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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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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修仙白咩咩

【天下三】那一年兵荒马乱的事 [入西陵·1]

  

  岐山西麓高耸入云,峰峦起伏间,漫山满谷都是桃树杏树。时值盛夏,草木繁茂生长,枝蔓横曳,鸟木葱茏,一派野趣。侧耳听去,山间惟有清风吹叶,鹂鸟低鸣,樵夫上山砍柴踩出的路径也已荒废多年,野草早已过膝。只是有修得松松垮垮的阻马,和三五结伙,东倒西歪躺在路边的守关妖魔,才看得出这里还是一条道路。

  忽地,山林间响起连绵蹄声,紧接着就有一匹白马从林间跃出。按理说,马匹自山路疾奔而下是极危险的,然而这马惯行山路,四蹄踏在杂枝野草上,轻巧得如同山间奔走的野鹿一般。黑衣的骑士伏身马上,压低了斗笠的帽檐,向着路口策马而来。

  午后的阳光太和暖,令人醺然。妖魔亦是如此,反应也不免慢了几拍。离拒马...

  

  岐山西麓高耸入云,峰峦起伏间,漫山满谷都是桃树杏树。时值盛夏,草木繁茂生长,枝蔓横曳,鸟木葱茏,一派野趣。侧耳听去,山间惟有清风吹叶,鹂鸟低鸣,樵夫上山砍柴踩出的路径也已荒废多年,野草早已过膝。只是有修得松松垮垮的阻马,和三五结伙,东倒西歪躺在路边的守关妖魔,才看得出这里还是一条道路。

  忽地,山林间响起连绵蹄声,紧接着就有一匹白马从林间跃出。按理说,马匹自山路疾奔而下是极危险的,然而这马惯行山路,四蹄踏在杂枝野草上,轻巧得如同山间奔走的野鹿一般。黑衣的骑士伏身马上,压低了斗笠的帽檐,向着路口策马而来。

  午后的阳光太和暖,令人醺然。妖魔亦是如此,反应也不免慢了几拍。离拒马最近的妖魔抓起长矛时马匹已经近了,他们呼喝着围上来阻挡的时候,离得远的才刚爬起身。面对阻拦,策马的骑士并未减速,反是策马扬鞭,朝着雪亮的长矛冲了过来。长矛及体之前,骏马如有灵性般高高跃起,舒张的身躯遮挡了天上的烈日,跃至阻挡的妖魔的头顶。

  “投矛!投矛!”在树荫下休息因此无法及时赶过来的队长气急败坏地吼着,首先投出了投矛,数支长矛追着它向飞跃而过的马匹射去。却只听铮然剑鸣,一道如水剑光乍然而现,如羚羊挂角般划出一道完满无缺的弧线,所点中长矛全数断折,掉了一地。黑衣骑士不知何时已然跃离马背,一手扣鞍,背负的长剑已然回鞘。他转头望了一眼正在追赶的队长,一道剑光便从他腰后剑匣激射而出。随着妖魔的惨呼,他与白马一同落地,脚甫一点地,借力又上了马,扬长而去。

  从头到尾,骏马疾奔未停。只留下凌乱的拒马,满地的断矛,剑入眼眶当场毙命的妖魔,和枯枝败叶覆盖的山路上杂乱的马蹄印。

  

  这一年,是大荒历536年。轩辕王朝享国五百余年,如今已是生死存亡的关头。十一年前,妖魔大举入侵,燕丘、江南、雷泽相继沦陷。大荒历530年,先帝启驾崩,妖魔兵指中原。应龙城、流光城等重镇一一为妖魔占据,中原几乎全已落入妖魔之手,王朝国都西陵城,原本背倚岐山,面向赤水,不管军事还是风水都是绝好的地势。如今已被妖魔重重围困六年,危若累卵。

  轩辕王朝五百年政权安稳,倚靠的无非是三股力量——天机营、云麓仙居、太虚观。天机营统领天下兵马,云麓仙居和太虚观则分列王朝国师,为王朝佑护国运。正因为如此,妖魔入侵首先针对的就是这三大门派。云麓仙居位于岐山西麓云海之间,本是清净无比的仙家盛苑。六年前被太虚叛逆以诡计攻下,门人死伤惨重。幸存的云麓弟子惟有藏身于岐山重重幽谷间隐忍切齿,等待光复门派的那一天。

  在那场天机营全军赴援流光城,却因变生肘腋而一败涂地的大战后,幸存的天机营战士被妖魔击溃,分散在中原各处,重新组织起了多处反抗力量,岐山西麓下的骆驼村就是其中之一。义军首领邢若愚带领人马驻扎在骆驼村外建起的军寨中,一方面保护村民安全,监督岐山西麓上盘踞在云麓仙居的太虚叛逆动向,另一方面向东与杏儿岭的义军联络,与被妖魔包围的西陵城遥遥呼应。亦有不甘家国为妖魔侵略的江湖人士参于其中,奇人异事,不胜枚举。

  此时,邢将军正快步走向营寨角落的一处帐篷。这帐篷立在营寨一角,空间很小,只容一人居住。帐后一匹未系的白马,自己叼着缰绳无聊地踱着步子。他停在帐外,朝里招呼了一声,听里面没有回答,便自掀了帘子进去。

  帐中,黑衣的侠士盘腿坐在地上,慢慢地擦拭宝剑。出鞘的宝剑置在膝上,清明如一道秋水横泻。邢若愚见他尚未停下动作,倒也不着急,就在他对面席地坐下,拿起放在小案上的水壶自顾自给自己沏了一碗。

  这侠士之前强闯路口,从岐山西麓带下信件的信使,如今看来,不过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眉目清朗,还带着些少年的锐气,一身侠客打扮,黑发束成马尾垂到背后,腰间横着剑匣。此时,他神态极其专注,所有心神都集中在手中的剑上,对面前多了个人置若未闻。直到保养结束,还剑入鞘后,他才抬眼含笑看向邢若愚,眉眼间肃穆化成一派淡然:“人不负剑,剑不负人。若愚师兄,久候了。”

  “无妨无妨,我知道你们剑阁的习惯。”邢若愚打了个哈哈,一口把水全灌了下去,放下杯子。“莫若,多谢你带回骆掌事的书信。骆兄说最近没见到太虚的那些叛逆们下山,估计是收缩力量,准备……”看到莫若似笑非笑的表情,邢若愚无奈地摇头,中断了话题:“好吧好吧,不说,行了吧?”

  莫若笑着点点头,取过水壶来,又沏了一杯水推过去:“邢将军,这些事我可不想知道。只说要我做什么就好。”

  “人家恨不得知道的清楚些,只有你什么都不想知道。”邢若愚是天机营弟子,天机营虽是王朝重兵,但也同时列名八大门派,与其他七派交往时,感情好的也往往以师兄弟互称。中原沦陷前,他与莫若甚至连面也没见过。但如今共同作战已逾五载,早已是同袍手足。只要不在军帐里,互称兄弟也是常事。“太虚叛逆要行动,也不会是对我们骆驼村。这消息还得送到杏儿岭去,要劳烦师弟你再跑一趟了。”

  不想知道不代表不动脑,莫若闻言皱起了眉头:“杏儿岭是有熊族的地盘,妖魔不敢轻犯,精锐斥候便能送信,为何要我去?”

  “送信只是一方面,上次杏儿岭的密信中提到——”邢若愚不自觉的压低了声音,仿佛怕帐外有人听到似的,“他们似乎发现了一条小路,能潜入西陵城。”

  “——真能入城?”莫若也放低了声音,慎重地看着对方,“入西陵外城门倒是容易,横竖它早就被妖魔砸毁了。但如果能潜入内城,那西陵岂不是随时有可能陷落?”

  “但如果能不被妖魔发现潜入内城,便能跟西陵守军连上线。”邢若愚握紧拳头,手甚至还在微微颤抖,“定国公仍死守西陵城。如今我们群龙无首各自为战……若能联系上西陵守军与中原各处义军,定能挽回颓势,解西陵之围。”

  “那便把信给我吧。我这就去杏儿岭。”

  午后刚回了骆驼村的年轻弈剑听雨阁弟子笑着起了身,随手提起一直放在案边的褡裢,走到帐篷门侧,取了挂在帐上的斗笠戴上。斗笠的阴影遮盖了年轻人的容颜,只露出唇角的笑意。


  “邢将军不必担心,莫若此去,必不辱命。”


静心修仙白咩咩

【天下三】那一年兵荒马乱的事[序]

抗疫在家,不如写文。


给2008年时的天下贰,给满目疮痍的老中原,给我心中永远的弈剑听雨阁。


昔日黄花早已落,纵使太息又如何。抖腕振剑声如雪,侠义长存向天歌。


大荒历,536年。中原沦陷,西陵围城。

那一年,兵荒马乱,民不聊生。


抗疫在家,不如写文。


给2008年时的天下贰,给满目疮痍的老中原,给我心中永远的弈剑听雨阁。


昔日黄花早已落,纵使太息又如何。抖腕振剑声如雪,侠义长存向天歌。


大荒历,536年。中原沦陷,西陵围城。

那一年,兵荒马乱,民不聊生。


梦之初
梦之初
梦之初
梦之初
七碗汤

天下贰/ 天下3/ 长情 番外二

番外  ·  二  ·  深谷长风


  天虞岛。

 “你这里,倒是弄的有模有样的。”

  秦徵站在葡萄架下,有些诧异的看着垂下来的紫色果子,他伸手摘下一颗想放进嘴里,那边还在稻田里辛勤劳作的星楼一嗓门喊过来:“——打发时间罢了!葡萄看看就行!小晏昨儿才来洒了赤孔雀胆,说是驱虫——”

  秦徵只觉脑门青筋一跳,再看手指,竟也泛了点乌青。驱虫还是驱人?秦徵摇摇头,弹掉粉末不再理会。他拨开周遭杂乱宽大的芭蕉叶,看...

番外  ·  二  ·  深谷长风


  天虞岛。

 “你这里,倒是弄的有模有样的。”

  秦徵站在葡萄架下,有些诧异的看着垂下来的紫色果子,他伸手摘下一颗想放进嘴里,那边还在稻田里辛勤劳作的星楼一嗓门喊过来:“——打发时间罢了!葡萄看看就行!小晏昨儿才来洒了赤孔雀胆,说是驱虫——”

  秦徵只觉脑门青筋一跳,再看手指,竟也泛了点乌青。驱虫还是驱人?秦徵摇摇头,弹掉粉末不再理会。他拨开周遭杂乱宽大的芭蕉叶,看到星楼终于直起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布衣赤脚草帽,乍一看,像是田里歪歪斜斜的稻草人的同胞兄弟。

  “怎么有空来?”就着清凉的井水痛痛快快洗了把脸,星楼抬手抹掉水珠,长舒一口气:“学堂休息?”

  “今日中元,下午没让孩子们再来。”秦徵简单解释两句:“孔雀坪习俗,晚上要放河灯祭祖。”

  “那倒是热闹——这边今天晚上大家都不出门,习俗嘛,要给亡魂让路。”星楼边说着话手里也不住忙,他蹲下身把几根木柴堆在一起,随手一挥,一从火苗倏地升起,铜壶便开始扑腾扑腾烧起茶水。

  “生人退避、紧闭门窗。”秦徵好整以暇地抄起手:“看来亡魂归故也未必进得了家门——我倒是不明白了,这还想见故人不见?”

  星楼好笑地瞧他一眼:“生人不谈亡魂事,我们哪里晓得?”

  “怎么不能晓得?”秦徵平静地看着他:“掌门紫荆沉睡数十年不死、金坎子亦会化生返魄。我们虽只是一介平常人,可大荒玄妙,碰不得死而复生,还不容我们窥一眼亡魂么?”

 

  古灯早已生了青锈,但灯壁上雕刻的莲花瓣依旧栩栩如生。

  秦徵留下这盏灯,说是从傅衍那里得的,七月十五点上烛火,可唤故人归来。

  天色朦朦暗下来,星楼坐在河边暗影处,怔怔出神。萤火虫打着灯笼在水草里转圈,蛙声惊碎了光晕,涟漪一晃一晃地推开去。古灯里早已备好灯油,星楼低头捻捻棉线,小火苗被风吹得摇晃几下,缓慢地烧下去,亮起光,又升起一缕青烟。

  不知灯油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好似已经燃了很久很久。星楼只低头坐着,他不敢抬头,盯着水中破碎的圆月,直看得眼睛干涩。

  风来又去,天虞岛悄无声息。

  “你怎么不看我?”

  那声音不比树叶婆娑大多少,却惊得星楼浑身一震。

  女声轻柔唤道。

  “星楼。”

 

  星楼狠狠闭了下眼睛,慢慢抬起头。

  是怜舟。还是那样碧水般的裙裾,她轻盈地浮在水波上,半挽着的发髻上依然斜插着那支花枝簪子。怜舟的脸庞那样干净,没沾上半点儿血迹,她的眼睛湿漉漉的,温和又悲伤。

  “怜舟……”星楼声音哽咽,他想去牵她的手,却穿过一片虚无缥缈的幻影。星楼顿了顿,又收回手,把脸深深埋进掌心,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头脑一片混乱,只反复想着那一日诀别和这些年,哽咽地说不出话。

  怜舟踏过水面和星楼并肩坐了,想去抚他的脸,强忍着泪笑道:“难得见着,怎么还要难过地不说话。怎么,你是背着我娶了亲,这会儿觉得对不住我了?”

