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天国狱

11.2万浏览    1442参与
谷钼

  都是没来得及发的

  都是没来得及发的

十三号云

【出物】占tag致歉!

主要是十四的谷子,淡坑出点复数.......希望有好心的十四妈收收55555

【出物】占tag致歉!

主要是十四的谷子,淡坑出点复数.......希望有好心的十四妈收收55555

Dorothea_

【狱十四】男子高中生是否会爱上视觉系音乐人

⚠️年龄反转if世界线注意 18岁叛逆dk狱x35岁知名音乐人十四

年下,雷人东西,可能会有很严重的ooc,35岁十四的造型含有大量我个人的私心和妄想

两人过去的经历和原作基本一致。

庙三人关系的设定是十四因为多年来无法摆脱心理阴影经常到寺院找空却修行,狱大概是家里长辈和灼空先生认识。


1,

  “呐呐,是真的吗?就是学校门口的那个……”


  “好像是真的啊!怎么看都是14th moon本人吧?”


  “骗人的吧,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


  穿着西装校服的天...

⚠️年龄反转if世界线注意 18岁叛逆dk狱x35岁知名音乐人十四

年下,雷人东西,可能会有很严重的ooc,35岁十四的造型含有大量我个人的私心和妄想

两人过去的经历和原作基本一致。

庙三人关系的设定是十四因为多年来无法摆脱心理阴影经常到寺院找空却修行,狱大概是家里长辈和灼空先生认识。


1,

  “呐呐,是真的吗?就是学校门口的那个……”


  “好像是真的啊!怎么看都是14th moon本人吧?”


  “骗人的吧,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学校……”


  穿着西装校服的天国狱从二楼的窗户看到学生们议论的焦点时脸色显然不太好看。他快速穿过嘈杂的人群,跑下楼梯来到那个从发型到衣着都过分华丽夸张的男人面前。


  “狱,与吾缔结下爱与梦幻的契约之人总算现身于此,不枉吾擅自降低魔力打断今日的吟唱仪式在此静静等候(翻译:狱君你总算来了,我提早结束了今天录音的工作来等你)——好痛!”


  “十四!你突然跑到我学校来干什么!”


  “呜、因为看到了狱君考上心仪的大学法律专业的消息,想来帮你庆祝……”


  “那也不要大摇大摆的找到校门口来啊!”


  好奇的向这边看的学生越来越多,甚至有将他们围起来的趋势。狱不耐烦的啧了一下,当下决定拉起十四的手就跑。


  真是的,自己怎么就认识了这个麻烦家伙。


  还好死不死的喜欢上他了。


2,

  四十物十四是个难以捉摸的男人。在他们真正熟悉起来前,这人几乎无时无刻都在颠覆狱对他的一切认知。


  一年前,狱正因为哥哥离世的打击每日消沉着,有好几个月不愿意去学校也不愿意出门。实在看不下去的好友寂雷硬拖着他去和一众同班同学看最近爆火的乐队的live。狱实在是拗不过,再加上想起哥哥生前也很喜欢摇滚乐,就跟着去了。


  演出的是当地有名的视觉系摇滚乐队Argoξ,后来狱才知道,Argoξ有相当一部分歌曲都是抨击校园霸凌、鼓舞人勇敢向前的主题。或许寂雷是知道这一点才坚决要他过来的。


  也是在那里,他第一次遇见了四十物十四。


  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心的人物身上,台下的人群疯狂的尖叫起来、激动的情绪狂潮席卷了每一个人。仿佛并非是聚光灯照亮了刚才还漆黑一片的live house,而是台上那个华丽的令人痴迷的歌手。


  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下半段夹杂着几缕银色和金色的挑染,宛如月光顷泻而下。右耳一排黑色的耳钉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左边垂下的刘海微微挡住了眼睛。深色的眼线随着线条柔和的眼尾上挑,浓重的眼影在他脸上不显俗气,只有魅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14th moon!!!”


  粉丝们歇斯底里的欢呼着、呐喊着他的名字,14th moon勾一个笑容,用戴满银饰戒指的手把立麦拽到自己身前:


  “吾之浪漫与优雅的追随者啊,做好与塞壬一同堕入深渊的准备了吗?”


  那是天国狱和四十物十四的第一次见面。


  虽然狱一向对视觉系夸张的打扮欣赏不来,但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非常适合十四的造型。华丽、自信、震撼人心——这就是狱对十四的第一印象。


  当然,这个第一印象在他们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被无情打破了。


3,

  “哦!这不是天国家的高中生小鬼嘛,真是稀客。”


  “让我清净一点啊,你这红毛花和尚。”


  算是和空严寺好久不见的僧人空却没好气的打过招呼之后,狱看向房间里,看到空却对面坐着的人不禁愣了一下。


  黑中带着金色和银色挑染的长发被随手扎成一个低马尾,宽松的黑色卫衣取代了舞台上夸张的外套款式,男人没有了浓妆修饰依然容貌精致,好看的眉眼间愁容难掩,倒像个是经受过很多伤害的人。


  装扮和气质都与台上有不小的区别,但他一定不会认错。


  这个坐在屋子里和空严寺的新住持喝茶的男人正是14th moon。


  “!你是……”


  “哟,没想到像你这样的家伙居然也是十四的粉丝啊。”


  一直沉默着的十四开口:“……粉丝?”


  和那天台上低沉磁性又富有爆发力的声音不同,说话居然是音调略高还带些女气的少年音。


  “……我只是被同学拉着去看过他乐队的演唱会。”


  “那么就由拙僧来给你介绍一下吧,这是四十物十四,如你所知是一名音乐人,也是拙僧的朋友。十四,这个是我老爹旧识家的小鬼头,天国狱。”


  “……请多关照,狱君。”


  十四打招呼的样子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柔软的睫毛垂下去,声音小心翼翼。神秘、内向、孤僻,长得很漂亮的年轻男人——这是狱对十四更新过后的印象。不得不说,这一次确实接近了他本人许多,可惜很快又被颠覆了。


  “狱,我听老爹说你还是不愿意去上学啊?”


  “去那种地方也没有意义,”狱咬牙切齿的回复了一句,“我连凶手害死哥哥的证据都找不到……像那样的人渣……”


  长久以来积压的情绪在这一刻失了控的爆发,狱控制不住的在空却面前用言语把压抑的愤恨和痛苦全部发泄出来。过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在场的还有个才第二次见面的人,正在思考要不要道歉,对方神情呆愣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泪水。


  “!喂,十四,你怎么样?”


  刚才还一脸凝重的听着狱说话的空却注意到十四的反应后突然皱起了眉,而十四的呼吸明显急促了起来,原本端坐的茶桌边的姿势变成了蜷缩在角落里颤抖,苍白的脸上眼泪止不住的流着。


  不知道为什么,恍惚间那个无助的身影在狱的脑海中和哥哥的样子重合了。


  哥哥在承受那些痛苦的时候,也是这样吗……?


  空却迅速从十四的包里翻找出一些药物让他吃下去,安抚性的拍了拍他的后背,叹了口气向狱解释。


  “啊啊——这家伙,也经历过和你哥哥一样的事。没办法,虽然十四这么多年一直跟着我修行精神力也长进了不少,但二十年前留下的阴影太深、那股执念带来的恐惧太强了。到现在,都还患有蛮严重的ptsd。”


  “原来如此……等等,二十年前?”狱突然又被超出认知的细节打断了思路,“空却,十四さん*他今年到底多少岁啊?”


