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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药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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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雨鸣琴

收到了@度阡 老师的扑克!!!!真的绝美!!!我永远爱度阡老师!!!

从上到下依次是

李适

韩滉、李希烈

卢杞

陆贽

杨炎、刘晏

颜真卿、段秀实

李勉、李晟、李怀光

裴延龄

李季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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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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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季兰

宋桃唐cw
卖废纸翻出了小学时买的书 今日...

卖废纸翻出了小学时买的书

今日辱糖:唐朝亡于安史之乱实锤


卖废纸翻出了小学时买的书

今日辱糖:唐朝亡于安史之乱实锤


西市独柳

《将军令》

将军令

(旧文。李光弼/郝廷玉。然而临淮并没有出场。。)

(十年没有吃到郭李的粮的我已经在饿死边缘了……世界上难道真的没有这个圈嘛……)


鱼朝恩到达便桥的时候是一个秋风乍起的午后。临时搭起的营寨还显得简陋而凌乱。士兵们在此起彼伏的号令声中紧张地挖壕堑,扎拒马,杂沓的脚步扬起漫天的黄尘,中间悠悠地悬着一个惨白的太阳,光芒泛着诡异的蓝色。起风的时候,灰尘如箭矢一般劈头盖脸地扑过来,让人难以呼吸。可是鱼朝恩并不十分介意这恶劣的环境。相反,他忽然觉得这风吹起他的大氅的样子,在旁人看来一定是极威严的,为此略吃点苦头也算值得。毕竟,此刻仆固怀恩勾结回纥大军压境,整个长安城都已戒严,天...

将军令

(旧文。李光弼/郝廷玉。然而临淮并没有出场。。)

(十年没有吃到郭李的粮的我已经在饿死边缘了……世界上难道真的没有这个圈嘛……)

 

鱼朝恩到达便桥的时候是一个秋风乍起的午后。临时搭起的营寨还显得简陋而凌乱。士兵们在此起彼伏的号令声中紧张地挖壕堑,扎拒马,杂沓的脚步扬起漫天的黄尘,中间悠悠地悬着一个惨白的太阳,光芒泛着诡异的蓝色。起风的时候,灰尘如箭矢一般劈头盖脸地扑过来,让人难以呼吸。可是鱼朝恩并不十分介意这恶劣的环境。相反,他忽然觉得这风吹起他的大氅的样子,在旁人看来一定是极威严的,为此略吃点苦头也算值得。毕竟,此刻仆固怀恩勾结回纥大军压境,整个长安城都已戒严,天子急调诸道军前来勤王,自己坐在大明宫里“御驾亲征”。而他作为帝国里至高无上的观军容使,也该拿出几分悲壮来。

前来迎接的将士们一如既往地毕恭毕敬,让他十分满意。在中军帐里坐定,鱼朝恩义正辞严地拒绝了小校们捧来的珠宝和珍馐:“老奴的品行,将士们素日是尽知的。虽不能替宅家分忧,却何曾与那等国家有难之际中饱私囊的狗贼们一般行止。——这些虚礼都免了罢。你们也不看看如今是什么时候。回纥、吐蕃十万大军已入了凤翔,你们算算,离这里还剩下几里地?”他按着腰带站起身来,以使自己的声音更洪亮些。“去年吐蕃入寇,可不就是从这便桥过了渭水,径入京师的么?要不是老奴拼却性命护着宅家出狩陕州,这大唐的江山社稷呵,啧!”大手一挥,摆出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架势,“如今这场面,说起来真教老奴无颜去见地下二位先帝。昔日赫赫扬扬的朔方军,只剩下郭子仪带着一万老兵们在泾阳死战。仆固怀恩就不提了,想那李光弼,当日先帝何等抬举他,如今宅家有难,他竟装病不朝,拥兵自重。宅家仁厚,没说什么,老奴眼里却揉不下沙子,他这是要反!”

堂下侍立的一排将领们唯唯诺诺地听鱼朝恩训话,只有一个排在后面的汉子始终面无表情,直到听到一个反字,喉结不自觉地动了动,又动了动,忽然开口道:“秉军容,临淮王上月已薨于徐州,只怕是造不得反了。”

鱼朝恩正从侍从手里接过茶汤来润嗓子,被这话一呛,一口水直喷得飞珠溅玉,面前一溜站着的将领们个个雨露均沾。众将一面腹诽那汉子当面顶撞鱼军容,莫不是失心疯了,一面却连眼皮儿也不敢多动一下,任凭水滴顺着脸颊流下来,在胡须间调皮地滚来滚去。

而出乎意料的是,鱼朝恩竟没有发怒的意思,右手抬起来在下巴上摸了一把,似乎想学那些士大夫们风度翩翩地抚一抚胡须。他径直走到刚才说话的那汉子面前,似笑非笑道:“老奴如何不知道李光弼死了?我前日给他家送去奠礼,他老母还亲自来拜谢过哩。——死了又怎样?老奴读过书,汉朝那个谁不就是,死了在阴间还想着造反的么?”