  还是那样爱说笑。星楼用力抹一把眼睛,转头强行扯出一个笑:“你这么凶,我怎么敢?”

  “有好姑娘便可以娶呀。”怜舟虚着摸了摸星楼的头发,细细地去瞧他眼尾这几年的光阴,和他鬓边几缕白发:“我现在……”

  “连你也要说这些混账话吗?”话未出口便被星楼打断:“一生一世我只要你一个,凭她哪家的好姑娘,与我有什么相关!”

  怜舟被打断地匆忙,她沉默了一会儿,忽而笑了。她温柔地看着星楼固执的眼神:“嗯,我一直都知道。”

  星楼眼圈倏地红下去,他揉揉眼睛,还是想去牵她的手,最终落在了怜舟的肩膀上,把她揽进怀里。他低头问她:“二十二年了,为什么还不入轮回?”

  “……我也不知道。”怜舟静静地缩在他怀里,也有一丝困惑:“我再有意识的时候,已经到了冥河,可船家不渡我……我不知道去哪,终日里浑浑噩噩的游荡,总能听到有人在喊我,总能看到同我一起上战场的师兄师妹们……后来我去到黑白羽森林。”怜舟顿了一下,“我看到了你。”

  “……我的确去过黑白羽森林。”星楼低声说。

  “我以为你也是假的,是我的幻觉。”怜舟轻轻笑了:“可假的也好,我太想见你了,我想我一直守着这个幻象我也欢喜。结果我发现你一举一动皆有事实,我才知道你是真的……”

  星楼难以置信:“难道……”

  “对。”怜舟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眸:“从那时起我便开始跟着你了。”

  “人间法则,白天我只能躲着,只能晚上去寻你。十六年前,你从流云渡去木渎,不走官道反而绕去永宁镇,是不是?我找了两天才重新追上你……

  “我见到既明和小晏了,也见过他们那个小徒弟,可惜没再见一次殷殷。

  “你住到这里之后,第一年帮冰心堂打理药田,第二年种葡萄和石榴,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会做农活?”

  “你还打趣我。”星楼听罢,心里一半是不敢相信、一半是心酸,他捏紧自己的手指:“你一直就在我身旁,我却不知道……”

  “你如何能知晓?”怜舟想把鬓发拂向他耳后,声音像水流一样又轻又慢:“阴阳两隔,我知你念我,心满意足。”

  “你觉得好,我却只恨……”

  “不要恨,星楼。”怜舟打断他,她重新站起来,和星楼面对着面:“当年我们对着大荒诸神起誓,‘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是不是?最后战争结束了,我们换来了你们平平安安地活着……星楼,我从来没有怨过。这是我的选择,你不要恨。”

  “我如何不恨啊。”星楼哽咽着环抱住这一个幻影:“我恨为什么偏生是你在战场上、我恨为什么我看不透那其实是个圈套……那次之后战争就结束了、就结束了啊!我恨为什么到白头只差一步,明明那之后的五月份,每一天都晴的不像话……”

  晴朗的好像、阴雨都专门为成亲而避让。

  男人滚烫的泪水穿过幻影砸进冰凉的河流,怜舟心如刀割。她透过星楼的肩膀看着那轮满月,月光似水,星河灿烂。小时候无端羡慕牛郎织女的传说,可那一年一次的相聚到底有什么值得羡慕?

  怜舟闭了闭眼,再睁开,她轻声说:“星楼,你承诺的用太平盛世娶我,现在要不要兑现?你看。”

  怜舟伸手一指那漫天月华,偏头笑道:“你知道,我也不爱什么锦绣华衣宝马雕车,今日恰逢好时节,不如就让天地、让月亮来做见证?”

  “好。”星楼重重地点头,他忍着眼泪,虚虚牵起怜舟的手。二人面向亘古圆月,天地山河,三礼三叩。

  地老天荒三叩首,万古流芳一世情。

  停留在白驹过隙中的人与白头的人,终究是共同叩拜过世间了。

 

  古灯不疾不徐地升着一道青烟,星河慢慢褪出夜幕。

  “星楼。”怜舟望一眼东方的天边,再看一眼他,万般留恋:“我本不想让你和我一起留在过去……”

  “这不是留在过去。”星楼一眼也舍不得离开她:“我以为余生几十年也是单单念着你过,可太久了,久到我就要想不起来你的样子……小舟。现在我知道平时你就在这儿,往后每年十五还能借着灯与你说说话,你说得对,我知足了。”

  “那就好。”怜舟虚捧着星楼的脸庞,一寸一寸仔细看过去、再看一次、再看一遍。终究她的身影越来越淡,怜舟知道她已不能再停留,便仰起脸用力对星楼笑笑:“明年再见!”

  嗯。星楼舍不得眨眼,回着怜舟的笑,声音缓慢又郑重:“明年,一定。”

 

 

  “这下葡萄可以吃了吧?”秦徵站在葡萄架下,瞧着葡萄紫宝石一般,还真有些眼馋:“小晏来过没有?”

  “唔,没再来,你吃吧,摘些带回去给孩子们。不过你留下些啊,鸟儿也要吃的。”依旧是一身粗布衣裳的星楼正蹲着认真修篱笆:“昨晚闯进来一头小鹿,你看这给我撞的,把草药踩坏不少……”

  秦徵摘下一颗葡萄,滋味酸甜,满口生津:“你怎么知道是鹿?这儿黑熊也不少吧。”

  星楼没回头,只朝后院努努嘴,两手灵活地系着草绳:“就在我后院,想看就去。”

  秦徵没有动。他看着星楼终于修补完篱笆,又要给果树浇水,虽然是与平日一样忙忙碌碌,眉宇间的阴霾倒是扫清不少。秦徵伸手又摘下一颗葡萄,拉下的枝蔓晃了下金黄色夕阳,打下影子一闪即过,他漫不经心地问道:“故人可好?”

  星楼直起身子,久违舒朗地笑了。 


————————————

给中年老男人一点活着的奔头

陌沫 丶

求文

最爱妖道 的 (天下贰)在大荒抽风的日子里

还有(天下贰)天下布武,作者不详,而且太监了

多年前在晋江上看到的好文,可是现在锁了,在网上找了很久也没有消息,很难过。

如果有存了TXT的同好,可不可以发给我一份?邮箱是1599481013@qq.com 其他任何可以看的形式也都可以,在评论中发链接即可。

不知道还有没有希望再看到它们,不管能不能帮助,谢谢你们!

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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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田猫

他们和我们的天下

今天B站又给我推送天下叁的官宣

我才想起来至今我的空间首页BGM依然是水墨

不知道我的小青阳现在是不是还在挖矿

就连当年直骂傻逼的锤子

现在想想都觉得亲切的要命

真的是人老经不起怀念了吗


曾经我们是全服公敌

曾经我们杀遍红名大半夜南门集合野战

曾经我们九黎城拉大刀坑挂红让敌对一大早起来对着黑白屏开大喇叭怼

曾经我们战场门口排队跳喜刷刷

曾经我们排排坐嗑瓜子看小三小四狗血天下剧

曾经我们开小号势力战打探军情群嘲敌方指挥

曾经我们一边吐槽着奔现狗一边给全屏发着红包喜糖


xbb,龙少,泡泡,几米,愿我们都各自安好。


幽龙扶摇...

今天B站又给我推送天下叁的官宣

我才想起来至今我的空间首页BGM依然是水墨

不知道我的小青阳现在是不是还在挖矿

就连当年直骂傻逼的锤子

现在想想都觉得亲切的要命

真的是人老经不起怀念了吗

 

曾经我们是全服公敌

曾经我们杀遍红名大半夜南门集合野战

曾经我们九黎城拉大刀坑挂红让敌对一大早起来对着黑白屏开大喇叭怼

曾经我们战场门口排队跳喜刷刷

曾经我们排排坐嗑瓜子看小三小四狗血天下剧

曾经我们开小号势力战打探军情群嘲敌方指挥

曾经我们一边吐槽着奔现狗一边给全屏发着红包喜糖

 

xbb,龙少,泡泡,几米,愿我们都各自安好。

 

幽龙扶摇上九天,西陵城殇枯草漫。
青史斑驳覆千年,正邪一笔何人写?
踏遍北溟两重天,最远不过生离别。
看遍南海风云卷,最恨难赴故人约。

景年

[天下贰] 盗号 END

  • 很早之前的脑洞,翻出来练笔一天给填完了,我也万万没想到

  • 天下贰相关,BL,勿踩雷

  • skr没有任何影射的意思,请不要无端代入

  • 看历史也知道我吃的CP很杂,lofter堆文,如果介意请取关

  • 天下贰我只玩到出鬼墨之前,设定很老,深究不得


盗号


他上号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太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登陆界面的人物依旧潇洒,白长发配了深紫色镶银边的袍子,在雪地中漠然的看向远方。

最后一次登陆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地点沈阳。

上班地点在南方的他作息时间一向规律,工作日从来不超过十二点睡觉。

大概是谁用了自己的号吧,他没在意。...


  • 很早之前的脑洞,翻出来练笔一天给填完了,我也万万没想到

  • 天下贰相关,BL,勿踩雷

  • skr没有任何影射的意思,请不要无端代入

  • 看历史也知道我吃的CP很杂,lofter堆文,如果介意请取关

  • 天下贰我只玩到出鬼墨之前,设定很老,深究不得



盗号



他上号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太对,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

登陆界面的人物依旧潇洒,白长发配了深紫色镶银边的袍子,在雪地中漠然的看向远方。

最后一次登陆时间是今天凌晨三点,地点沈阳。

上班地点在南方的他作息时间一向规律,工作日从来不超过十二点睡觉。

大概是谁用了自己的号吧,他没在意。

 

 

过图读条结束,他发现角色站在朔方城的正殿大厅。搅得大荒动荡不安的君主NPC七夜一如既往地低头安抚怀里的剑,对他视而不见。

奇怪,朋友借他的号应该不是下本就是打架,没道理会停在这个离神石和副本入口都非常远的地方。

他抬头望天,决定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以前也没怎么来过朔方,不如溜达一圈看看风景。

他饶有兴致地骑上雪白的狮子,沿着周围的青石阶漫步。没走两步就看到比自己人物高大了两倍不止如地府鬼差模样的红名怪拎着锁链冲着他龇牙咧嘴的奔过来。

朔方附近的怪物等级比人物高十级,存在等级压制。他仗着自己先天的职业优势,不慌不忙下了马准备上状态开怪,快捷键按了两次人物却依然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咦了一声,仔细看快捷键,还是自己设的惯用顺序没错。再打开装备栏一瞅,简直没背过气去。

 

 

医生用的扇子不知道啥时候换成了道士的长剑,难怪限制武器使用的技能不能用。

战斗状态无法更换装备,他很憋屈的被战斗力爆表的红名怪两爪子挠回了复活点。

 

 

游戏死了不掉经验,最多折损些装备耐久,他倒是也不介意,回了安全区反而有空仔细的检查一下不对劲的地方。

包裹被不怎么值钱的制作材料和一些节日活动道具占得满满当当,值钱的几件金晃晃的都上了锁好端端的摆着,翻了一遍也没发现少了什么。

灵兽栏四个位置还是老样子,被喂到满级的坐骑都被他解锁了飞行,虽然不像商城氪金坐骑那么炫酷,用的时间长了却也看着亲切。

 

 

装备栏打开的时候他不由得愣了一下。

原本的八十级满级套不知道被谁换成了混搭,一部分是存在背包里的其他级别的战场套,一部分是连他都不知道哪里来的小套装,色彩斑斓的挂在身上,时装一脱就像个打翻了的调色盘,审美极度令人叹为观止。

他不忍直视地看着自己帅气的人物穿得不伦不类的迎风沉思,心情复杂。

 

 

他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来是谁会有这种奇葩的爱好,在帮派频道打字语气随意的问了一句谁上过号。

他名义上是帮派的副帮主之一,只挂职不做事。

本来副帮根本轮不到他头上,毕竟他常年混迹于战场,也不爱管事,调解纠纷什么的更是想想都头疼,麻烦能有多远避多远。

奈何帮主是他大学死党,见不得他这么个高战奶妈资源闲置,撒泼打滚威逼利诱加上食堂的一个月的饭卡最终把他给诱降了。休闲帮派没有太多争吵,死党的管理能力也不错,他也就一直被迫关系户到毕业工作的现在。

 

 

帮派里的医生太少,饶是他清冷的行事风格,也偶尔在实在没人的时候被抓着打了一些团本。

战场医生的装备本就是为了PVP用的,加血能力差的可怜,而经脉的配置更是能杀人就绝不会救人。即便如此,他都能凭着良好的意识和走位奶通绝大部分单奶副本。

当然,主T和DPS的血条肯定是全程云霄飞车,非常刺激了。

 

 

作为帮里满级医生,装备不赖手法又好,不知道多少人试图劝他走半医半毒,或者至少配一套副本套,都被他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他玩游戏不是为了奶智障的,哪怕有些智障还蛮可爱。

 

 

周末这个时间,大部分人都把一周的周常副本清完了,集体活动时间已过,正各自扎堆忙私活。看他难得在帮派频道冒泡,纷纷举起双手以示清白并好奇的凑热闹询问事因,几个关系近的好友更是直接私聊过来,一时间提示音吵成一片。