  “哈?你不知道吗?”空却有些诧异的看着他,“十四那家伙比拙僧小一岁,很快就要35了。”


  “……”


4,

  “那个……狱君。”


  “……怎么了。”


  “虽然我这种人没资格说你啦……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走出来,好好生活下去……狱君的哥哥,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啊。”


  “……”


  “啊,虽然刚才的意识有点模糊,不过我大概听见了。空却哥和你说过了吧,我上学的时候,也和狱君的哥哥一样……那些人,还把我的奶奶给……明明犯下了那样罪行,却都只在少管所待了一年而已。”


  “……”


  “但是啊,你看我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对吧?因为我知道,奶奶她一定是这么希望的。而且,许多已经发生了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我们至少可以用自己的力量去让那些事情不再发生。我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一直在作曲和唱歌哦,如果能因为我的歌让一些孩子重新振作起来,奶奶的灵魂也就可以安息了吧。


  所以,哪怕是为了哥哥,你也要好好的生活下去。”


  “……谢谢你,十四さん。”


  “不用客气啦,叫我十四就好——这是我的电话和事务所地址,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找我哦。”


  “……如果可以的话,我确实有件事情想得到你的帮助。”


  “什么?”


  “我想学怎么弹吉他。”


5,

  狱终于正常到学校上课了,学习功课似乎还比之前更加努力了些。同时,课余时间他也成为了十四乐队事务所的常客。大部分时间是拿着哥哥留下的琴来和十四学吉他的,也有时只是来闲坐,和十四一聊就是一下午。


  Argoξ的其他成员也都对这个有着下垂眼和泪痣的灰发高中生眼熟了起来。他们并不知道十四和他有什么关系,只知道十四和他待在一起时明明不会进入表演时那种帅气的状态,却能带着笑容说很久的话。


  某次十四面带笑容的把狱从事务所送走,还叮嘱他学习不要太累并塞了很多零食给他,而狱则是满脸嫌弃的好好收下了。


  “没想到啊,十四你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


  乐队的鼓手看到这黏黏糊糊宛如小情侣约会后告别的一幕后不自觉发出了感叹。


  “诶?什么喜欢什么类型?”


  “你啊,一直都没见你有过交往的对象,原来是喜欢这种年下的高中生吗?”


  “什什什……什么?!你说狱君吗?”十四的耳朵瞬间就红透了,“我对他才没有那种想法!”


  “喂,十四,咱们几个都是从中学时代一起走过来的同龄人,这些年大家该恋爱的恋爱该结婚的结婚,就算再怎么一心扑在音乐和反霸凌活动上,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自己了?”


  “就算你这么说,那也不该是狱君……我们可是差了十几岁啊,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这种大叔呢……”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再说话,我敢打赌一开始根本没人能看出来你有三十多岁。”


  “而且男子高中生肯定喜欢的是那种同龄的长发温柔女孩吧?”


  “那可未必。而且整个事务所的人都看得出来那小子一见到你就是一脸坠入爱河的表情。”


  “……你这是在逼我犯罪……”


  “不算,他很快就成年了。”


6,

  “十四,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这一天,原本一边给吉他调音一边和十四闲聊着的狱突然十分严肃的用了这样一句开场白,十四脑中警铃大作,心道这不会是要表白了吧。


  也不怪他自作多情,只怪乐队成员们这两天对十四灌输了太多奇怪的信息,连空却都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祝他和狱百年好合。


  “十四?你在听吗?”


  “啊、我在!”


  “我决定了,大学要考法律专业。”


  “啊……诶?你之前不是想学医的吗?”


  “……咳,和我的一个朋友有点关系吧,不过更多的是其他因素。


  十四,我想当一个律师。


  ……音乐固然能够激励人心,但是霸凌受害者们也需要实实在在的法律援助。”


  “狱君……”


  “而且啊,如果在未来我能遇见一个像哥哥……也像‘你’一样的人,我希望能够让伤害过他的人渣全部受到惩罚。


  我想用法律来保护‘你’。”


  十四笑了起来。


  “什么嘛,这不是很好的想法吗?要加油哦,天国大律师。我会雇佣你当我的法律顾问的。”


  “……那么,四十物十四先生。您将来的法律顾问现在有件事情想和您谈一谈。”


  “谈什么?”


  “谈个恋爱。”


  少年有些粗暴的扯过对方的领口,干脆抬头用嘴唇堵住了自己暗恋对象的惊诧。


  不过以后就是男朋友了,也没关系吧。



*感觉dk狱刚认识十四的时候是会乖乖用敬语的,但是无论写成”十四先生”还是“十四哥”都好奇怪……所以这里直接用了日语“十四さん”,反正没过多久就直接叫十四了)

金毛子想变得沙雕

  更新mtc和庙!做头像可随意抱图w周边小物门牌→746205190

  更新mtc和庙!做头像可随意抱图w周边小物门牌→746205190

妖未落—一条咸鱼求投喂

免费的红心蓝手和粮票点点


然后喜欢想自印的看置顶

免费的红心蓝手和粮票点点


然后喜欢想自印的看置顶

妖未落—一条咸鱼求投喂

每次都感觉自己要得颈椎病了


免费的红心蓝手和粮票点点


然后喜欢想自印的看置顶

每次都感觉自己要得颈椎病了


免费的红心蓝手和粮票点点


然后喜欢想自印的看置顶

寒风sama

来点上一篇《夏日祭》的天国狱和服猜想

(达成成就——文笔也差 画技也废)

😭😭😭律师的飞机头永远都是我拿捏不住的痛 

(顺便再捞一手零狱文注意! 排雷!是零狱)

《夏日祭 》这里这里~~ 


来点上一篇《夏日祭》的天国狱和服猜想

(达成成就——文笔也差 画技也废)

😭😭😭律师的飞机头永远都是我拿捏不住的痛 

(顺便再捞一手零狱文注意! 排雷!是零狱)

《夏日祭 》这里这里~~ 


妖未落—一条咸鱼求投喂

免费的红心蓝手和粮票点点


然后喜欢想自印的看置顶

免费的红心蓝手和粮票点点


然后喜欢想自印的看置顶

妖未落—一条咸鱼求投喂

免费的红心蓝手和粮票点点


然后喜欢想自印的看置顶

免费的红心蓝手和粮票点点


然后喜欢想自印的看置顶

推太多了不知道放谁在名字里

一些喜欢的官图

是搬运!!

(占tag抱歉💦💦💦)


二编:

添加了一张同画风的十四妹妹!

一些喜欢的官图

是搬运!!

(占tag抱歉💦💦💦)


二编:

添加了一张同画风的十四妹妹!

柿饼

【立秋狱寂24h|23:00】月有阴晴圆缺by伪花

代发,感谢花g捧场😘

上顿饭:@苏珩 

下顿饭:@姜汤暖香 


*狱寂

*电车难题,一个听话的孩子在废弃铁轨玩耍,一群不听话孩子在正常运营铁轨玩耍,被出题人手里有一个扳手可以移动轨道,选择让即将来的火车撞死一群人还是一个人

*胃疼谜语人样板戏

  

  

神宫寺寂雷从一片黑暗当中醒来,忽得一束光从头顶正上方打下来。他下意识抬手遮眼,站起来后退了几步躲开光圈。那束光也不缠着他,灯头一摆照亮了他前方摆放的桌台。桌台上摆着两块屏幕和一个嵌入桌中的摇杆。

  

“阁下这么费事请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呢?”寂雷的话语中并没有多少波澜,尽管他失去意识前应该在一...