汉子一语不发,脸上仍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两个眼珠子死死盯住鱼朝恩,只片刻,便盯得他心里发虚,不自觉地退了半步,却仍旧没有发作,反倒呵呵笑了一声,“你们瞧这郎君,这眼神,这口角,这通身的气派,一看就是李光弼手里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神策军将郝廷玉,见过军容。”

“郝廷玉。”鱼朝恩用一种近乎把玩的语气念着他的名字,忽然话锋一转,“我记得你。你是李光弼帐中爱将,精习阵法,骁勇无匹,当年在河阳生擒徐璜玉,威震三军。这回宅家派你来守便桥,你可要争气。”

郝廷玉只以为鱼朝恩恼羞成怒,怕要跳起来骂他祖宗八代,不曾想却等来这样一番话,一时间竟被震住了,怔了片刻,默默压低了视线。

 

一旁的泾原节度使马璘见气氛有所缓和,忙岔开话头道:“军容果然对唐军上下了如指掌。这郝将军确实长于布阵。正好今日他营中校旗,军容或可赏光。”鱼朝恩一口答应下来。马璘犹担心郝廷玉强项,暗地里拿胳膊肘顶了顶他。郝廷玉也不多话,引众人往校场去了。

 

待众将站定,郝廷玉手中不知几时多了一面令旗。那旗子看上去颇有些旧了,把手处早被汗水渍得脏污一片。马璘眼尖,见旗脚上绣着朔方两个小字,知是李光弼旧物,却也不敢说破。——郝廷玉如今已不是朔方军的人了。

鱼朝恩只听说过李光弼军阵法严谨,却是第一次亲见校旗。只见郝廷玉将令旗高举过头,轻轻一挥,未发一言,只听得鼓角四起,营中尘头大作,数千人马排山倒海而来,不闻一丝喧哗,只听得整齐有力的鼓点伴着脚步声、马蹄声、令旗牵引的猎猎风声。最后一记鼓点响过,校场上已排出整齐的阵列,陌刀在前,弓弩押后,骑兵护卫两翼。尘土犹在飞舞,士兵们却已如石像般站定,一个个都好像和郝廷玉从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般面无表情,眼珠子直直盯着前方,转都不多转一下,却教站在他们面前的人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不敢与他们对视。

众人还没来得及称赞,郝廷玉手中令旗又是几个上下来回,阵列由守势变为进攻,变为奇袭,变为追击,变为包抄迂回,箕张翼舒,乍离乍合,一面令旗如臂使指,数千兵士进退如一。

鱼朝恩看得尽兴,第一个喝起彩来。众将也连忙叫好不迭。话音未落,却见郝廷玉身边一个亲卫忽然驰入校场,将一个方才偶然走错了位置的士兵拉到场边,夺了弓弩,按倒在地,高举手中横刀照着士兵的脖颈就往下砍去。

亏得鱼朝恩机敏,当下回过神来,高呼“住手”,一面难以置信地瞪着郝廷玉:“你你你,你这是干什么!”

郝廷玉看也不看他。“他违令了,按军法当斩。”

“你你你,”鱼朝恩仍旧语无伦次,“你就这么对待你的兵么?你这样虐待他们,谁还肯跟你打仗?!”

“自来临淮王营中校旗,军士稍有懈怠,当场就身首异处。正因他赏罚严明,人皆自效。赴汤蹈火,从无退缩。今日这卒子一连走错了三个阵,若不依法处置,所谓军令如山,军容直以为是戏言么?”

鱼朝恩这时候倒也不是心疼那士兵一条命,只是忍了半日的气,再看不得一个身份低微的军官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当下便跳进校场里,一把将那士兵从刀下拉起来。“又不是真打仗,没来由杀起自己人来。我大唐的子弟都由着你砍么?这个小郎君,你们不要,我自带回去当部曲。老奴身为九节度监军,难道竟保不得一个卒子?”

众将见鱼朝恩动了气,纷纷围着郝廷玉打圆场,这个戳一戳那个拉一拉,推他快去道歉。

郝廷玉仍旧面沉如水,便如方才在中军帐里时那般直盯进鱼朝恩的眼睛:“我军有令,徇私情、挠军务者,斩。——军容,你违令了。”

“郝廷玉你不要不识好歹!你从军这些年,难道就没犯过一星半点的错?你的临淮王要是也这般待你,你你你,你还能有今天么?”

一旁的马璘看得真切,郝廷玉虽然脸色未变,一双手却挣得骨节咯咯作响,简直要把令旗捏断。马璘生怕场面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众人大约要跟着倒霉,连忙赔笑道:“可不是如军容说的,郝将军饶是李太尉帐中爱将,当日在河阳迎战安太清,冲锋时因马中毒箭,折回去换个马,险些就被太尉当场斩了。能有今日也是托军容的洪福。郝兄待部下也该宽仁些才好。”

郝廷玉始终没有表情的脸上这时候忽然扯出一丝干笑:“我只恨临淮王当日不曾杀我。后来仆固怀恩违令,也不曾杀他。若都杀了,今日天下太平,临淮王落个善始善终,我便是十八层地狱里做鬼也心甘情愿。”

话说到这般地步,鱼朝恩竟不知该好气还是好笑。片刻的冷场后,他略带尴尬地放开了从刑场上拉来的士兵,没好气地踢上一脚:“还不快跑?!”然后转身背着众人,看看天上昏昏沉沉的日头,没来由地叹了口气。

“李光弼,可惜了的。”

 

郝廷玉仍旧死死攥着令旗,不动,不语,只如石像一般落下泪来。


2017

西市独柳
西市独柳

《叹百年》

(旧文。和《佳城》《贞石》凑个大唐药丸三部曲。史盲勿揍。历史上韦庄和司空图无交往。)


《叹百年》


我差不多是连滚带爬地回到安仁坊的。附近的院落里没有一盏灯,路上一片漆黑。我被可能是尸体的东西绊倒了四五次,其中一次当我摔倒的时候,手摸到一个人的脸,皮肤还带着三分温热。

中和元年的长安街巷里,尸体早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然而那种柔软而半带温度的手感却在正月的寒夜里狠狠烫了我一下。我猛地抽回手,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腿都软了,简直没有半分力气。与此同时我终于再也忍不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连我自己也辨不清楚的叫喊。


离我不远处的一扇门忽然打开。“端己?是你吗?”...

