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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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殊墨不知

【天地无双】一同参加的新春贺岁

天地only,仅收录双人有互动的场次

整理完才发现他们两个已经一起陪伴我们走过了这么多年

是看完金鳌奖后心血来潮的产物,有不准确和遗漏的还请见谅

祝各位新年快乐![图片]

天地only,仅收录双人有互动的场次

整理完才发现他们两个已经一起陪伴我们走过了这么多年

是看完金鳌奖后心血来潮的产物,有不准确和遗漏的还请见谅

祝各位新年快乐!

汪祈元

一瞬间,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曾经。


刚与余顺天见面那天,去钵兰街砍人那天,断指那天。一并浮现在眼前,真实地令人窒息。


地藏笑,从车后站起。


不出意外,子弹打来。


冰凉的金属穿过眉心,地藏的心凉了,身体也凉了。


地藏闭眼前还在笑,嘴咧着一个奇怪的弧度。


地藏没开枪,没闪躲,他死了。


可是余顺天没死。


地藏到死都没想过让余顺天死。


一瞬间,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曾经。


刚与余顺天见面那天,去钵兰街砍人那天,断指那天。一并浮现在眼前,真实地令人窒息。


地藏笑,从车后站起。


不出意外,子弹打来。


冰凉的金属穿过眉心,地藏的心凉了,身体也凉了。


地藏闭眼前还在笑,嘴咧着一个奇怪的弧度。


地藏没开枪,没闪躲,他死了。


可是余顺天没死。


地藏到死都没想过让余顺天死。

舟の辰星-高三冲刺寒假停更中

【翼喜•幻世界】神魔共舞-II

  (一如既往地ooc,歉xwx)

  [原名-不唯对抗]

突如其来的记忆在小羊本就不算成熟的躯壳里乱钻,打击着喜羊羊现有的记忆。

虎天和虎威转头便能看见小羊身上的铃铛逐渐闪亮着,似乎在提醒着他他的使命。

他是天使吗?

现有的记忆说他不会是。

过往的记忆说他是。

但他自己相信他是他自己。

在他记忆里也有个矛盾的人,那就是虎翼了。要除掉虎翼这个使命,确实是他在下到此处之前接到的命令,说他作恶多端,说他肆意破坏人间秩序。

是真的吗?

他问虎翼,而后看见虎翼在斩灭一束光后,漫天的血污中,他摇了摇头。

[喜羊羊]...别...骗我...

虎翼只说他没有到过人间。

他的印象里,......

  (一如既往地ooc,歉xwx)

  [原名-不唯对抗]

突如其来的记忆在小羊本就不算成熟的躯壳里乱钻,打击着喜羊羊现有的记忆。

虎天和虎威转头便能看见小羊身上的铃铛逐渐闪亮着,似乎在提醒着他他的使命。

他是天使吗?

现有的记忆说他不会是。

过往的记忆说他是。

但他自己相信他是他自己。

在他记忆里也有个矛盾的人,那就是虎翼了。要除掉虎翼这个使命,确实是他在下到此处之前接到的命令,说他作恶多端,说他肆意破坏人间秩序。

是真的吗?

他问虎翼,而后看见虎翼在斩灭一束光后,漫天的血污中,他摇了摇头。

[喜羊羊]...别...骗我...

虎翼只说他没有到过人间。

他的印象里,交战的全是天使,甚至连他传说中的人间勇者,他都没见过。

话,出在顺从地接下小羊的熵减之冰后,喜羊羊不得不信。

更何况,和虎翼交往的那么多年来,他甚至没见过虎翼对什么东西起杀心,他在人间抗争,和他在人间的爸爸抗争着,还像那样一个小孩子。

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回事,在审判天使之前给他们看过的画面中,地狱的劫火在人间造成不必要的死亡,灾害,恶魔们贪婪地吸食着人类的灵魂,那些恶魔,审判天使说,都是地狱的怪物。

那些人的灵魂上不得天堂,很大一部分都在前几任地狱领主的躯壳内保存着。

只是虎翼也刚坐上领主位不久,他自己说,他只见过天使。

他杀戮的也是天使。

[喜羊羊]...为什么你...要杀掉我的同族?

听着喜羊羊居然敢发脾气,虎翼的气火一下子便没收拾住,猩红的双瞳亮起,直直瞪着喜羊羊,一把带着地狱紫火的刀片瞬间朝着小羊挥了过来。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虎翼]...因为你的同族,让我的同族受苦!!

[喜羊羊]...!!

[虎翼]他们杀掉了很多地狱的...居民们,那些没有权限上人间的,战败后,他们派人来,把我们的人都给掳走到天庭去,还要在他们那个什么破烂法庭上坐着,接受智灵治疗...你知道智灵对于一个纯粹的地狱凶魂来说是多么克的存在么?!

[喜羊羊]...那是不是他们先作乱...

[虎翼]...放屁,他们只是兵,我们聚集起来,训练有素...或者就得到了一把武器就冲了上去,虽然说没有什么感情,但是他们也有家人!

瞬间的变故把小羊本来要脱出口的东西震碎在了牙缝。

如果喜羊羊没有当过凡人,他会在体内开启熵减法阵屏蔽自己的情感。

但...情感难道不是美好的么?

无情的到底是谁啊!

想着,小羊手上仿佛凝聚了千钧之力,一震深入审判天使的手中。

熵减之火!

审判天使只觉得一瞬间手掌生疼,足够让他缩了回去,缩回到了出口前。

喜羊羊打开了和审判天使交流的视窗。

[喜羊羊]...别告诉我刚才的你都没听到。

[审判天使]...

[喜羊羊]...别给我装蒜!

[审判天使]...他们上古时期毁了人类的大好发展前途!

正在审判天使试图辩解之时,地狱的深渊忽然在众人身后开了一点缝,亮着幽光。

[?]...如果不是我们...

[审判天使]...什么人?!

神秘的声音响起,深沉,空灵。

虎翼双眼一紫,双手手心忽然燃起了爆裂般地火焰,一举朝着审判天使还在这边的手指打去。

[?]这是...还给你的,你...好好想想你刚才在说什么...

直让审判天使疼得缩回了手。

传送门被虎翼一拉合上,虎翼这才恢复了他自己。

[审判天使]...你们夺走了最有发展前景的几个人。

[?]...哪...几个人...

[审判天使]蚩...

[喜羊羊]蚩尤,黄帝,神农,轩辕...还有一些。

[虎翼]...?

[审判天使]...嗯...

[?]...你可有试过问问我们为什么夺走他们?

[审判天使]...你们的理由,荒谬!

[?]...那是因为你不愿意听!

深渊裂口中钻出火焰,幽绿色的焰火包裹着虎翼坚硬灼热的后背,逐渐地,翅膀撑开坚硬的皮肤外壳,带着成熟的翼膜,在虎翼后背张开。

[审判天使]...嗬,那就让喜羊羊听一听。

[?]...喜羊羊?

虎翼朝裂缝鞠了一躬,虎威和虎天便带着身边的小羊来到了裂缝边上。

[?]...是你...好吧,听好了...

[喜羊羊]...我...我?

[审判天使]...好好听着!

小羊恭敬地站在深渊裂口前。

[?]...他们若是永生,永存,你以为你还能看到,今天的人类盛世吗?

喜羊羊沉默了。

[审判天使]...怎么不能,万物归宁,万物归息,休养生息,不是最美好的么?

[?]...那只是你们相信的最美好!

小羊似乎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心口。

阙小妹

“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千秋”

“从未见过如此风雅的王者,他的刀映月,剑映雪,既能斩数将于敌阵前,又能舞春花于寒冬夜”

一直觉得天地是他最想让我用“妩媚”来形容的节目 是的 战神有他独有的温柔 明明是一身青衣 脑海中每每浮现出的却总是“红颜”一词

也许 正因他本身就是时间写给冰面的情书


To Yuzuru Hanyu.💚

“俯仰无愧天地,褒贬自有千秋”

“从未见过如此风雅的王者,他的刀映月,剑映雪,既能斩数将于敌阵前,又能舞春花于寒冬夜”

一直觉得天地是他最想让我用“妩媚”来形容的节目 是的 战神有他独有的温柔 明明是一身青衣 脑海中每每浮现出的却总是“红颜”一词

也许 正因他本身就是时间写给冰面的情书


To Yuzuru Hanyu.💚

薪九_补刀狂魔仓鼠九

「迹冥」毋觉迟

cp- 天迹x地冥(奇梦人)

by- 薪九

to- @阁下有雪 

其他- 时间操作有,私设有,大概Bug也有,努力发一点甜甜的糖~


 ༶•┈┈┈┈୨♡୧┈┈┈┈•༶


找一个人或许很难,尤其当此人身具多重化身,一手纯熟的骗人技巧足可开宗立派,不论中原亦或北海都再无音讯,天地浩大渺渺江湖又如何寻这一尾脱网的鱼?


找一个人或许也很简单。论及地冥,天迹信心满满觉得两人之间似乎从来都有着莫名的默契,纵使茫茫人海,只要一个眼神交汇的瞬间,便能透过那人精致描绘的假面一眼洞悉内里不变的灵魂。......

cp- 天迹x地冥(奇梦人)

by- 薪九

to- @阁下有雪 

其他- 时间操作有,私设有,大概Bug也有,努力发一点甜甜的糖~

 

 ༶•┈┈┈┈୨♡୧┈┈┈┈•༶

 

找一个人或许很难,尤其当此人身具多重化身,一手纯熟的骗人技巧足可开宗立派,不论中原亦或北海都再无音讯,天地浩大渺渺江湖又如何寻这一尾脱网的鱼?

 

找一个人或许也很简单。论及地冥,天迹信心满满觉得两人之间似乎从来都有着莫名的默契,纵使茫茫人海,只要一个眼神交汇的瞬间,便能透过那人精致描绘的假面一眼洞悉内里不变的灵魂。

 

然而自魔始一战后,地冥的音讯着实已失得太久,疏影浮生的名号再难提及,血闇末日也早成了翻篇的故事。什么故人故剑,只道是江湖从不待旧人,自有后浪拍岸来。

 

黄泉三千丈后来热闹非凡,连他的旧居似乎都要上演全新戏码,可惜此间主人早已不知去了何方;后来天迹传假讯于太曦神照又突破阴阳裂隙重返苦境的时候,江湖早已换了一拨新人,他听闻靖玄九星或能有地冥的消息,打听下来却是发起者已星陨其间,玉衡冥神星更是从未露面——这听起来似乎比七皇还更不靠谱些,也不知十七的身体恢复如何,可能担起这当头大锅。

 

如是想着,便打听了舒龙琴心行迹消失的方向一路寻去。或许是原躯早已焚于烈火之中,他与地冥血出同源的那隐隐一线联系只剩微薄的感受,像是风中将断的蛛丝,于是天迹只得像没头苍蝇般一头扎进莽莽山野,去找那尾踪迹早失的鱼。

 

这日行至日暮,彤云掩空,像是个要落雨的天气。数日来的烈日只烤得先天也有些心浮气躁,准备趁雨落的前夕寻了地方歇脚。前方遥遥飘来烤物的香气,秋日正是吃番薯与栗子的好时节,天迹只嗅一嗅那甜蜜的香,仿佛便见饱满的红薯烤出的金色糖汁来,肚子不受控制地叫了两声,决定再去前面看看。

 

愈近山中,山雾渐盛,烤红薯的蜜香中仿佛又掺杂了别的风味,甜腻得有些颓靡的香气中,渐渐传出他从未听闻的曲调,悠扬缥缈的乐声带着来自异域的风情,似能吹散水汽深重的薄雾引领他到某个阳光普照安闲自在的异国当中。

 

当真像极了一些传奇话本的开头,接下来或许该有什么山精野怪登场了——“素闻山中多艳鬼”,不是么?

 

天迹倒是分毫不怵,想来神毓逍遥时至今日仍能算得诸邪不侵万鬼辟易,他循着轻缈空灵的的乐声一路前行,目光生生撞进一片沉郁的碧色之中。

 

最后一枝横斜的银杏被拨开,山中浅淡的雾气中有一位芝兰玉树的年轻人正倚在躺椅上,手上端着一盏精致的骨瓷茶杯,坚果的油香与咖啡微苦的味道混杂,带出沁人心脾的香味。他身边有一架造型奇特的推车,看起来似乎背负了全部家当,颇有些不堪重负的摇摇欲坠,缥缈的曲声亦是从其上传来,夹带黑胶碟片播放时轻微的摩擦声响。

 

眼前的年轻人有着一头温暖灿烂的浅金色长发,在暖阳下熠熠生辉,瞧来便觉得柔软,那双眸子是翠玉与寒潭的结合,镇静而深邃,此刻安然注视着他,水红润泽的唇角亦勾起一分笑容,像是对这场相遇早已排布于胸。

 

在他身旁,有个白衣的年轻人,似乎双眼有疾而目缚雪带,动作瞧来却轻捷灵巧,此刻正蹲在那人身旁,伸手用树枝拨动小火堆中的柴枝,此刻又向身后探了探,金属与琉璃碰撞出一声清脆,似乎摸到什么东西,转身向对方递去,“现在不冰了,先生尝尝么?”

 

“十七号……”天迹喃喃念了一声,纵使那并非天迹相熟的容貌,他却不觉意外,肚子先一步代大脑做了决定,径直过去夺了那人手里的东西,喜笑颜开道,“小十七在吃什么?那我可不客气了!”

 

被纳入手中的是盛在琉璃盏中的一只冻柿子,柿蒂已经被人除干净,挖出的小口处放着一支精致的银勺,天迹舀了一勺,带着少许冰茬的鲜甜柿肉在口中化开,不带丝毫涩味,若再来壶花雕酒恰能配这秋意十足的韵味。

 

“意琦行传讯说你重伤未愈又不见踪影,”他边吃边说,嗓音含含混混,听着也如冻柿子般甜蜜,“吓得逍遥哥费了老力气也要出来找你。说说吧,这次又在搞什么?”