代发,感谢花g捧场😘

上顿饭:@苏珩 

下顿饭:@姜汤暖香 


*狱寂

*电车难题,一个听话的孩子在废弃铁轨玩耍,一群不听话孩子在正常运营铁轨玩耍,被出题人手里有一个扳手可以移动轨道,选择让即将来的火车撞死一群人还是一个人

*胃疼谜语人样板戏

  

  

神宫寺寂雷从一片黑暗当中醒来,忽得一束光从头顶正上方打下来。他下意识抬手遮眼,站起来后退了几步躲开光圈。那束光也不缠着他,灯头一摆照亮了他前方摆放的桌台。桌台上摆着两块屏幕和一个嵌入桌中的摇杆。

  

“阁下这么费事请我过来到底是有什么要紧事呢?”寂雷的话语中并没有多少波澜,尽管他失去意识前应该在一家餐馆而现在他在一个陌生的密闭房间里。显而易见,他被劫持了。

  

空旷的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寂雷自己的声音反射碰撞。他摸着墙壁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没有摸到任何缝隙。

  

寂雷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房间内唯一的物品、桌台上。突然两台屏幕都亮了起来。一个屏幕上显示的是一群孩子被绑在铁轨上,另一个屏幕上显示的是躺在铁路枕木上、昏迷的天国狱。

  

寂雷一下就明白了他被人出了那道经典的电车难题。他的手摸上摇杆,视线下移不再看着屏幕。但他仍然能听到那群孩子的尖叫声。

  

选择时间。屏幕上的影像被切断,四个黑字浮现于上。

  

“孩子们也没有做错,麻烦阁下下一次不要再这样不严谨地复刻命题了。”没有任何犹豫,寂雷将柄推到了天国狱一侧。屏幕暗了下去。

接着寂雷听到了,轨道转接的咔哒声、火车呼啸而过的震动声和与火车远去相对的仍在的孩子们的惊呼声。

  

轨道接到了狱那一侧。寂雷双手撑着桌子,低头闭上了眼,叹了口气。但也只是几瞬呼吸的时间,他再抬头,从屏幕里映出的眼古井无波,便与平常无异了。

  

寂雷起身,还是在这不大的牢狱里来回走动摸索,环境太暗,甚至能清楚看到那束光里漂浮的灰尘。然而不管是墙壁地板还是天花板,都像焊死了一样。

  

过了不知道多久,屏幕再一次亮了起来。天国狱出现在了画面里。

  

“这是哪个蠢货设置的无聊实验?”画面中的天国狱身在和寂雷一样的房间里,面对和不久前寂雷一样的选择,只不过另一个屏幕上显示的是昏迷的寂雷被丢在铁路枕木上。

  

寂雷看见天国狱的一瞬间他就明白了,设下电车难题的人根本不是想要检验他的道德准则。虽然知道狱一定会干脆利落地将摇杆推到他那边,但寂雷还是盯着屏幕看了下去。

  

自己究竟在期待什么呢?狱的天平倾到我这边吗?寂雷撑在桌上的手指不自觉曲了起来。

出乎意料地,天国狱并没有迅速作出决定,他只是把手叉在胸前,懒散地站在那里,脚甚至开始悠闲地打起看不出什么曲子的乱拍子。文字切出,火车的声音逼近了,但天国狱的手甚至没有碰摇杆的意思。

  

“去你妈的。一个恶德律师可不会被这么幼稚的道德困境难住。”直到最后一刻,天国狱也没有做出他的选择。

  

好吧,实际上他也算做出了选择,就是什么也不做。火车冲出了铁轨。

  

屏幕的影像中断,寂雷却没有回过神来。

  

“真可惜,我还以为会再放我们互相看对方影像的影像。”随着天国狱的声音传来,原来严丝密缝的墙壁和桌台都消失了。

  

“狱。”寂雷向天国狱点点头。

  

“看起来设置这个局的人的意思是让我们互相反目。但要我说,寂雷,这完全没有必要嘛。要我比现在更讨厌你,难过头了。”天国狱也向寂雷点点头,继续说道:“我可是早就察觉到这是个幻象了哦。你不会刚才才发现吧?”

  

“枕木一般两米五你被丢到上面居然腿伸出来了。”“抓到我却没有立刻把我杀了。”

  

两个人同时开口。

  

“……好吧,你又赢了。每时每刻都背负着这么恐怖的觉悟,不愧是你。”天国狱尴尬地笑了几声。“不知道是谁的能力,还这么精确只辐射到了我们两个人。”

  

“狱,我并不觉得我们这么友善的谈话是他想看到的。”寂雷出声提醒。

  

“知道了,知道了。寂雷,你念你的经去,别妨碍我搞拆迁。”天国狱扬扬手,转过去背对寂雷。

  

——

  

“打扰了,这个是你们点的咖啡。”

构筑的幻境被打破,两个人回到了陷入幻境之前所在的现实位置,一家小咖啡馆,两个人隔桌对坐着。

  

“谢谢。”天国狱向服务生道谢,将一杯咖啡推到寂雷面前。

  

早就知道是幻觉吗?寂雷垂下眼,沉默地看着自己面前的咖啡。

  

“好不容易出来见一面,却被这东西搅和了。”天国狱把找出来的发射器随手丢进餐桌上装柠檬水的瓶里。

  

“狱,关于那个发射器。如果能把违法麦克风做到那种精细程度,虽然现在只能实现那种像恶作剧似的幻境,但以后……”

  

“闭嘴吧寂雷,麻烦的事情不给够钱可别想让我处理。”天国狱打断了寂雷的话,接着说:“你费劲把我喊出来到底有什么事?”

  

“没什么特别的,习惯性邀请狱你聚一聚而已,只不过这次你答应了。”本来有想问的,但是现在已经没必要了。寂雷抬起咖啡杯饮了一口。好苦,记得以前没有这么苦的,自己年纪涨了反倒想要奶球了吗。

  

“我也只是突然想来这家咖啡厅了。”天国狱突然想起来,很久以前他们也是这样,在学校旁边这家咖啡厅角落的桌子对坐着,点两杯咖啡就赖到打烊。

  

诡异的沉默在狭小的桌子上漫开。

  

“狱,对不起。”寂雷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即使那个不是幻觉,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那要不然呢?”天国狱对他的话没什么反应,转头跟服务员叫了个三明治。

  

我想知道那样狱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寂雷用筷子夹起掉进瓶里的发射器,拿出手帕包好。但代替真实想法,寂雷说出来的却是:“我希望狱在需要选择牺牲我拯救其他人的时候,不会感到抱歉。”

  

“我对谁都不会感到抱歉。”天国狱觉得寂雷很好笑。“我待会儿要去见个委托人,寂雷,不送。

  

“祝你顺利。这个东西……”寂雷起身,想就发射器的处置最后和天国狱做些讨论。

  

“我还是那句话,没有给够报酬的麻烦事别来烦我。”天国狱做了个请的手势。

  

“嗯。狱,再见。”

  

回应寂雷的只有刀叉切割三明治时碰撞盘子的声音。

苏珩

【狱寂】十中八九

【立秋狱寂24h|22:00】

Writer:苏珩

Cp:天国狱×神宫寺寂雷

P.S.:20狱×外表35寂,40狱第一人称。

【正文】

给十四与空却:


当你们看到这封E-Mail时,我正坐在驶往印度的船上,四天三夜后它将靠岸东亚,届时我会转往中东,到那时我的命运便已被注定——有可能我还会回到日本,也有可能余生都在大陆的尽头流浪。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不与你们打招呼再走,是因为我知道我只要一见到你和空却就会立刻心软下来,宁愿放弃追了二十年的幻梦也想继续留在你们身边,然后用余生悔恨自己现在为什么没追上去。这个故事很长,长到我甚至无法口述,即便现在落实成为文字...

【立秋狱寂24h|22:00】

Writer:苏珩

Cp:天国狱×神宫寺寂雷

P.S.:20狱×外表35寂,40狱第一人称。

【正文】

给十四与空却:


当你们看到这封E-Mail时,我正坐在驶往印度的船上,四天三夜后它将靠岸东亚,届时我会转往中东,到那时我的命运便已被注定——有可能我还会回到日本,也有可能余生都在大陆的尽头流浪。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不与你们打招呼再走,是因为我知道我只要一见到你和空却就会立刻心软下来,宁愿放弃追了二十年的幻梦也想继续留在你们身边,然后用余生悔恨自己现在为什么没追上去。这个故事很长,长到我甚至无法口述,即便现在落实成为文字,也时常需要删改梳理时间。总之现在先听我讲吧,反正我已不会回头。

……虽然这样说了,但我却不知故事该从何讲起:倘若从神宫寺寂雷的来历讲起,似乎会写得过于冗长;如果从我与他的相遇讲起,则又显得它太像个空想。空却,你是佛家弟子,还曾完成过严厉清苦的修行,这问题向你问出来多少显得有点不敬,但事到如今,我现在还是想问:空却,你曾见过神吗?