他有些头疼,回了一句无事便关了频道换好装备进了战场。

 

 

等他在战场抢人头抢爽了退出来,看到死党几十条私聊刨根究底,便简单的把事情说了。

死党有些担心,让他赶紧改密码。

他想了想,说好,然后在原始的密码上多加了一个0,下线睡觉了。

 

 

原始密码是123456789,透露着一股浓浓的中老年上当风。

 

 

第二天公司加班有点晚,他洗好澡要直接休息,又想起来之前挂在拍卖行的几组材料应该到期了,要是没卖出去不及时拿回来就会被系统收回,只好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启动了游戏。

 

 

上号居然又不在记忆中最后下线的主城,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这次换到了九黎城外的天合关,基本算除了新手村之外最基础的练级地,常年昏暗的天色笼罩着泥泞盆地里拖着残肢到处游荡的丑陋尸兵,和之前的朔方城对比完全称不上是个有风景的地方。

医生号如同他一样抿着嘴神色淡然的站在苍茫的天地下,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突然想起来很多年以前,自己刚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曾经被天合关的怪物劝退过一次。

临近毕业他的工作早早被确定下来,无所事事地下载了游戏打发时间。最开始选的是刺客魍魉,那是一个攻高皮薄的职业,图的就是瞬间的爆发和极致危险之下的搏命快感。

 

 

出新手村之后接到的第一个称得上boss的任务就是天合关的尸兵队长,一个拖着双锤瘸着腿满山满谷溜达的面貌狰狞的胖子。

他猥琐的绕着boss砍了大半管血,以为胜利在望,谁想boss血条降到临界点引发狂化,召唤了四个小喽啰出来围着他一通胖揍,他还没看清是咋回事就横尸荒野了。

在持续不断的努力暴毙了两小时之后他卸载了游戏。

 

 

回忆不算太好,他却难得地生出了兴致,马也不骑,踮脚几个小轻功在诺大的山崖谷地随意乱逛。

游戏运营了这么久已经没什么真正的新手了,天合关也空旷的很,低沉的背景音在风声罅隙里穿梭。

 

 

很多年前他孤身一人,因为无法完成任务而离开了这里。

很多年以后他回到这里,足够强大,却依然孑然一身。

 

 

远方的尸兵在他跳跃间被触发了范围攻击,一瘸一拐地追着他跑上来,凹凸不平的面孔依然令人反胃,只不过巨大的等级差已经令原先猩红的名字转换成了不足为惧的灰色。

进入战斗无法使用轻功,他随手扔了个技能想摆脱追赶。

身上亮出一道绿光,他给满血的自己奶了一口。

???

打开装备栏,果然针又被换掉了。

他堂堂一个医生,正轮着把锤子和尸兵队长面面相觑。

还……挺有CP感的。他嘴角不自觉抽搐了一下。

 

 

瞄了一眼随身包裹,除了似乎物品顺序规整了一些,看不出缺了什么,拍卖行里没卖出去的物品也被好好的放了进来。

下线的时候他没再改密码,只是在人物称谓处留了一行字。

「衣品需要改善。」

 

 

关上电脑他思索了一下自己算不算被盗号了。

新的密码连死党都来得及告诉,应该不存在朋友上号的可能性。

可是盗号贼上号什么都不动只是到处溜达换衣服看风景?

这是什么游戏?奇迹暖暖么?

他好笑的摇摇头。

 

 

这个游戏他玩了接近五年,个人职业也从学生党顺利转换成标准社畜工作狗,算是很有感情了。

他玩游戏和为人一样,没有太高的社交或者排名上的追求,只愿意沉浸于自己喜欢的玩法。

是以他鲜少在副本中机械屠怪,大部分游戏时间都消耗在战场里。

战场医生并不多,作为辅助型职业定位,本身的攻击力相较其他职业不足,加上先天的速度限制,团战被对面队伍追上几乎就无法逃脱。

只是无法逃脱,却不是死局。

医生有强大的控场技能和天生的续航能力,只要对手人数不是碾压优势,他都能想办法靠着控制和自我恢复拖延时间。

战场地图就那么大,敌我双方都在到处找寻杀人的机会,时间拖久了局势自然就有机会扭转。

他很享受那种捕捉稍纵即逝的机会成功反杀的快感。

可惜,这种独狼的玩法不受约束,愉快自然也无从分享。

 

 

第二天周六,所有的游戏策划都企图把玩家的周末时间全部诓进游戏里,大大小小的活动层出不穷。

他一般只参加城战,在有空的时候。

今天则恰巧是没空的时候。手上的案子到了关键时刻,整个团队都在加班加点,顾不上游戏这种娱乐消遣。

通宵加班回家倒头睡到下午两点,他才勉强醒过来,叫了个外卖又接着埋头处理未完的工作。手机震动了一声,他顺手摁开锁屏看到是死党发了个微信,让他记得上线领城战奖励。

城战奖励?他脑子昏昏沉沉的不太清醒:自己昨天加班都没上线,不参加城战的人哪有奖励?

点开游戏,上次的登陆地点是通辽。

他下意识的闪回了内蒙草原上的最炫民族风。

 

 

号挂在了幽谷鬼域神石,是各大城战指挥喜欢的复活点,上线的时候他脚底下还踩着两具尸体,大概是哪个帮派城战用来观察情势的小号。

他的医生角色换了一身素白色的时装,头发高高的束在脑后,战场针惊梦绕着手腕散发出幽紫色的荧光,整个人无端散发出一股肃杀的气势。

 

 

他打开好友栏,找到死党的图标,私密过去「领哪档奖励?」

死党作为帮主正忙着分发战备奖励忙的不可开交,言简意赅的回了一句「看榜。」

 

 

游戏设置了快捷键能随时动态查看各类榜单,大部分都是以金钱衡量的内容,比如装备,修为,战力等等,以激发氪金大佬们的花钱欲望。剩下为数不多是留给其他类型玩法玩家的,也都需要日积月累的时间投入。

死党让他看的肯定不是氪金榜,他快速的翻阅了几个和城战相关的榜单,意外的在其中一页找到了自己的人物ID。

 

 

本周城战人头榜。第一。顾厌。

 

 

他沉默了会儿,又去骚扰死党「我学会自爆了?」

死党「……」

 

 

他想不出来什么情况下一个城战能让个医生拿到人头榜第一。

医生,救死扶伤南丁格尔。

全身战场套的毒医毫不犹豫忽视掉了自己家常便饭的战场十连杀成就。

战场20vs20,城战250vs250,人头榜排名第一孰难孰易一目了然。

重点是,他不是没打过城战。

印象中最好战绩是第二十一。

同样的职业装备,自己的操作还不如一个盗号的,这个认知让他有点丧气。

 

 

手机又震动起来,不明就里的死党直接发来了语音轰炸,60秒一条的语音连续发了七条,他思虑了半天要不要翻译成文字,又担心一激动就容易爆方言的死党这长篇累牍的句子造成微信不可承受之重,最终还是点开了外放。

令人头疼的喋喋不休一句话概括就是他昨天猥琐发育得惊天地泣鬼神,具体行为包括法师大招天雷砸下来的间隙脱衣服半血放大毒抢人头,刺客自爆的同时丢瞬发技抢人头,MT天机冲出去强仇的同时疯狂输出抢人头,连联盟奶妈妹子被围殴的时候也冷酷的先抢为敬绝不加血。

 

 

他,医生,救死扶伤南丁格尔,生存的唯一目的就是抢人头。

身为帮主兼帮派最大MT的死党痛心疾首「我把你当奶妈你不管我死活就算了你还抢我人头你的心不会痛么!」

他想回「我不光不痛还能高兴得多吃两碗饭。」

想想而已,战绩不是他的,高兴不起来。

 

 

点开城战贡献榜,加血排序他得倒着拉才能看到自己的名字,那个血量还不如太虚道士召唤出来的麒麟宝宝,仔细算算应该就是加buff的时候顺带着技能蹭上了点血皮。

他甚至毫不怀疑buff也是加在自己身上的,没其他人什么事。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很遗世独立清高孤冷了,没想到盗号的家伙更是个狼人。

把横亘在界面正中的榜单关掉,他才留意到角色的称谓栏换了一行字。

「skr」

 

 

……

槽点太多他心很累只想喝点敌敌畏冷静一下。

 

 

游戏因为skr的出现平添了一份微妙的乐趣。

这位奇特的盗号者仿佛游戏界的孔乙己,小偷界的怪盗一枝梅,操作犀利手段毒辣杀人不眨眼能占掉所有的和医生职业不匹配的高玩tag,却偏偏兴致盎然的在他下线之后用他的号到处游玩,顺带给他搭配上各式品味清奇的装备,乐此不疲。

他从来没有被顶过号,对方仿佛对他的作息和游戏习惯无所不知,只在他不在的时候才会轻巧的上线,又赶在他下次登录之前偷偷溜走。

 

 

托了skr的福,他走遍了大荒的犄角旮旯,很多地方他甚至以前从来没有踏足过。

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玩游戏这么久了,理论上大荒的地图他应该烂熟于心。

而细细想起来他最有印象的不过是江南雪竹阵和巴蜀演兵场。

哪个旗点什么时候会刷buff,哪条线路最容易捡漏人头,什么时候合适跳河,被堵家的时候该如何脱困,他如数家珍。

战场暴医的名号远近闻名到外服还组过跨服围观团。

他从不在意,持续低调的用十连杀刷屏,简单粗暴。

 

 

一度他上线的时间都卡在开战场之前五分钟,下线时间是战场关闭的最后一场战斗结束。

 

 

而现在他会心血来潮的上线,只为了看看角色又被停在了什么新奇的地方,skr有没有给他留言。

是的他们就像幼稚园小朋友和笔友写信一样,默契的用了称谓位做交流工具,交替上线的时候给对方留下只言片语的信息。

称谓位满打满算只能写七个字符,还不能用标点符号。

即便如此他们的交流也没有出现太大的障碍,哪怕这样的交流非常的不即时,好像两人隔着光年一般的距离。

 

 

他没空城战和帮派战的时候skr就会帮他上线。

他上号的时候敌对联盟鬼哭狼嚎。

skr上号的时候往往自家战友哭得更凶。

 

 

skr的逻辑是「键位上所有的加血技能都是多余,给自己用的时候不算。」

他的逻辑是「只要我先把对面杀光了,我的队友就不需要奶了。」

殊途同归。

 

 

自从有了他和skr,要不是系统规矩拦着,两个联盟都恨不得化干戈为玉帛自由平等和谐友爱了。

杀人机器场场不落的打,这谁遭得住啊。

死党在连续几周城战连个血皮都没挨着之后也逐渐麻木,开始自我催眠并谆谆教导帮众接受「顾厌其实是个用针的狂战法师」的事实。

 

 

他还是一样热爱战场。

只是在心中扫出了一小块地方安静的存下了一个奇怪的家伙。

号他再也没有给过别人,包括死党。

说不上为什么,他私心的想拥有这个小秘密,只愿意与一个人共享。

 

 

skr依然固执的给他混搭出各种风格的穿着,他刻意清出了两排包裹给对方用以收纳不知道从哪里挖出来的外观。

有时候在战场里看到装扮怪异的角色,他甚至会多看两眼,试图在对方的操作上找寻些熟悉的影子。

这种下意识连他自己都觉得怪诞。

事实上,他可能是唯一一个没有亲眼目睹过skr操作的人。

对方的连招,习惯,卡位,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却又好像应该分外熟稔。

 

 

如果能够一起在战场里打配合。

一贯单排的他竟然产生了小小的不符合人设的期待。

当年他只身一人在天合关咬牙和尸兵对砍的时候,也曾经浮起过那么一点点几不可察的希冀。

如果身边能够有一个人。

后来这一点点的希冀随着他删除的账号一起消失在了记忆深处。

 

 

期望越高失望越盛。

像现在这样就很好了,他看着角色上身的红色长袍,暗银色的镶边在阳光下反射出宁谧的光芒,连翠绿的裤子都被耀得不那么扎眼了。

 

 

年底各个公司都忙得人仰马翻,他的精力也渐渐兼顾不上游戏,不得不简洁的在称谓栏留了言,彻底消失了一阵子。

其实还想问一下联系方式,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犹豫踟蹰了很久最终还是放弃。

 

 

等他的工作基本收尾,再次登录游戏时,死党一脸惊讶「你这么久不上我以为你A了呢。」

他一愣,问「我这段时间没上么?」

死党怀疑他加班加坏了脑子,怎么连自己上没上过游戏都记不得了:「一个多月了吧。」

他心下一坠:一个多月,那几乎就是自己停止游戏的时间。

再看称谓栏,还是他之前改的,一字不差。

下线的位置也没有变过。

角色的装备正常得不正常。

 

 

什么东西在还没被意识到的时候,就如同云烟消逝在了风里。

他甚至没有尝试着伸手去抓。

 

 

他闭上眼,突然觉得疲累得无以复加。

死党还在叫着什么,他也懒得去听了。

 

 