 

鎏金似的暖阳为他勾勒出模糊而朦胧的轮廓,奶金长发的年轻人安之若素地捧着咖啡杯,像是早已在心底规划过千回,连声音亦是疏懒优雅的模样,“眩者早已无碍,何须旁人托辞照顾。”

 

天迹哼笑一声,指了指火堆旁拨着柴火有些手足无措的白衣少年,“这不就是一个?”

 

“前、前辈莫要取笑……”少年目不能视只好循声望过来,向着他的方向偏了偏头,“这便是,先生口中常说的天迹前辈么?”

 

“哦~”天迹打蛇棍随上,笑嘻嘻接道,“十七都常说我什么呀?”

 

没想到百密一疏能在这里塌台,奇梦人叹口气,放下咖啡杯召琴心过来,附耳叮嘱了两句,又低声道,“去吧。”

 

少年神色凝重起来,亦低声回道,“是,琴心亦必不复先生所托。”旋即向两人行了一礼,转身化光而去。

 

此刻就剩了彼此二人,天迹倒也不觉尴尬,在奇梦人身边就地而坐闻,勾人的香味早已扑鼻而来,便拿枯叶压了压,灭掉火堆后用树枝挖出埋在火堆下的红薯,更扒出不少已经炸口的栗子来,全都拢过来兜在自己前襟上。

 

包着红薯的泥壳敲裂后,天迹掰开一个被烫的“呼呼”直吹,当中的红薯果然早已熟得淌蜜,正要把掰开的一半给对方递过去,又想起地冥种种龟毛毛病,遂拿方才吃柿子小银勺挖出香甜柔软的瓤心,放进吃净的琉璃盏递过去,自己则干脆就着冒热气的红薯吃起来。

 

琉璃盏盛红薯的行为看起来多少有些讲究过头,何况这红薯原是舒龙琴心晚上说要做桂花栗子糕时顺手烤的,最后多半也并不会进他的肚子。

 

奇梦人捧着递过来的琉璃盏,颇有些哭笑不得。然而鼻端香味诱人,又是玉逍遥亲手所递,莫说只是几勺红薯,便真是穿肠毒药怕也能含笑饮下。沉默片刻,他终是舀了一勺,慢慢喂进口中。

 

那边天迹嘴上不停,三两下啃完了红薯,又开始剥他前襟的栗子。只需捏着开口处用力一搓,早已裂口的板栗便轻易剥脱,他保持着剥三个往嘴里塞一个的频率,很快竟也剥出不小一把来。

 

“自己捧好咯。”说着他把剥好的栗子往奇梦人膝头一放,啪啪两下拍掉了手上的碎屑,板起脸做出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现在可以一字不落说说我们伟大的冥冥之神身上天殛之刑未完、怨火之伤仍在、鲛躯未复就跟魔始一场大战搞得自己肉身被噬、意识溃散竟还敢不顾重伤仍要玩消失的丰功伟绩了——“

 

这句话说得很长,最后几字近于咬牙切齿,不可思议车上的唱片指针竟也不知趣的同时抬起。没了一直播放的音乐,此时的静默便有了几分尴尬意味。

 

“已是无妨。”片刻后,奇梦人拈起一枚栗子咬了一口,在唇舌间化开的甜栗味中温吞地说,“眩者纵然没了血闇之力,也未必死得如此容易。”

 

这具人壳实在可称容色秾丽,水红的唇便是不笑似乎也带微翘的弧度,更兼眼如桃花,眸中带着薄雾似的朦胧,凝眸看人时的神情几近缱绻,似乎只这般看人一眼,不去信他的话已是罪大恶极。

 

然而天迹也实在太了解这副皮相后是个如何巧言令色的骗子,当日欺骗相如何示弱于人反将一军的情景还如在眼前,提醒着他轻信的下场,哪怕这就是一张温柔网,玉逍遥也当真迈不进去。

 

“十七。”天迹低声唤道,他站起身欺近对方,拇指上移至那双丰润的唇轻轻摩挲着,清透的樱桃色唇釉蹭上他的指尖,又在奇梦人莹白的肌肤上晕开。“连我也骗,当真不该。”

 

他一点点擦掉那些色泽美好的唇彩,如同一点点剥离地冥那份口是心非的假面。

 

毕竟重伤未愈,鲜明唇釉下的唇依旧是血色不丰的惨淡,奇梦人苍白的唇依旧抿着笑,正想说些什么来找补,玉逍遥已经倾身过来,温热的鼻息交错间,舌头不留余地闯了空门。

 

温软的唇瓣被吞入口中,柔滑的舌尖彼此追逐,在唇内进行着一场你来我往的争锋,天迹舌尖试探着,却骤然伸手去探他气脉,内劲方才探入一分,便听奇梦人一声隐忍的鼻音,交缠的舌间终于敏锐地察觉出隐藏于甜蜜深处的一线危险的锈味。

 

一吻已毕,奇梦人有些气息不稳,故作悠然的声音终于不再遮掩,带出一股中气不足的虚弱来,“……玉逍遥,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来分辨么?”

 

苍白的冰融化了,他的唇色终于被迫红润起来,如同北海昔日盛开的花。

 

曾历经殉道之眼百般折难亦不惧痛楚的身体此时竟可轻易被玉逍遥同源气劲引动,引得重塑一回的经脉重新流转,如同久已干涸的溪流乍然涌入难以承接的洪峰,又兼火焚之伤灼烧于灵魂长久不休,奇梦人脸色因牵动的疼痛而愈白了一分,无可奈何道,“那就,谁闯的祸谁自己担罢。”

 

他唇上仍带着笑,似乎不过是什么无伤大雅的恶作剧,然而出口的却是一声低哑的呻吟,奇梦人骤失重心向前倒去,意料之中被天迹揽入怀中。

 

“到底怎么了十七?”低下头去的瞬间,天迹看到那人扇动的睫毛,如同脆弱的蝶翼,又或暴雨中被摧折的花瓣,其下一汪碧潭漾着颤抖不休的水光,眼泪不受控制地从奇梦人的眼眶中挣脱出来,他屡次开合的唇只能蹦出短暂而低弱的喘息。

 

“……水。”在破碎的喘息声中,奇梦人艰难突出余下字句,“泪鲛……之躯……的遗留,带我……去水边……”

 

当日选此地作为疗养之所,就是因为靠山靠水好风光。此时天迹侧耳听了听水声,抱着奇梦人飞速前行,不多时便见一道山间洒下一道细细白练,树木掩映后露出一条水流细弱的小瀑,其下积成一泊清潭,急忙把人放在水边。

 

寒潭水虽清澈,瞧来却感深不见底,水极寒彻,即使未至隆冬也在潭心结着一片薄而锋利的冰壳。

 

在潭边半跪着,天迹揽着对方肩头,掬了捧水将要喂到唇边。奇梦人垂首在他掌心饮了一口,旋即撑在岸边的手略一用力,整个人滑向潭中。

 

化现的鱼尾掀动寒潭碧波,天迹不及闪躲被当头的水浇了个铺天盖地。知晓地冥仍身具泪鲛体质,这样的潭水并无什么危险,玉逍遥晃晃滴水的长发,被寒凉的水激得一哆嗦。

 

“喂!十七号,过分了!”他笑着大喊,声音并无多少抱怨,到像个十足亲昵的撒娇。

 

寒潭当中浮出鲛人湿漉漉的长发,粼粼水波中奇梦人隔着轻雾望向他,眸中亦泛着潋滟的光。

 

他以为自己为这样的重逢早已布下诸多排布,如同看过千遍的剧本,本该再无波澜。然而此刻,一声“十七号”像是一柄隔世重锤,击得他胸腔剧震,仿佛要呕出血来。

 

几番生死历遍,玉逍遥依旧那般纤尘不染,纵然青丝早换白发,笑颜仍是不改分毫的明朗。

 

隔着铁牢的那一眼,借着照明的一点火光,他看到黑发少侠透亮的眼和明亮的笑,那双分明相似的眸似乎在深处染着灼灼的光,嚣张得足以燃尽一切。而今他又感到那种燃烧般的疼痛,烧透了骨血也似,仿佛如今不是置身寒潭,而是回到了那片怨魂铸起的火海当中,那片金色的暖阳就是燃烧在地狱中永不熄灭的光。

 

这是他的欲念,是他此生所执,是永燃不尽的业火——奇梦人心知肚明。

 

以潭水暂压泪鲛渴水的天性后,奇梦人重回岸边,天迹背对着他蹲下来,指指自己的后背,“要不要天哥哥大发慈悲的背你啊~”

 

天迹微微拉长了尾音,等待他所熟悉的冥式冷哼与口是心非的“不需要”,那他或许就能堂而皇之地把人抱起来,再笑嘻嘻的回一句既然十七不肯背,那就只好抱你走喽。

 

然而奇梦人毕竟不是无神论,他伏上玉逍遥后背,将脸埋在对方颈侧,低声说一句“那便有劳”。

 

天迹一怔,灿烂的笑容重新回到那张风流俊秀的脸上,他把奇梦人背起来,甚至轻柔地往上托了托,“好嘞,十七抱稳,我带你回去。”

 

背人是一种分外亲密的举动,是将自身重量全然依托在另一人身上的示弱姿态,只有足够信任、愿将己身交托于对方、且对方同样不辜负这份信任时才愿做出。

 

寒冷的潭水顺着他的后背点点渗透,将原本干燥的衣服弄得一塌糊涂。玉逍遥背着奇梦人往前走,柔软的温度自湿透的后襟传来,暖金的长发散在他耳侧,随着步履前行的姿态时有时无扫着他的脖颈,有些奇妙的微痒。

 

奇梦人仍是没什么精神,只环着他的脖子低浅地呼吸。

 

那人的步子很稳,与他平日里大大咧咧晃晃悠悠的模样大相径庭。奇梦人想起很久之前的雪峰,玉逍遥也是同样背了重伤的末日十七下山。

 

在濒死的幻象里,少年终于觉出一处难得的温暖,尽管四肢百骸提不起半分力气,脑内亦是混沌一片,被雪峰上烈阳灿烂的光芒激得眯起了眼睛时,他恍然看到一片灼灼的光,昏厥前最后的念头却是——原来被人背着,会是这样的感觉。

 

——温柔如斯,温暖如斯。

 

奇梦人隐居的地方只盖两间屋子,平日舒龙琴心自己住,带徒弟而已又不是带孩子,就是邪说和离凡,小时候同样是自己睡的。奈何某人不识趣,挤挤挨挨非要跟他两人在一起,而奇梦人沉吟片刻,竟也未能出口反驳。

 

当夜天迹在他身侧睡着,生生分了大半床铺,火热的体温透过薄被下紧密的空间徐徐传来,让奇梦人竟生出一种错觉,仿佛自己是条入了锅子的鱼。

 

自从被迫成了半泪鲛,镇日里寒池冰泉为伴,突然身边多了个活生生暖乎乎的人,或许多少有些不适应。那夜回去奇梦人重拾了许久未历的一场旧梦,梦中场景他早见过千百回,再生不出多余的动容,曾有的触动也早封死在那双笼雾般的碧眸中。

 

黑漆漆的梦境中,奇梦人面上不带什么表情,循着血闇指引,一路行过那些愤恨咒骂的扭曲面孔,行过与飞雪共同纷飞的血溅,行过厉声哭嚎口鼻涌血的婴孩,行过所有噬体的怨魂与无边血海。

 

黑暗的尽头是安静伫立的无神论,那人仍旧穿着厚重封闭的武甲,苍白的面上是同他一般的静默。与无神论错身而过的刹那,尖利的破裂声乍起,身后梦境转瞬碎成无数裂镜,唯有那双紫眸仍静静注视着他前行的脚步,潋滟的眸子带着深重的哀意。

 

终于行至幻灭的梦境之末,末日十七屈膝坐在血池中,周身鬼啮魂攀。奇梦人蹲下身,隔着黑暗与面覆铁罩的人沉默静视。

 

金发的身影消散了,他们二人本是一体,梦境的囚笼中从来只是末日十七。那把木柄粗糙、刀口卷刃的匕首再一次无声抵上少年脆弱的颈脉,滚烫鲜血喷溅而出的瞬间,少年仰起脸最后一次呼唤曾照破绝境的那道光亮。

 

声音微如浮尘,从未有人听闻。

 

“……曙晨。”

 

“十七!你做什么!”入耳是惊怒的低吼,奇梦人抵在颈侧的手已经被对方强行掰开,奶金色的长发随着对方翻身而上的动作在枕头上散开,天迹一只手扣着他的脖颈,拇指所在的地方却猝然抚触到一道凹凸的疤。那个位置委实太过危险,疤痕又割得极深,像是能深深切进径侧的血管之中。

 

此前他从未注意,这里往日被末日十七森严的铁面具所掩盖,被地冥层层叠叠的头饰金链所遮挡,如今又隐在奇梦人披散的长发后,难以被人觉察,像是一处历经陈年的遗迹,时至今日只剩下了无可更改的旧痕。

 

“这是什么。”玉逍遥此刻思绪纷乱,深吸一口气,只好木着一张脸,问出那个早该明晓的答案的问题。

 

奇梦人任他压在身上并不反抗,反而抬手轻轻拍了拍扣在自己颈上的那只手,像是一个无声的安慰。

 

“你或许知道,”他斟酌着辞句,垂下的长睫掩着一泓静水,奇梦人仿佛又一次听到山呼海啸的怨魂絮语,那些满溢着怨恨的声音层层叠叠密不透风,无数嚎啕、狂笑、耳语、呢喃,几乎要冲破他的耳膜。

 

然而这双碧眸重新开合之时,仍是如渊如潭风波不兴,他极平静地说,“血闇之力依托无限轮回,藉由死亡蜕变而生。末日十七需要依靠自身的死亡……”

 

剩下的话顿住了,他看到天迹轻颤着唇,像是想说什么又生生忍住,最终只是叹息,“你……”

 

总是这样,末日十七是如此,地冥无神论是如此,连此刻的奇梦人亦然。天迹心酸又好笑地想,怎么总是这样,似乎永远要将真相用无数托辞掩饰,死死瞒着他那些沾染暗尘的过往。

 

——当真不讨喜至极。

 

“既是属于末日十七的旧伤……”天迹撩开奇梦人柔顺的金发,以指尖徐徐摩挲着那道凹凸的痕迹,“历经无限轮回,与泪鲛相融,又更换过人壳的疏影浮生身上,怎会还带着它?”