我的二十岁是与神宫寺寂雷一起度过的。我不对你们提起他,是因为那是一个你们从未见过、以后可能也不会有机会见到的人。那时候我还在东京大学读临床,早出晚归,偶尔也会遇见些仿佛都市传说的事情,例如突然间空无一人的地铁站、或是医院没人摁键就自己停靠的电梯之类。我那时对鬼神之说虽不相信,但也不至于不敬,只是可以说毫不在乎罢了,因此直到现在我也很难说清楚第一次见到寂雷时我看见了什么——电梯停靠在实习医院的B2层,“叮”地一声之后,两扇门向左右分开,我看见层叠鸟居坐落山中,山门前立着一道欣长的白影。那景色远比二十年后我的描述要壮丽许多,以至于我直到现在闭上眼睛,仍能想起云雾簇拥间的神殿如何巍峨。这幻象只留存了不过数秒便轰然散去,电梯门前又恢复成B2层停车场的模样,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趴伏在电梯门前,他便是神宫寺寂雷。

寂雷——我该如何回想你呢,寂雷。

他当时还有神智,心跳血压却都低落到一个按常理讲应该已经死去的水平,一双蓝眼睛涣散着望我,疲惫的脸上满是尘沙。他高我一头还多,却轻得几乎吓人,我把他扛进自己实习的急诊外科手术室里,给他做了清创和缝合。他身上的那些伤口绝非寻常武器所能留下的伤痕,看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用爪子扯开了皮肉一般,边缘还有灼烧的痕迹,简直像血腥片里才会见到的场景。然而这样严重的伤势,伤口却几乎没有出血,用棉球擦拭之后,表面光洁得可怖。我差不多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眼前正坐着一名活生生的“都市传说”。

这个人绝非人类,十四、空却,倘若你们还有机会见他,一定也会同意我的说法。我会这样断定,绝不仅仅是因为他那一身不流血的伤,更是因为他的存在所带给别人的感受。站在寂雷旁边时,你好像面对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类,而是置身于一座山峰、一片深林之中。每次与他相处我都总是忘记时间流逝,这次当然也是如此,结束缝合之后我就呆呆地坐到了他的旁边,直到他迟缓地睁开眼睛才得以回神。他先向我道谢,声音低得像古刹的钟,然后就从病床上坐起来想要离开。那时我当然并没有任何阻止他的理由,但我依然握住了他的手腕,邀请他去自己的出租房过夜……我究竟在想些什么?

寂雷的体温很低。他的皮肤虽然透亮美丽,但却拥有一种皮革般的质感,像老人一样,摁下去会出现一个凹陷,要很久之后才能回弹,那双水蓝色的眼瞳也疲惫而几乎没有感情。他只是静静看着我,我就仿佛被他看透了一样,那些说不清的感情与记忆都被他锋利的眼睛剖开了展平,二十岁的我在他面前就像一个孩子。我骑机车带他回家,他用双手环着我的腰时,我感觉自己像是被什么爬行类动物用粗壮的尾巴给圈住了,可这触感却奇异的令人安心。当我停下来等红绿灯时,他的长发随惯性灌进我的脖颈,我感受到他的心脏在我的背上一个以稳定而缓慢的速度搏动……现在再回想起来,我想我可能是爱上他了。

小时候以为爱就无坚不摧,后来稍大一点,我的哥哥抛下他所爱的一切自尽,我又以为爱也不过一层薄纱。爱上寂雷我只用了一瞬间,但想清楚这件事却花了我二十年,直到今晚爱驱使着我坐上这艘有去无回的航船——爱究竟是什么呢。

天快亮了,这封信便叙述到此。十四,别哭,我相信你无论是和空却在一起,还是一个人抬头挺胸地唱下去,都一定能战无不胜。


天国  狱


给十四与空却:


今晚是14th MOON,因为海上雾大,未满之月的轮廓便模糊起来,同满月几乎没什么分别。我记得今晚是十四的线上歌回,船舱里信号不好,就不听直播了,你们还在Live House的前排给我留座了吗?

继续讲我与寂雷的事吧……提起他,我好像总是叹气。

寂雷入侵我公寓一事做得理直气壮且顺理成章,第二天我睡醒之后他已经洗完了澡,正靠在厨房里用新买的玻璃杯泡茶喝,洗手池上还多了一套牙具。我只喝酒和咖啡,所以麦茶也是他买来的。人生二十年来从没见过这么没有距离感的生物,我大吃一惊、怒气冲冲且兴高采烈。吃过早饭,他先向我道谢,然后讲述了一些有关他的事情。现在距离他讲给我这些故事的那个早上也已过去了整二十年,而他自己的记忆也在战争中消磨混乱,其间细节多有无法对应之处,我简做复述,你们两个就当听了一桩没头没尾的都市怪谈吧。

二战开始的那一夜,名为神宫寺寂雷的医学生尚且身在德国。他自认自己“犯下许多无可宽恕的罪行”,以至于最终学业没能结束就草草回国。罪行是怎样的,他并没有告诉我,但我大概能从他讲这些事时低垂的眉与眼角看出,他大抵仍深陷在百年前的地狱之中,认为自己的逃避也是一种错误吧。他乘一艘轮船出发,在海上看见轴心国的联合舰队与客船擦肩而过,留下一片红色的浪峰静静起伏。祖国的侵略立场令寂雷更加痛苦,他不愿参军,隐居到乡下的小诊所里帮助逃兵与共产党人藏匿,为此引来宪兵追杀,那些他庇护过的青年人们也因围剿不知道能活下来几个。绝望之中,寂雷逃进了乡野破旧的老神社里。

“那是大口真神的旧居。日本的本土狼绝迹后,狼神也式微下来,直到我向祂祈愿,希望神能赐予我终结一场战争的力量。”

他讲这段往事时,颜色浅淡的嘴角翘起一点,笑容非常美丽。

“你后悔吗?”

我这样问他,而他没有回答。

有罪之人会被神罚为一匹狼,但如果能用狼的爪牙与荒唐的世界抗衡,寂雷愿意变成一匹永生的野兽,直到他为狼神积攒了足够令神明复活的大功业为止才能解脱。神什么时候才能再次降临这片末法时代的土地?没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而寂雷从来不会问他的神要一个答案,他只是在人间行走并抗争着而已。很快寂雷就意识到自己爱上的人都会凋零、救过的人都会死去,无论他干涉了多少人的人生,他们仍然都会被时间掠夺。时间残忍地夺走了寂雷的一切,又更加残忍地将他抛弃在此岸,永远不能跨过那生死一线得到解脱,但他也只是战斗着前进……只能前进了啊。

我没有质疑故事的真假,我愿意相信他对我说的一切事情,他那双蓝眼睛里偶尔反射出的、兽一般的光芒便是故事最好的证明。我自问自己做不到像他一样。人是自私的,所以我才会现在在电视里一看见他的消息,就不顾是否会让他为时间流逝而感伤地向他跑去,只为自己自私想再见他一面的愿望。

寂雷当时供职于新宿中央医院。他似乎和那医院有什么协议,上了七十多年班也没引来什么不合时宜的注视,但真忙得令人心碎,我又同样是临床医学生。两个人虽然同住在一间公寓,但竟然聚少别离多,我只能抓紧了一切能见面的时间安排约会——老天,他甚至不明白我在和他约会!我的二十岁充斥着实验实习、福尔马林与摇滚和麦茶,而他像个苦修的老古董,连奶茶都没喝过。我直到现在都还记得他第一次喝到奶茶后眼睛亮亮的模样,两对尖利可怖的犬齿在他的双唇间一闪而过,把吸管咬出几个小小的坑。

我们去逛概念书店、博物馆与商店街,两个人都累得不想动了,就躺在家里投电影看,偶尔他也会指导我医学上的一些事。后来我们接吻、跳舞,彻夜弹钢琴与吉他,滚在他家那张巨大的床里,弥补灵魂的孤独。我那时太年轻了,恋爱又如此甜蜜,于是很任性咬着他的下唇问他肯不肯出席我的葬礼……他垂下眼睫,语气平静得像一汪深潭,他说你还年轻。

在我二十一岁那年,战争爆发了。

寂雷、寂雷,我现在已经知道你不愿意来我的葬礼,那我就在这里先把原本想录下来、在葬礼上播放的话告诉你吧:

神宫寺寂雷,我爱你至死不渝我恨你。


天国  狱


给十四与空却:


你们去过动物园吗?

