未完全丧失意识,喑哑地呼救,直到喷薄而出的血液,带走她们最后的生命力。一切,又归于沉寂。

 

    “真吵。”有个男人的声音,冷淡地吐出两个字来。

 

    李惠媛置身于她们之中,浑身沾满了血污。她本能地想吐,一股血腥气冲进她的鼻息,搅扰她的五脏六腑。她手脚都是冰凉的,在微微地颤抖。她感觉得到,皇甫莲花的本体也在害怕。这是对于绝对致命的力量的恐惧。

 

    那个夺命的脚步声到了她的跟前:

    “你又是来干什么的?”

    “臣女皇甫莲花,受殿下之命,向您献奉王上的罪己诏,以期大人宽宥。”话出口的一瞬间,李惠媛有些惊诧。她明明深切地感觉得到皇甫莲花的恐惧,身为人类,这是求生的本能,可是她张嘴说话时,却丝毫不含惧意,好像所有的惶恐都从她唇齿间过滤掉了似的。

 

    这是个善于隐藏自己情绪的女人。

 

    鬼没有接过她伏首献上的诏书,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说道:“快逃吧,我给你时间。”

 

    皇甫莲花没有动弹,她跪立在原地,手捧着那道诏书。下一秒,她感到有一只冰凉的手掐住自己的脖颈,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她双脚悬空,只觉得自己的气息在那只骨节铮然的大手当中愈发地急促。

    迎着周围猎猎燃起的火光,她又一次看见了那个男人。鬼的唇边带着一丝诡异阴险的笑意,他那道熟悉的鹰一样的目光逼视着她。李惠媛几乎要喘不过气来,她感觉头脑发昏,眼前蔓延开黑暗。

 

    李惠媛从梦中惊醒。

    竟然已经中午了。

    手机铃声在一旁叮当地响着,界面上还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她一觉醒来,只觉得头脑愈发昏沉,接通电话的一刹,听见对面的来电,李惠媛陡然清醒过来:

    “企划长,不好了!今天早上,合作方突然撤回和我们的合约了。”

Liz

鬼玲:《伞》CHP. 7

【7】

虽然慧玲赶在天亮前就回到了家,但手上的伤却无法掩饰,她便干脆说是前一晚摸黑割竹骨时不小心划到了手,直接闭门在家中专心照顾起了母亲,反正她眼下暂时不用担心生计的问题,那个书生临走前留给她一笔钱,很有招安的意思,而钱不能白拿,作为回报,慧玲也得在下次见面时给他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


书生在三日后找上了慧玲,把她带去了一家茶馆,二楼辟出一块封闭的雅座,慧玲有些犹豫,她这种未出阁的女子是不该和男人单独见面的,但思及自己早已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更不会有什么侍女左近,心下一阵暗叹,还是随书生进去了。慧玲坐到桌前,取下外衣叠放在腿上,端正了姿势等对方开口。书生一只手搁在桌上,手指...

【7】

虽然慧玲赶在天亮前就回到了家,但手上的伤却无法掩饰,她便干脆说是前一晚摸黑割竹骨时不小心划到了手,直接闭门在家中专心照顾起了母亲,反正她眼下暂时不用担心生计的问题,那个书生临走前留给她一笔钱,很有招安的意思,而钱不能白拿,作为回报,慧玲也得在下次见面时给他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

 

书生在三日后找上了慧玲,把她带去了一家茶馆,二楼辟出一块封闭的雅座,慧玲有些犹豫,她这种未出阁的女子是不该和男人单独见面的,但思及自己早已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了,更不会有什么侍女左近,心下一阵暗叹,还是随书生进去了。慧玲坐到桌前,取下外衣叠放在腿上,端正了姿势等对方开口。书生一只手搁在桌上,手指曲起轻轻敲了敲桌面,似是个打破沉默的信号:“你自幼便在這城郊镇中生活,未曾去過其他地方?”這句話問得其實沒什么意义,慧玲相信他早就把自己调查了个遍,于是恭谨地回话:“是的,大人,家父早亡,我一直与母亲相依为命,在市集上卖伞为生,生活拮据,未曾去过其他地方。”书生点了点头,继续道:“那鬼近日里可有再接近你?” 慧玲心中对书生手上的情报有个大概的猜测,他能找上自己全靠成大夫,而成大夫只是在鬼不方便在慧玲面前现身时转交药物的中间人而已,也就是说,除了街坊间众所周知的事情外,无论自己说什么,书生都是无法求证的,於是慧玲在心中稍微衡量了一下,皱眉道:“鬼三日前确实来过我家中。”书生握紧了拳头,吸血鬼一向离群索居,他若是主动进入人类的地盘,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猎食,但这女人如今正完好无缺地坐在自己面前,脖子上也没有伤口,他微微前倾身体,追问道:“他去你家做了什么?”慧玲此时将一直藏在外衣下的左手伸出,书生这才赫然发现她手掌上缠绕着的绷带,隐隐看到里面渗出的血跡,慧玲把手臂放在桌上,答道:“我那晚制伞时不小心割伤了手掌,血流不止,没多久鬼就出现在了家中。”慧玲很快又將手收回了袖中,繼續道:“自從大人上次說過那人是殺人如麻的鬼之後,我就多留了個心眼,他出現時想要吸我的血,我本想呼救,但他卻拿我卧病在床的母親做要挾,我也後怕會給鄰居惹來殺身之禍,便没有抵抗,很快我就因失血和惊吓而晕厥,醒来时已是隔日,手上的伤口也止血了。”书生陷入了沉思,据他所知,吸血鬼很少会克制自己的食量,所以被鬼盯上的猎物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全都血竭而亡,而鬼不仅没有吸干眼前这女子的血,甚至一直在保她的命,实在让人匪夷所思。慧玲说的话其实半真半假,但自己与鬼有联系是真,鬼没有杀自己也是事实,书生显然没有怀疑,于是她又诱导地说道:“大人应该知道,我是十岁那次走失后开始犯的病,之后一直靠成大夫的药吊着命,哦不对,大人您说这药其实是鬼给的,也就是说是鬼一直在保我的命,而我在山林中初遇他时,他也没有杀我,这……”书生放在桌上手突然握紧了拳头,抬起脸变了变神色,缓缓道:“莫非……这鬼,是在豢养你?”慧玲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一只手放上胸口作惊恐状,心中却对书生的结论很是满意,他的思路果然顺着自己铺好的轨迹走了,毕竟鬼只要不杀她,她与鬼的干系就很难不让人怀疑,如今一定要让书生相信自己是受害者的身份,才能博得对方的信任,到时候让鬼治好母亲的病,自己再从书生这边拿一笔报酬,便可以和母亲安稳地度过余生了。