他木然的打了一把战场,失误频频被对方法师抓着打死好几次。

云麓技能一向华丽,可是法师打同为法系的奶妈并没有优势,按道理他不应该死这么多次,特别还是在单挑的情况下。

他勉力振作了一下,骑着马绕了条道走出复活点,没走几步居然又看见了那个法师,依然是一个人。

落单的云麓人尽可欺,对方似乎并不明白这个道理,好整以暇的站在对面和他对峙,银白色的战场套配上背后金灿灿的光圈,人物的表情被掩盖在一片璀璨下模糊不清。

他深吸一口气,手上飞快的操作起来,人物随着他的动作也快速的丢着技能连招。

对方几乎是在他动作的一瞬间也立刻使出了法师大招,精准的卡住了他的每个技能间隙释放出压制招式。

满屏的雷劈火雷和范围伤害之后,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再度回到了复活点。

死不瞑目。

 

 

从他玩医生以来就从来没有被一个法师打的这么惨过。即使他现在状态不佳,也不应该被压制得这么彻底。

对方仿佛洞悉他的每一步操作,预判的准确率接近百分之百,有些招式明明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下意识,对方也能提前警觉并防御。

 

 

这怎么可能呢。

他十分费解。

这份茫然直到战场结束都挥之不去,他呆滞地站在人来人往的战场门口,一时忘记了下一场报名。

 

 

有人在当前频道喊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看到了令他困惑的罪魁祸首。

云麓踩在白色的棉花云朵上不安分的原地跳来跳去,背后的光圈像个金色的大月亮。

和头上ID一样扎眼的是对方的装备。

明黄色的锻面短衫配上芭比粉的收脚裤,手上的毒尾针一直在沿着手指往下滴着绿油油的汁液。

他不可置信的抬头,对方正望着他笑得欢快。

 

 

「月色正美,约否?」

 

 

 

 

END



叶清商

【天下3】玄华葬剑录

  作为一个全透明写手(???),为了满足自己有生之年能出本的野望……有意将玄华葬剑录做个手抄本,字丑如图,需要可留言预定。纯手抄工期比较久。第一本免费赠送,付邮即可,后续酌情收取一点买本子的成本钱。有人要吗?【并没有人要

  作为一个全透明写手(???),为了满足自己有生之年能出本的野望……有意将玄华葬剑录做个手抄本,字丑如图,需要可留言预定。纯手抄工期比较久。第一本免费赠送,付邮即可,后续酌情收取一点买本子的成本钱。有人要吗?【并没有人要

叶清商

  翻到旧截图选择性失忆强行当作新粮吃了。

  #今天吃到剑虚粮了吗?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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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清商

【天下3】满江红·志剑阁

注:实际并不符合满江红词牌格律。

  曲:满江红(《大宋提刑官》片尾曲/主题曲
  词:叶清商
  唱:叶清商

  大荒志载,三零年、幽都破关。
  妖邪祸、生灵涂炭,时局艰难。
  男儿怀剑弃登仙,力振乾坤挽狂澜。
  掣惊虹、九天星河动,定海川。

  定海川……

  易水寒、彤云乱。
  青曦渺、驾长帆。
  回眺楼台远,此心悠然。
  弈剑修身乘风去,斩妖除魔天地间。
  从别后、愿化雾与岚,萦故山。

  萦故山。

注:实际并不符合满江红词牌格律。

  曲:满江红(《大宋提刑官》片尾曲/主题曲
  词:叶清商
  唱:叶清商

  大荒志载,三零年、幽都破关。
  妖邪祸、生灵涂炭,时局艰难。
  男儿怀剑弃登仙,力振乾坤挽狂澜。
  掣惊虹、九天星河动,定海川。

  定海川……

  易水寒、彤云乱。
  青曦渺、驾长帆。
  回眺楼台远,此心悠然。
  弈剑修身乘风去,斩妖除魔天地间。
  从别后、愿化雾与岚,萦故山。

  萦故山。

叶清商

【天下3】山海经·弈剑辞

  《山海经·弈剑辞》

  曲:《平风造雨四无君》
  词:叶清商
  唱:叶清商

  敲罢闲棋独倚楼
  他乡听雨雨初休
  伴月巡山山如旧
  拂 塔边星斗

  一夕虎狼越巴丘
  秋水出匣界恩仇
  烽烟未息剑未收
  试问君 何计弭平天下寇?

  (白)
  弈剑修身乘风去,
  斩妖除魔天地间。
  寒芒三尺倾霄汉,
  侠情万仞览尘寰。
  山海纵横挥意气,
  琴书坐隐证道玄。
  涤荡青冥云碎处,
  亦是逍遥亦凛然。

  乘龙跨海诛邪酋
  归来细数西湖柳
  荣辱无端笑王侯
  且 尽樽前酒

  云华新赠黄花后
  鲈鱼飨客交觥筹
  莫念昔年蜀水东流
  试问君 ...

  《山海经·弈剑辞》

  曲:《平风造雨四无君》
  词:叶清商
  唱:叶清商

  敲罢闲棋独倚楼
  他乡听雨雨初休
  伴月巡山山如旧
  拂 塔边星斗

  一夕虎狼越巴丘
  秋水出匣界恩仇
  烽烟未息剑未收
  试问君 何计弭平天下寇?

  (白)
  弈剑修身乘风去,
  斩妖除魔天地间。
  寒芒三尺倾霄汉,
  侠情万仞览尘寰。
  山海纵横挥意气,
  琴书坐隐证道玄。
  涤荡青冥云碎处,
  亦是逍遥亦凛然。

  乘龙跨海诛邪酋
  归来细数西湖柳
  荣辱无端笑王侯
  且 尽樽前酒

  云华新赠黄花后
  鲈鱼飨客交觥筹
  莫念昔年蜀水东流
  试问君 缘何心事竟白首?

  (白)
  敲罢闲棋独倚楼,
  他乡听雨雨初休。
  伴月巡山山如旧,
  锁妖塔上拂星斗。
  一夕虎狼越巴丘,
  故园倾覆忍焉留。
  手足相残同门授,
  秋水出匣界恩仇。
  烽烟未息剑未收,
  何计弭平天下寇?
  乘龙跨海诛邪酋,
  怒向合虚挽危舟。
  归来细数西湖柳,
  东风不共少年游。
  荣辱无端笑王侯,
  且尽樽前一杯酒。
  青阳赤血重衣透,
  朔方城下白骨朽。
  轮回宝刹轮回溯,
  靖定乾坤徐图谋。
  愿循大道登古始,
  啸傲鸿泽更千秋。
  还将鹤影乐携手,
  谁揽狂澜惊涛骤。
  云华新赠黄花后,
  鲈鱼飨客交觥筹。
  莫念昔年蜀水流,
  缘何心事竟白首?
  平生无患欲与求,
  偏安仙岛空自咎。
  临风问剑剑不语,
  随吾长怀思悠悠。

七碗汤

天下贰/ 天下3/ 长情 番外一

番外  ·  一  ·  冰冻三尺

 

将军府小姐从小是个古灵精怪的性子,有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并付诸于实践。比如,她喜欢将宝鉴树栽在屋顶上。

初冬晌午,太阳金灿灿铺下来大肆照着,这时节,外面倒要比屋内暖和许多。天晴无风,周晏翘着腿,躺在她师兄书房屋顶上晒太阳,身下的砖瓦被晒的热意浓浓。周晏坐起来,手指半遮着打个呵欠,眼神慵懒,她左右晃晃脖子,随手将一棵宝鉴树往屋顶上一插,心满意足在一旁等它长大。

可惜宝鉴树再是神奇,重量可丁点儿不会骗人。书房内的秦徵和江既明只觉得...

番外  ·  一  ·  冰冻三尺

 

将军府小姐从小是个古灵精怪的性子,有诸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并付诸于实践。比如,她喜欢将宝鉴树栽在屋顶上。

初冬晌午,太阳金灿灿铺下来大肆照着,这时节,外面倒要比屋内暖和许多。天晴无风,周晏翘着腿,躺在她师兄书房屋顶上晒太阳,身下的砖瓦被晒的热意浓浓。周晏坐起来,手指半遮着打个呵欠,眼神慵懒,她左右晃晃脖子,随手将一棵宝鉴树往屋顶上一插,心满意足在一旁等它长大。

可惜宝鉴树再是神奇,重量可丁点儿不会骗人。书房内的秦徵和江既明只觉得头顶“轰”一声巨响,笔下墨迹都在宣纸上颤了三点墨。

秦徵叹口气,搁下笔,抬头看着疑似岌岌可危的房梁,只得揉揉太阳穴大声向外喊:“小晏!你又在上面种树!这个月将军差人补了多少次屋顶了——你不怕摔着了?快下来!”

只听外面传来几声娇俏笑声,周晏在屋顶上挂着,整个身子倒过来探头看他,见秦徵似要动怒,连忙利落翻身下来,稳稳落地。她拍拍蹭在裙子上的尘,小跑进书房,眉眼弯弯来缠她师兄:“我轻功这么好,怎么会摔下来?而且,你不觉得——”

“宝鉴树掉下来果子,像天上掉钱一样么?”

一个干净的男声与周晏的声音重叠在一起,说出来的话居然分毫不差。周晏惊奇地回头看了说话的男子一眼,眼睛里闪了些惊喜,颇有些寻到知己的意思。

“你们俩倒是合拍。”秦徵干脆地抬手赏了周晏一个脑瓜崩,转身对江既明略带歉意道:“师妹没大没小惯了的,既明你别见怪。”

江既明好脾气的摇摇头,对周晏温和的笑:“周家小姐,久闻芳名。”

闻言周晏挑了挑眉:“你知道我?”

江既明定定看着面前女子,眼眸深处仿佛藏了一汪清泉。他眼底涌出更多笑意:“上月王城公布榜单,姑娘获冰心堂头等封号——术绍岐黄,江某记得。”

“听见没有~ 术绍岐黄哦,我可厉害了!师兄你就是瞎操心!”听到自己“声名远播”周晏喜上眉梢,手指连戳着秦徵说着话。秦徵脸上带着浅浅无奈,随着她的动作连连后退几步。她明白秦徵让着她,也不恃宠而骄,及时收手做个鬼脸,潇洒转身向外走:“你们忙吧我要收果子去了——对了,那位师兄。”周晏脚步一顿,回头看一眼江既明,笑靥粲然:“下次一起在房顶种树啊。”

 

 

周晏是赵泽端将军的遗孤。周黎清为报赵泽端当年之恩,在赵家分崩离析之际,收养了周晏。也为了护她周全,让她干脆随了自己姓,对外称是与傅衍从冰心堂抱来的孩子。在周晏略微大一点的时候,她敏锐地发现了自己与他人的不同——我怎么有两个父亲呢?对此周黎清毫不避讳、且非常耐心地与她讲明原因。明白之后,周晏也没觉得怎样,于是日子照旧,周黎清忙着在官场勾心斗角官匪勾结回家疼爱伴侣和女儿,傅衍忙着在江湖杀人藏尸官匪勾结回家疼爱伴侣和女儿顺便教徒弟。就这样,周晏有两个父亲教导、有师兄陪伴,这么一看,和谐的不知今夕何夕。

次日,周晏揣着满怀宝鉴树新掉下来的果子,喜滋滋去找商人换银子。大小姐只顾低头瞧果子走路,毫不意外的、结结实实撞上一人后背。周晏闷哼一声,趔趄一下,还忙着边腾出一只手来揉揉额头,又忙着对来人道歉。那人回头,是张她见过的脸庞——

“你……你又来找我师兄?”

江既明丝毫不介意周晏的莽撞,赶忙扶了她一把让她站稳。他收回手,解释道:“我们报了比武,最近都会在一起练习。”

“中原那个比武?那你们一定不会输的!师兄是我爹爹最好的弟子呢!”周晏眨眨眼睛:“上次我忘记了……请问师兄尊姓大名?”

“我姓江,江既明。弈剑听雨阁。”江既明听她话语后不由得弯了唇角,与周晏玩笑道:“巧了,我也是我师父门下最好的弟子呢,我们定有胜算。”

“那还有一位呢?中原比武不是要三人才行吗?”

“这……”江既明有些犹豫,显然,他们还没找到第三个人。江既明看着面前的少女,不由得说:“周姑娘也是冰心堂最厉害的弟子,不如和我们一起?”

“我?”周晏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笑意慢慢从眼角漫上来:“江师兄,我封术绍岐黄纯属特例——我是用毒的。”

“冰心堂医毒两绝,用毒又如何?”

“因为——大家普遍都喜欢带上医道的冰心弟子,而不是我这种。”周晏也不掩饰,显然并不在意。

“……我竟不知还有这种‘传统’。”江既明失笑,他摇摇头,笃定地迎上那一双秋水剪瞳:“周姑娘,我和阿徵若要普通医道弟子,也不必等到现在。”

闻言周晏稍有讶异,她认真看了江既明片刻,才慢慢说道:“若师兄也同意,那我没什么问题。但是——江师兄,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怎么了?”江既明耐心地问。

“嗯……我再种树的时候,你让我师兄别拦我了,如何?”

江既明很想说,屋顶太高太危险,摔下来怎么办,阿徵也是担心你——可当他看到面前看着自己的姑娘明眸善睐,他便听到自己说:“好。那我陪你一起种,我护你周全。”

 

 

一个月后的比武,三人自然拔得头筹。周晏与秦徵自小一起长大,配合自不必说。难得的是江既明与她也隐有默契,让秦徵好一阵感慨:脑电波能对上号的人,默契是少不到哪里去。

退场之后,三人去东巷武器铺那里修补武器。那会儿秦徵用的还是双刀焱殇,周晏好奇,俯下身要用手指去碰刀刃上突起的小刺,被秦徵瞧见,忙拍她手背给拍了回去:“也不怕割伤了手!”