(旧文。和《佳城》《贞石》凑个大唐药丸三部曲。史盲勿揍。历史上韦庄和司空图无交往。)


《叹百年》

 

我差不多是连滚带爬地回到安仁坊的。附近的院落里没有一盏灯,路上一片漆黑。我被可能是尸体的东西绊倒了四五次,其中一次当我摔倒的时候,手摸到一个人的脸,皮肤还带着三分温热。

中和元年的长安街巷里,尸体早不是什么新奇的东西。然而那种柔软而半带温度的手感却在正月的寒夜里狠狠烫了我一下。我猛地抽回手,想从地上爬起来,却发现腿都软了,简直没有半分力气。与此同时我终于再也忍不下去,喉咙里发出一声连我自己也辨不清楚的叫喊。

 

离我不远处的一扇门忽然打开。“端己?是你吗?”

我说不出话来,只在黑暗里拼命点头——虽然明知他看不到。随后我被人从地上搀起来,扶进熟悉的院门。

借着纸灯笼的微光,我朝司空图摆摆手,示意先不要进房间。让小妹看见我这副样子,又不知要哭上几夜。司空图立刻会意,扶着我靠在门廊下,而我索性沿着墙根坐下来。冰凉的墙体抵着我的后背,也算一种踏实的感觉。

“满城都是兵。我想躲,躲不过,被他们抓了。他们竟问我会不会写诗。”我停下来咬了一下嘴唇。“我说不,我不会。”

司空图长出一口气。“你不知道,你是死里逃生。”他告诉我今天早上大明宫外墙上被人涂了几句讽刺黄巢的话,宰相尚让一口咬定那是诗,于是全城搜捕会写诗的人,一律就地正法。

“端己,你我读了一辈子的书,可曾听说专杀写诗人的贼?!”

我倒不觉得这事有什么不可思议之处,只是忽然想到方才我摔倒时,手里摸到的那具尸体,大约也是一个写诗人。这个念头让我的手不知所措,这才意识到我还一直攥着司空图的胳膊。他也抖得厉害,这会儿才好了些。我知道他是担心我。

“可是……”我忽然有些尴尬地放开他,不安地压低了声音,“换作是你,你会怎么说?”被黄巢兵士抓到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只是凭直觉做出判断:写诗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那句“我不会”完全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也正因这斩截的态度,兵士们不曾对我起疑。然而如今我却为这回答羞愧不已,就好像我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信仰。

司空图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有病”的目光看着我。“你要殉国我不拦你,可你听说过‘殉诗’这回事么?”

我总算从背后冰冷的墙面里汲取了足够的力气,缓缓站起来,耸耸肩膀,自己一个人回房去了。

 

 

去年冬天司空图借宿在我家,准备今年的礼部试。那时候城里已是山雨欲来,我笑话他“到明年兴许连朝廷都没了,看你上哪去考。”而他不以为意,仍旧日复一日背他的圣贤书,我也不得不捏着鼻子陪他上那些高官门下行卷。谁料一语成谶,山南河南数十道兵马终究没能挡住黄巢的兵锋。十一月底贼兵入城的时候,小妹正病着,我们只好留在城里。司空图听说后二话不说也留了下来。“家里总得有两个男人才妥当,一个出去求生计,一个守在家里,不然留小妹一个人在家怎么行。”他是乡下长大的,见识过山贼,这回总算轮到他来嘲笑我城里人没见过市面。

“你总说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扈从车驾……”我满心里过意不去,却仍旧掩饰不住一丝揶揄的语气。

司空图扔过来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还总说天子身边砍柴开路的都有出身,我一介白衣,能去做什么。——再者,城陷也不过是一时。”他忽然抿住嘴唇,不肯说更多。大唐的都城这已经是第四次陷落。也许这回也和前三次一样,不过是像春天里的一场寒热病,来得痛苦,却也很快就能复元。

他信么?我没有问,然而我是不信的。

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这是一个渡不过去的劫。

 

 

四月前后坊间偷偷流传起诸道官军已在关中会齐,不日将反攻入城的消息。虽然类似这样的消息已经传了不知多少回,没有一回是真的,可到底让人感到一丝振奋。一天半夜里城中喊声大作,司空图执意溜到坊门外探听消息,回来时兴奋得话都说不全。“不会错,绝对不会错!官军都带着白须巾,朱雀大道上全是!贼兵是一个都见不到了。”

我尚且将信将疑,小妹却坐不住了,连声央求我带她出去看。

我可怜的小妹,自从去年冬天贼兵入城,就像冬眠的鼹鼠一样被我锁在深宅大院里,几个月不曾迈出门槛半步。

禁不住她软磨硬泡,加上司空图在一旁怂恿,我只好点起灯笼带着她出门去看官军入城。

这一去她便再也没能回家。

 