 

“无限轮回重塑血肉,但这伤……”奇梦人缓了缓,试图切换成更温和的口吻,“对于末日十七而言,无法忘怀。”

 

他说来轻巧,毫不在意的语气更像是分享旁人的故事。

 

然而天迹如何能不明白其中的言下之意:那是早已镌刻进灵魂的伤,哪怕死生数回骨肉重塑,依然会牢牢刻入新的躯壳。

 

“无法忘怀”四字像是迸溅入冬日蓬蒿的火,轻易烧了个燎原,天迹心底一片空荡荡的疼痛,仿佛被灼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洞。

 

“还会疼么……”他涩然问。

 

这次轮到了奇梦人沉默,他安静地凝视了玉逍遥片刻,终于转过脸,以一种尘埃落定的口吻轻飘飘地说,“已经过去了”。

 

这是一个避而不答的答案。

 

“睡吧。”天迹没有再问,垂下头亲吻着那道由来已久的伤,而后重新躺回奇梦人身侧。

 

疏影浮生低应一声,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颇有些艰难地挣出只手来,不止从哪里摸出一只小小的捕梦网来,将那只带着浅褐绒羽的梦罟系上床头。“睡吧,不会再有噩梦相扰了。”

 

凉夜寂寂,虽有捕梦网的加持,玉逍遥却是难得失眠。他怀着满心疑惑,听怀中人呼吸平稳,像是早已睡去,却听奇梦人忽而开口,“你仍心有疑虑。”

 

同样是笃定语调,这种时刻他们竟又不合时宜的默契起来。

 

奇梦人从被背后环抱的姿态转过身来,一双如笼轻雾的眼安静地注视着他,像是在等待之后的提问。

 

“……那,”天迹有些烦躁地皱了下眉,带着不确定意味,“曙晨,是谁?”

 

他的语气不自觉的带了抱怨,抬手戳了戳奇梦人脸颊,“那家伙对你很重要吗?”

 

两人贴得极近,奇梦人微微点头的动作带动被天迹压住的发梢,脖颈微痒的感觉似乎也牵动着某种别样情绪,“做噩梦不应该大声喊'玉逍遥'吗?谁对你那么好都忘掉了,”玉逍遥只觉更烦了,小声嘟囔道,“小没良心。”

 

这是怎样的贼喊捉贼?奇梦人简直有些啼笑皆非,“眩者……没良心?”

 

微凉的指尖顺着天迹俊秀如峰的眉峰划落,又落在那副他曾拥有过的凤眸旁,“无数撕裂灵魂的晨昏中,曙晨是我唯一的救赎。”疏影浮生的嗓音轻缓温存,如同搔过耳廓的羽毛,“来自一段,曾被遗忘的记忆。”

 

他仿佛又一次握住那张燃成劫灰的信纸,内中写着地冥此生唯一的剖白。天迹近乎声嘶,他急促地喘了口气,唇颤了一下,终于涩声问,“什么?”

 

像是在竭求某个他早该知晓的答案,白发仙者怔怔盯着奇梦人微微翘起的唇角,又问了一遍,“十七,你再……说一遍?”

 

奇梦人轻笑着,他容貌着实太盛,世人往往被那副眉眼如画姣好精秀的相貌欺骗,觉得此人生性温柔。然而那双眼其实从未变过,藏着深埋多年的血火,隐着时过境迁的烽烟,他垂下眼,密匝匝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光,片刻后像是微笑,又像是叹息,地冥终于睁眼,眸中是璀璨的光华转瞬,亦映着那张他曾肖似过的面容。

 

“曙晨。”他的声音沉而低弱,像是在做某种祈愿,“你,是只属于我的……曙光之晨。”

 

那一瞬天地皆静,玉逍遥自血液中听到心跳雀跃的共振,在奇梦人双眼开合之间,他仿佛又听到风声烈烈,来自遥远的雪峰,似乎能把两个人一道卷到早远的来处,只当此后种种人世磋磨都不复存在。

 

他去吻奇梦人的耳坠,雪色的绒羽随着他的动作轻颤,银色的捕梦网依然带着冰冷的温度。

 

他想起被地冥挂在自己床头的那一只,终于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永昼,”天迹黏黏糊糊地叫着对方的名字,“今夜你会入我的梦么?”

 

久违的名字再被唤起的瞬间,奇梦人背脊僵直,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红了眼眶,他启唇想要去应,冲口而出的却是一声哽咽。那一瞬间他几乎停止了思考,却凭本能知道自己为何想要哭泣——

 

像是生来就活在地狱的人,在漫长而看不见尽头的黑暗中一个人行得太久,终于从中挣脱后在人间呼吸到的第一口温暖而甘甜的空气,满腔辛酸与苦楚压过破土而出的欣悦,只令人想放声大哭。

 

天迹重新揽住他,紧紧把人拥在胸口,温暖的体温透过里衣传过来,长长的白发散开,与柔软的暖金混杂在一起,两人发丝交叠间,天迹伸指绕了绕,将缠在一起的发缕举到奇梦人眼前,亲昵而欢愉地问,“这算不算是永昼与我结发为欢,相约百年——”

 

没说完的话被人伸手捂住了,天迹亲亲他的手心,弯起眼笑道,“好啦好啦,怎会才有百年。”

 

“当然是永世不尽,地久天长!”

 

多年前错过的那缕晨曙之光,终于一步一步落进奇梦人深翠色的眼底。

 

如同灿阳破开深沉的海,奇梦人握着那缕金白交织的长发,颤抖的睫毛试图掩盖仓促间掉落的泪,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永夜剧作家如何挥笔千言,瑟斯二世何其巧舌如簧,然而奇梦人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靠在玉逍遥怀里点了点头,又点了点。

 

永世不尽,地久天长。

 

听起来是个很好很好的祝愿。

 

—— 终 ——

 

 

*“哇……永昼,你现在真会落泪成珠欸?”来自某气氛破坏专家的惊叹

 

*我不知道琴心会叫梦梦什么,叫师父还是叫先生或者地冥前辈看后续剧情吧

千古江月痕

耳廓狐饲养指南(法人/天地)03

君奉天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它远远的就嗅到了不同的味道,那味道它在非常君的身上闻到过,是属于其他两只开了智的狐狸的,它站在山顶之上看着山腰上的两只毛茸茸的狐狸,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玉逍遥紧张的结巴起来吱呜呜的乱叫,蓬松毛绒的尾巴紧紧地夹着,耳朵飞到脑袋后面。


显然是被吓到了。


地冥走上前挡住它美丽而充满野性的眼睛看着君奉天。


它不仅不怕雪豹。


还有些跃跃欲试,这是赤火狐的本性在作祟,即使它的毛发已然炸开,它也不会退缩一步。


双方对峙了一会。


君奉天提前离开了它听到了非常君在叫它。


低低的,宛如可怜的幼崽。


它最近格外的黏它,离...

君奉天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它远远的就嗅到了不同的味道,那味道它在非常君的身上闻到过,是属于其他两只开了智的狐狸的,它站在山顶之上看着山腰上的两只毛茸茸的狐狸,不明白它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玉逍遥紧张的结巴起来吱呜呜的乱叫,蓬松毛绒的尾巴紧紧地夹着,耳朵飞到脑袋后面。


显然是被吓到了。


地冥走上前挡住它美丽而充满野性的眼睛看着君奉天。


它不仅不怕雪豹。


还有些跃跃欲试,这是赤火狐的本性在作祟,即使它的毛发已然炸开,它也不会退缩一步。


双方对峙了一会。


君奉天提前离开了它听到了非常君在叫它。


低低的,宛如可怜的幼崽。


它最近格外的黏它,离开一会会就会呜呜叫。

  

君奉天虽然觉得苦恼,但也没有厌烦只是调整着自己的状态,来配合着非常君的黏人,君奉天一边往回赶一边将玉逍遥它们抛诸脑后。


危险气息的消失让两只狐狸都放松了不少。


只有玉逍遥还改不掉结巴的毛病,说话唠唠叨叨又磕磕绊绊,舌头都捋不直还在地冥的耳边吵闹着:“它……它不不、会再……回来了吧?”


地冥扭过头来看它。


玉逍遥歪着个脑袋,蓬松雪白的毛发,加上深邃迷人的紫色眼睛,地冥一下子就原谅了它,凑上前去舔了舔它的嘴巴,玉逍遥安静多了,亲昵的回应着它。


两只狐携伴走了一会,就遇见一只落了单的母羊,它在山里迷路了很久,看起来虚弱又无力。


玉逍遥首当其冲的跑过去。


它要一雪前耻,让地冥知道它的厉害,感知到危险的母羊,下意识的逃跑,慌不择路的来到一处峭壁,四周都没了躲避的地方,玉逍遥开心极了心想这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


哪知道母羊掉转头顶着个羊角向它冲过来。


一副不要命的架势。


吓得玉逍遥四脚齐刹准备往回跑,跟在它后面的地冥一跃而起,火红色的身影像流星一样划过,扑倒了垂死挣扎的母羊,锋利的犬齿咬断了它的脖子。


鲜血喷溅弄脏了地冥的毛发。


它有些烦躁的将母羊扔在地上,找了一个厚厚的雪堆来清理自己的毛发,等到毛发上的血渍全都清理干净了,它才又回到玉逍遥的身边,玉逍遥在等着它。


地冥把猎物的肚子撕开。


丰富的油脂散发出迷人的香味,它一如既往的把位置让出来,却不见玉逍遥来吃,玉逍遥低着头在玩自己的尾巴,企图萌混过关来掩饰自己刚才的尴尬处境。


地冥一下子就看出了它的花花肠子——无非就是害羞了不好意思了呗。


它不吃,地冥就一口口的喂它吃。


许久没吃过羊肉的玉逍遥,当然抵抗不住这样的诱惑,吃了几口就表示既然你盛情邀请了,那天哥哥我就浅吃一下吧。


尾巴摇摇摆摆的跑过去。

玉逍遥勉强吃了个八分饱,它撑的在雪地里面打着滚,一会滚到地冥的脚边,一会又用爪子勾它的尾巴,等到它闹够了,地冥就帮着它梳理毛发,然后两只狐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慢悠悠的朝着山脚下走去。


一如来时那样。


非常君一醒来就没有见到君奉天。


它浅浅的伸了个懒腰,甩了甩耳朵就在洞里面巡视了起来,转悠了一圈发现领地没有异常后,就蹲守在洞口开始叫君奉天的名字。


它现在能准确的叫出君奉天三个字了。


这让君奉天感觉很欣慰,每次都会及时的回应它,以表示对它的鼓励。


君奉天赶回去的时候。


非常君正在用自己的小爪子来梳理自己的耳朵,大大的耳朵被它一下一下的rua着,看起来qq弹弹的,君奉天忍不住收起爪子用自己的肉垫去碰,非常君还以为它要摸自己的脑袋,很高兴的上前用脑袋去蹭。


丝滑的毛绒手感就传递了过来。


明明自己的毛也很蓬,但就是做不到非常君这般的细软,丝丝滑滑的一模就上瘾,控制好自己手上的力道,君奉天开始自己的每日一rua。


rua舒服了。


非常君还会翻个滚露出肚皮给它。


和浅金色的被毛不同,非常君的肚皮上的毛毛是白色的,看起来会更软更好rua一点。


君奉天伏下头,用自己生满倒刺的舌头去舔舐,一点点痛中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感,舒服的非常君喉咙里面发出又轻又缓的吱呜声,它用自己短短的前爪抱住君奉天的大脑袋,毛茸茸的尾巴无意识的在它的腹部那里扫来扫去。


君奉天立刻跳开了。


它有些焦躁的围着非常君走了一圈,在它的不解眼神里趴在洞穴的另一处,一边舔毛一边打量着在地上翻起趴着看它的非常君。


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味的想上前去,君奉天喉咙低吼的威胁,非常君便更加不能理解了。

  

眼神受伤的趴在不远处。

  

偷偷的看着君奉天。


君奉天用长长的尾巴把自己围了起来,他能感知到冬天很快就要过去,作为一只马上要成熟的雪豹,本能催促着它尽快赶往繁衍之地,这是它一生中最重要的使命。


但看着自己饲养的小狐狸,君奉天又非常担心,它那么小,那么弱,自己要是离开了,它该怎么办!


君奉天很是为难。


非常君不知道它的难处,只知道甜甜好像不喜欢它了,为此它开始在它面前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君奉天看在眼里心里既难受又觉得这样才是最好的,可是偶尔非常君也会控制不住,毕竟耳廓狐是群居动物睡觉都要贴贴。


它忍了没几天。


就在夜里趁着君奉天睡着的时候,跑去用舌头去舔它的嘴巴,用自己的脑袋去顶去蹭它的爪子。


君奉天就是睡得再熟也会被它这一番操作给弄醒。


有时它会驱赶,但更多的是装着睡觉,这时非常君就会跳上它的背,把脑袋枕在它的脑袋上,叠着一起睡觉,等到醒了再偷偷的跑下来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云鲸上的雪化时君奉天就开始进入到择偶期了。


它的脾气变得暴躁易怒。

  

整只豹肉眼可见的消瘦下去,它捕猎的次数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多的多,每天不是在捕猎就是在捕猎的路上,但它吃的很少,只是沉浸在那种捕猎中的刺激感中,那可以让它焦躁的情绪得以发泄。


非常君就是再不懂,也能感知到君奉天身上前所未有的危险气息。


每次君奉天带着浓烈的血腥气息回来的时候,非常君就会炸毛的跑开,瑟缩在君奉天给它弄好的小窝里面,这样的状态僵持了许久,直到某次君奉天狩猎回来。


它瘦的脊骨凸显。


向来清明的眼珠变得浑浊不堪。


它看向非常君,猛地扑了上去,非常君吓的惨叫了起来,听到叫声的君奉天用后脚将自己怀里的小狐狸踹了出去,非常君在地上翻滚了一圈,跑出了洞穴。


君奉天清醒过来。


它有些疲惫又愤怒的趴在它的窝里,毛茸茸的尾巴一下一下的拍打着地面。


它在等非常君回来。


窈窈之冥的湖水变得温暖,清澈的湖水下有鱼从里面游过,地冥在岸边等着,身旁放着的是一些山里的果子,玉逍遥从水里面跃出来嘴里面叼着一尾又大又肥的鱼。


它将身上的水甩干净。


才又叼着鱼跑到地冥身边,地冥看着它嘴里的鱼,满意的点了点头。


玉逍遥开心的摇了摇尾巴。


一边趴在石头上晒太阳,一边看着地冥吃鱼,和冬天的毛茸茸不同,春天的玉逍遥褪了一层毛。

  

它也瘦了许多,和君奉天刚步入择偶期不同,它和地冥很早就开始了一起结伴度过择偶期。


但该有的程序也不会少。


地冥脾气怪,爱吃鱼,又不肯下水。


每次都是玉逍遥抓给它吃。


它吃的满意了,夜里就会去找玉逍遥,在它跟前俯下身子,毛绒的尾巴轻抬让它骑跨在自己的身上。


玉逍遥得了便宜便会更加卖力的捕鱼,但有时玉逍遥做的过分时,地冥也会扭过头去咬它,玉逍遥宁愿冒着被咬的风险,也会叼着地冥的后脖颈子的软肉弄到最后。


这也导致它身上有些地方的毛是秃的。


大部分都是地冥咬的。


不过它也不会下死口,只是不想让玉逍遥太过得意而已。

Daydream

【迹冥】让她降落

玄黄三乘性转、奉天逍遥/玄冥/魔始x冥/一句话情梦提及注意!!!