“我哪有那么傻。”周晏吐吐舌头,接着眼睛一瞥,把目标转移到了江既明的长鲸上。长剑略比双刀内敛,江既明便不怕能伤到她。周晏拿起打磨修理好的长鲸剑,细细看过上面雕刻的古老图腾,像模像样的挽了个剑花,略带惋惜:“这剑真好看……父亲和爹爹当初怎么不送我去弈剑听雨阁呢?”

“去过的。”秦徵站在一旁双手抱臂帮周晏如实回忆:“那年你六岁,师父带你去弈剑听雨阁,你吵着闹着说听不懂掌门说话,没办法,师父只好再带你下山回家了……”

“噗……”江既明在一旁听的是忍俊不禁,又怕周晏尴尬,忙把手握成拳去掩饰扬起的唇角。这下周晏拿着剑放也不是拿也不是,脸都红了:“这是哪门子黑历史啊!”

“黑历史?多得很呢。”秦徵眼观鼻鼻观心,这会儿偏没了眼色,存心要逗她:“八岁被鹅追,九岁……”

“停停停师兄你不要说了!”周晏恨不得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嗔怒道:“你可真是我亲师兄!”

而旁边的江既明早已放弃遮掩,笑得前俯后仰,周晏瞧他那笑模样,顿觉自己要找条缝钻进去了。好在江既明及时停住了笑,他咳嗽两声,好声问周晏:“小晏,想学剑了?”

“嗯……有一些吧。”周晏模模糊糊的说着,又看了看手里的长鲸——她很喜欢这把剑。

“那我教你就是了。”

 

开春,山上层层桃李花,云蒸霞蔚。

九黎后山,鲜少有人。这时节恰好,适合——练剑。

“诺,剑沉,手要稳。你本有武学底子,不过是换了武器罢了,于你也不难。”

“这样?”

“对,再来——”

刹那风涌过林间,扬起落英漫天。周晏手提长鲸,势如长虹,破开风声与桃花瓣瓣,恣意落入江既明眼中。

落入一场惊鸿大梦。

 

 

 

陪着周晏爬了多次屋顶后,江既明开始变的没事儿也喜欢在上面待着。

星辰漫天,他躺下去,双手枕在头后,看着星辰,想想周晏。

砖瓦碰触间响起清脆的声音,一个身影踩着瓦走过来,和江既明并排躺下。

“你怎么也上屋顶了?”看清来人,江既明忍笑。

“唔,被你们两个带的,猴子一样。”秦徵失笑,摇摇头。朋友间没什么藏着掖着,于是他下一句直达主题:“既明,喜欢我师妹?”

“是。”对待好友,江既明坦诚相答。他偏头看着秦徵,笃定地道出一个事实:“你也是。”

“……看出来了?”

“嗯。”江既明轻声应了一声:“你爱一个人,眼神自然不同。不然在外杀伐决断沉默稳重的秦徵,在家怎么会突然转了性。”

“我和师妹一起长大。或者说——我看着她长大。将军和师父把她养的很好……喜欢师妹,是理所当然。”

“嗯,是。”

“可她喜欢你。我只是她师兄。”

“……”江既明沉默良久,忽而笑了一声:“阿徵,你这样,我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不必说什么。”秦徵说完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声音也轻松起来:“师妹倾心你,我自当尊重她。你是我好友,会敬她爱她,我自然也放心。既然我喜欢的人、和我的好友都有最好的选择,我又有什么遗憾?”

 

当周晏单独将江既明引荐给周黎清与傅衍时,两位大人对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暴躁魍魉杀手当场邀请江既明上比武台大战八百回合;饶是淡定如周黎清,也免不了要在饭桌上几次试探。

说是不幸也算幸运。不幸的是,八月,大荒与幽都的战争终于爆发。在外历练的弟子纷纷随门派上前线;幸运的是,在这个死伤无数的年代,他们还是保住了自己的命。

处理完怜舟的事情,他们去了周晏一直向往的江南,买下木渎镇一处三进三出的院落。

“我们卧房前种棵海棠树吧?”

“开什么颜色花儿的?我去买。”

“浅粉的吧,春风一吹,可好看了……哎既明,我想起来,大门上还没挂匾额呢。”

“还没让人去做呢。唔,我们去找谁写字?”

“你写就好了呀。”

“就写江宅?”

“嗯!”

“江夫人。”

“……哎。”

 

 

 

在睡梦中,仿若踩空一般,江既明猛然睁开了眼。

待思绪渐稳,看清自己身在何处,他才缓缓起身,只披了件单衣,点亮一支红烛。

自周晏走后,他便总是失眠。有时难以入睡,有时是睡至一半被梦魇惊醒。这样反复半年多,竟生出了习惯:若是梦回醒来,夜深人静时,他必要单独在窗前坐上一会儿。这会儿唯有明月,于是他便能在想想联盟势力的同时,分神想想周晏。

江既明其实是个恋旧的人。哪怕出身富贵家,也没那些阔绰公子哥儿大手大脚的习惯。况且之前总在外历练,也一向清俭。久而久之,他会习惯抱着旧事过活。

“先生。”是楼外楼的眼睛。

“讲。”

“青青、溯月阁都没什么问题;夫人——今日回将军府了。”

“好,我知道了。你去吧。”

眼睛离去。江既明抱臂靠在窗前,看着眼前月色下影影绰绰,一动未动。

他又梦见了周晏。

这半年多来,他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梦到她。梦中各种场景姿态都有,从少年到中年,从战场到江南……女孩儿总在他身侧,握紧他的手。

梦里是他们第二年相识。青竹林长在水畔边,其间露出浅浅的高地。那时少年们意气风发,鲜衣怒马可扬鞭天下。他们跟师父学了蜻蜓点水,这地形恰好用来练习。当他提气掠过水面,刚刚回身,便被同样踩水飞掠而来的周晏撞了满怀。他笑着接住她拥住她,衣裙翩跹,仿佛是蒹葭中的男子终于踏过道阻且跻,找到心爱的姑娘。

而梦里又把江既明割裂开来,让他一边牵着周晏的手,一边恍惚的想,小晏,不是已经走了吗?

一阵凉风如波纹而来,江既明拢拢衣裳,清醒了几分。

“你是我刻进血脉的人啊……”

站在窗前的人压低声音喃喃道。却再没有人听见了。

 

 

聂殷殷听说周晏与江既明分离后,当下便将南阁诸多事宜交代给小二,隔天独身去了江南。

次日清晨,露水堪堪缀在草叶上。江既明低头推开雕花木门踏出门去,刚在微凉的深秋薄明里呵出一口白气,便见聂殷殷手提紫霄立在院中白雾里。见人出来,她一言未发,直接抬手用力将紫霄朝江既明掷去。划过破碎的风声,紫霄蹭着江既明的脸颊偏偏而过,将他身后的木门打了个四分五裂,木屑纷纷洒落一地。

即使如此,江既明也只是站在台阶上,躲也不躲,一动未动,还是敛眼立在那儿,并未看她。

聂殷殷狠狠攥住气的发抖的手指,扬长而去。

 

聂殷殷给周晏去了封书信得知了地点,便策马回了九黎。周晏在城门口等她迎她,随后便引聂殷殷去了酒楼。

这家酒楼连带外面的街道也盘下了,宽敞的很。两人随意在外面落座,要了几个小菜和一壶桃花雪曲。

周晏抬眼看着欲语还休的聂殷殷,挽起袖子给她斟好酒,自己端着白瓷小杯先笑了:“殷殷,怎么不说话?”

聂殷殷缓缓吐出积压胸中已久的一口气,也握紧了酒杯:“我去了江宅。”

周晏闻言一顿,没有说话。

聂殷殷仰头将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才开口继续:“提着紫霄去的——太久没用,不知道剑刃是不是都钝了——也来不及细看。我气极了,直接掷了过去——正好挨着头蹭过去的,没砸着头,倒把门砸了个四分五裂。”

“噗——”周晏听闻忍不住大笑出声,一口酒液还未入喉又呛到了自己。她笑的眼角带泪,连忙摇头,指着聂殷殷道:“你呀,我以为这么多年早磨平了你那急性子,到头来还是个急躁的!他——跟你要修门钱没有?”

“呵,江城主家大业大,犯得上跟我要几两银子?”聂殷殷语气依旧不好,显然不爽的很。她稍稍平静了一下,拎起酒壶将两人酒杯添满。酒液平缓停在杯口处,聂殷殷小心地看了看周晏的神情,还是忍不住问:“小晏,你……怎么样?”

“嗯?”周晏喝了几杯酒,这会儿连坐都不好好坐着了,懒懒地向后一仰,半倚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的磨拭着温润的酒杯。她浅浅饮一口酒,声音放的很轻:“放心吧,我好着呢。”

聂殷殷不言语。

“你想听我说什么呢?”周晏低头,无所谓的晃晃酒杯,清楚的看见自己映在清澈酒液里的脸庞:“难不难过?后不后悔?”

“你?”聂殷殷托着腮,看着周晏的动作,忽而笑了一下:“肯定是不后悔的。”

周晏仰头饮下剩余的酒液,清冽又浓厚。她也随着聂殷殷笑了,随而慢慢地说:“是,我不后悔。”

“我后悔什么呢?我明白他的难处,但我要如何体谅?那是他的好友,我的师兄,还有我们的朋友——说利用就利用了。是,我也不是绝对光明磊落的人,我也算计过人心,玩弄过手段——可是殷殷,你说对待外人和对待自己人,能一视同仁吗?”

“何况也不止这些。”周晏撑着额头,发丝散落在她眼边。她喃喃道:“也不止这些啊……这几年,我都忘了我曾经是毒经一脉的人了……”

两人早早结识,聂殷殷自然知道周晏极擅用毒。她眉心蹙起,略带急切地抓紧了周晏的手:“什么意思?”

周晏好像有些醉了,她捏一捏住聂殷殷的手心,笑意朦胧的:“是既明太聪慧,也是我在爱情里太傻……他知道我可以为了他从毒系转为医道,也明白我会为了楼外楼做以前我不屑于做的……殷殷,我自持清晰,却还不够清醒啊……”

不够清醒,才什么都肯做;还自我安慰,是心甘情愿。

 

街上行人如流水,有剑客提剑独自去向天涯,也有三三两两少年人结伴嬉闹初涉江湖。

“殷殷,你记不记得我以前,特别怕自己上路?”周晏把视线从远处收回来,轻声问。

聂殷殷见周晏不想再说,只得接了话下去:“你是这样的,一个人总不习惯,我们还总笑你,这样怎么闯江湖?”

“是。这之前唯一一次独自去,是幽都战争结束,我回江南去——”

之前是真切地未来茫茫,甚至不知下一步人会在何处。等战事结束,一切尘埃落定,她收到江既明来信,于是马不停蹄回江南——掠过星月风尘,山川河流,是头一回的不畏迢迢。战争让他们痛失诸多同门实在太痛苦,从此江既明从未再让周晏一人踏上过路途。

“但六月,我回九黎,回来后发现,我现在一个人做什么,我都不怕了。”

以前是那么害怕洪荒人流,生怕自己怪异。红尘里走一遭后回头猛然发现,原来早已不畏惧人潮。

两人坐在酒楼搭好的木棚下,彩带丝绦垂下,远处灯火煌煌,檐角灯笼里慢慢流出人间气。

周晏倾身把酒杯放在木桌上,手指蘸一点酒液,在木桌上写了一个“江”字。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便拿过酒杯,倒过来,扣住它。周晏略微仰起头,又看了看远处尘烟,她极慢极慢地说:“我深爱的人背弃了信仰,牵手十年的人也不能再伴随左右——那晚我又想,既然爱人会离去,那父亲和爹爹,师兄,你们,早晚都有一日也会离去……”

“你别这样想——”

“——不。会有这么一天的。我这样想之后,以为自己会非常孤独,可我却特别平静。”

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我真的不怕了。”

 

叶清商

【天下3】【弈剑冰心】良药

  躺在床上的南鹤略动了动,浑身上下的伤处便疼得厉害,与前日一样,似乎全无好转的迹象。偏过头,见冰心果然还在屋里忙活,估计仍是在张罗着他的药。

  ——那药味道刺鼻,叫人闻着便不想下嘴,勉强喝下一口,也绝不会再想喝第二口,唯这大夫每日殷勤地过来端汤煎药,又亲手喂他下肚,这福分着实令人难以消受。这还罢了,所谓良药苦口,若能利于病,喝也就喝了,偏偏他的伤势连日来并无起色,依然只能缠绵卧榻,南鹤心中烦闷,看向又在忙着倒药的冰心的眼神也分外郁躁。

  “你……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你醒啦?”听他出声,仲尧回过头来,露出几分欢喜的神色,“这次你睡了两天……倒是清闲,却苦了我……”

  “那...