野外捕获的野生动物,和在动物园中繁殖的个体相比会有一些细微的差别,同样,寂雷矗立在人群中时,总像是披着人形的某种存在一样,无法自然地融入人这个种群之中,显得有些突兀。和他待得愈久,他并不会反而再成为人,你只会越来越感受到那一层之隔永远无法消弭,如果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他整沿着神社前的山道攀行,而我还在山门处仰望着他吧。

总之,在我快要二十一岁、而战争仍在酝酿之时,我感受到了某种“异常”:我的身边忽然一下涌现出了许多这种非人而拥有人形的存在。

例如寺庙里进香的粉头发矮个子、或是路边端着咖啡的红眼睛黑帮,或许在其他人眼里他们只是有些奇怪,但那种和寂雷一模一样、仿佛与我们所处的此岸拥有某种隔阂般的氛围,对我来说简直再熟悉不过了。我第一次与寂雷相见时,他那一身伤便是因卷入了诸神明名下的“存在们”引发的权柄战争而受的。有一些我所无法理解的事情正在我小小的出租公寓旁酝酿,我察觉到了,却对它完全束手无措,因为那并不是人类所能够涉足的世界。我曾经想自己只要能一直同寂雷走下去、走到我行将就木到会令他痛苦的时候就躲起来再不见他,我这短暂而永远无法追赶上他的人生便足够快乐了,可是那种自己正处在风暴眼中央却什么做不到的挫败感实在沉重地打击了我——更何况寂雷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头一次意识到寂雷这半身已被神所接引的存在距离自己是如此遥远。

伸开双臂能止息风暴的人并不是我,而是神宫寺寂雷。

凌晨两点时,他从床上静悄悄地坐起来,坐着看了我一会儿,而我背对着他,望着窗玻璃上那个纤瘦模糊的倒影,一直望到他无声息地穿齐衣服、在我肩头落下最后一吻为止。我闭上眼睛,听不见寂雷开关门的声音,但我知道他离开了,小公寓里那股被狼所宠爱眷顾而毛骨悚然的气息随着他的离去而逐渐消散——我知道他永远不会再回头。

第二天,日本宣布参与三战。

战争结束之后,我沿着他留下的记录,寻访了许多地址,终于在北方一个乡下小镇的山里找到了所谓的狼神神社。神社有一面很高的砖墙,站在那上面向下俯瞰,能看见在小镇的尽头有一间很老的青瓦小舍。农夫告诉我那是镇上最古老的诊所,是从二战时代留下来的古迹,但我没有去敲那扇门。我并没有生病,我清楚自己只是招惹并怀恨着一个我本绝不该去触碰的存在罢了,于是我只是从那条街上走过。乡下事儿少,老大夫坐在门口看电视,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诊所曾是狼的居所。

狼神神社破得太过严重,御手洗早就干涸,我用随身带的矿泉水净手漱口之后,摇响了祈福的铃铛。

拍手、低头,然后许愿——“我希望所有的神明全部陨落。”

让被遗忘的所有灵魂都重新自由。

然而即便我许下了这样大不敬的愿望,狼神也从未对我降下神罚,我也始终再未曾踏入过其他神社;自寂雷离开之后,我连年轻时会遇见的异象都再也没有见过,仿佛永远失去了再次窥探彼岸的资格……只有偶尔、极偶尔的几次,我在逢魔之时的十字路口是,会忽然感觉人群的某个角落里站着一位与此世格格不入的存在,正用一双野兽般的眼睛望着汹涌而来的人潮……或者,我。

万一他在等我?

万一他会想来参加我的葬礼?

万一他根本无所谓我,只是漫漫生命中无聊,需要一个我来标记一下这无尽的人生?

我能找出千千万万个猜想、千千万万个让自己绝望的理由,但它们都熄不灭一点渺小的火光。我已经犹豫了半年——半年前,我在NHK对中东冲突地的报道里,见到了一个影子。仅仅只是一个影子而已,但那蹲伏低身、绷紧双腿后扑向敌人的纤长影子,正像是一头身长一米九五的巨狼。空却、十四,你们问我几百遍我为什么要启程,现在请接受我人生第一次对你们道歉吧:对不起,就因为这一个影子,与一点渺小的火光。

万一、万一……我只是说,万一。

万一,他对我也有那么一点点……仍属于人类的爱呢。


END.


十中八九:喻猜想与事实相去不远。

全文有参考乙一《天帝之狐》

上顿饭:@柿饼 

下顿饭:@星琅鵺 ​​​

亦辰。
【立秋狱寂24h | 21:0...

【立秋狱寂24h | 21:00】

  

  

上顿饭:@亦辰。 

下顿饭:@苏珩 

【立秋狱寂24h | 21:00】

  

  

上顿饭:@亦辰。 

下顿饭:@苏珩 

亦辰。

【立秋狱寂24h | 20:00】雨林

全文8.5K,详情置顶。


一天,当天国狱猛地睁开眼睛,他身着丧服跪坐在熟悉的榻榻米上。透过潮湿而缓慢流动的空气,他闻到某处残留的线香,一股混杂着清晨露水的气味钻入鼻腔,除却水分的甜,还有女人眼泪的咸味和男人香烟的苦。接着神宫寺寂雷的.就出现在他的面前,瘦削、单薄,几乎称得上骨瘦嶙峋。这具高挑的.身畏寒似地微微蜷缩,双手垂放身侧,像一座塔般沉默而长久地伫立。他的目光在神宫寺的脚腕上短暂停留,而后仿佛被刺痛了般快速挪移。越过黑色的松紧.裤,他发现神宫寺寂雷正凝视着自己的眼睛。紧接着神宫寺向他走来,他说了什么,于是天国狱从梦中猛地惊醒。

这是人生中不足挂齿的一个夜晚,像一滴水,一粒沙,通过连...

全文8.5K,详情置顶。


一天,当天国狱猛地睁开眼睛,他身着丧服跪坐在熟悉的榻榻米上。透过潮湿而缓慢流动的空气,他闻到某处残留的线香,一股混杂着清晨露水的气味钻入鼻腔,除却水分的甜,还有女人眼泪的咸味和男人香烟的苦。接着神宫寺寂雷的.就出现在他的面前,瘦削、单薄,几乎称得上骨瘦嶙峋。这具高挑的.身畏寒似地微微蜷缩,双手垂放身侧,像一座塔般沉默而长久地伫立。他的目光在神宫寺的脚腕上短暂停留,而后仿佛被刺痛了般快速挪移。越过黑色的松紧.裤,他发现神宫寺寂雷正凝视着自己的眼睛。紧接着神宫寺向他走来,他说了什么,于是天国狱从梦中猛地惊醒。

这是人生中不足挂齿的一个夜晚,像一滴水,一粒沙,通过连接玻璃球的甬,道,它沉落下去,很快消失不见。然而它确实带来了小小的躁动,从一场梦开始到皮肤微微的灼烧,到某处静默的..,天国狱凝视着黑暗中陌生的天花板,嗅到一股雨水的腥甜。

梦里的任何一个细节都如此清晰却又匪夷所思。缺失了开端与结局,只留下乐谱的一节、戏剧的一幕、电影的一段,倘若天国狱能够平静地思考,也许他将会发现这是一个完美的巧合、发现在他过去的三十余年的光阴里也曾存在如此相似的桥段;只是如今同他们的最后一面已有十年之隔,而过去的细节都成了毛玻璃上的划痕,它们真实存在,可当天国狱的目光笔直望去,透过丑陋的伤痕,他看到了一片模糊的幻影。正是在这幻影中间,天国狱找到了神宫寺寂雷。