 

慧玲的手紧紧抓住襟口,眼神游离地看着桌面上的茶具,羽玉状的一双眉毛攒在一起,在书生眼中是一副惊慌不已的可怜模样,他开口安抚道:“主上殿下的确提过鬼会对某一种血格外迷恋,恐怕这就是你能在他手下苟活至今的原因。不过既然他是在豢养你,短期内你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所以不要担心,我们这次势必会将鬼剿灭,还需要你继续和我们汇报鬼的行踪和任何动作。”慧玲长呼出一口气,抬起头,沉重地,将自己托付给对方似地颔首,书生总是一副严肃的面容,此刻却难得笑了一下,仿佛要给慧玲一点安心的慰藉。他继续分析:“你幼时曾在城郊山林遇见过他,我追查他的踪迹也是追查到此,加上你说割伤自己的那个晚上他出现得很快,想必藏身处就固定在附近。”书生猜得不错,鬼的确就藏在山中,慧玲上次孤身去深林靠着苦肉计就已经引出鬼带她到了那个山洞中,甚至记下了详细路线,但她此时缄口不言,並沒有和盘托出的意思,毕竟这对她来说是个重要的筹码,书生那边对鬼的追查虽有進展但城郊那片山脉连绵,杳无人烟,想要锁定鬼的确切位置简直难如登天,自己只要找个适当的时机抛出这条线索,到时候哪怕提出再高的条件,对方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书生又再三交代几句让慧玲紧盯着鬼的动向后,便离开了,他坚信鬼无法在日间出没,更没有人类同僚,每次出入都几乎没有防备,不出意外的话,这盘棋,大局已定了。

 

月圆之夜是吸血鬼无法摆脱的本能,无论多么克己的吸血鬼到了这个晚上也会被嗜血的赤色欲望所淹没,慧玲看了看头顶上盈润的玉盘,收紧了外衣,再次步入山林。她相信鬼今晚会出来觅食,也相信他肯定会闻到自己的味道,就像他曾經也常坐在地宮外的欄杆上,衣摆上的织金藤紋在灯笼下闪着微光,他会毫不意外地看着自己从宫殿拐角处缓缓步出阴影,就像他早已知晓自己的到来,在此等候多时。慧玲没有去石宫,那个地方与地宫太过相似,幽禁了她几乎一半人生的黑暗又压抑的地方,她想避免再踏足那里。

 