  躺在床上的南鹤略动了动,浑身上下的伤处便疼得厉害,与前日一样,似乎全无好转的迹象。偏过头,见冰心果然还在屋里忙活,估计仍是在张罗着他的药。

  ——那药味道刺鼻,叫人闻着便不想下嘴,勉强喝下一口,也绝不会再想喝第二口,唯这大夫每日殷勤地过来端汤煎药,又亲手喂他下肚,这福分着实令人难以消受。这还罢了,所谓良药苦口,若能利于病,喝也就喝了,偏偏他的伤势连日来并无起色,依然只能缠绵卧榻,南鹤心中烦闷,看向又在忙着倒药的冰心的眼神也分外郁躁。

  “你……你为什么还要救我?”

  “你醒啦?”听他出声,仲尧回过头来,露出几分欢喜的神色,“这次你睡了两天……倒是清闲,却苦了我……”

  “那你别管我不就好了。”

  “……说什么呢。”冰心愣了愣,笑道,“治病救人乃是医者天职,何况你我朋友一场,我又怎能对你见死不救。”

  说着,一手万分小心地扶起了弈剑,一手端起药碗,轻轻吹了吹其上漂浮着的药渣:“你既醒了,来,把这药趁热喝了吧,倒省得我灌了。”

  “……我不喝。”

  “每次都来这么一出?”仲尧笑笑,柔声劝慰道,“不喝怎么好得起来呢……”

  “你也每次都这么说,可……反正是好不起来了的……”

  “……你纵不相信我的医术,也该信得过冰心堂百年的招牌才是,放心,治不死你的。”

  “……治死了才好呢……”南鹤嘀咕道。

  “你说什么?你……”

  低声的抱怨不幸被大夫听得,伤患见人柳眉一竖,又要发作,索性由着性子说了下去:“师父、师兄他们都……剑阁也不在了,留我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用?”

  “什么有用没用的,我……”仲尧语声一急,又顿住话头,放缓了语调,“你师门罹难,你更该振作起来为他们报仇才是。”

  “……报仇?就算报了仇师父师兄也回不来了……何况我这样子……报仇……呵。”

  “……你喝了药,好好将养几天,自然就会好起来的。”仲尧将药碗一送,凑近了南鹤嘴边,“去年重阳你说要舞给我看的那套剑法呢?我还没瞧上呢……”

  “……我说了,不喝。”弈剑皱皱眉头,别过了脸。

  “好,你不喝……”大夫终于耐心耗尽,不怒反笑,放下药碗,伸指点了南鹤几处穴道,端药灌入他口中,“反正最后总要到这一步,我就不该多与你废话……”

  病人有心反抗,无奈穴道受制,不得已将药咽了下去,只觉一股又酸又涩又麻又苦的异味由口鼻直冲顶门,激得他浑身难受。终于碗中药将尽,冰心满意地放下碗,解开了弈剑的穴道。南鹤一得自由,禁不住一阵猛咳,粒米未进的伤躯又怎经得起这般折腾,随着咳嗽将药一齐吐了出来。

  “你可能耐了,还学会吐药了?真是……”仲尧气不打一处来,一边嘴里数落,一边轻抚他起伏不定的背脊,忽见所吐出的药汁颜色有异,心中一惊,忙问,“你觉得怎样?莫不是我用药过猛了些,你……”

  南鹤仍是呕吐不止,连一句也答不上来,只是这回,他口中吐出的却尽是鲜血了。吓得冰心慌忙引针作法,妙手回春逆转丹行连施下,弈剑总算看起来好了些,渐渐止住呕血,虚弱无力地靠在床头微微喘息。仲尧心中疼惜,但恨不能以身代之,只能拿手绢替他细细拭去唇边血污。

  “你先休息一会,我这就去给你换药……”

  仲尧转身欲行,却被弈剑拉住了衣角。

  “你……何必……费事……不如老实告诉我……我……是不是快……快要死了?”

  “不许你胡说!”仲尧急道,“你……你别胡思乱想,掌针说了,你其实伤得不重……呃……伤得虽重,但却不妨事的,只需好好配合治疗,过不了几天便会好转了。”

  “是吗……”瞧仲尧态度,南鹤心中早已明白了七八分,松开手,疲惫不堪地合上了眼,轻声道,“那可真是……麻烦你了……”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只要乖乖吃药,就算是……我……我这就去……”

  勉强挤出个笑容,冰心逃也似地奔出了房间,甫一出门,便再也止不住强忍已久的泪水,又不敢放声痛哭,唯恐被弈剑听到,拼命捂住嘴,一路抽噎着跑向药房。挑挑拣拣斟酌再三,待抓完药,正好脸上的泪也收了,抬手擦了擦泪痕,转回弈剑寝室。

  仲尧推门进屋,见床上的南鹤歪着头闭着眼睛,心里一突,上前探他鼻息,定了定神。

  还好,只是睡过去了……

  冰心放下药,俯身收拾床边、地上的大片血迹,不觉眼前又泛起迷茫水雾。


  南鹤靠坐床头,望向窗外,一枝开败的老梅正在寒风中轻颤。

  自从巴蜀门派陷落一役自己身受重伤以来,已过去多久了呢……他记得最后一次下地行走在室外,还是去岁残冬,而今早春,算来也有将近三月了。

  自己竟在床上躺了三个月……

  呼……

  花瓣飘零的景致虽美,看多了也就厌了,南鹤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轻叹,收回了视线。

  殷红的长扬剑悬在对面的墙上,曾经自己握着它饮透了妖魔之血,可眼下……怕是要连炫炎都不会使了。

  死生之事,他并不在意,只是……

  等死的过程,是多么漫长又磨耗人的一件事啊,几乎用尽了他所有的勇气。

  长扬剑就在几步开外,如果可以……

  门扇一启,冰心走了进来,打断了他的神游。南鹤看向仲尧,果然又带了两帖药来,一进门就开始着手准备熬制。

  “……我说,你非得多吊着我这些时日,又有何益?”

  “……你少胡思乱想,自然慢慢便会好的。”

  “……”

  似曾相识的场景,似曾相识的对话,已在这间小屋里上演过无数遍。

  南鹤认命地叹了口气,不再说话,默默看着冰心忙碌。不多久,又一碗浓黑的药汁被捧到了他跟前。

  看着药碗,弈剑并没有动作。

  “我不想喝。”

  仲尧投下疑问的一瞥。

  自那天之后,弈剑一向都很配合他的治疗,如此使性,倒还是数月来的头一回。

  “我不想喝。”

  南鹤又重复了一遍。

  “……好久没给你灌过药了,你是怀念起那种感觉了吗?”冰心眯起眼,对病号展露出一个医者应有的权威。

  “……”

  南鹤拿起药碗,作势端近,突地手一倾,往地上泼去。仲尧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碗中药汁却已洒出大半,登时沉下了脸。

  “呵……”

  随着一声冷笑,冰心早已扳过弈剑下颌,也不去点他穴道,自己含了一口药,便直接对着他嘴灌了下去。

  南鹤万料不到他竟会如此做法,一时怔住了,待回过神来,只觉柔软灵活一物已叩开自己齿关,长驱直入,径自攻城略地起来,这才拼了命地挣扎,试图脱出仲尧的掌控,但对方双手紧紧地箍住了他,丝毫不让他有喘息的机会。

  ——这已不是喂药,而是……

  也许是当前的状况太过刺激,脑中再也无法思考,视线也渐渐模糊了,无言承受着身体与心灵上的双重冲击,南鹤再度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仲尧细细品尝着舌尖来自那人口中的药味,虽然苦涩,在他而言却是比蜜糖还甜。本该是规规矩矩喂药的动作,竟再也制不住心中压抑已久的渴望,情不自禁地吻起了暗中恋慕多年的心上人。终于得以一亲芳泽的冰心忘乎所以地热切搅动着、探求着,嘴里突然尝到了一丝腥甜。

  是血?

  仲尧猛然一醒,放开了南鹤。怀中的人已是唇畔滴血,气若游丝。

  在意识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手底下七星唤魂八门化伤逆转丹行的冰心堂绝技早一股脑儿地丢了出去。仲尧一边急为弈剑施针,一边连声呼唤他的名字。

  “南鹤、南鹤,你快醒醒……”

  所有办法都用尽后,双目紧闭的重伤患仍是毫无反应,冰心没了主意,只能抱着垂危的人,哭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该……你想怎样惩罚我都可以,我只求你醒来……”


  有水。

  一滴,一滴,落在脸上。

  是雨吗?

  ……

  不,不是雨。

  耳边隐隐传来的,是什么人的啜泣声。

  南鹤缓缓撑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却并非他一贯所熟悉的床顶的画面,又眨了眨眼,只听仲尧沙哑的声音略带着哭腔惊喜地道:

  “你……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我……我还以为……”

  怎么回事,自己这是又突然晕过去了吗……

  “……对不起,我……对不起,对不起……”

  “你……”

  道歉做什么?

  南鹤疑惑地看着好友泪痕满面的脸,昏迷之前的一幕幕逐渐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你……”

  若不是眼前人对他忘情一吻的记忆太过于真实,南鹤几乎要以为那不过是自己昏睡时偶然生发的梦境。仲尧与他相识多年,他一直当冰心是知己好友,竟从未想过他对自己原来怀有别样的心思。

  “……有什么……对不起的……”

  “我……是我不对,我再也不……”

  “……你若有什么不对,便是……”南鹤摇摇头,断断续续地道,“……每日给我服的药,都太……难喝了……”

  “……你不怪我?”仲尧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擦了擦眼泪,温柔地微笑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你且暂时忍耐些,等好起来了自然就不用再喝了。”

  “……我……还会有好起来那天么……”

  “当然了,你要对我……对你自己有信心呀。”

  “哈……我是受伤,不是……咳咳……傻了……”南鹤自嘲地笑了笑,却是牵动伤处,引来一阵呛咳,“冰心堂若是……对幽都之毒解救有方,你们的掌门……也早该醒了。”

  “……我……你……疑难之症,料理起来自然要多费些时日……”仲尧脸上的笑渐渐已有些挂不住,“你应该有耐心。”

  “我是有耐心,可你……唔……”内伤发作下,自觉胸间又是一阵气血翻涌,弈剑抬手掩口,有气无力地道,“别……再诓骗我了……”

  “……是,你的伤是一时难以治愈,但我绝不会放弃!”眼看再也瞒不过,仲尧上前一步,紧紧握住了南鹤的手,死命盯着那张苍白俊秀的脸孔,眸中似要喷出火来,“你也不要放弃!好吗……我……无论如何,我都想要你活着,因为——”

  “我喜欢你啊!”

  我喜欢你好久好久了,从第一眼看到你那天起。

  我最不能忍受之事,便是与你的分离。无论是谁想要将你从我身边夺走,我都绝不答应,即使是死亡也不例外。

  所以……

  为了我,请你坚持下去,好吗?

  只要坚持下去,便一定会有转机的。

  南鹤没有回答,似是早就料到他会如此说。他只是略显茫然地望着他,然后突然间身子一倾,捂着嘴的手落了下来,仲尧这才看到掌心那滩朱红。


  南鹤再次醒来时,四周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原来已是晚上了。白天发生的事像是遥远而又模糊的一段幻梦,唯有枕边被上的点点血迹提醒着他一切皆非虚妄。

  果然,自己的伤病是没救了……

  仲尧正趴在桌边,看样子似乎睡得颇沉。南鹤挣扎着爬起身,小心地不发出任何声音。

  自己想要去哪里,想要做什么,南鹤还不明白,但是他知道,绝不能再这样躺下去了。

  几个月来,终于下床接触到地面,竹木铺就的地板凉凉地刺激着双足,却带给他踏实的安心感,南鹤深吸一口气,摇摇晃晃地扶着沿途的家具艰难地慢慢向前方挪动。尽管头晕目眩,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支撑着他,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跨越了那几步之遥的天堑,来到挂着长扬剑的墙边,费力地抬手,取下了剑。

  记忆中轻快灵便的长扬此时却无比沉重,几乎令他脱手摔在地上。南鹤握住剑柄,使出浑身力气,缓缓将长扬自鞘中掣出。

  光洁的剑锋映照出他憔悴枯瘦的病容。

  曾经他带着它出生入死,饮尽了妖魔之血,而今,闲置已久的它是否仍渴望着鲜血的滋润呢?

  那么……便让它再尝一尝血的滋味吧。

  无需怀疑,南鹤将长扬剑凑近了自己颈项。

  然后,轻轻一抹。

  红色的小箭飞射而出,落在地上化作一条条蜿蜒的小蛇。

  长扬坠地,发出“当啷”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尤其突兀,惊得桌边的人整个弹了起来。

  对不起,不是有意要吵醒你的……

  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有人惊呼着抱住了他。

  似乎又下起了雨。

  “为什么?!为什么你……”

  对不起。

  耳听得好友撕心裂肺肝肠寸断的悲鸣,南鹤很想对仲尧这么说,却再也没有开口的气力。

  可是,他又有什么对不起他的呢。

  假如让他活着是仲尧的私心的话,难道他便没有自私的权利了吗?