朱雀大道两旁围观的人实在太多,我和小妹一不小心便被人群冲散了。一开始我也没有太担心,一边四处找她一边安慰自己小妹是极聪慧的人,这里离家不过半里路,她寻不到我,自己总会回家去。

然而两个时辰过去,我没有找到小妹,家里也没有。司空图听说丢了小妹,吓得面无血色,半晌才支支吾吾道:“都怪我……我也是刚听他们说,这回进来的是唐弘夫的兵,军纪差,一路抢了不少民女……”

我心里咯噔一声,初夏天气里,浑身像浇下一桶冰水一般,简直控制不住地发抖。

父母几年前去后,小妹便是我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她才十六岁,因着世道不太平,还不曾议亲。

那天我动用了家族几百年来积累的所有关系网,终于在傍晚时分被获准面见主帅。唐将军倒是一团和气,立刻就让衙兵去查。等了几顿饭的工夫,有人来报说是有一个安仁坊韦家的姑娘。

我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伸长了脖子朝帐外看,却不见小妹的身影。

唐将军一边扒着碗里的饭,一边心平气和道:“小郎君,你是城里的人,知道如今长安米价有多高。我这里上万兄弟,粮饷还是从朔方镇一路背过来的,哪里够吃……”

我不等他说罢就连连点头:“节帅,你等着,我这就回家去取,要钱要米都随你。”

 

唐将军大手一挥:“我们昨夜一夜不曾合眼,小郎君须体谅体谅,明日一早再来罢。”

 

第二天我和司空图带着连夜搜集的全副家当去官军营里,唐将军再派人下去,回来时却报道:“那婆姨死了。”

唐将军挑起一边眉毛。“胡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去给她抬来。”

衙兵讪讪地笑道:“大帅,昨日打了一天一夜的仗,晚饭不见一点荤腥,兄弟们实在熬不得……”

他们把我的小妹吃了。

我的脑子里闪过这样一个念头,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过来的时候又是傍晚。我发现自己躺在自家院子中间,司空图守在一旁,脸上几处青肿,嘴角还带着没擦干净的血迹。见我坐起来,他立刻端来一盘胡饼,要喂我吃下去。

我一把将盘子掼在地上。

“你得吃点东西,我们要走一夜的路。”司空图也不看我的眼睛,耐心地将胡饼一枚一枚拾起来,用袖子拂拭上面的尘土。“我打听出来,唐弘夫和程宗楚入城的时候,因为怕被抢功,没有通报其他诸道军。如今长安城又被贼兵围了,援军又远,破城只是论时辰的事。等巢贼回来,怕要变本加厉。这城里住不得了。我已替你卖了这宅子,筹了些钱,买通了守城士兵,我们今夜趁乱混出城去。”

我那时候整个人只剩下一张皮,连骨头都被掏空了似的。哪里还想得了那么多,只听凭司空图像赶尸一样把我带出城去。

 

我们摸黑爬到南山上,午夜时分城里火光四起,上空笼罩着血色的烟尘。然而毕竟离得远,听不到一点声响。于是从我们这里并无法分辨这火光究竟是来自一场浩劫,还是一场盛大的烟花庆典。

我忽然想起司空图脸上的伤。“你和唐弘夫打架了?”

他磨蹭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

“你怎么这么傻。”

“前年我刚到长安的时候,满城里人心惶惶,都在想办法逃出去,唯独你肯收留我。”

“我能逃到哪里去。长安是我的家啊。”我的回答和当年一字不差。

司空图在黑暗里攥住我的手。而我慢慢脱出手来。“我的家已经没了。长安也死了。——表圣,明天你打算去哪儿?”

他愣了一下,叹口气,说他打算往西南走,去成都面圣。

虽然是黑夜里,我仍清晰地感到他在用期待的目光盯着我。

“别傻了。事到如今你难道还指望我和你一样死去活来地想去陪着那个皇帝?”

 

我听到他翕动嘴唇,合上又张开,然而最终什么也没有说。我们靠着彼此的后背打了个盹,醒来时天刚刚亮。

我决定向东走,去洛阳,汴州,徐州,然后也许会去南方,浙西,淮南,再然后,谁知道再然后我会遇到什么,现在多想也无用。

在和司空图分道之前我终于忍不住道:“你一个文弱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文章写得再好,难道能拦住大唐亡国?”

他的语气平静得恼人:“哪怕被腌成肉干做军粮,也好过袖手旁观。就算无力回天,总还可以一死殉国。”

“脑子有病。”我气得头也不回地丢下他走了。

 

 

在我离开后的第三年,黄巢的势力终于被各地前往长安勤王的官军击溃,皇帝从蜀地返回长安。在那之后的二十年里,各路诸侯的军队一遍又一遍蹂躏这座曾经如盛放的芍药花一般美丽的城池。每次人们以为她的每一根骨头都已经化为灰烬,然而下一场兵火来临时,总还能从她的身上再榨出几滴污血。

而我从长安出来,经洛阳下江南。在几个节度使幕府中辗转多年后,最终在成都定居。当然这时候司空图早已跟着皇帝返回长安,又跟着皇帝数次逃难,换了皇帝之后,已经很久没有他的消息。我想,他大约还是跟在常年逃难的皇帝身边,起草那些无可奈何的诏书。