同样的月色下,鬼正倚在湖畔的一块巨石上,低头把玩着一根蒲苇,他捋掉了上面的绒毛,独留一根光秃秃的叶茎,两只手分别拈着两端,纠结着比试环绕一番。他的手能翻书卷,能提画笔,能杀人于无形,却笨拙地无法打出个漂亮的结来,要么两条尾巴不一般长,要么耳朵松松垮垮地随时都会散掉,他想象着宫中女人身着的赤古里上打的精致又美观的结,不知是手的问题还是苇草的问题,总有一个不听使唤,最终拧成个丑巴巴的疙瘩。几番尝试后他自觉无趣,便干脆将饱受自己摧折的叶茎丢进了湖中,垮着肩膀望向眼前那条绵长又弯曲的水岸线,近岸的水上生着一丛丛蒲苇,温柔又婉约地随风轻摇着,似是在轻抚岸上的花草,似是知道在那之下长眠着一个女人。夜风还送来一个消息,他嗅到了她的味道。鬼扭头望向山林,伴随着一阵裙摆扫过草尖的窸窸窣窣,幽深的暗处渐渐走出一个身影来,她头上披了件茶花红的外衣,直垂到腰下,露出一截芓紫飘带,不疾不徐地走到鬼的面前,他能看到她脸上有一层薄汗,表情却没有一丝疲惫的模样,始终挺直着腰肩。鬼可能没意识到自己嘴角上藏不住的笑意,刚吸食完人血而残留下的猩红血迹染得他笑容格外妖冶。“你是怕我不够饱,把夜宵送上门来了吗?”鬼问道。慧玲却没有理会他的打趣,而是脱下外衣,抬头直视着鬼径直道:“王宫的人最近会加大力度搜查这片山林。”慧玲上次向他提出交易,而鬼接受的条件就是让慧玲为自己报告王宫的动作,他当时已经知道了那个给慧玲送药的大夫向主上手下的人透露了自己,而那边想必也找到了慧玲。鬼不以为然地抹了抹自己的嘴角,伸出舌尖轻舐,仿佛在回味刚才的晚餐,说道:“刚被我吃掉一个,多送些人来也不过是帮我加餐,找了我这么多年,你们主上殿下也不见有什么长进,我倒是有些挂念金圣烈了。”鬼不觉得这个慧玲会知道金圣烈是谁,也没期待她会接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一句寂寥的自言自语。慧玲的确没有给予反应,而是就着前一个话题继续道:“主上的人想从我口中套出你的下落,应当还是没有实际进展的。”鬼向前一步,问:“那你觉得我该如何应对?”慧玲回答:“离开此处,他们是不会找到你的。”鬼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压低了眉梢,又问:“你是觉得我会被他们抓住?”顿了顿,又道:“还是说你怕来抓我的人会被我杀掉?”慧玲其实心知肚明,和鬼抗衡是注定无法成功的,显祖也好,思恫世子也罢,都付出了血的代价,甚至主上殿下自己,也差点成为鬼手下累累人命中的其中一条,慧玲不想成为什么史册上名垂千古的人物,她曾经一辈子都只想着往上攀爬,站到了父亲肩膀上面却发现高处的光景是凄寒,是唏嘘。慧玲敛了眼眸,说:“你不需要人类的权势荣华,人类也不需要你的怜悯慈悲,世间万物都有其生存之道,也有共存之道,就把这一小片社会,留给人类自己,不可以吗?”鬼偏了偏头,他总是能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她的面容,她的神情,她的语气,甚至脑袋里装的东西,都别无二般,仿佛她从未死去。“共存吗?我爱上过一个人类。”鬼喃喃自语。慧玲知道这个故事,没有探究下去的好奇心,鬼却继续道:“但最后我杀了她,我埋葬了她,她长眠于此。”鬼指向水岸,那里没有立碑,也没有坟包,只一片静默的草木。“她背叛了你。”就像王室背叛了鬼,慧玲用的不是疑问的语气。但鬼却让这个话题随着爱人的生命一同终止在了这一点。“你回去吧。”他说。慧玲默默行礼,转身离开,身形又复融入林间深处。鬼看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就像看着将熄的烛火,只会迎来燃尽的命运。“她爱上了其他人。”他在心底回应着。


TBC


(崔·聪明机灵·慧·谎话连篇·玲 已上线。双面间谍这个身份和转世一样是个在原剧中让我觉得没能得到充分发挥的点,美强惨格外惹人爱怜,可惜慧玲到后面就完全丢掉“强”洗白成正派这边的人了,说好的要做个“强大的人类”呢?)

Ray
最近粉上了苏荷欧巴 是学习之余...

最近粉上了苏荷欧巴

是学习之余的精神动力了❤️💜💙

一开始被惊艳是他演的吸血鬼,戴着官帽

满满的书卷气

后来看了他的综艺才发现他是一个细心,害羞,很有礼貌的大男孩

用着蹩脚的中文,在采访里面跟中国观众打招呼

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喜欢粉娱乐圈的男星,

但是看到苏荷对于演戏的认真与在舞台上的自信气质,还是被打动和俘获了。希望退役的你,可以展现得更好哇,实现你的梦想

bless you a bright future,a wide road ,shining with fire

最近粉上了苏荷欧巴

是学习之余的精神动力了❤️💜💙

一开始被惊艳是他演的吸血鬼,戴着官帽

满满的书卷气

后来看了他的综艺才发现他是一个细心,害羞,很有礼貌的大男孩

用着蹩脚的中文,在采访里面跟中国观众打招呼

一直以来都不是很喜欢粉娱乐圈的男星,

但是看到苏荷对于演戏的认真与在舞台上的自信气质,还是被打动和俘获了。希望退役的你,可以展现得更好哇,实现你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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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

【鬼王|李洙赫】

太帅了嘤嘤嘤嘤!

我爱了嘤嘤嘤嘤!

神颜+低音炮+腹肌+大长腿+很多很多

ps:新手第一次剪,仅是喜欢而分享,有问题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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