  早该如此了……

  最适合弈剑的良药,本就该是剑与兵解啊。

  于是身心俱疲的人中止了思考,陷入了一片虚无。

  至少在那里,他再不必忍受病痛的折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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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药,难喝。

  长扬剑是70年代战场剑,具体外观可参考天府阁上打架那个弈剑手里的武器。

叶清商

【天下3】一个以七星龙渊剑故事为背景的双弈剑脑洞

  记梗。

  首先背景,根据玄华名剑录血饮剑故事可知,剑字辈那一代的时候万魔渊结界裂了一次,到云涯师父破字辈,恐怕还有不少当时遗留下来的妖魔在巴蜀一代肆虐。巴蜀人民因为饱经妖魔蹂躏,对带来祸患的剑阁深以为恨。云涯师父破×是个兢兢业业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弈剑弟子,即便如此,仍总是被不明就里的群众指责你们剑阁与妖魔勾结什么的。云涯跟随师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常替师父感到不平,也就此埋下了他日后中二报社的种子。

  然后云涯师父不幸去世。从小仰慕着师父的云涯坚持不改投别师,因此战斗力不高,时常被同门吊打耻笑,这更加重了他的中二病(……)。性格学业都跑偏多年后,直到有一天掌门收了个关门...

  记梗。

  首先背景,根据玄华名剑录血饮剑故事可知,剑字辈那一代的时候万魔渊结界裂了一次,到云涯师父破字辈,恐怕还有不少当时遗留下来的妖魔在巴蜀一代肆虐。巴蜀人民因为饱经妖魔蹂躏,对带来祸患的剑阁深以为恨。云涯师父破×是个兢兢业业以斩妖除魔为己任的弈剑弟子,即便如此,仍总是被不明就里的群众指责你们剑阁与妖魔勾结什么的。云涯跟随师父,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常替师父感到不平,也就此埋下了他日后中二报社的种子。

  然后云涯师父不幸去世。从小仰慕着师父的云涯坚持不改投别师,因此战斗力不高,时常被同门吊打耻笑,这更加重了他的中二病(……)。性格学业都跑偏多年后,直到有一天掌门收了个关门弟子云澜,刚入门的云澜自然打不过云涯,更不会随师兄去笑他,于是云涯对他有了好感。进一步接触后,感到云澜的温润性格与他已故的师父非常神似,两人遂成为无话不谈的好友。

  过了一段师兄弟情深的和谐生活后,云涯机缘巧遇下跟随祖师去东海进修了。虽然与师弟分别有些不舍,但毕竟中二病的少年都是想变强的。在东海期间认识了龙,与龙成了拜把子兄弟。龙因为龙族在三界的地位问题有心报社,云涯觉得对啊就应该推翻现有的神界统治建立一个无政府主义众生平等绝对自由的世界才好,高高兴兴地随龙一起去报社。被帝俊分分钟教做人后,龙狗带了,云涯悲愤失意的时候,正遇上艺成下山历练的云澜。云澜刚好会玩元魂珠那套(……),就帮师兄收回龙的魂魄,重铸七星龙渊剑。

  一起行走江湖为事业奔波了一段时间,两人感情日益加深。云涯对云澜坦承了自己的理想抱负,谁知云澜并不赞同。本来云涯觉得只有这个师弟跟自己还算合得来,听了他的远大志向后就算不支持他至少也不应该表示反对啊。但云澜的态度却很坚决,认为云涯那样的目标是不切实际的,只会为世界带来无穷战乱。两人不欢而散。

  分道扬镳后,云澜返回门派,云涯继续搞装备坚定不移地走他的逆天报社路。通过小道消息,云涯得知祖师的仙剑朱天狱炎被秘密收藏在师门的天府阁,想去取来对抗天庭。正在天府阁站岗的云澜打定主意守卫门派同时阻止云涯继续做傻事,宁死寸步不让。而云涯本着“打伤吓退他就好了总不至于要为这点小事送命吧”的想当然的错误判断,始终不给对面来个痛快,这样反而把云澜打得很惨,血流如注拄剑跪地依然顽强地读条剑域锁(……)试图拦住师兄。

  最后云涯自己实在看不下去了,终于哭着(?)对云澜告白(?):“即使我已决心报社,全天下我最不愿拔剑相向的人就是你。”

  然而云澜不为所动,视死如归地淡然说:“既然你有志于天下,再多背负一条人命又何妨?”

  云涯几番挣扎,把心一横,终究一剑捅了师弟,如愿进入了天府阁。

  然后惊喜地发现,天府阁TM根本没有朱天狱炎剑嘛!师弟白杀了!

  这时候怎么办呢?是就此放弃吗?当然不是!云涯一拍大腿,中二病发,既然都已走到这步,已经为此牺牲了那么多重要的人和物,又怎么能不继续下去呢!(@鸡哥)把手中的七星龙渊剑怒砸满钻后,云涯就报社去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天云涯走后,后山散步的元猿猴子捡到了重伤的云澜,把他救了回来。虽然暂时保住了一条命,但云澜身上的七星龙渊剑伤却无法痊愈。祖师把云涯做成的七星龙渊剑交给剑阁时,一眼看中了云澜:“骚年,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可塑之才,正好神界被我前徒弟(……)打得落花流水元气大伤,急需招生,怎么样,要不要随我去东海进修呀?”还暗示东海清气可治疗七星龙渊剑伤,否则云澜性命有碍。

  云澜十分感动,然后无情地拒绝了祖师,表示只愿留守剑阁,保管七星龙渊剑。

  因为就政治立场来说,云澜算是个自干五,既看不惯云涯的美分(?)行径,却也不愿与祖师那样的真五毛为伍。(……

  于是云涯寄魂剑中,云澜当了七星龙渊剑使。

  然后正是云澜发明了剑灵修炼法……嗯。

  云澜与剑灵云涯花前月下(?)了几年,期间他持剑荡平巴蜀妖魔,洗清剑阁污名,被誉为一代逸才,却终于因为旧伤不治英年早逝。独留云涯在剑中期盼着与转世后师弟的下一次重逢。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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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你还……犹豫什么……”云澜弯弯嘴角,露出了一个哀怜的浅笑,“杀了我,天府阁自然任你……踏足……”

  “……可是……”云涯痛苦地低下头,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即使我早已决心逆天弑神,与全世界为敌也在所不惜,可整个大荒,我最不愿拔剑相向的人……就是你。”

  苍龙已殁,我最亲近的人便只剩下了你。若是连你也不在了……我要这天下又有何用?

  “……师兄,既然你有志于天下,那么……”云澜抬起手,握住七星龙渊剑不住轻颤的剑锋,缓缓将剑尖引向了自己心口,脸上依然挂着那抹温柔悲悯的淡淡笑意,“难道还怕背负不起区区一条人命吗?”

  “……”

  云澜说得对。

  早就决定好的、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一定要达成的无可更改的目标,为了它,已经放弃了那么多,已经牺牲了那么多。这条自己曾发下重誓必将践行的道路……又岂可在此中断呢?

  哪怕,这次它要夺走的,是他心中最珍视的一切。

  是的,不能再犹豫了。


  云涯咬紧牙关,闭上眼,握着七星龙渊剑的手往前一送——


  “噗……”


  指端、耳边同时传来锐器入肉的闷响,手腕下意识地往回一缩,接着又是沉重的坠地声。

  而后天地间一片寂静。

  唯闻簌簌的落雪。


  这样,便结束了……


  深呼吸了几次,云涯才敢睁开眼睛。

  首先进入视线的,是倒伏在地的云澜。

  抬头,笼罩在天府阁前的结界已消散。

  ——是时候进去,取得朱天狱炎剑了。

  可为什么自己,竟迈不动脚步呢?

  为什么?不是已经决定好不再犹豫了吗?

  云涯握紧手中剑,定定神,终于慢慢向天府阁走去。

  经过云澜身边时,却仍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一身玄裳的弈剑弟子卧在雪中,分明是一幅恬淡写意的水墨画卷,只可惜那伤处汩汩流出的鲜血染红了画面。


  周围的雪渐渐成了红色。


  绛雪。


  不能、犹豫,不能、回头。

  云涯默默告诫着自己,强迫自己扭头直视前方。

  自己行事一向果断,一旦决定,从不后悔。

  ——即使是现在,他也并不感到后悔。

  他终将扫清阻碍,踏上仅属于他的孤独征程。

  只是……


  只是眼下充塞于胸臆间的那灼人的疼痛与不甘,又该何处安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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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狗血这一下就是很开心。

七碗汤

天下贰/ 天下3/长情(37)

尾声 下

蟋蟀依旧唱的欢快,好像它们从来不知人间悲欢。

潮汐钻进帐篷里去了,星楼在篝火旁仰面躺下,压的树叶发出酥脆的声音。红木林的落叶时时刻刻不知时节,有几片晃悠悠落到了身上,他也没伸手去拂。

尽管天空被枝叶遮住,也能看到细碎一把星子。

星楼闭了眼,一片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的,是怜舟温柔的笑颜。

是她的眉若远山,她眉间的一点朱砂。她舞剑时的英姿飒爽,她送荷包给自己时脸上的一抹嫣红,她御剑时碧蓝色裙摆在湖面轻触荡起的波纹……慢慢的从这些细碎的琐事上,又转而变成在战场上,她挥剑杀掉一只妖魔,脸庞溅上了血珠,她眼眸里透出的对妖魔的恨意、和扬手一剑的干脆。还有她在最后,狠狠的把自己...

尾声 下

蟋蟀依旧唱的欢快,好像它们从来不知人间悲欢。

潮汐钻进帐篷里去了,星楼在篝火旁仰面躺下,压的树叶发出酥脆的声音。红木林的落叶时时刻刻不知时节,有几片晃悠悠落到了身上,他也没伸手去拂。

尽管天空被枝叶遮住,也能看到细碎一把星子。

星楼闭了眼,一片黑暗中,慢慢浮现出来的,是怜舟温柔的笑颜。

是她的眉若远山,她眉间的一点朱砂。她舞剑时的英姿飒爽,她送荷包给自己时脸上的一抹嫣红,她御剑时碧蓝色裙摆在湖面轻触荡起的波纹……慢慢的从这些细碎的琐事上,又转而变成在战场上,她挥剑杀掉一只妖魔,脸庞溅上了血珠,她眼眸里透出的对妖魔的恨意、和扬手一剑的干脆。还有她在最后,狠狠的把自己推出去,待自己回头,看到的却是她在一片墨罂粟中倒地的样子……

他觉得心里依旧一抽一抽的,疼得厉害。

……我可以找一个人走完这一生,但是怜舟呢。她现在依旧一个人,只有花草陪伴着,她不孤单吗。

  

巴蜀到中原无双城,说远也不远,半个月时间也就到了。抵达的那日,则秋早已站在城门前等候着他的新娘。他笑意盈盈的,似这天下万千景色都比不上眼前这一人。

则秋在婚礼上花了好大心思。先是先行一个月早早布置好无双城——红毯从城门一直铺到主街,整个小城挂满了各式灯笼,鲤鱼灯呀南瓜灯呀都是明亮亮的;喜服是用蜀绣剪裁的,还特意用金线银线精心绣了云纹与龙凤;美酒佳肴更不必说,是从西陵皇城潇湘楼请来的掌勺大厨……

三天后的吉时,则秋与潮汐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时所有人都放飞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孔明灯。那一刹那空中的星子像是全部落了下来,戏台上随着一声悠长的声响,一场花好月圆咿咿呀呀的开了腔。宾客的祝福声不断响起,和着酒香,一切都是欢喜的好模样。

则秋与潮汐一起敬酒。

星楼看着面前的荒火女儿红着脸扑闪着大眼睛递给自己的酒,依旧不动声色的放在了一边;

江既明和楚逸结伴而来,看着当初的小丫头披上嫁衣,心里颇多感慨。他绕酒楼一圈,又回去喝酒了;

周晏没有出现,却是周黎清与傅衍替她走这一趟,美名曰看看曾经的徒孙,并给潮汐则秋一对竹梅双喜玉佩;

南宫祁如今已是南宫家的大当家,好友大婚,她比潮汐还要开心,直接带领来一车队礼物;

……

则秋和潮汐敬酒敬了一圈,终于敬到了星楼这里。三杯酒过去,星楼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放到潮汐手里:“汐丫头,你成亲大哥没什么好东西给你,只觉得这个你会喜欢。”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地笑了,可能觉得自己有点啰嗦,却还要叮嘱道:“只要你们两个互相尊重信任、互相扶持着,就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知道啦。”潮汐重重点头。星楼接着对则秋私有隐隐威胁之意:“我就这么一个妹子,你一定要好好待她。不然——”

“不然你手里的长刀也不答应——”他话才说一半,便被潮汐抢着接了:“大哥,在我告诉你我要嫁人的时候,你就是这个回答。现在,你还是这个回答——”

“大哥不也是心疼你?”则秋笑意不减。他揽了潮汐的肩,对星楼郑重承诺:“大哥,你放心。既然娶了潮汐,我便一定是当宝贝给护着——我不辜负她。”

听罢,星楼欣慰的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便被潮汐硬拖到一边说起了悄悄话。

“星楼大哥,我看刚才你们荒火那边有个姑娘递给你酒,长的好生漂亮。你不考虑考虑?”

“喂你把则秋丢到那里一个人和我说话在今天真的好么——”

“不要转移话题!”

“好吧小师妹她确实挺漂亮的……”星楼心里慢慢斟酌着开了口:“但我还是觉得,回去陪着怜舟比较好。你看则秋说,他不辜负你。同样是男人,我也不能辜负怜舟啊。”

哪怕她已经不在了。但守着她,却是我一定能做到的。

“好吧。”潮汐也沉默了:“那天也是我考虑欠妥当,不该随意跟你提这样的事……哎,大哥,你刚刚给我的是什么?”