我为自己编造了一份南康郡王韦皋裔孙的家谱,于是轻易就在西川节度使府中谋到一个糊口的差使。公事之余我常去营五娘家的海棠楼消遣。这海棠楼是大中年间西川节度使李回所建,曾为僚佐游燕之所,如今做了秦楼楚馆,倒也便宜。和我熟识的是一个名叫停云的舞妓,我第一回听说她的名字时下意识问道:“是陶靖节的诗?”然后看着她茫然的眼神我连忙摇摇头。“没什么。当我什么也没说。”

 

那年海棠楼从关中新买来一批小娘子,个个饿得皮包骨头。营五娘给她们吃了几顿饱饭,眉眼才长开些。粗蠢的打发去洗衣扫地,漂亮伶俐的都送到停云房里,让她带着排演一个盛大的队舞《叹百年》。

我一口茶喷在地上。“商女不知亡国恨哪。这是懿宗皇帝在宫里排演的舞曲,奢靡太过,到现在有人提起来还道是亡国之音。”

停云紧盯着练舞的姑娘们,忙里偷闲地瞟我一眼:“你脑壳里是不是有病。你等着看,等明日大唐果真亡了国,多少人还要排队来看这舞哩。”

几句话倒说得我闭口无言。海棠楼的招牌一亮出去,士大夫果然趋之若鹜。多少从长安来的世家子弟都花着偌大的价钱,来看这昔日九重城阙中的宫廷舞乐。

对此,我想,司空图要是知道,一定会痛心得要死。

 

我在浣花溪畔买了一所宅子。经过多方考证,我相信这正是当年杜工部曾住过的地方。我试着盖和他家一样的草堂,坐在他曾坐过的溪边,看他曾看过的风景。

我倒不见得多么痴迷他的诗。然而在这陌生的成都,这个名字让我莫名感到熟稔和安心。

天荒地变的世界里,我们都是覆巢之下的写诗人。

 

他在这宅院里写过《恨别》,写过《登楼》;而我只日复一日给营五娘填几段时新的曲子词。

对此我并未曾感到心中有愧。多年前我还住在长安的时候,一度热衷于书写残破的城堞,剧痛的伤口,以及落日和残春所象征的那些东西。后来我丢掉了小妹。再后来我在淮南见到一座巨大的磨坊前面排着整齐的队伍,带着镣铐的百姓无声地向前移动,比最恭顺的羊群还要沉默。

他们太瘦弱了。我身边一个将领抱怨道,就算连骨头内脏一齐磨碎,也只能勉强喂饱三五个士兵。

在那之后我就像一只吐尽了丝的蚕,再也写不出一行忧生伤世的句子。

杜甫曾在这里写过“青春作伴好还乡”;而我能写的只有“未老莫还乡,还乡须断肠。

 

 

新年开始的时候朝廷改元“天祐”,而听到消息的我们相视苦笑:大唐的国祚,不会再有天佑了。在那之后没多久,朱温逼迫天子迁都洛阳,又没过多久,他终于众望所归地杀掉了天子。

“我们天天说起亡国,然而我并不曾想到亡国是这样一回事。”我喝了太多的酒,歪在停云的绣榻上,像女人和猫一样卷起身子。读史书的时候我看到人们为衰落中的国家辛苦努力,燃尽每一寸血肉,替自己的信仰在这世间挣扎,就好像守护着风雨里的一盏灯。当那光亮熄灭的时候,那些人的生命也走向一个完美的终结。

而我所面对的事完全是两样的。我闯入一场华丽的舞会,然而来得太迟,所有人都在说,快要结束了。

对此我又能做什么。

就连那位天子,听说是极圣明的君主,也只好一个人登上勤政楼,把脚踏在栏杆上,眼睁睁看着千门万户的长安城被死亡一寸一寸吞噬,直到他自己。

“我爱她,可在我睁开眼睛之前她已离我那么远。我只能看着她一步一步沉入黑暗。”

而那天的停云出奇地有耐心。她安静地听我没完没了的絮絮叨叨,等我的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她给我讲她父亲的死,讲他被慢性病和药剂折磨了好些年,最后闭眼的时候,周围守着的人们都长出一口气,庆幸他的苦难终于熬到了头。

我苦笑着摇摇头。“这不能比。人总有后代,薪尽火传。而长安连房梁都被拆走了,身后还有什么?”

停云只顾对镜理妆,噙着胭脂,也不答话,只从铜镜里忽然朝我嫣然一笑。

她打开沉檀匣子,取出光华耀目的金步摇,取出琮铮作响的玉跳脱,她穿上飘飘欲仙的舞衣,伸开胳膊转了半个圈,“你看,大唐留下的,都在这里呢。”

我昏昏沉沉地被她拉到庭院中,那里已经等着几十个和她一样珠围翠绕的盛装舞伎。停云轻轻一拍手,箜篌响起来,这一天的叹百年舞,观众只有我一个人。

 

九岁的时候我被父亲带进宫中,观赏那场浩大的舞乐盛会。咸通年间,长安城里物情豪奢,一切浮华的东西毫不遮掩地在春天里盛放,就好像人们早已预料到那将是最后的狂欢。懿宗皇帝拿出内府珍藏,给一千个年轻美丽的舞女戴上璀璨夺目的珠宝。而那时年幼的我对这一切毫无审美能力,只觉得这音乐无比冗长,打着呵欠问父亲这舞是跳给谁看的。