就像在成绩榜上搜寻名字,顺序而下,神宫寺寂雷就在那里。正数的第一位,金字塔的顶端,神宫寺的出现往往伴随着一个数字,倘若失去具体语境,将会成为没有意义的符号。事情就是这样:事情的开端,神宫寺寂雷有幸获得了这枚数字,故事的尾声,他依旧拥有这枚数字。然而三十二岁的这天晚上,神宫寺寂雷再一次出现在他的梦里,这一次没有抽象的符号,神宫寺浑身赤.地站着,平静而长久地沉默。他注意到他身材瘦削,肋骨的轮廓让人想起泡在福尔马林里的鱼的标本。梦里感受不到温度,但是通过视觉的影射,天国狱感觉到了冷。

也许这是一个隐喻,又或许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当天国狱路过新宿街头,望见大屏幕上熟悉的人影时,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神宫寺寂雷眼角被粉饰过的皱纹,于是抚摸着他记忆里的那块毛玻璃,他回想起他们青年时代的面容,回想起他们曾经脆弱却相当持久的一段友谊与过去的种种并不值得回忆的小事。那么这场梦应当如何解释?它毫无征兆地撞进天国狱的大脑皮层,像幽灵似的忽隐忽现,与神宫寺寂雷本人一般搅得他神魂不宁。

天国狱将它归为与寂雷与生俱来的不和。就像他们的名字第一次相遇时那样,就像他第一次饱含不甘凝视时那样,在颁奖仪式上,神宫寺寂雷注意到他...的目光,他向他侧头,致以微笑。

在开学式的舞台上,面对着神宫寺寂雷真诚的微笑,天国狱怒不可遏。神宫寺太像一枚完美的抽象符号,一个天才的标签,毫不留情地阻遏他上升的余地。他可以是一串恒定的公式、一行完美的代码亦或是一个公认的最优解,却绝不是一个完美的人。当天国狱饱含情绪望向他时,神宫寺寂雷平静的审视他,居高临下而毫无芥蒂。天国狱审视着神宫寺寂雷。打量着神宫寺几乎毫无疏漏可言的举止,他丝毫不曾掩饰玩味的恶意,将目光直直地刺入神宫寺寂雷的身,体。神宫寺寂雷却致以礼貌的笑容,使他油然而生了愧疚之情。一瞬间,他为着自己...的恶意感到羞耻,神宫寺寂雷的平静直直地回射,了他的目光,透过这道目光,天国狱看见了他自己。

也许可以说,神宫寺寂雷正是如此一扇镜面,一个无处不在的符号。洗浴间的大理石地砖,窗子拭净的玻璃,雨后洼地静止的水面,神宫寺寂雷出现在钟表上的任意一刻,出现在任何一个视网膜足以捕捉到的角落,他真诚地报以微笑,始终映射着他人的光泽,由此变得模糊而神秘莫测。他依旧像一个被冠以伟大之名的符号,一些人心甘情愿地依附他追随他,远远地眺望他璀璨的光辉,自以为窥见了神宫寺寂雷英雄般的存在。而然他们当真望见神宫寺本人了么?透过名为神宫寺寂雷的镜面,他们望见的是他们之所求与利己的功业,而神宫寺寂雷的肉,身躲在镜面之后,像一棵热带的棕榈树,坚定地站立,平静地凝视,在静默的年代里眼尾生出了细纹。

当神宫寺寂雷出现在荧幕上时,人们看见了他的光鲜而忽略了他眼尾堆叠的粉黛。天国狱第一次从荧幕上望见神宫寺寂雷时,他记忆里那面毛玻璃浮现出神宫寺青年时的容颜,17岁,15岁,或许更年轻些,留着尚未及肩的长发,一侧垂下的发缕夹在耳后,皮肤光洁,有一双蓝色的眼。那时神宫寺寂雷的面容显得过于柔和、恬静,如书中的美少年。由是天国狱的手指捻过纸页上的字符,心底泛起一阵不易察觉的波纹。然而神宫寺寂雷的容貌近似于抽象符号的附庸,它是构成数字1的一个要素,严格意义上的充要条件,它同他卓著的功勋构成了完美的形象,什么人察觉到了神一般的表象,就如深情凝望着梦中女郎的皮格马利翁。

在梦里,在天国狱的记忆里,神宫寺寂雷的形象也渐趋模糊,但他最后化作天国狱漫长回忆中的一个清晰的节点,从某个夜晚天国狱心心念念的书页中走出,赤身..出现在他的面前。神宫寺寂雷的目光笔直地射来,他捧起他的脸庞,轻柔地用冰凉的指腹抚摸,他说,狱,你看到了什么?

你看到了什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透过梦的镜面,天国狱看到了他自己。当他审视审视神宫寺寂雷时,他望见了自己的卑劣,当他凝视神宫寺寂雷的..,他感到畅快,就像书页上写道的那样,他无法自拔地陷入皮格马利翁的狂热。但他自诩清醒,他为十二年前的那场争吵添油加醋来抚,慰自己受惊的心神。

他闻到风雨欲来时泛着霉味儿的空气时,仍会回想起,当他摔上门,将神宫寺寂雷留在那间小公寓,他一个人走进了阴云低垂的东京的夜晚。之后他喝得烂醉,又回到这间狭小的出租屋,神宫寺寂雷早已离开。然而他低头的一刹,注意到混乱中他碰倒的期刊被整齐地叠放在地板上,他怔住了,酝酿一夜的情绪倾泻而出;当他回过神来,他蓦地发现他已再无理由同神宫寺开口。

沉默带来痛苦。“你们跟我走吧。”当椰酥对众门徒吩咐,没有人反驳,他们扔下他们的渔网,抛弃他们的犁耙,一声不吭地追随他。神宫寺寂雷用那双蓝眼睛饱含深情地凝望人们,挥一挥手,于是他们便一声不吭地跟上他。而在神宫寺寂雷的队列里,天国狱混迹其中,他像门徒一样一声不吭地高昂着头,可却与他们隔着不可逾越的鸿沟:他因这沉默而倍感痛苦。没有因由,没有条件,在这沉默的队列中,人们扔下了渔网又要去往何处?天国狱想要发问,没有结果,没有尾声,他们之间的纠葛难道将要就此终结?神宫寺寂雷没有答复,他依旧是躲在镜子后的那颗静默的树。

十余年后,当天国狱来到新宿,来到神宫寺寂雷生活的城市,通过一场虚无缥缈的梦,他们又经历了短暂的重逢。梦里神宫寺寂雷的..全然浸,润于潮,湿的空气之中,单薄而易碎,他手臂上的青色静脉微微鼓起,锁骨凸显,其下有一颗小痣。回到现实,天国狱竟发觉梦境同某段记忆惊人得相似。

 有一次,不过是在十年前,他从葬礼上回来的那天。只不过那是在阴郁的傍晚,空气里飘扬着干而冷的松香。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起先是关于哥哥的死,之后是关于葬礼与后事。当逝者终于躺进土里,他才注意到有些东西切实并永远发生了改变。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在他心中死亡曾与青年时代背道相驰,墓碑上的文字却说,死亡相伴且永恒。当天国狱跪在垫子上,当他感到潮湿的垫面的冷气钻进单薄裤脚,他从眼前明明灭灭的线香的红光中抬起头,他的哥哥的遗像正摆在香炉后。照片中那张相似的面容平静,嘴角勉强弯出弧度,他目视前方,正遇上天国狱的眼睛。天国狱突然意识到他的哥哥已经永远成为一个符号,像神宫寺那样,只不过这一次他是死者,他们之间隔着三点香火、一面玻璃、一抔薄土。于是他看到哥哥那双饱含忧郁的眼睛笔直而沉默地凝望他,画面扭曲,那张相似的面孔又同神宫寺寂雷重合,隔着一层玻璃,他缓缓开口。他说,狱,你看见了什么?线香燃过的残骸坠入香炉,扬起一阵薄薄的烟尘。