“唔,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潮汐慢慢打开雕花的首饰盒,里面摆了一支步摇。

银制的簪尾别出心裁的打了个弯儿,镶的是刻着小鸟梅花镂空团扇图样,细细的流苏垂下来,末端都缀了水滴样的翡翠珠子。

这是潮汐小时候,跟着星楼路过西陵城市集时,一见钟情的步摇。

  

热闹非凡的婚礼很快就过去,年岁又开始不停歇的向前走。

又是三年,潮汐与则秋有了自己的一双儿女,星楼则在天虞岛搭间屋子守着怜舟过了三年;江既明依旧时不时就要打听周晏在哪里、做什么,而周晏则兜兜转转回了冰心堂做了武学讲师,不知是真不知她背后有江既明的眼睛,还是装作看不到;南宫祁成婚一年,偶尔跟着夫君去九黎孔雀坪做生意,却在那儿意外遇见了教书先生秦徵;周黎清仍然稳坐将军的位子,不再是杀手组织首领的傅衍除了每日与他吵嘴打闹给女儿写信,居然又给秦徵周晏找了个小师弟……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那是谁说过的,陪伴最是长情?还在的人陪着在的人,还在的人陪着不在的人。我们总说幸好这天下足够大,时间足够长,足够让谁陪着谁待到老——

而其实那些年少时、惊鸿后、又错过的,不过只一句:

 

“总之,我不辜负你。”

 

正文完

有番外

有后记

但还没写

七碗汤

天下贰/ 天下3/长情(36)

尾声 上


是夏秋相交的季节了,空气里掺了些凉薄的味道,和了纷纷的落叶草木气息,倒是好闻的很。


被花丛遮掩的小路上,两匹白马一前一后。滴滴哒哒的马蹄声不紧不慢,衬得周围风景正好。


红木林依然一切如旧。树木参天,光线透过枝叶错落打下来。傍晚了,天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住了些许,林间有些昏昏暗暗的。


“今晚就宿在这里吧。我记得前面有个帐篷?你进去睡,我守夜。”星楼说完便利落的翻身下马,牵着马儿走到一棵大树下面,将缰绳一系,自己便四处去拾些枯树枝树叶,为点篝火准备着。潮汐应了一声,也没闲着,四处走着找些青草喂给马儿吃。


五载春秋,匆匆而逝。星楼已从幽州...

尾声 上

 

是夏秋相交的季节了,空气里掺了些凉薄的味道,和了纷纷的落叶草木气息,倒是好闻的很。


被花丛遮掩的小路上,两匹白马一前一后。滴滴哒哒的马蹄声不紧不慢,衬得周围风景正好。


红木林依然一切如旧。树木参天,光线透过枝叶错落打下来。傍晚了,天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住了些许,林间有些昏昏暗暗的。


“今晚就宿在这里吧。我记得前面有个帐篷?你进去睡,我守夜。”星楼说完便利落的翻身下马,牵着马儿走到一棵大树下面,将缰绳一系,自己便四处去拾些枯树枝树叶,为点篝火准备着。潮汐应了一声,也没闲着,四处走着找些青草喂给马儿吃。


五载春秋,匆匆而逝。星楼已从幽州回来一月有余,听闻潮汐下月大婚,欣然与她一路同行至无双城。


两人相隔的不远,星楼很快抱着一堆树枝走到帐篷前。才刚刚搭好,这边的潮汐抱着一堆果子瞧见了,悄悄的捻了个小法术,星楼面前的树枝便腾的一下起了火。火光亮起来,映出了星楼眼眸里无奈的笑意。


又四处转了转,见没什么可吃的东西了,潮汐便把她摘的野果都抱了回去,又兴致勃勃的问星楼今晚我们是逮只兔子还是逮只狐狸。她的视线穿过他落到不远处的花丛中,还没等着星楼回答,潮汐便惊讶的喊了出来:“诶,松鼠——!”


潮汐是个坚定的行动派,看到前面那三只松鼠后果断拿出法杖谪仙没跑几步便腾了云。她念了个心法,双手飞快几个动作,将谪仙一挥,那三只松鼠便被火天罚轰轰隆隆的欢快的轰了个没影儿,腿都没伸一下。


星楼在后面看着愣了,半晌才问了句话出来:“……汐丫头,你至于用一大招对付三只小松鼠?”潮汐得意的拎了那只最大的松鼠走回来:“你不知道,小时候我快被这只松鼠折腾死了。那时候桃树爷爷给了我一个让我找它要果仁的任务,一个下午我就被它赶跑了五次……”


那实在是黑历史。星楼摸摸鼻子忍不住笑出来:“睚眦必报。”


“非也。这叫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潮汐也跟着笑的欢快:“而且,我不就是那次,才遇到你了么。”


星楼慢慢把回忆捞出来,隔了这么多年,一切都似乎是模模糊糊的模样:“……对,就是这里吧。晚上你一个人窝在这睡着了,我路过一看真纳闷,想着现在的小孩还真是大胆。我怕我不守着你你被野兽吃了,大哥我良心不安啊。”


“哈哈,是呀。后来就遇到师父师娘啦。”


“现在也要嫁人了。”


“原来已经过了十年了吗……”潮汐向前伸出手够够火苗,在篝火猛然窜起的时候快速收回来。她搓搓手指,侧脸看着星楼棱角分明的侧脸,想着星楼十年如一日的苦,忍不住多管闲事一回:“大哥,都这么久了,你不再找一个姑娘么?”


林子里起了风,半晌无声。

 

初秋的天黑的早,林间更是暗的干脆。一拢篝火在一片黑暗中跳动着,星楼往火堆里扔了两个草果驱虫,明明暗暗的火堆里发出燃烧的噼里啪啦的声音。一天的舟车劳顿,潮汐在篝火旁抱臂坐着,微微有些困意。


一件还带着体温的长袍披在了潮汐身上,潮汐顺势伸了个懒腰,用长袍把自己裹起来。星楼正煮着茶,神情专注。


漫天细碎的星光,四周是高高低低的蟋蟀的歌唱。


茶香慢慢溢出来,星楼递给潮汐一杯,自己也席地而坐:“天气要凉了,还穿这么少。”


潮汐懒懒打了个呵欠:“好看嘛。好不容易修为才达到能领这身弟子服的要求呢……天要凉了的话,明天换鸿华吧。”


确实是好看的。星楼知道潮汐喜欢明亮的颜色。今年他去江南看望江既明他们那会儿,潮汐正值修为突破点,久久瓶颈,天天抑郁的要拿脑袋撞墙——所以他在潮汐无数次碎碎念中,知道了这身让她念念不忘的门派弟子服是多么美好:明黄的丝绸,长长的流苏,黑发大半散下来,额边的散发梳上去别进镶嵌红玛瑙的发冠里,衬得整个人活泼明净。


星楼就着回忆喝了口茶,转头温和道:“今天一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谁知潮汐却不愿意睡,硬说这里能看到星星,又要闹着去埋伏松鼠,再烧它一次。


久违的聒噪,星楼笑着摇头:“多大人了你。”


“一点都不大。感觉被三只松鼠赶着跑,还是昨天的事呢。可惜时光这么快……”


“对,时光这么快。”星楼往篝火里添了些树枝,眼睛里映出跳跃的火焰,轻声道:“那时候你才到我腰这么高,其实就会五个法术就要打松鼠王,晚上一个人毫无防备的睡在林子里……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可是汐丫头你看,转眼间你就长大了,见了那么多人那么多事,修为变得很高,也要成亲了——唔,等把你送到无双城,我也就回门派去。”


风慢慢的吹响了林间,树叶婆娑。


过了许久,潮汐才嗯了一声。


“不过,人家成亲都往鹊桥跑,你非要挑个小城是什么意思?”


“成亲嘛,既是个昭告天下的形式,那在哪里不都一样么。”潮汐也喝了口茶,茶香缭绕在鼻尖,又浸湿了眼眸。她又想起了那年的明灯:“……那年中秋十五,无双城的花灯多美。我当时就在想若是满城灯火盈盈,会有多漂亮?”


星楼也慢慢想起那次中秋灯会,他与老友见面,身边的小女孩第一次喝酒呛得不行……他微微弯了眼角:“很快你就会看到了。”


“大哥。”


“怎么了?”


“怜舟,那是个怎样的姑娘?”


“她啊……”


“蜀中女儿,豪气干云。一点也不像她的名字一样柔弱。”


“有一手好剑法,喜欢惩恶扬善。特爱拿自己的凤祥剑试我的长刀,又不许我让她。”


“毕竟是女儿家,一年七夕她送我一个荷包,绣了鸳鸯,针脚仔细的很。”


“经常一身碧蓝色的衣裳,黑发散着,那么长,也只是挽了挽别了支花枝簪子。”


“本来说好来年五月就娶她。在她最喜欢的季节里。”


“可惜……”


“……别说了。”潮汐轻声说。后来发生的事,他们都知道。


那些年在战场,死伤多少都不奇怪。怜舟和星楼纷纷随门派上战场,临行前怜舟笑着说你得拿一个太平盛世娶我,星楼也笑,他说一定。


那时候的光景是多么好。只要坚定的认为仿佛一切就都可以实现。


后来一次战争中,军队的阵型被幽都妖魔冲散。星楼被四只妖魔围攻,一把长刀挥的淋漓尽致也冲不出包围。还好怜舟的凤祥剑光闪过,硬生生劈了道路出来。谁知这也中了妖魔的诡计,几支箭破空而出,星楼和怜舟挥刀挥剑挡下几只,却被地下怒放的墨罂粟毒了个正着。


那毒无解,何况怜舟身上本就带伤。她临死前还用力推了一把星楼,让后面凌空射来的那支箭直接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她甚至在生命的最后,连最后一句道别都没来得及对星楼说。

 

就让这大荒只剩下星楼一人了。


七碗汤

天下贰/ 天下3/长情(35)

十二·锦绣


老板娘渐行渐远,潮汐好久才回过神来,没想到一转头,便见则秋一手抱一件大氅,额头冒着汗珠,鼻尖泛红,表情呆愣站在另一侧。


——什么时候回来的?嗯?傻了?潮汐眯起眼,上前对着他晃晃手掌:“喂,回魂啦!”


则秋被她一吓,眼神慌忙错开不敢看她,直把两件大氅塞过去:“那个,我买回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潮汐不接,一步两步向前逼近他:“你昨晚亲我干什么?”


则秋顾左右而言他:“我逛了好久,这是在城里最好的成衣铺里买的,你不验验货啊?”


“随便买不就成了么……你昨晚亲我做什么?”


则秋看完左右开始仔细研究天花板:“我还跟老板...

十二·锦绣

 

老板娘渐行渐远,潮汐好久才回过神来,没想到一转头,便见则秋一手抱一件大氅,额头冒着汗珠,鼻尖泛红,表情呆愣站在另一侧。


——什么时候回来的?嗯?傻了?潮汐眯起眼,上前对着他晃晃手掌:“喂,回魂啦!”


则秋被她一吓,眼神慌忙错开不敢看她,直把两件大氅塞过去:“那个,我买回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潮汐不接,一步两步向前逼近他:“你昨晚亲我干什么?”


则秋顾左右而言他:“我逛了好久,这是在城里最好的成衣铺里买的,你不验验货啊?”


“随便买不就成了么……你昨晚亲我做什么?”


则秋看完左右开始仔细研究天花板:“我还跟老板砍价砍下二十两呢,哥是不是很厉害。”


“你什么时候学会砍价的……别转移话题!说,你昨晚亲我干嘛?”


则秋的鼻尖更红了,战略失败,这人恼羞成怒:“你这个女人,问什么问问什么问,没看见哥害羞了么!”


“噗……”潮汐喷了,眼泪都忍不住要笑出泪花,她探头打趣道:“是你亲我又不是我占你便宜,你羞什么羞?”


则秋眼神上下左右转一圈飘回潮汐脸上,哼哼道:“人生第一次亲别人,不得好好平复平复么。”


诶?潮汐大奇:“你不是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追你的姑娘能从木渎东排到木渎西……”


“我可不是随便的人好吗!

“不对。”潮汐后知后觉终于想起了什么:“那你去年要我给你缝的荷包呢?你送给谁了?”


“傻姑娘。”则秋叹气,可惜腾不出手来拿证据只好拼命朝她示意自己的胸膛:“还在我怀里揣着呢!不信你自己来拿!”


“拿你个头。”潮汐差点把手伸进去,她眼神飘到一边,小声说:“骗我投怀送抱,想得美。”


闻言则秋甚是可惜,摇摇头道:“哎,什么时候学聪明了……”气的潮汐从他手里夺过大氅转头要走,则秋眼疾手快抓住她的手腕,期期艾艾:“汐丫头,你答不答应啊。”


“哼。亲我一下就想让我许终身你做梦!我才不喜欢你这种从小到大都欺负我的人——”


“啊?那你刚才说我如果牵别的姑娘站你面前你要踹我……”


这人到底听墙角听了多久?!潮汐嗔目切齿,却挡不住脸颊上滕然升起的一层薄薄红晕。她干脆一言不发,使劲挣脱掉抓着自己的手,抱着大氅闷头一股脑跑远了。


“跑什么呀。”则秋看着佳人背影,薄唇慢慢抿起,笑容如清泉涟漪般慢慢涌出来。朝晖满地,他大步追去:“汐丫头,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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