父亲告诉我,这是在哀悼同昌公主的夭亡。她是皇帝最宠爱的女儿,却在最娇美的年纪病逝。悲痛之中的皇帝命人排演了这场乐舞,同时杀掉了御医和官员,连带他们的家属,一共三百多人。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这些曼妙的肢体和艳丽的衣裙,随着舞步散落一地的珠翠,所讲述的故事名叫死亡。

 

一百年,一百年是多久啊。天祐元年的秋天我坐在海棠楼后的庭院里漫无边际地想着。一个人要是活上一百年,所有爱他的人一定都死了。

而一百年前,我捏着指头算了又算,一百年前是贞元二十一年,宪宗皇帝即位。那时他才二十七岁,他有那样一群贤明的宰相,英武的将军,摆在他们面前的则是一百年漫长的时光。大唐立国也不过用了二十年,就从小小的太原城扩张到了连星辰排列都变得陌生的西域。而这一百年里,经过多少人的努力,中兴两个字也仍旧遥不可及。

管弦声越来越繁密,羯鼓的鼓点越来越急促,庭中舞者的旋转让人眩晕。我看着她们年轻的肌肤在斜阳下泛着细密的光泽,我把下巴颏放在自己手掌中,眼泪纷纷落在地上。

一个浩荡的尾声过后,音乐骤然停下来。舞伎们一动不动地伏在锦绣铺就的舞池中,柔软的身体排成规整的图案。在漫长的舞蹈中间无数花钿珠宝从她们的衣襟和发髻上掉下来,落在翠色的蜀锦上,就好像春天的坟地里,野草中间开出千百色鲜艳的花。

 

 

那天之后我也不再给海棠楼的姑娘们写曲子词。我所有的空闲时间都用来编纂一本诗集,收录唐帝国里那些快要被遗忘的写诗人的作品。第二年春天节度使准备派使节去洛阳朝觐,府中那些以大唐忠臣自居的士人们纷纷摇头:去洛阳,那可是要给朱温下跪称臣的。而我愉快地接下这差使,带着刚刚定稿的诗集出发了。

二十年前我从长安出来时曾经过洛阳。在那里我替我不曾读书习字的小妹写了一首长长的诗,讲述她所经历过,以及没来得及经历的一切。如今我老了,记性变得极坏,这诗里的句子简直一星半点也记不起来,唯独记得那年春天城外的花开得极盛,一片片落下来,如下着一场漫卷天地的雪。

 

朱温新篡,正是笼络士人的时候。我把《又玄集》献上去,果然大讨他的欢心。趁他高兴,我又上了一道奏表,请朝廷追赠前代文人才高而命蹇、竟致官不挂朝籍而死者。这样惠而不费的人情,朱温自然也毫不犹豫,大手一挥同意了。

司空图要是听说这等事,一定要被我气死了。

我这才想到,来洛阳这几日,竟不曾听到他的消息。

我几乎没有勇气去问,然而又不得不辗转打听他的下落。有人告诉我他的确跟着昭宗皇帝迁到洛阳来,却拒仕朱温。昭宗被弑之后,他便不肯再吃东西。一把年纪的人,没几天就饿死了。

简直和我料想的一模一样。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个像他这么傻的人。

 

几天后宫里发下朱温亲笔画押的诏书,追赐孟郊、贾岛、温庭筠、罗隐等人进士及第,各赠补阙拾遗之职。我来到北邙山下,在一片乱葬坟地里烧化了诏书。这片坟地数经战乱,早已一片狼藉,找不到一段可以辨识的石碑。可大唐是诗的国度啊,我相信,埋在这里的一定有写诗人的魂魄。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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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城》开头在安史之乱的邙山,本文结尾在唐亡后的邙山,算是个不太偶然的巧合吧。


我并不热衷写家国天下帝国兴衰。让我想写的只是在那个时代里平民的坚忍和尊严,写诗人的长歌当哭,艺术家的薪尽火传。

千代

沙雕摸鱼:裴晋公查抄翰林院

我觉得我把自己写成了一个牛党,真是迫害长庆翰林院超级开心。

顺便我觉得再对比着之前摸的李德裕查抄翰林院好像弄一起看更加带感。

时间线超级错乱,应该是带着裴度弹劾和长庆元年制举案的事情。

部分参考自《旧唐书·裴度传》、《历史的倒影:元稹传播接受史》、《唐代翰林学士》、《李德裕年谱》、《牛李党争》、《党争政治与宫廷阴谋——由墓志看长庆科场案内幕》。

脑洞来自红楼梦,ooc来自我。

以下:


原来裴晋公自那日制举案之后,李绅等的去趁势告倒了钱徽等人,本处有人元和用兵淮西时不睦的,也就随机趁便,下了些话。相公皆记在心里,因方招怀河朔有碍,故忍了两日,所以今日入朝特来亲自阅人...