他一定看到了什么,就像一朵花的凋亡、一只蝉的坠落,当他看到一片叶子变黄,他冷漠地认定那只是秋天来得过早,后来它没有挨到秋天就脱离了枝头,落入了尘土,他才后知后觉自己冷漠地旁观了它的死亡。他哥哥的死对于周遭的人来说无非是一种偶然,他在某一天突然决计离开,可是这又是一种必然——做出这个决定,花了他两年之久。只有天国狱知道,天国天的生命是被一点一点抽走的,他目睹了他身上的伤痕并保持沉默,像目睹空气从煤油灯的灯罩中被一点点抽走。他确实看到了什么,透过哥哥那双眼睛,透过与之重叠的神宫寺寂雷这扇镜子,他看到了他自己可耻的沉默。

然而事实上他又什么都没有看到。那些切实发生在天国天身上的事,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那些藏在神宫寺寂雷眼中的情绪——他只看到了事情的结局,正是他的沉默带来了这些结局。

神宫寺寂雷敲响了他的房门。他向他走来,他询问他哥哥的丧事并表示哀切。他说他看到了角落里有一把吉他,猜测逝去的人也许会因弦音的复鸣而感到欣慰。天国狱敷衍地应和。谈话的最后,他们沉默,他向他伸出了手。

天国狱想,毫无疑问,神宫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痛苦。他的手掌向自己的肩膀探去,如果有必要,它甚至将要从肩膀滑落到后背,给予一个同情的拥抱。他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而寂雷回握了他的手掌。

神宫寺寂雷眼中饱含着的同情铁锥一样将他钉死在十字架上,也许下一秒神宫寺就要说起那些冗长而多余的话,也许下一秒神宫寺就要怀揣着怜悯平静地凝视。然而这一切没有出现,神宫寺寂雷捧着他的那只手,念着他的名字。他低低地垂下头,飞快地说了些什么。

神宫寺寂雷究竟说了些什么?天国狱已不记得。但可以确定的是,神宫寺用了请求的姿态,语气却坚定不容拒绝。他这次完全将天国狱的手捧在掌心之中,埋下头来亲,吻。他退后,退到窗子的阴影的一隅,......那一天也许是深秋,也许正是第二百一十天,天国狱嗅到了山雨欲来时空气中滋生的霉味儿,他身着守丧时的那件黑衣,领口还余留着线香和灰尘的气息。浓稠的鸽灰色天空被米色窗帘阻隔,天空没有落雨。神宫寺寂雷......先是制服外套,接着是绵纶的白衬衣、皮带与长裤,最后他...站着,只余下一条黑色的....。他高挑而过于纤细,手臂修长垂在凸显的胯骨旁边、停留在....边缘。

天国狱怔住,而后神宫寺寂雷朝他走来,他吻了他,天国狱方才回过神来,狠狠地去咬他的嘴唇。他们接吻了,激烈地拥,吻,而后倒在那些衣,物之上。神宫寺寂雷的衣料上还有角皂的香气,它们被揉进线香之中,而天国狱毫不留情地扯下了神宫寺的..,将黑色的布料团成一团远远地抛在一边。

就在那个傍晚,就在一场葬礼后的傍晚,在这间天国狱生活了十七年之久的房间之中,他们.了。天国狱..时神宫寺寂雷猛地...他......去抓神宫寺的手腕,触碰到微凉的肌肤时方才发觉轻而间歇的颤抖。混乱中他摸到了木质地板上微小的三角形缺失,想到三天之前留下这痕迹的人也曾在这座屋中的某处.......在..中释放在手帕纸上,他想到神宫寺提到的那把旧吉他,想到三天前它还是某人的独属物,想到那些香炉里堆满的线香的骸骨,想到那张忧郁的遗像,最后又想到神宫寺寂雷的眼睛。他没来由地感到悲伤,这些他再熟悉不过的画面将要变得陌生,而理由不外乎于他从未真正看到他们。

他们.碍时他仍穿着那套黑色的丧服,的尾声,他们...躺倒在一地衣料中紧紧相拥。神宫寺寂雷平静地躺着,他去揽天国狱的脖颈,并允许天国狱.在他的..。他那双蓝眼睛因.欲而闪着泪光,天国狱去吻他时,他的脸颊上又多了本不属于他的泪水。醒来时神宫寺寂雷早已离开,天国狱望着天花板,察觉到了许久未有的寂寞。他回想起昨晚,他身着丧服同神宫寺寂雷..的夜晚,是否正是对这屋子曾经的主人之一的不敬。然而就像他不相信上帝一样,他不相信有灵魂,不相信存在天堂或者地狱。他比谁都要清楚,即使它们真实存在,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天国天也许会留在天堂,而他注定要去往地狱。

故事只发生在这一晚。当他回到学校,当他再次见到神宫寺寂雷,他们仍然会一道出现在通往学校的那条芦苇疯长的小路上,但绝不会再于日头西斜时忘情接吻。没有人知道那天神宫寺寂雷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那天神宫寺寂雷做过什么,就像没有人知道神宫寺寂雷整洁体面的衣着下藏着一条黑色的....,方便手指........,方便..发生之时随时随地褪去。

而这一次,天国狱却当真看到了它。一天前的傍晚,正是他亲手扯去它,将它像沾满笔墨的废弃演草纸一般远远抛开,也正是他惊诧地望向它,又越过它看清了神宫寺寂雷的.。他惊异于自己从未发觉这些细节却能流利地背出神宫寺寂雷一年来的考试成绩,惊异于这么多年来自己始终与神宫寺寂雷隔着一面镜子。当他望向神宫寺寂雷时,他希望看到的仍是他自己的虚荣,而他们..的那晚,神宫寺寂雷将他的手拉向..,放在紧贴着柔软而微微凹陷的......上,透过饱含.欲的眼睛,他第一次注意到自己此刻凝望着的才应是神宫寺寂雷。

一些隐秘的事情浮出水面了:有关于..,有关于神宫寺寂雷,有关于皮格马利翁般的狂热。那条在诡异时刻出现的....无疑击碎了这种狂热,但与之相对的,它显然又唤起了更加晦涩的.欲。某一个夜晚,天国狱在梦中想起了它,醒来时,他又在..中想起了神宫寺寂雷。那些..从手指间滑落时,他又想到它们也曾从神宫寺寂雷蓓蕾般的...,他激动地攥紧了手纸。第二天上午,体育课前,那股晦涩的心绪又作祟起来,在更衣室里,神宫寺寂雷站在另一侧。他.去上衣,透过打开的铁柜门上的方镜,悄悄地窥视神宫寺寂雷.露的背脊。

瘦而光洁的青年人的脊背,就像森林女神戴安娜的脊背那样,它让窥,视者变作一头迷失的公鹿。天国狱离开东京后的十二年中,当他站在他的松木衣柜前,他仍会下意识地望向柜门上的方镜,快速地窥视身后的镜像。在他的身后,透过镜像,神宫寺寂雷的脊背没有出现;如今十年已经过去,那瘦而光洁的青年人的脊背也许将永不再现。

从神宫寺寂雷不再作为一个语言符号出现时开始,从天国狱的目光终于落向神宫寺寂雷的脊背时开始,衰老在神宫寺的眼角蔓延滋长,发出热带古老林木躯干拔高时的吱吱声。等到天国狱回过神来,他们已经走入了人生的三十代。透过荧幕,神宫寺寂雷面容再次出现在众人虔诚的目光中,只是人们注视着他被岁月雕琢后的容颜,像皮格马利翁望着石膏女郎。一瞬间,天国狱仿佛明白了神宫寺寂雷的沉默:在神宫寺的队列里,他向他发问时,他没有答复,因为答案有违众人的愿望,答案让他变得太像他自己。