玉逍遥看着几米外那个人橙色的长发,直直地柔顺地随着她的步伐摆动,缎子似的,在阳光下闪闪亮。没来由地想到小学时同班男同学最爱玩的恶作剧,也想伸手去扯一扯。这头发到底怎么保养,才能养得那么好?她看了看自己银白色发梢几根分岔,虽是不明显,依旧让人气馁。


马上就要上课了。马哲,这是大课,整个系排在大讲堂里,去晚了没位置,得坐讲台底下。玉逍遥还以为这种课地冥都是逃了的,毕竟以前从没见过她,也有可能是自己没注意。没办法,这种枯燥的理论课她总是睡过去的。


好不容易又和几个同学打了招呼,她终于插过几层人墙,走到地冥身后。玉逍遥......

玄黄三乘性转、奉天逍遥/玄冥/魔始x冥/一句话情梦提及注意!!!


玉逍遥看着几米外那个人橙色的长发,直直地柔顺地随着她的步伐摆动,缎子似的,在阳光下闪闪亮。没来由地想到小学时同班男同学最爱玩的恶作剧,也想伸手去扯一扯。这头发到底怎么保养,才能养得那么好?她看了看自己银白色发梢几根分岔,虽是不明显,依旧让人气馁。


马上就要上课了。马哲,这是大课,整个系排在大讲堂里,去晚了没位置,得坐讲台底下。玉逍遥还以为这种课地冥都是逃了的,毕竟以前从没见过她,也有可能是自己没注意。没办法,这种枯燥的理论课她总是睡过去的。


好不容易又和几个同学打了招呼,她终于插过几层人墙,走到地冥身后。玉逍遥想了想,拍了拍她的肩膀。毕竟是室友,虽然也没共处一室过几天。


刚开学时地冥对她颇不客气,两人曾经有过一些小摩擦。后面地冥总是在不查寝的时候消失得无影无踪,或是直接请假。就连刚入学时最严格的军训,她也以一纸诊断证明避了过去,大概也与她确实看上去不太健康有关。让在太阳底下汗流浃背的玉逍遥羡慕得不行。看看自己那时晒黑至今没白回来的手背和人家从裙子里露出的灿白肌肤,简直对比惨烈。从今天开始,晚a早c小灯泡都要安排起来了!不能再偷懒了!


走在前面的地冥已经注意到她,背上长了眼睛似的飞快转过头。她爱穿深色长裙,本就白的皮肤衬得更白,在太阳下一照似鬼非人,浓妆下的双眸深邃,戴着口罩的半边脸看不出任何表情。静静看她一瞬才反应过来来人似的,目光犹疑。

玉逍遥永远奉行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仇人好的信念,她早忘记当初和地冥那点不愉快了。正好走到教室门口,玉逍遥露出她的招牌笑容,问到:“要不要坐在一起?我叫非常君占了位置……诶?”


原来非常君去处理她叛逆弟弟的一点琐事,到现在也还没完,别说占座,这课赶不赶得上都是问题。只剩第一排的位置,玉逍遥唉声叹气的跟地冥坐了过去。


她们寝室加上人觉一共三个人,平时没有地冥两人寝比其他寝室要清净不少。这样安排是报道最后一天三个人同时迟到的结果,命中注定的巧合。人觉有两个亲弟弟,一个还小着,另一个听描述是抽烟烫头纹身无恶不作的主,玉逍遥有个已经不在世上的妹妹,地冥嘛,不愿说家里的事,不清楚。看起来她们这寝室挺人丁兴旺。


没想到地冥上课挺认真的,拿着笔记本一笔一划跟着老教授记板书。玉逍遥支着脑袋斜靠着桌子发呆,想到关于地冥的那些传言。


地冥很神秘。传闻她曾从一辆劳斯莱斯上下来,又有人说每周接她送她来的车都不重样。有人说她被人包养,住在金主租给她的房子,还有人说她身世不干不净的。


玉逍遥不在乎这些,反正现在在她面前的地冥挺干净的,青葱似的手指指甲修得整整齐齐,纤细修长看上去很适合弹琴,此时正握笔如飞写笔记。


“这位同学,”猛然回神,发现老教授正指着自己,又指指板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糟糕,果然坐第一排太显眼。她直愣愣站起来,以为自己要出糗。正要下意识问老教授刚刚说了什么,感觉有笔记本推了推她的手肘。低头一看,简短的几句话,联系具有普遍性要用联系的观点看问题,大概是答案。她跟着念出来,觉得底气也足了几分。好容易答毕,教授放她坐下。她转头去看地冥,对方见她解围便恢复一副冷冰冰面孔,又将笔记抽了回去,并不将眼神放在她身上。


她看地冥看得入神,越发觉得地冥根本不坏。察觉到地冥姿势越发僵硬,原来这样的人也会被看得耳尖发红。突然听地冥低低问到:“玉逍遥,如果今天是世界末日,你会干什么?”


“嗯……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天吗?干什么呢……”她将手指头捋了捋书角,书角朝内卷起来,像刚长出来的嫩叶。好像并不奇怪地冥为什么在课堂上突然问出这么个奇怪的问题,她只是顺着话题答下去。“大概回家陪陪爸妈?不过现在在我身边的是你诶……”


地冥又没了声响,回答她的是老教授老态龙钟的授课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刷刷响。微风吹动窗帘,窗外的阳光给地冥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光,秋初的知了还在扯着嗓子求偶,而地冥的笔记本上,寥寥数笔形成一个玉逍遥的轮廓。


玉逍遥自出生就有一个毛病,她没有办法对面孔产生正确认知,俗称脸盲。她认人从不靠长相而是对方身上的不同气质。大概是上帝给你关一扇门就给你开一扇窗的道理,玉逍遥长得很不错。她也乐于以校花姿态自称,即便无法分辨自己到底有多好看又是属于哪一种好看。小时候照镜子,她能分辨鼻子眼睛嘴巴,但理解不了五官拼凑在一起到底是什么概念。


她一直觉得在这个世界上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或者说和什么本该深刻连接的对象切断了最深层的联系。这种失落感自她记事起一直存在于她内心深处,常常纠缠着她无法安眠。


她曾对君奉天和玉萧说起这件事,他们对此不以为然,显然是没有同样感受。君奉天是家中独子,君家老来得子又是难产大出血保住的他,九天玄尊铁血教育下养成一个感情不丰富在同龄人面前才强烈一点的他,不能理解这种感受很正常。玉萧和玉逍遥差了几岁,记事起身边就多出来一个拖油瓶,从穿尿不湿到会走路的区别。年龄差形成一道代沟,构成她和玉萧无法互相理解的通天塔。


玉萧死后家里人带她去做心理治疗,心理咨询师说她这是母体分离焦虑。她无法理解,只是吃会让情绪迟钝的药调节睡眠。直到有一天翻到父母房间里的出生证明,才知道自己是双胞胎。


一个玉逍遥,和一个没有名字的死胎,她的孪生妹妹留在这个世界上的记录只有简单一句话,简洁的是出生日期也是死亡日期的时间。


如果始终无法对自己的长相有一个清晰的概念,那这个与她同卵的双胞胎妹妹又是什么样?她能在人群中一眼认出来吗?可惜这个问题已经无法得知答案。


听说玉萧和她长得一点不像,又是怎样一种不同?然后她想起玉萧的诞生。她叫逍遥,妹妹偏偏单取一个萧字,无边落木萧萧下。她自在无拘无束,妹妹肃杀萧索。她是玉墨舒心春酝瓢,妹妹是万里悲秋常作客。是要压一压的,不然家里人怕折了那个出生即死胎的孪生妹妹,连她也要折掉。家里人宠她爱她,而玉萧也保不住她。玉萧先她一步死了,是她克住玉萧。


那日后她没和地冥再有什么联系。期间地冥回过几次宿舍,也只是拿了东西匆匆一别,再上其他课也没再遇见,玉逍遥依旧钟爱最后一排,地冥继续坐前排。那堂马哲课好像只是玉逍遥的错觉。


没多久是玉萧的祭日。电话上和君奉天约好扫墓,他们比玉家父母来得更勤,好像整个青春被困在玉萧死掉的那天下午。公墓被守墓人打扫得很干净,又没到树叶大幅度开始掉落的时候,堪堪见黄,还见得几分生气,连一场大雨打下的都多是绿叶。玉逍遥捧了束向日葵,比周围一切都灿烂,明晃晃地靠在玉萧墓前。


人死了,留下的感情是比深海还要沉寂。但还是要笑,告诉九泉下的人一切都好。君奉天是惯于在玉萧墓前沉默的,玉逍遥就要说,最近又长几斤肉啦减肥不下去真讨厌,前几天看了部恐怖片还没到三分之一就笑到不行太假了啦,君奉天快要变成你姐夫了你高兴吗。越说越像炫耀,活着的人自带一份优越。她捅了捅君奉天说你说句话。君奉天也只会说,我们都好。


比之逝者,活着的人当然都好。玉逍遥始终记得那个害死玉萧的渣滓仅仅只被判故意伤害罪,坐个几年牢就能出来的消息传入她耳中的时刻,她是如何生生捏碎一只玻璃瓶,碎玻璃扎进肉里又是一种怎样的触感。


她也曾无数次想象玉萧是如何走过人生中最后那段路:本该只是一个最为平常的补习班下课的傍晚,她也只是安安分分站在公交站台等回家那一班车。何以会遇上无差别攻击?旁边明明还有那么多身强体壮的目击者,为何都不是“无差别”攻击的受害者,更不愿为她搭把手、说句话?那一天玉萧穿着最普通的T恤牛仔裤,在网络热帖的回复里成了故意衣着暴露。而偏偏,致命一击并非来自凶手,而是逃生中慌不择路的玉萧被身后刹车失灵的汽车撞上,卷入车轮。


无论如何想象推演,玉萧所受痛苦都无法加诸她身。论坛贴吧微博讨论热潮一波高过一波,溺得她窒息。君奉天去念法学系,她休学一年留级。

那一年她看过很多医生,开了很多药,药物作用下她渐渐又变回能吃能睡那个她,只是无缘丢失了很多记忆。


世界的恶意向他们撕开一道裂缝,君奉天自有他的理想主义,坚信自己总能学以致用改变世界,在玉逍遥隐隐觉得这样的制度或者说律法并不那么对劲时。然而这种别扭是无处述说的,也难以形容。她只当这是与君奉天必经的分岔路口,如同在各自回家的路口别离,下次相约又会相见。

也确实如此,两家认识那么多年,只当默认他们俩在拍拖。两人亦没否认,即便同样也没承认在一起过。这种相伴的默契是有,相敬如宾的感情更像战友,但有志同道合的战友一同签订结婚契约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就这样拖拖拉拉到订婚。

君奉天已经进律所实习,马上要毕业,就等玉逍遥一毕业就能过门。


一直待到天擦黑,他们才坐着公交回去市区。赶上下班高峰期,车厢前脚挤后脚跟。他俩站在投币箱前,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是勉强到转乘的站台下车。玉逍遥回学校,君奉天回律所加班。刚过一个新站台,才商量好去吃什么,突见君奉天面色一凛,匆匆说一句今晚不能和你吃饭了就下了车,留玉逍遥一脸莫名,看窗外一辆并排停着等红灯的劳斯莱斯。


地冥坐在汽车后座,头靠着窗,感到焦躁不安。她已经按掉三个君奉天的电话,又进来一条短信。叫她赶紧从车上下来,有什么事情他们俩一起面对,她面前这个人不是她能搞得定的云云。她有点后悔没把君奉天拉进黑名单,又奇怪君奉天哪里来的她的号码。


她与这个养父最宝贝的儿子向来不太对盘,她是云海仙门董事长作为享誉苦境的慈善家的一次完美作秀,君奉天是九天玄尊的独苗苗,云泥之别。


她有时候会猜测君奉天到底知不知道父亲在她身上做过什么,又或者父亲是怎样警告她离君奉天远一点就像警告一只狗不要觊觎一块肉。真的有人活在真空中吗?君奉天是怎样做到如此坦然的?


她没办法理解君奉天,只是觉得君奉天做不了的事,就由自己完成。什么方法也好,她要为父亲报仇。


好在在君奉天靠近车窗之前绿灯亮起,汽车穿行。她看见车窗外君奉天的身影正被自己的倒影覆盖,镜面上只能看见她铺散开的银色长发。视线内多出来一只手,君轩缘捏着她的下巴要她看向自己,“我的好侄女,在想什么呢?”