我觉得我把自己写成了一个牛党,真是迫害长庆翰林院超级开心。

顺便我觉得再对比着之前摸的李德裕查抄翰林院好像弄一起看更加带感。

时间线超级错乱,应该是带着裴度弹劾和长庆元年制举案的事情。

部分参考自《旧唐书·裴度传》、《历史的倒影:元稹传播接受史》、《唐代翰林学士》、《李德裕年谱》、《牛李党争》、《党争政治与宫廷阴谋——由墓志看长庆科场案内幕》。

脑洞来自红楼梦,ooc来自我。

以下:


原来裴晋公自那日制举案之后,李绅等的去趁势告倒了钱徽等人,本处有人元和用兵淮西时不睦的,也就随机趁便,下了些话。相公皆记在心里,因方招怀河朔有碍,故忍了两日,所以今日入朝特来亲自阅人。一则为制举重试犹可;二则因竟有人指天子为由,说翰苑近臣结为朋党,私相计会,更唱迭和,蔽惑圣聪。

天子一闻得晋公上书,便料道元稹也保不住了,早飞也似的赶了去,及到了翰林院,只见一群人在那里。裴度在屋里坐着,一脸怒色,见天子也不理,又命把这里所有的学士们都叫来一一过目。原来裴晋公惟怕学士们教坏了天子,乃从知制诰起,以至于极小的学士们,个个亲自看了一遍。因问:“谁是和天子累世因缘的?”本人不敢答言。便有中官指道:“这一个李德裕,是同天子有累世因缘的。”

晋公细看了一看,虽比不上其父李吉甫的一半,却有几分悦媚,视其行止,聪明皆露在外面,且也打扮的不同。晋公冷笑道:“这也是个没廉耻的货!他背地里说的什么与少主有累世因缘,就能在人君左右为文翰之职--这可是你说的?打量我在河东隔的远,都不知道呢!可知我身子虽不大来,我的心耳神意时时都在这里。难道我统共一个天子,就白放心凭你们勾引坏了不成?”

这个李德裕见晋公说着他素日传的管涔山隐者的私话,不禁红了脸,低头垂泪。晋公一见又想到其父李吉甫在元和时落的谄泪,怒上加怒,即命:“也快把他逐出去做个刺史。”又问:“那元稹呢?”元稹只得过来。裴晋公道:“交结内官才得进用的臣子,自然更是奸佞了!上次放你们出院去做侍郎,你既去了,可就该安分守己才是;你就成精鼓捣起来,调唆天子,无所不为!”元稹等辩道: “并不敢调唆什么了。”裴度笑道:“你还强嘴!前年我用兵山东的时候,是谁曲加阻碍,我有论奏,都被你们所持。你连我都敢找人刺杀了,岂止别人!”因喝命:“唤个写制诰的舍人来!就赏他去同州做个刺史罢。他的东西,一概给他。”

西市独柳

贞石

作者:西市独柳
(旧文。柳公权中心)

Though empires crumble to dust, and centuries are lost in shadows the marble still sighs to the stars, 'I remember.'

千代

你糖药丸三十日问卷填写

问卷感谢自 @郑小双 姐妹提供。

1.入坑的契机

正式入研究的坑应该是导师要求看通鉴,然后刚好当时在学中古,就从隋唐开始看,看到通鉴里李泌相关记载的时候,因为太甜,就停住往下嗑,于是就成功跳坑了。


2.最喜欢哪个年号

最喜欢肯定还是元和。高中就超级喜欢那一句,元和天子神武姿,虽然《韩碑》一首我也就会这一句。

现在有好感的是长庆和会昌,前者是最近沉迷了长庆时候翰林院,后者是因为会昌一品集。


3.最喜欢的文臣/将领

李德裕,我是李党。

将领的话中兴诸将(郭子仪李光弼到李晟浑瑊等等)都挺喜欢,因为李碧妍《危机与重构》,所以现在也喜欢...

问卷感谢自 @郑小双 姐妹提供。

1.入坑的契机

正式入研究的坑应该是导师要求看通鉴,然后刚好当时在学中古,就从隋唐开始看,看到通鉴里李泌相关记载的时候,因为太甜,就停住往下嗑,于是就成功跳坑了。

 

2.最喜欢哪个年号

最喜欢肯定还是元和。高中就超级喜欢那一句,元和天子神武姿,虽然《韩碑》一首我也就会这一句。

现在有好感的是长庆和会昌,前者是最近沉迷了长庆时候翰林院,后者是因为会昌一品集。

 

3.最喜欢的文臣/将领

李德裕,我是李党。

将领的话中兴诸将(郭子仪李光弼到李晟浑瑊等等)都挺喜欢,因为李碧妍《危机与重构》,所以现在也喜欢李怀光。

 

4.同平章事里的单推

其实第一反应是德宗那句,必以官至同平章事为相,则王武俊之徒皆相也。(划掉)

单推还是李德裕。

 

5.印象深刻的历史事件

不知道怎么算历史事件啊,此处自动套年鉴学派语气。

长时段的应该是安史之乱、元和中兴、泾师之变、牛李党争(有一种考名词解释的感觉),短时段的泣复何益,谄泪在眼,德宗囚禁翰林学士,还有武卫的各种。

 

6.最喜欢的笔记野史地摊梗

八百孤寒齐下泪。

 

辛公平上仙也很喜欢。

 

7.最不喜欢的笔记野史地摊梗

写光贼登基之前各种潜伏表现他身怀大志但是被武卫这对奸夫淫妇(划掉)迫害的。

 

8.最适合泥塑的人物

反正泥塑过一大堆了。目前比较喜欢泥的还是陆贽吧,因为很有秋扇见捐的感觉啊,其实李泌、李德裕、杨炎也可以。

 

9.入坑前后印象差别很大的人物

二王八司马。

反正高中学韩柳等人古文的时候,觉得永贞革新特别好。

现在:宁可甘露之变也不永贞革新。

 

还有就是卢杞,入坑前,什么奸臣,入坑后,我是蓝精灵女友粉了。

 