他联想到南海岛屿上的腐殖质。当看到雨林的高冠时,很难不去想踩在高大的乔木脚下的枯枝败叶。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默认它们的存在,就像默认树木下簇拥着泥土,后来他想到并不是所有的树都生长在土地上,就像培养皿里的树苗的根系,神宫寺寂雷的秘密浸泡在营养液中并快速地生长。有时他望见他对着墙角的青苔出神,有时他们在傍晚路过小巷而神宫寺催促他快些走开。他差一点就要将生活中的一些一闪而过的细节同神宫寺联系在一起,然而最后他收手了:他在夜晚想到神宫寺那条....,想到他扯去它时布料剐蹭手背的触,感,他感到羞愧,因为他没有禁得住.惑却一度自诩为神宫寺寂雷的仇敌。

他们相识的时候十四岁,天国狱从神宫寺身边离开时二十三岁,关于神宫寺寂雷的事,无论过去还是将来,他都看不清楚。二十岁,神宫寺决定要去战场。他的决定并不令他感到意外。神宫寺离开的前一天,在实验室里,他犯了错误:实验的末尾,当他按部就班去扭断小白鼠的颈椎,他罕见地失误了,旋即耳中传来凄厉的惨叫。也许这正是一个无关痛痒的错误:他反应迅速且补救及时,生命的火焰很快在他掌心中熄灭,而神宫寺不在现场,他的自尊心又得到了慰藉。可那声凄厉的叫声周旋不落。回去的路上,他鬼使神差地绕去了寺院买下一块绘马,提笔的一瞬他又鬼使神差地写下了神宫寺的名字。那块绘马并没有出现在神像前木架的红绳上。天国狱将他塞进了上衣口袋,在鸟居前短暂地徘徊后离开。他知道,神宫寺寂雷绝不会犯此错误,他一向行动敏捷、处理干净毫不拖沓。之后他又后悔:可是说到底那时候落在神宫寺手中的只是一只小鼠、一只青蛙、一只家兔,他可以轻易地要了它们的命;在战场上,当他持刀面向敞开的腹腔,落在他手中的是一个母亲的儿子、一个妻子的丈夫、一个孩子的父亲,他决定他的生死,就像捏住小鼠的颈椎。

事实便是,神宫寺无可避免地失误了,他沙了人,与此同时又救了更多的人;他沙了人,为了救更多人。可这终究无法算作道德层面的善事,因而当天国狱向他发问时,他保持沉默:他的道德无法向天国狱妥协,而他本人确曾与他同流合污。

这正是天国狱所不知道的事,它们像芦苇一样疯长,从他们走过的路边向着一望无际的另一边蔓延。天国狱细数着这些芦苇,一时间竟然就那样迷失在沼泽。神宫寺向他招手,他留恋地望一眼金灿灿的土地,一声不吭地离开。那一晚,凄厉的叫声将天国狱从梦中托起,他走了很远的路,不由分说地将神宫寺寂雷从睡眠中捞出。凌晨时他喝得烂醉,而神宫寺寂雷没有喝酒。路过小巷时彼处传来骚动,什么人的轮廓在黑暗里晃动,声音微弱飘渺,似乎正从什么事物的深处汩汩涌动,夹伴风声,像叹息,又像某种动物的低沉的呜,咽声。他觉得如此熟悉,而神宫寺恰巧出现在他的身后,一瞬间,他回想起葬礼后的夜晚,神宫寺寂雷揽着他脖颈用纤瘦的手指去抚摸他的颈椎,他泄愤式地.......时,神宫寺正发出如此短而低沉的叹息。

时至今天,天国狱仍不清楚在他们分别的前夕、在那条夜色暗沉的小路上,神宫寺寂雷是否也曾联想到了那个遥远的夜晚。但他可以确定的是,神宫寺必然听到了。在那个夜晚,他的目光望向一片幽暗,而神宫寺只是望向他。神宫寺说,狱,你喝醉了。他短暂的沉默,而后发出低沉的叹息。

神宫寺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个夜晚、那些夜晚,神宫寺寂雷抚摸着他的颈椎骨,发出短而低沉的叹息,正如同在抚慰那只毫不知情而将赴黄泉的实验小鼠。他拥抱他时,神宫寺的秘密从.....中流,淌而出,身份置换,柳叶刀回到了天国狱的手中,他却无法下手。动摇只发生在一刻,正如耶稣门徒所做的那样,他放下了他的渔网、放下了他的犁耙、放下了神宫寺递来的柳叶刀——他沉默了,并一声不吭地加入了上帝的队伍。

在神宫寺寂雷默许的一刻,天国狱放弃了。他从芦苇丛中走出,把神宫寺还给了他自己。然而在神宫寺寂雷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谁也说不清楚。也许就像小说中写到的一样,神宫寺凝望着的雨后青苔与霉斑横生的墙裙,他注视着的狭长而阴冷的黑黢黢的巷道,它们也许只是生活中不可计数的细节之一,也许它们曾在神宫寺某个重要的人生节点得以短暂地停留,它们被装进了线香后的玻璃相框中,成为故事发生过的符号,而真正的结局藏在那条....底,浓重而深沉的黑令天国狱最终也看不清楚。

很多年后,神宫寺离开的12年后,一次意外的巧合,天国狱向一个年轻人引介了神宫寺。他向年轻人表示了对神宫寺寂雷的医师身份的认可,而语气之中竟然有一丝引以为豪的意味。他感到惊讶,突然意识到这个从他世界中消失许久的语言符号已经再度出现。而更令他惊异的是,年轻人最后选择了他自己。他陪同他去往寺庙修行,路过殿前时,架上的绘马相互碰撞,发出清脆而微弱的声音。那些红绳纠缠在一起,一些风化了的红漆剥落,上面的墨痕已经消隐,露出深褐色的粗糙的木质纹理。他突然回想起那块绘马,神宫寺奔赴战场前他写下的祈福绘马,其上书写着神宫寺寂雷的名字。从寺庙离开的那天,它躺在上衣口袋中,隔着一层衣料,聆听着天国狱的心跳。它没有被挂在殿前,没有被主持取下亦免于淹没在后来者鲜艳滔天的红色之中,数十年过去了,它躺在他天国狱的办公桌抽屉里的一个隐秘的角落,字迹清晰,鲜艳如初。就在那一刻,天国狱的目光越过香炉升起的细烟,在佛像低垂而含笑的眼角,一切便清晰起来——那些年他越过线香凝望着的黑白照片、空气中弥漫的松脂的香,那些年他投向神宫寺的目光、透过方镜所望见的神宫寺的脊背,那些年他见过的神宫寺寂雷的..、他扯去的那条黑色.裤......一切似乎都明了了,在夹杂着死亡阴翳的夜晚,神宫寺寂雷向他走来时,他的心脏从未如此剧烈地跳动。他将神宫寺寂雷的名字写在绘马上,这一次它没有高悬榜首,它躺在抽屉的一层,同天国狱酝酿的情愫一道尘封在隐秘的雨林脚下。

重回东京的这晚,窗外传来了雨声。透过模糊的霓虹的光影,他想到在这座城市的某处、在平静照耀着的无影灯下,神宫寺寂雷也同他一样浸润在独自一人的清冷之中。他兀地想要在离开前再见一次神宫寺。他要同他再次路过夜里小巷,再次度过一个喧嚣夜晚。如果可以,他的手将会抓住神宫寺的手腕,他们将会拥抱,将会发出...叹息,交换一个醉醺醺的吻,直到意识逐渐模糊,像细沙通过甬。道,静止在玻璃漏斗的底端。月影映在黛色天花板上,在腥甜的水汽中,天国狱再次一闭上眼睛。

他梦到了一条小路,正是他们青年时代走过千百次的小路,瘦而长,崎岖且曲折,周遭生着芦苇菖蒲,蔓延着夕阳的幻影。这一次,天国狱毫不犹豫地闯进那片一人高的芦苇地,在垂落的白穗间,他发现了神宫寺寂雷,正..站立,只穿那条黑色的....,向他远远地挥手天国狱没有跟他走,他抓住了他的手腕,他们倒在那片芦苇丛中、躺在柔软的土地上,而那条....被天国狱飞快地扯下,用力抛向远方。

 

上顿饭: @银河树 

下顿饭:@亦辰。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