名叫倚情天的司机时不时抬起头透过车内后视镜看他们一眼,与地冥对视后又将注意力放在路况。


地冥阖着眼任他端详,蓦地绽放出一个笑容。“当然是想叔父今晚又带我去吃什么山珍海味了。”

“今天我们去吃小十七最喜欢的海鲜。”君轩缘笑着拍了拍她的脸,像是故意,在十七最喜欢的海鲜上咬着重音。


几欲作呕,她最无法忍受鱼腥味。况且在这种时候……她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


觥筹交错,酒臭肉臭纷纷往鼻尖钻,众人在酒席间呼出的气说出的恭维慢慢向天花板堆积,包厢像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偏偏君轩缘还在搂着她的肩一个劲往她盘里放扇贝、牡蛎,盯着她一口一口吃进去。一桌男人每一个看她都不怀好意,那种食肉者的目光仿佛化了形,要将她皮肉都一点点塞进胃袋,经由消化液腐蚀殆尽。嫩滑的肉类进入口腔、滑入食道,满嘴都是腥味。她感到自己的口腔也被猥亵了,捂着嘴往洗手间跑。


木门暂时让她与包厢内的空气隔绝,卫生间内点的檀香盖过酒肉臭味,她透过沾满水滴的镜子看自己,感觉像在看另一个人。


确实也有人拉过她一把。那天同样很难受,自己也不知因何难受,还以为要死了。小腹有如巨石捶打,坠痛一直牵连到后腰,本就有些低血糖的她感到眼前阵阵发黑,背后直冒冷汗。有一双手拉起了她,往她手里塞一包卫生巾。那双会说话的紫色眼睛柔柔看着她,问她会不会用,又有耐心的一点点教她。


那时候玉逍遥一头长发还是黑色,墨似的扎成一股马尾高高落下来,很衬她,光彩照人。地冥第一次知道月经,养父不会教她,书本里没写过,只有玉逍遥恭喜她成为一个小女人。


文胸也是玉逍遥带她去买的。拉着她两个人挤进试衣间,小小的空间彼此呼吸声都能听见,玉逍遥身上的味道也清清楚楚往她鼻子里钻。玉逍遥闻起来像大白兔奶糖,人也像,白嫩嫩的,脸上有点婴儿肥,皮肤白里透红,是很健康的气色,让人想咬一口。


玉逍遥给她选有蝴蝶结的少女款,又在试衣间恶作剧的拢住她乳房,好像这样就能看出来她该穿什么尺码。玉逍遥捉弄她时嘴角往上翘,笑得很狡黠,不像纯良的十佳好学生了,动作却并不押昵,与掐着她脖子粗暴将她顶开的男人不一样。她的双手从背后绕过来,突然拉进的距离就像将末日十七拉进自己怀里。末日十七光洁的背撞在她的连衣裙上,感觉自己在以卵击石。


本来是一个玩笑,玉逍遥却真将她拢在怀里不撒手了。可能是小时候营养不良,她比玉逍遥矮又瘦一点,青春期少女长得飞快,她像小玉逍遥一号的布娃娃。玉逍遥蹭蹭她的颈窝,“你真好抱,我有点舍不得松开了,可以再抱你一下吗?”她说话和她的人一样纯粹又坦诚,末日十七根本不会拒绝。在抱紧末日十七的瞬间,她感到熟悉,就好像很久以前失去的那一部分回来了。


导购员大概觉得奇怪,两个小姑娘在试衣间待那么久。最后玉逍遥为她扣上背后的排扣,装点了蝴蝶结的胸脯振翅欲飞。玉逍遥感到满意,又拉着脸颊通红的末日十七选了好几件,塞给她做什么小女人礼。


那天她和玉逍遥在外面玩到很晚,玉逍遥又带她去吃酸菜鱼。酸汤的味道盖过鱼腥,鱼片没有骨头,很开胃。又给她点一盅木瓜炖雪蛤,说祝她快快长大——虽然最后见她受不了木瓜的味,这盅最后还是进了玉逍遥的胃。


第二天玉逍遥送她一个蝴蝶发卡,别在她鬓间。她问这也是祝她长大?玉逍遥神神秘秘地说不是,是希望你能像蝴蝶那样破茧,又振翅飞向更美好更宽广的地方。


末日十七比她低一级,问她以后念高中,念大学能不能去她的学校找她。玉逍遥笑眯眯地揉捏她的脸颊,说她在远方等末日十七。


末日十七从没有接收过像玉逍遥这样纯粹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她的一切认知来自物物交换,为别人完成什么,自己才能得到什么。


在玉逍遥伸手拉住她的手掌,和她十指交缠前,她不知道人和人之间还有除拳打脚踢之外的连接。在玉逍遥把她拢入怀中前,她不知道胳膊手臂除了作为暴力工具,还能让人感到温暖。


她没有说过自己很享受被玉逍遥拥抱的感觉,但玉逍遥似乎也很喜欢这样,她们常常在回家的路口拥抱很久才各自分手,只是将双臂收拢,对方轻靠在自己身上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有时候玉逍遥会蹭蹭她的颈窝,说她的长发弄得自己好痒。末日十七这时候会低低应一声,像被挠下巴的猫,她贪恋这种瞬间。


总会碰上路人奇怪的眼神,这时候玉逍遥会拉着末日十七瞪回去。末日十七缩缩脖子,玉逍遥说女孩子贴贴很正常嘛。


但就是敌不过那种明晃晃的恶意。那一日放学时间,她和玉逍遥照例手拉手在操场散了会步,莫名被一群人团团围住,问她们是不是还抱着睡觉,还“上过床”。


“女的和女的要怎么做啊?”为首的那一个得意洋洋,轻蔑地看着她们。


玉逍遥并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主,身上也颇有神挡杀神魔挡杀魔的气质。当即将末日十七护在身后与对方对质。末日十七当然不弱,只是被她护得无需出头。


大概是没想过看起来如此柔弱的女生发飙起来如此凶悍,这群人言辞越发激烈。终于吵闹声惊来了老师,全被带进教务处,一直被教育到天擦黑。老师选择各打五十大板息事宁人,要她和玉逍遥也要注意影响,就算是女孩子之间的友谊,也不要太亲密。


然而第二天玉逍遥再也没有出现,再见面的玉逍遥已经留了级,对她这个人的存在也仿佛全无印象。


她不知道玉逍遥是不是已经被“纠正”,那究竟是纠正成和教导主任他们一样,像个大人对她们之间的一切都漠视,因为女孩子间根本就不可能存在什么;亦或是像将她们团团围住的那群人一样,觉得那是一件很恶心的事?


后来他们都说玉逍遥和君奉天在一起,答案已经很明了。她把蝴蝶发卡丢进垃圾桶,内衣也不再合适。偏偏填志愿的最后一刻,托了好几个同学打听到玉逍遥填了什么学校和专业,全照抄上去。


有人敲门,她补了补妆走了出去。倚情天递给她一块手帕,她接过擦了擦手往座位走去。再避不开酒,她一杯接一杯跟着敬下去。这种生活就快结束了,等君轩缘这个工程一签订合同,她就能拿着完整的证据链去报案了。


在君家兄弟商业帝国的互相倾轧里,九天玄尊先一步败下阵来。自那以后她自荐枕席,在君轩缘身边留下一个位置。生意做到这份上,君轩缘胃口不会小,犯的事也不会少。多年来,她一直潜伏在君轩缘身边收集蛛丝马迹,终于快到最关键的一步了。


又到周一。地冥下了车往教室赶。昨夜又被折磨出一身淤青。她早习惯被人压在身下摆弄时抽出自己的灵魂,漂浮在天花板上俯视肉体如同被钉在硬纸板上的蝴蝶标本。两团腐肉在纠缠。别人凝视她,她也凝视她自己。


极偶尔的时刻,她会幻想会怀念玉逍遥那个软软的像奶糖一样的怀抱。


猛的又被拍了拍肩膀,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她回过头,果然是玉逍遥。记忆中的人影和眼前重合,油亮的黑马尾换做白色长发披肩,她无疑在哪里都是亮眼的。


玉逍遥笑眯眯地和她并肩,手臂有意无意与她的挨到一起。太近了,早超过社交距离。地冥觉得身体像触了电,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玉逍遥这个人好像永远不会和人保持距离,她活泼到可以和刚认识五分钟的人侃侃而谈打成一片,也可以和比自己小得多的人轻而易举撒娇。肌肤碰到肌肤,地冥的心里在地震。


桂花盛放的季节,整个校园被桂花馥郁香气填满,她和玉逍遥近得不能再近的距离还塞近一丝甜香。


她愈加沉默,玉逍遥在一旁说个不停。从有没有吃早餐到昨晚查寝她帮自己糊弄过去,再到系里要填紧急联系人表格已经帮她放在桌上。


有桂花随风簌簌落在她肩上,玉逍遥伸手帮她拂去。白的手衬在暗黑的长裙,粉嫩的指甲盖被修剪得好圆润,还没看够就被收回去。距离近到可以闻到玉逍遥身上的气息,她们又坐在一起。专业课玉逍遥不去看板书,来抄地冥的笔记。挨近一点,她的长发铺在地冥写过的笔记上面。她不好意思似的摸摸鼻子对地冥笑笑,曲起手指把头发挽到耳后。她不敢太往玉逍遥身上看,好像看多一眼都是亵渎。


下课玉逍遥带她去食堂吃照烧鸡腿饭,很自然又拉起她的手,松松牵起来。她感觉自己僵硬得像樽木偶,整只手都不会动了,还紧张地冒出汗。到出餐口,玉逍遥双手一搂,虚虚将她往前面一固,两人排成一队等点餐。她咦一声,“我的动作怎么自然得好像机械记忆。”


地冥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又听玉逍遥絮絮叨叨说起这食堂其他好吃的来,什么早上第六个窗口的叉烧包,下午楼下会出烤鸡,原来她的口味也和以前没什么变化。


父亲死后,君奉天找到她,说她应该有一段正常的人生。她反问君奉天什么叫正常的人生?是不是和他们不一样的都是异常?其实心里也没底,只是嘴硬。正常的人生是什么样,她从没想过,至少从没觉得会属于她。这一刻她却无比希望时间能够拉长放慢,能够在她和玉逍遥的相处里再宽裕一点。


等一切结束后。她告诉自己,一切结束后,她就能在玉逍遥身边好好做她的普通室友了。


闲适光阴易过,她在寝室一直住到天气开始转凉。刚回来时非常君讶异她们俩突然走得那么近,然后三个人一起上课、吃饭。非常君对美食颇有研究,在小x书上做探店博主做出点成绩,不仅能养活自己,还能顺便反哺一下家人,虽然挣的钱大多进了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的口袋,家里人的意思也是不用读太多书,以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非常君依然要动不动就去给弟弟擦屁股,玉逍遥依然拉着地冥的手去上课。期间君奉天打了个电话过来,听玉逍遥说最近寝室人都齐全了,意味不明地答了声那就好,听得地冥直皱眉头。


得知玉逍遥依然难以入睡,她特地将两人的枕头调整相对,每夜拉着玉逍遥的手,做一个人形近距离amsr:“现在,闭上眼睛。想象自己在海面上,随着水波漂浮。然后尝试将你的烦恼、你的压力,通通丢给我。”


她将声音放轻,字字句句都放缓,慢慢听玉逍遥呼吸像是真的熟睡,再自己躺下去。第一次尝试时非常君刚从外面回来,从门外探出半个身体见状又立即退出去,气得玉逍遥又笑又恼,告诉她只是在助眠才又进了门。


后来玉逍遥问她哪里来的这些方法。她眸色暗了暗说以前认识个人也老是睡不好,学了很多年终于有机会可以实验。


那天刚上完马哲课,倚情天的短信就进来了,叫她快跑。没一会儿,君轩缘的电话打进来。“晚上过来吃饭,我马上来接你。”她皱了皱眉,回寝室收了东西,告诉玉逍遥自己要出门。离开之前犹豫再三,还是将保有证据的移动硬盘装进包内。

君轩缘亲自开了车,倚情天自那个信息后再也联系不上。她的心沉入谷底。


“今天有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找我的好侄女吃饭了吗?”君轩缘低低笑了两声,又道,“也是,我的好侄女正打算跟我的好女婿一起把我扳倒呢。这次这个工程被你们搅黄了,纪委在介入调查,开心吗?”


信息量太大,地冥的大脑飞速运转。这个工程怎么会突然黄了?她要的证据是工程成立的合同,恨不得君轩缘这边进程更快些,当然不会是她和倚情天从中作梗。想来是君轩缘树敌太多,有其他人要扳倒他,只是她和倚情天撞上枪口。


她只能装傻:“叔父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倚情天呢?今天怎么没见到他?”


她和倚情天统一战线很久,但彼此能做的很有限,不过互相通个气。倚情天在君轩缘身边做打手,为的他老婆的仇。两个不幸的人碰到一起,难免有点惺惺相惜。


君轩缘又笑,是他失去耐心的信号。“明人不说暗话,你把你包里那东西交给我,我放了倚情天,我们一手交人一手交货怎么样?”