10.白月光初心

李商隐,高中就喜欢他的诗了,我大概抄过两个本子的他的诗。

 

11现在的本命

李德裕。

 

12.最喜欢的一首诗

就列一句吧。一百八句在贝叶,三十三天长雨花。

 

13.最喜欢的一篇文章

李炎《册李德裕太尉文》

 

14.最喜欢的诗人

李商隐。

另外李贺和李白也很喜欢,边塞诗也很喜欢。

 

15.最喜欢的文学风格

七言,歌行律诗绝句都可以。宁七不五的那种。

 

16.介绍一下最喜欢一对的cp

武卫。现在屏保就是这对的粮


17.产过/吃到过这对cp最好食的一篇粮

《飞光》

悄悄说宣卫有篇车我也很喜欢

 

18.用一组意象分别描述初盛中晚唐

写过了,直接贴。

小时候,

大唐是一方小小的关隘,

妃子在马嵬坡下,

贰臣在凝碧池头。

长大后,

大唐是一张薄薄的册封诏令,

长安在姑息,

河朔在重构。

后来,

大唐是一弯浅浅的海峡,

皇帝在天上,

宰相在崖州。

而现在,

大唐是一道汹涌的河水,

牙将在平泉别墅里,

清流已经变成了浊流。

 

不过这是中晚唐,对初唐现在反而没啥感觉了。

对盛唐,喜欢的意象大概是王维那句“春窗曙灭九微火,九微片片飞花琐”。

 

19.虽然不了解但是有莫名好感的人物

杨炎。裴度。李绅。以及李党其他人。

 

20.最讨厌的人物与具体原因

牛党,光贼,因为我是李党。

裴延龄,因为我也很喜欢陆贽。

 

21.如果穿越到唐朝希望是哪个时间节点呢

自开成五年冬回纥至天德,至会昌四年八月平泽潞。中间都可以。

 

22.最想去的城市

长安

 是长安,不是西安。


23.最喜欢的隋唐史相关的学者

仇鹿鸣

虽然我有一大堆贰臣的表情包

 

24.最想亲眼看到的一件文物展品

李德裕为穆宗供的舍利

 

25.最满意的相关影视剧/纪录片/节目

没看过啥你唐相关的,如果有的话提名长安十二时辰。

 

26.入坑时长

两年多

 

27.在坑里的愉快回忆

半夜剁手《李德裕文集校笺》

 

28.接下来的一项读书/产粮/学习计划

读书和学习计划最近应该不会是唐了,因为学年论文大概不会写这个。

产粮的话本鸽子自知挖坑太多,反正评论里我挖的坑你们可以随便点一个让我填吧。

 

29.推荐一本相关书籍

李碧妍《危机与重构》。

非常扎实,读完我觉得对中唐和藩镇的历史都能有个大概认知。

但我个人不建议在没有一定中晚唐史实基础上看,否则会很痛苦

 

30.对你糖的总体评价

一个嗑CP超级香的领域,一个估计没有学术饭吃(除非敦煌吐鲁番)的领域。

 


西市独柳

佳城

作者:西市独柳
(唐代墓志中常以“佳城”指代坟墓,如同以“贞石”指代墓志。)

几年前看墓志的时候挖的一个坑,因为太丧了根本没有想到还能填。然而在这种时候除了写点丧文实在也别无出路。于是居然平了。。

米斯林湖上雨

暴晒三天的王妃

跟风舞你唐


- 陛下,陆贤妃...陆庶人已经在长安城门外等了三天了。

- 她知道错在哪了吗?

- 没有,她还在写文章批判您,还给从忠州带回来的孩子买了胡饼。


- 陛下,杨贤妃...杨庶人已经在长安城门外等了三天了。

- 她知道错在哪了吗?

- 没有,她还笑您是七岁童子,还说要多买些胡椒哄您开心。


- 陛下,李太后已经在长安城门外等了三天了。

- 她知道错在哪了吗?

- 没有,她说知道您这孩子沉不住三天的气,又拉不下面子,有心逗逗您,所以且陪您赌完这口气,现在三日已满,她云游去了,让您勿念,免得她脑壳疼。


- 陛下,李皇后已经在长安城门外等了三天了。

- 她知道错在哪了吗?

- 没有,她...

跟风舞你唐


- 陛下,陆贤妃...陆庶人已经在长安城门外等了三天了。

- 她知道错在哪了吗?

- 没有,她还在写文章批判您,还给从忠州带回来的孩子买了胡饼。


- 陛下,杨贤妃...杨庶人已经在长安城门外等了三天了。

- 她知道错在哪了吗?

- 没有,她还笑您是七岁童子,还说要多买些胡椒哄您开心。


- 陛下,李太后已经在长安城门外等了三天了。

- 她知道错在哪了吗?

- 没有,她说知道您这孩子沉不住三天的气,又拉不下面子,有心逗逗您,所以且陪您赌完这口气,现在三日已满,她云游去了,让您勿念,免得她脑壳疼。


- 陛下,李皇后已经在长安城门外等了三天了。

- 她知道错在哪了吗?

- 没有,她说陛下您别太把自当回事,她上有前朝陆贤妃,下有您后宫一打翰林学士,近有朝夕相伴的武才人,远有文武双全的裴昭仪,这几日在城外天高皇帝远,没了什么人碍眼,更得以细赏群芳,反正她众星捧月,不缺您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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