车早上了出城的路,窗外景色越来越荒凉。大路上不时有货车经过,扬起尘灰。不远处停着辆车,君轩缘又说:“倚情天就在那辆车上。”


地冥咬了咬唇,“我要看着他人安全下来。”


君轩缘朝窗外做了个手势,倚情天被带了出来。

地冥下了车,将硬盘往君轩缘手上一丢,拽着倚情天就跑。


然而,当君轩缘那两辆车消失在视野外时,车道上出现的却是一辆开得飞快的越野和八轮大货车。这招请君入瓮用得真狠,躲闪不及,危机时刻倚情天将她推向路边。


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地冥突然没头没脑地想起,自己手机里紧急呼叫号码设置的是玉逍遥。


那时候她身上经常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伤疤,玉逍遥以为她是上放学路上碰到混混一类被霸凌。即便知道她是私生子,是养女,也从未往家庭暴力上想。玉逍遥太美好,身处的环境也太美好像真空,对人性的恶的想象就到这里了。玉逍遥只是拿着她的手机在紧急呼叫上输了自己的号码,这样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能最迅速的打电话给玉逍遥。此后她换手机不换系统,设置通通依照最初备份,连紧急呼叫都移过来。


玉逍遥赶来医院时,地冥正靠在病床上听医生训斥。一路上她看见病床上呻吟的身影、被褥外露出的绷带捆绑的形状,玉萧死时的情景历历在目,回马灯似的不断在脑海旋转回放。她双手紧紧绞住裙摆,抑制不住的颤抖几乎让她走不动路。


不想再经历失去,更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在面前逝去。那些无力回天的是自己最无法原谅的事。她脚步又快几分。


眼见地冥并无大碍,只是看上去有几分虚弱和病态。她才彻底泄下气来,扑在床前喘粗气。


“她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在她们跟前说,“不过胎儿肯定是保不住的,我的建议是马上安排引产手术。”


地冥显然对她的到来感到意外而手足无措,然而医生并没给她们叙旧的时间,开口即是重磅炸弹。玉逍遥用好一会才消化了医生说了什么,猛然抬头去看地冥。


地冥点点头,说本来就是要做的。又看向玉逍遥:“很抱歉会把你叫过来,如你所见我无大碍,你可以回去了。”


揭开这层遮羞布她反而坦然了,坦然拒绝玉逍遥好意,又自作主张在两人中间划定界限。玉逍遥看了看她,看不透她到底在想什么。来了当然没有走的道理,她帮着地冥去办住院手续,又在病房外被医生叫住。


“这是你妹妹吧?你们长那么像。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这样作践自己呢?回去好好给她做做工作,女孩子自重一点……”


打开手机,本地论坛已经出现好几个这件事的帖子,什么女大学生和男友在市郊殉情,传的神乎其神。顶帖挺多,说她不自爱的,说现代年轻人承受能力差的,可惜了男方的。


倚情天永远留在那条公路上,先一步找君时雨去了。地冥关了手机,朋友一场,不可能不恨。况且自她去君轩缘身边,倚情天对她帮忙不少,从被打得狠了给她伤药到那天递给她那方温热手帕,还有君轩缘大事小事通风报信。倚情天是懂她的人,把她当平等的人看待的男人,她在他眼中不再是符号。他的死,她要向君轩缘讨回来。

君奉天来了一趟,带了饭菜,要玉逍遥早点回学校。玉逍遥说要照顾地冥。他又叫地冥保重身体。——还劝她早点放手,果然匿名举报搅黄了工程的事是他的手笔。


得知地冥是君奉天的妹妹,玉逍遥啧啧称奇,毕竟从未听这两个人其中任何一个提过。君奉天放下东西就走了,地冥也不愿说太多,只说自己的事不要告诉他。


一个死胎的堕落和失去一块血肉并没有什么不同。麻药失去效用后是一种空虚的疼痛。入院几天,地冥发色不知不觉褪做深紫,脸色是失血过多的苍白。医生始终对她俩以姐妹相称,玉逍遥也懒得解释,无聊时会问地冥,我们俩长得很像吗?


地冥面色古怪,说话颇不客气。谁要和你长得像啊?


“长得和我像是你的福气好不好?我可是校花诶。”


地冥不与她细说,聪慧如她却已经能从整个事件拼凑出个大概。愤恨是有的,但还愿意相信正义能照耀在每一个角落。一出院她就自告奋勇要和地冥去报案。


地冥没有傻到只留一份证据存档,她自己的住处还藏着一份。


她们就近去了派出所,笔录从下午记到深夜。然而无论车轱辘多久,无非就是那几个问题。那个辅警甚至一再询问起地冥被性虐待的细节,甚至一脸玩味地问起被人包养什么感觉。到玉逍遥也忍无可忍。


最终硬盘被收走,也没有说立案与否。有值班人员看不下去,暗示她们踢了铁板,趁早放弃。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玉逍遥想起玉萧,想起她的死,就范却惩罚甚微的凶手,铺天盖地的舆论。地冥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说了一句太晚了去我那住一夜吧。


地冥的床上堆满了毛绒玩偶,从米菲兔、尼克朱迪到那年三丽鸥限定库洛米。玉逍遥记得自己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后来不知怎么不见了。是和谁一起抓的来着?记不清了,那就一律当成君奉天。记得他们两人那天在电玩城从日照当头抓到万家灯火,电玩城那氛围本就容易让人忘记时间,闪烁的led灯条和吵闹的背景声晃得人眼花心悸,她按向机械爪的手却很稳。身边人流潮涨夕落,数他们俩最认真。娃娃机被设置好了掉落几率,他们把身上的钱都买完了游戏币,才终于眼睁睁看着机械爪拖着的库洛米从出口掉出来。


细节明明都清晰,就是想不起和谁一起做这件事,这并不是头一次。在玉逍遥的记忆里,有许许多多个这样的瞬间,好像被虫蛀过的苹果,带着甜蜜的腐烂的香味,光滑的皮面底下是各种横穿的洞。那就绕开不吃这一块,她不想琢磨太多。几年前她大病一场,家里人都说她中了邪。最后请了个装神弄鬼的长胡子道士,绕着她做了好久的法,说少思是福,以后不可以劳心费神。

也不是殚思竭虑的人,她喜欢活的通透一点,不要被什么束缚,就像自己的名字,行也逍遥,坐也逍遥。


把这些情节的主角都一一归给君奉天也一样,只是在一成不变的生活里君奉天已然像个坚不可摧的Npc,把他代入是最简单最快捷的方式。


她打了个电话给君奉天,那边传来车道上的呼啸声,是刚加完班在回家路上。大略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电话那头的君奉天也陷入沉默。片刻后,君奉天劝她,明天回学校吧,别跟地冥一样傻。


君奉天少有地提起九天玄尊,在他心目中他的父亲也并不算完美受害者,也做过不少“错事”,他的死算是一种求仁得仁。


本是如此,坐到他们那个位置,不过就是你方唱罢我登场的区别。


毕竟君奉天学法的理想就是能够尽己之力改变这个环境,让一切变得更好。这一点上大家殊途同归。


然而也就像伤口里面会蓄脓,她突然发现她、地冥与君奉天之间存在着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地冥三番两次叫她不要把自己的事情和君奉天讲,君奉天这种人是永远无法理解她的处境的,一个男权社会成功养育出来的正统男性怎么会理解她的处境。现在玉逍遥懂了,她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离地冥很近。


她对君奉天说,我们那个婚约,还是别作数了吧。


本来就像闹着玩,也不是什么必须品。听到电话那头掷地有声地“好”,有什么长久以来一直禁锢她的东西解开了,她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就好比记忆,记不清的东西是不必一律归给君奉天的。


地冥找出毛巾睡衣,来叫她去洗澡。脸上的表情写着她显然心绪不佳,还有些这房子初次待客的惴惴不安。玉逍遥拉着她的手进了浴室,说那么晚了一起洗洗睡吧。


她如此坦然,总是让对方不好再拒绝。地冥红着脸站在浴霸下瞪着她,把她逗笑了。她飞快把身上的衣裙褪去,然后是文胸内裤,越褪越觉得轻松,一念放下。脱完又去解地冥的裙子,拉下侧拉链,把长裙往下剥。地冥拍开她的手,选择自己上手。


浴缸盛满了水,氤氲一阵水雾弥漫在黄澄澄的暖光下。灯光照在地冥身上交错的疤痕上,镀了蜡似的。似是注意到她的目光,地冥侧过头看她一眼。注意到她目光中的疼惜,又楞在原地。


她慢慢靠近,手掌不自觉抚过那些疤痕,又轻轻将人拢入怀中。


上了雾的梳妆镜内两张脸孔相差无几,一深一浅两种发色交叠在一起,相似的身躯也交叠在一起。


花洒在头顶下起雨来。玉逍遥觉得脑海深处有什么在破土而出,她想起内衣店那个拥抱、此后她和末日十七每一个拥抱以及最后可以称作是她不告而别的收场,想起了脑海中那每一段找不到人对号入座的实际对象。


她在地冥颈窝蹭了蹭,呛了一大口水。地冥托起她的脸,往她头上身上抹泡沫。


“十七。”她说,“我想起来了。”头上的动作一顿,地冥莫名看她一眼。


“对不起啊,后来我失忆了。虽然这话听起来很像借口,但它确实发生在我身上。”


玉逍遥记起来,从游戏城出来的那个晚上她们俩肚子空空,唯独胸口的库洛米捂热了暖融融有点温度。她抱着库洛米空不出手,末日十七左边一个自己的包右边斜挎玉逍遥的包,乐呵呵的脸上被冻得发红。总算到她家门口,她将库洛米往末日十七怀里一塞拿过自己的包:“现在你就可以带着我的温度回家啦,这样晚上睡觉也不会怕了吧,有我”边说边拍了拍库洛米,“陪着你呢。”


她想起来不告而别的前一天,在教务处,她想对末日十七说的是什么了。她想说:“无论别人怎么看,在我眼中你就是你,我们的感情也无需其他任何人定义。”


她轻轻刮了刮地冥的鼻子,凑近了在她脸颊印下一个吻,不比流过脸上的温热水更重。


一个澡洗到晨光熹微,热水器再不出热水,两人才裹着浴巾相拥睡在床上。


玉逍遥将玩偶下饺子似的推下地,拍拍被褥对地冥道:“以后你不需要它们了,你有我就够了。”说着张开手臂,是一个等她入怀的姿势。


玉逍遥问她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她没有阻止地冥一路以来的复仇,也知道到这一步再也无法求助任何人。地冥对君轩缘的复仇,说是女儿对父亲、女人对男人、弱势对强权好像都不准确。

她曾经失去过、错过的,这一次都会陪在地冥身边见证她的复仇,她会尽自己所能与地冥站在一起。


地冥迟疑了一瞬,支起胳膊离开玉逍遥怀里。她拉开抽屉,最里层赫然藏着一支手枪。


这是玄尊去世时她从他房中找到的,若非万不得已,鱼死网破,她也不会拿出来。


“还有三个小时,君轩缘会起床,在餐桌上看完新闻就出发去公司。”


那是他家短暂的空隙,门禁大开,司机还没来,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她看了看玉逍遥,“你睡一觉,在家里等我。”


玉逍遥摇摇头:“我也去准备准备,八点一刻在他家门口接你。”


地冥十七岁开始来到这个别墅卧底,做君轩缘的入幕宾。每来一次就觉得自己陶瓷娃娃似的掉下一块碎片,最后成为一块不成型的泥胚。


她对别墅的构造已经很熟悉。见到宿醉未醒的君轩缘躺坐在沙发上也并不意外。


“十七啊,过来坐坐,陪陪叔父。”像是早就意料到她会来,君轩缘虽是一脸醉态,仍是招呼她。


“你可真是我的好哥哥留给我最好的礼物,自你走后,可再没更合我意更听话的孩子了。”


砰。地冥踏进门,对他开了一枪。


这一枪,为父亲,养她育她十余载。


鲜血流出,他像是才发现身边养着以为无关痛痒的小猫咪也会伸出利爪,又嗤笑一声:“打偏了,算了吧,你这样杀不了人的。”


砰砰砰。不耐他继续说下去,地冥一下打出三颗子弹。君轩缘喘气像风箱,看上去回天乏术了。


“有什么用呢?”君轩缘还要继续说。“我一个人倒下,我背后还有千千万万个需要你们这些年轻女孩新鲜血液的人啊。”


这三枪,一为倚情天,被君轩缘害得家破人亡的是他。二为她自己,为她和君轩缘身边曾经掠夺过的许许多多付出多年青春和肉体的女孩们。三枪敬自由,敬她未来再无法回头也从未体验过的正常生活。


她欣赏了一下君轩缘濒死的惨状,又看了看时间。


差不多了,清晨的别墅区传来一阵马达轰鸣声,她开出最后一枪。


玉逍遥开着一辆敞篷车在门口等她,后座放满了食物。看她跳上车,即刻踩着油门蹿了出去。


她问车哪来的,玉逍遥说这是你逍遥姐姐我的嫁妆!咱两现在就来一场没有目的地的蜜月。


“太俗了吧玉逍遥,能不能抛开你那传统婚恋观。”


“哎好吧,我们这是灵与肉的交流是soulmate。你帮我看看我手机好像响了一下,待会直接把两手机丢了吧怪碍事的。”


点开收件箱,竟是非常君。上面写她决定要远离这个城市远离两个弟弟,自己挣的钱自己花,悠然做自己去了。


玉逍遥说,那你问问她要不要和我们一块上路?哎还是算了,祝她也前程似锦吧。


缺德带冒烟

天地

马嘉祺、贺峻霖、严浩翔 - 天地(live)

作词:***

作曲:***

小时候的梦境里

那时候的人们说

想要得到的太多

永远找不到尽头

每个夜晚 在我座驾里

不知道飞驰了多少公里

路口太多 寻找目的地

太多的喧嚣只想要屏蔽

在乎太多事情

困扰太多但从不逃避

你说你要抬起头 哦

路到尽头总会遇到下个路口

不到最后不该轻易放手

我超速前行 打破所有格局

有些人说我有罪ye

破格的在道路上飞ye

他们想看我下坠ye

不知道我会流泪ye

下一个降落地

又是晴天霹雳

已站在至高地

我决不会放弃ye......

马嘉祺、贺峻霖、严浩翔 - 天地(live)

作词:***

作曲:***

小时候的梦境里

那时候的人们说

想要得到的太多

永远找不到尽头

每个夜晚 在我座驾里

不知道飞驰了多少公里

路口太多 寻找目的地

太多的喧嚣只想要屏蔽

在乎太多事情

困扰太多但从不逃避

你说你要抬起头 哦

路到尽头总会遇到下个路口

不到最后不该轻易放手

我超速前行 打破所有格局

有些人说我有罪ye

破格的在道路上飞ye

他们想看我下坠ye

不知道我会流泪ye

下一个降落地

又是晴天霹雳

已站在至高地

我决不会放弃ye

江湖人说我不行

古人说路遥知马力

陪我走陪我闯天地

我从不将就我的命运

小时候的梦境里

那时候的人们说

不想遵从那规矩

世界与我远离

有些事放心底

但是不会停止继续孤单前行

伤痛不在意

面对攻击我选择前进

有什么关系

反正到最后都我自己

不需你怜悯

不需要借口

什么玩意

别再玩把戏

我耐心的说

你从来不懂

无奈的我

错一步虎口

从今以后我不需更多勇气

我已知道我能战胜所有崎岖

江湖人说我不行

古人说路遥知马力

陪我走陪我闯天地

我从不将就我的命运

小时候的梦境里

那时候的人们说

想要得到的太多

永远找不到尽头

永远找不到尽头

永远找不到尽头

江湖人说我不行

古人说路遥知马力

陪我走陪我闯天地

我从不将就我的命运

潇_clf(停更版)

知道自己唱得不好

轻点喷🙏🏻

知道自己唱得不好

轻点喷🙏🏻

这翅膀三千丈

虹霞垂天

旅者登上了三山十八峰。

云霭在脚下穿行,飞鸟在雾中隐现。他的眼瞳中倒映出万里山河脉络,身上拂过高天之风。

终是看的痴了,不觉取出葫芦来喝。


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巉岳刺破大地,凌绝云海;

我看到万川湍流咆哮奔走绘成锦绣堪舆;

看到霄汉中不尽星辰流转,日月几度盈亏。

我听见了什么?

我听见白鹤之唳萦绕峰间,孤高清越;

我听见翻涌的松涛漫卷过山巅回荡在莽原;

听见幽谷中的流风仰啸,唱起狂歌。


旅者饮尽了最后一滴酒。

赤红烟霞漫过半边天,触手即是叆叇。

余晖为百鸟披上霓裳,想是去了苍梧。

旅者登上了三山十八峰。

云霭在脚下穿行,飞鸟在雾中隐现。他的眼瞳中倒映出万里山河脉络,身上拂过高天之风。

终是看的痴了,不觉取出葫芦来喝。


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巉岳刺破大地,凌绝云海;

我看到万川湍流咆哮奔走绘成锦绣堪舆;

看到霄汉中不尽星辰流转,日月几度盈亏。

我听见了什么?

我听见白鹤之唳萦绕峰间,孤高清越;

我听见翻涌的松涛漫卷过山巅回荡在莽原;

听见幽谷中的流风仰啸,唱起狂歌。


旅者饮尽了最后一滴酒。

赤红烟霞漫过半边天,触手即是叆叇。

余晖为百鸟披上霓裳,想是去了苍梧。

薪九_补刀狂魔仓鼠九
十七,好久没见! *☼*―――...

十七,好久没见!


*☼*―――――*☼*―――――

昨天天地同框确实开心得像过年一样,然后约的稿子居然正好今天就出,仿佛就是大写的四个字天造地设天地无双(这是八个字)


约稿,我。画手,少迹寻渊九。


之后会搞一点同图流沙麻将发无料~

十七,好久没见!


*☼*―――――*☼*―――――

昨天天地同框确实开心得像过年一样,然后约的稿子居然正好今天就出,仿佛就是大写的四个字天造地设天地无双(这是八个字)


约稿,我。画手,少迹寻渊九。


之后会搞一点同图流沙麻将发无料~

青鋆

“我听到风对我说,不要再继续失落”

“风有没有还说,我陪着你前行”

“风都自己问了,那必然是会的”

最后一场比赛的失落,会化作崭新未来的动力,转换战场,你我依旧同行

“我听到风对我说,不要再继续失落”

“风有没有还说,我陪着你前行”

“风都自己问了,那必然是会的”

最后一场比赛的失落,会化作崭新未来的动力,转换战场,你我依旧同行

千古江月痕

耳廓狐饲养指南(法人/天地)02

到了冬天云鲸上面落满大雪时,非常君就不出去了,他没有像君奉天那样厚厚的被毛,身上只有一层短短的绒毛即使爪子上也有毛毛,也抵抗不了雪地的寒凉,只能每天待在巢穴里等着君奉天捕猎回来。


冬天的猎物难得,一般要好几天才能捕到一只,君奉天选择的都是一些大型的猎物。


牦牛、盘羊一类的。


这类的猎物一般不好捕,攻击性也强,往常都不是君奉天的首选,但为了减少捕猎的次数君奉天还是冒险选择了这一类。


在把猎物摔死之后,君奉天咬着猎物的脖子,朝着他居住的巢穴攀爬,即使雪豹善攀爬,带着这么重的猎物还是在雪山上,对于君奉天来说多少还是吃力的。


非常君远远就听到了声响。


大大的耳朵...


到了冬天云鲸上面落满大雪时,非常君就不出去了,他没有像君奉天那样厚厚的被毛,身上只有一层短短的绒毛即使爪子上也有毛毛,也抵抗不了雪地的寒凉,只能每天待在巢穴里等着君奉天捕猎回来。


冬天的猎物难得,一般要好几天才能捕到一只,君奉天选择的都是一些大型的猎物。


牦牛、盘羊一类的。


这类的猎物一般不好捕,攻击性也强,往常都不是君奉天的首选,但为了减少捕猎的次数君奉天还是冒险选择了这一类。


在把猎物摔死之后,君奉天咬着猎物的脖子,朝着他居住的巢穴攀爬,即使雪豹善攀爬,带着这么重的猎物还是在雪山上,对于君奉天来说多少还是吃力的。


非常君远远就听到了声响。


大大的耳朵张望着,毛茸茸的尾巴甩来甩去,他知道君奉天捕猎回来了。


早早地就蹲在洞口守候。


在看到君奉天的身影后立刻窜了出去,围在他的脚边吱吱叫了起来,君奉天把嘴里的猎物放下低下头去蹭他,非常君立刻开心地跳过去和他一起撞头头。


一边撞一边嘴里轻轻地呜呜叫显然是很想他。


君奉天把猎物的肚子撕开,把肚子上的肉让给他吃,非常君简单的吃了几口就又去蹭君奉天,小小的脑袋顶来顶去鼻尖轻嗅地去感知君奉天身上的气味腺,那味道会让他觉得安全感爆棚,能够很好的抚慰因为分离而产生的焦虑不安。


填饱了肚子后,君奉天把未吃完的猎物埋进厚厚的雪里,这样下次吃的时候就还是新鲜的,非常君学着他的样子一起埋,很快就在地上挖了一个坑然后跳进去,眯着眼睛对着君奉天叫,君奉天把他叼出来带回到温暖的巢穴里。


非常君的身上都湿了。


君奉天帮他舔干净,不然这么冷的天毛毛很容易就会结冰,非常君躺平任他舔着两只前爪垫在下巴上,尾巴摇摆着去碰君奉天围在他身边的大尾巴。


一番仔细的梳理后,君奉天就趴在他的草垫子上开始打盹了,非常君凑到他的大脑袋边上,用自己的脸颊蹭着他,一边蹭一边用夹子音在那里嗲嗲地叫:“甜甜,贴贴。”


君奉天很早就告诉了非常君自己的名字。


只是君奉天三个字他怎么都叫不全,又加上他偷懒爱用叠字还发音不对,就把天天两字叫成甜甜,君奉天纠正了他好多次他都改不过来,反而用着他那双黑黑的眼睛看着他,歪着脑袋一遍遍叫他甜甜,君奉天一开始不打算理他,他就好像受了委屈呜呜地趴在地上,耳朵也不立起来了缩在脑袋后面小心翼翼地看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不理他。


君奉天自然就不再勉强了,甜甜就甜甜吧,云鲸之上也就只有一个甜甜。


我不说就没人知道我是甜甜。


抱着一种摆烂心态君奉天对这个叫法接受良好,在听到非常君发出贴贴请求后,君奉天很熟练地翻滚露出自己的肚皮,那里的绒毛绵密厚实且柔软保暖,是冬天非常君最喜欢的睡觉所在,即使君奉天用他自己褪下的毛给他弄了个窝,他也喜欢这样贴着君奉天睡觉。


每次都要贴好久才愿意去自己的窝里睡觉。


君奉天捕猎回来会休息很长一段时间,非常君醒了他还在睡,这时候非常君就会在洞里玩玩石头或者去扑扑君奉天的尾巴,静静地等着君奉天醒过来给他讲故事听。


君奉天知道很多。


因为不能出去玩非常君的精力很旺盛,不是在洞里跑酷就是在君奉天身上跑酷有时他收不住爪子的时候还会抓疼君奉天,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君奉天就开始给非常君讲故事,以此来让他安静起来。


非常君也很好奇,一个故事里能问出各种奇奇怪怪的问题,譬如龟兔赛跑为什么没有我呢?他们为什么没有叫我啊?是不喜欢我吗?


这种问题君奉天也很为难。


只能解释当时因为他在睡觉所以兔子和乌龟才没有来找他,非常君相信了这个解释,还认真地交代了君奉天下次有比赛一定要把他叫起来。


君奉天无奈答应了。




冬天是玉逍遥最喜欢的季节,他是雪狐,白色的毛毛会在冬天翻长一倍毛茸茸的看着比之前都胖很多,地冥则不是那么喜欢,他是赤火狐,喜热,对这种会冻jiojio的季节没什么好脸色,但他又拒绝不了玉逍遥,每次都被拉来一起玩雪。


天知道雪有什么好玩的。


地冥看着一猛子扎进雪地里,尾巴摇曳的跟个白萝卜的玉逍遥心情不是很美好,他把jiojio踩在自己的尾巴上勉强能隔绝地面上的寒气,玉逍遥抓到了老鼠跑过来给他看。


地冥敷衍的给了一个夸夸的表情,在玉逍遥进完食后催促他一起回去,玉逍遥也玩够了就答应和他一起回去,玉逍遥的巢穴在仙脚的一处树洞里,洞里面的空间很大,丢满了玉逍遥的各种东西,大都是一些吃的,地冥进来的时候都没地方落脚,玉逍遥把一些不怎么喜欢吃的丢出去,腾出一块地方给地冥睡觉用。


地冥怕冷,每次冬天来玉逍遥这里睡觉,都会让玉逍遥给他暖,不过相比较非常君和君奉天的亲密贴贴,玉逍遥更喜欢一整个狐趴在地冥身上给他盖一层毛绒被。


地冥也习惯了这个样子。


只是今年冬天玉逍遥好像长胖了许多,趴上来的份量有点重压得地冥一下子喘不过气来,他在下面挣扎吱吱地控诉道:“玉逍遥,你是不是又长胖了?”


玉逍遥夹紧尾巴。


有些心虚但也不承认,死撑着道:“没有,只是毛多。”


地冥不信他的鬼话,用力地从他身底下钻出来,跑到另一边去睡,玉逍遥跟过去还要再趴,地冥猛地扭过头要扑咬他,玉逍遥这才吓得安分了许多。


缩在一旁低低地叫着,他叫的声音难听又吵,纯粹是为了演戏,地冥闭眼听着也不觉得闹,等又过了好一会地冥好像睡着的时候,玉逍遥才又跑过去轻轻地蹭他叫他小十七。


地冥没有反应。


玉逍遥又尝试地趴了过去。


地冥被压醒了,但也没有生气,玉逍遥有些讨好地舔着他,轻轻地嗅着他,地冥这才又闭上眼睛,沉沉地睡了过去。


冬天的食物稀少。


玉逍遥和地冥都是搭伙过日子的,他们会在冬天快要来临的时候储备一些吃的但也会在冬日里捕猎,和玉逍遥一言不合就种萝卜不一样,地冥很少会选择这样愚蠢的方式捕猎。


他大都猎的是兔子一类的,都是需要耐心和技巧的,玉逍遥就跟在他的后面不去打扰他。


地冥一蹲就能蹲好几个小时,等到兔子出来觅食的时候他就会冲出来伏击,地冥跑的很快战术也多,他会把兔子撵到密林里去,兔子在慌张的情况下很容易就撞到树上几乎都不用地冥亲自去扑咬,在确定猎物到手之后地冥守在原地等待玉逍遥。


他像一团雪球一样跑过来。


在看到兔子后毛茸茸的尾巴高高地竖着,尾巴尖尖左右摇晃很是开心。


他没想到地冥真的能猎到兔子,在真诚地吹了一堆的彩虹屁后玉逍遥美美的吃了一顿兔子肉,地冥在他饱餐之后才开始吃,一只兔子显然是不够吃的,地冥想着再猎点什么,他把目光放在了云鲸那边,那里有小型的山羊,一只够吃很久了。


玉逍遥看出他的想法。


劝阻道那里是君奉天的领地,擅自闯入别人的领地不好,地冥舔舔鼻子,问道:“吃过羊腿吗?”


玉逍遥吸溜口水:“没有。”


地冥再问:“想吃吗?”


玉逍遥诚实点头:“想吃。”


就这样两只狐狸来到了云鲸之下,望着高高的云鲸,玉逍遥和地冥选择一条陡峭的山路慢悠悠地走了上去。


一路上玉逍遥还在纠结。


如果遇到君奉天该怎么办,是要打声招呼,还是撒腿就跑,地冥看他神叨叨的,刚想冷嘲热讽几句,风里就传来了君奉天的气息。



千古江月痕

耳廓狐饲养指南(法人/天地)01

玉逍遥是在仙脚之下捡到的非常君,那时他正好要去窈窈之冥去找地冥,非常君就趴在一个大石块的后面嘤嘤地叫着,玉逍遥听到声音跑过去看,就看到了趴在草丛里的非常君一双大大的耳朵黑黑的眼睛正惶恐不安地看着,玉逍遥跳了过去凑近轻轻地嗅他,粗浅地判断出他应该是只狐狸,只是这只狐狸未免也太小了一点像只还没长大的幼崽。


玉逍遥叼着他去找地冥。


一路上非常君都很安静地没有叫,只有尾巴夹着蜷缩在两腿之间,地冥刚睡醒就感知到了玉逍遥的气味,他一边舔着毛一边好心情地等着玉逍遥过来。


他和玉逍遥昨天就约好了要抓鱼吃。


虽然他们都是狐狸,但地冥偏爱吃鱼,玉逍遥虽然不理解,但也会陪着他一起抓。...


玉逍遥是在仙脚之下捡到的非常君,那时他正好要去窈窈之冥去找地冥,非常君就趴在一个大石块的后面嘤嘤地叫着,玉逍遥听到声音跑过去看,就看到了趴在草丛里的非常君一双大大的耳朵黑黑的眼睛正惶恐不安地看着,玉逍遥跳了过去凑近轻轻地嗅他,粗浅地判断出他应该是只狐狸,只是这只狐狸未免也太小了一点像只还没长大的幼崽。


玉逍遥叼着他去找地冥。


一路上非常君都很安静地没有叫,只有尾巴夹着蜷缩在两腿之间,地冥刚睡醒就感知到了玉逍遥的气味,他一边舔着毛一边好心情地等着玉逍遥过来。


他和玉逍遥昨天就约好了要抓鱼吃。


虽然他们都是狐狸,但地冥偏爱吃鱼,玉逍遥虽然不理解,但也会陪着他一起抓。


只是今天玉逍遥却给他带了一个小东西过来,看着趴在地上缩成一团的小狐狸,地冥望了玉逍遥一眼想要让他给个解释,玉逍遥很快就吱吱地叫了起来。


大意是,他捡的,觉得可爱,想养。


地冥围着非常君转了一圈,不是很认同,玉逍遥爱捡东西,仙脚之上就有他捡的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会给狐带来幸运的四叶草,什么第一次吃鱼用的石头,什么春天里最美的花……都是玉逍遥捡来的。


包括地冥。


也是他在窈窈之冥里捡到的。


地冥对他这个毛病已经习惯了,但他不认为玉逍遥还应该捡一个像他一样的活的生物,简而言之地冥有了危机感。


看看这小东西,耳朵大大的,小脸尖尖的,他还歪着脑袋看狐一看就是个心机绿茶狐。


地冥心里下着定义。


火红色的尾巴高高的竖起,尾巴尖尖的毛都炸开了,玉逍遥挡在非常君的身边,用他的白尾巴挡着他冲着快要低声哈气的地冥,吱呜呜地叫了起来,地冥不吃他那一套,玉逍遥就开始打滚,毛茸茸的身体,在地冥的脚下翻来滚去闹得狐没有办法只能无奈答应收养这个不怎么顺眼的小东西。


三只狐生活在一起,非常君起初还不是很适应,他对玉逍遥的依赖感比对地冥要重所以总是想要跟着玉逍遥,去扑他的大尾巴玩,再被地冥呵斥了几次后,就缩头缩脑地跟在他们后面。


地冥和玉逍遥都是开了灵智的。


比非常君要聪明许多,很多捕猎的技巧和动作,非常君都是要学很久才会记得,玉逍遥还经常夜里叼着他去晒月光,想着能让他变聪明一些。


但不知道是不是太小的缘故,非常君并不像他和地冥那样,吐息收纳,只一心扑着草丛里的虫子玩。


几次三番后玉逍遥有些失望地对地冥吱吱叫,表示他很失望非常君是个傻的,地冥有些幸灾乐祸地拱着他用自己的脑袋蹭着他,一边安慰他一边吱吱道不是所有的狐都和冥冥之狐一样是奇迹之狐。


他说着用眼光去瞟地上四爪齐蹬玩着小石块的非常君,心中的危机感顿时消减了许多。


两只狐凑在一起趴着亲密地依偎在一起,非常君觉得好奇也凑了过去想要贴贴,这次地冥没有撵他允许他趴在玉逍遥的脚边,玉逍遥还用尾巴逗它玩,看着非常君高兴地左右横跳的样子,玉逍遥有些担忧地对地冥吱吱地叫着。


他在担心非常君会渡不过冬天。


和外界四季不同,玉逍遥和地冥所在的这地方,生存环境虽然很优越但每年冬天气候会格外的恶劣,空气中好似有着一股神奇的力量,很多动物都会在这股力量中死去,只有开了灵智会吸收月光的动物能活下来。


这也是玉逍遥一直坚持的所在。


他不希望非常君死去,但现实是,非常君好像并不适合这个地方他压根就不会吐纳。


玉逍遥焦急地整个狐开始掉毛。


地冥看不惯他这个样。


给他出主意,让玉逍遥带着非常君去云鲸,那里是不受力量所影响的。


玉逍遥也想到了。


只是他有点犹豫,云鲸之上是君奉天的领地,他是一只强悍的雪豹,雪豹会吃狐狸吗?玉逍遥打量着非常君的小身板,担心它连给对方塞牙缝都不够。


抱着一种试一试的态度。


三只狐来到了一座悬崖的底部,悬崖之上就是云鲸,他们在这里等了几天,一直等到破风的声音从悬崖上面传过来,玉逍遥和地冥听到声响就跑了,只有一无所知的非常君还在仰头看着,君奉天从悬崖上坠落下来,嘴里还咬着羚羊的脖子,他喜欢用跳崖这种粗暴的方式来摔死猎物。


虽然这带着一定的风险,但好用,君奉天他们家一直是这么用的。


玉逍遥躲在石头后面小声逼逼:“奉天还是那么帅!”地冥嗤之以鼻,他不觉得这种莽夫般的行为有什么好崇拜的,咬着玉逍遥的后颈肉地冥要把他给叼走,玉逍遥后腿挣扎地蹬着表示抗议,最后只能蔫巴地认命跟着地冥回去。


回去的路上,玉逍遥还问道:“非常君会没事的吧,奉天不会吃了他吧。”


“不会的,你见过他吃过狐狸吗?”地冥安慰。


“好像没有,那应该没事。”玉逍遥被轻易地糊弄了过去,很快就把非常君给忘在了脑后。


君奉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


小小的一团,耳朵却出奇的大,它似乎不怎么怕他,还好奇地凑过来看他吃猎物。


君奉天静静地观察着,一嘴咬开了羚羊的肚子,那里的肉柔软而富有油脂,是他最喜欢吃的地方。


非常君这时才察觉到了危险。


有些害怕地收起了耳朵,整只狐趴在地上呜呜地叫着可是地冥和玉逍遥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回应他,非常君更害怕了小心翼翼地向后退,被君奉天一个猛扑一爪子按在了地上。


非常君叫也不敢叫了。


整个狐在君奉天的爪子下发着抖,君奉天收敛着指甲只用肉垫去触碰非常君的耳朵,研究了半天也没见它们支愣起来,他不怎么死心,叼着非常君朝着悬崖上攀着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巢穴里,非常君一落地就跑到角落里缩着,君奉天对着他叫了几声,发现他不能沟通就趴在草垫子上打起了盹。


非常君还想着要出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君奉天比玉逍遥开智还要早,他已经到了快要成精的阶段,一些小法术还是会的,一个画地为牢就能让小狐狸找不着北,一点也不担心他会跑。


在逃跑几次失败后,非常君安分地呆在离君奉天最远的一个小角落里,只有大耳朵还在警觉地转来转去,君奉天最好奇的就是这个一看能看一整天。


他还给非常君带了食物。


一只羚羊幼崽。


他把猎物拖到非常君的面前,用爪子示范地抓了一遍就退回自己的草垫子上,非常君等了一会才扑上去,四爪齐用也抓不下来一块肉最后吃了一嘴的绒毛,他饿极了忍不住朝着君奉天吱唔乱叫起来。


他现在胆子大了。


敢跳到君奉天的身上,踩着他的身体用脑袋去蹭他的脖子,还会用湿漉漉的鼻子去顶君奉天的下巴。


一边顶一边嘤嘤地叫着。


这些都是他在玉逍遥身上学的。


每次玉逍遥有所求的时候,他都会对地冥这样做,非常君见多了也就学会了。


君奉天独处惯了。


还不怎么习惯这样亲密的相处方式,只是很矜持地用爪子推了推非常君,起身帮他将猎物撕碎。


非常君吃的不多,一只羚羊幼崽他只能吃完一块后颈肉剩下的都是君奉天的。


吃饱之后非常君跑到君奉天身边玩耍。


君奉天的尾巴很长很粗,很轻易地就能把非常君给围起来,它们也很灵活,一个尾巴尖尖就能扭动着逗着非常君玩,玩累了一狐一豹就依偎着睡觉。


他们大多都是昼伏夜出的。


除了日常的捕猎,君奉天还会带着非常君去顶峰上面吸收月光来开智。


不同于玉逍遥的呼吸吐纳。


君奉天本豹就是一个很好的月光力量的载体,当他开始吐纳的时候即使非常君什么也不会,也能被他潜移默化地带着修炼吸收月光里的精华。


慢慢地非常君会和君奉天沟通。


他会对君奉天说一些很简短的句子:饿饿,吃肉肉,困困,要蹭蹭。


一整个混吃等死的大动作。


他还单独开发了一种针对于君奉天的夹子音,用来满足一些不能被答应的要求。


例如跑出去玩。


每次跑出去的时候非常君还会给君奉天带吃的,小老鼠小虫子什么的。


他爱吃一种带壳子的虫子。


每次抓到的时候都会忍着留一只给君奉天带回去,君奉天不吃虫子,用尾巴扫到非常君跟前催他吃。


非常君推荐几次无果后就换了另一种示好方式,他会在君奉天的身前趴下然后后肢向后拱起尾巴轻抬。


一下一下的。


看得君奉天一愣一愣的,他不知道非常君还有这个心思只能暂时用爪子轻轻抚了抚非常君的尾巴根。


非常君很快就呼噜了起来。


后肢越发的向后拱着,学着地冥发出的声音,轻轻地叫着,黏黏糊糊的,听得君奉天有些烦躁。



賈___

立誓别离

    揣测冯振国的心是一件极冒险的事,诡谲不似人性所衍化出的心理,忽喜忽怒极变态到似分裂症一般失衡,做小弟的不知他何时算是正常,也不敢从他的表情断定该不该冒风险,混社会最大的哀事莫过于给这样的大佬做事,成也一张嘴败也一张嘴,吗?冯振国这里行不通这个路数,死都不知为何才妥帖,这作风是从正兴追杀堵截中斗出条活路的地藏,说他安稳不动也不算,愚家只当他被撤尽全力从小头目沦落成小痞子所以失常。


    明眼人看出他在敲碎心中定位仁义的碑石改刻往日岁月的墓志铭,从断指的痛...

   



    揣测冯振国的心是一件极冒险的事,诡谲不似人性所衍化出的心理,忽喜忽怒极变态到似分裂症一般失衡,做小弟的不知他何时算是正常,也不敢从他的表情断定该不该冒风险,混社会最大的哀事莫过于给这样的大佬做事,成也一张嘴败也一张嘴,吗?冯振国这里行不通这个路数,死都不知为何才妥帖,这作风是从正兴追杀堵截中斗出条活路的地藏,说他安稳不动也不算,愚家只当他被撤尽全力从小头目沦落成小痞子所以失常。


    明眼人看出他在敲碎心中定位仁义的碑石改刻往日岁月的墓志铭,从断指的痛提炼枭的狠。迪奇是从冯振国离开正兴便跟他一起离开的,他就逐日逐日的看他怎样面色铁青咬牙切齿突兀无征兆似犯癫痫,哪怕上秒同女仔有说有笑。迪奇再木讷也知为何,过往,地藏和怨鬼的区别仅是生老病死,他大佬发神经不是一两日,提心吊胆从这饥饿的豹底下怎样遁逃,他知逃不掉,冯振国每次这样就是要人残疾,用血和痛贡给附在那三指上的不信任和名为怒的邪灵。

 

    待到冯振国颇如正常人是在他睇见香港开始对社团管控,新闻发布的第一晚,迪奇站在他身后三米,指尖哆嗦,不敢呼也不敢吸。冯振国死盯着屏幕似要剜出洞,逐条逐条辨出警察走过的街道,一个一个去认从摄像里匆忙走过的人,从一开始就没停得摩挲断的那三根指,冯振国向后靠在沙发,阖眼捏着眉头似困倦,从一开始到现在,他数过,正兴的场子被扫了能有三十所,电视里他恨的人将脸躲过相机的能有数十个,个顶个落井下石,在他给余南跪时没少笑,现在他解气啊,大力揉着胸口酸涩的一处,抓敞衣领,抓皱了光鲜的外壳才揉顺些。迪奇惊愕,冯振国兀得大笑不止又忽得安静,再将酒杯摔破后咬牙切齿,循环回大笑又安静,等累了才喘着去消脸上的红,向迪奇说吃完宵夜再睡觉,新闻反复放。然后揉着脸离开,偷拭流下的泪。

  

  从各种方面冯振国都压得住地藏这个名号,把他伺候顺了跪他比跪佛还有用。安忍不动如大地,静虑深密如秘藏,冯振国笑了,将经撕成八大块弃进香炉,暗问迪奇买个庙开夜场够不够讽刺,迪奇也在笑,笑得憨实,看不见若干人等冷汗涔涔,Ca姐和泰平兄弟都笼络赌场歌舞厅,冯振国专挑杀生地用畜牲的生死卸煞气,不走寻常路,警察也难抓,性格乖戾也张扬,但他不是没脑子,只过激,四大毒贩里总有另寻敛财路数,但他不同,死心不改很专一,赔钱也做,赚钱时做更大,曹平如此对他旁敲侧击,怀疑冯振国是否有一手情报才固守阵地。


   “现在做毒亏本。”他落座对面未靠近,冯振国未正眼瞧他,皮笑肉不笑。


    “还没炒股赚。”地藏的表情凝滞,抬眼看他未说话。


    “我有线人,跟着余顺天买,稳赚。”


   迪奇心里一紧,余光揣度冯振国脸上阴晴,他很静,越静越诡异,站起身时也缓,手摸向腰后,迪奇分明记得他未有带枪习惯,阴影里冯振国手中物件正迎曹平面门,迪奇环迎四周为护大佬撤退作准备,那个东西的光映清冯振国怠倦的脸,是部手机。


   “真是不好意思,我该走了。”


迪奇跟在冯振国身后未曾说话,余顺天这个名字纠缠了他三十多年,留恋往日臆想温情全是自己一厢情愿,似乎他所有不敢回想的记忆那个人始终未将他同等置于首要地位,曾在多个日夜中索求安全感的问题其实也未曾被正式答复,臆想给了他想听的,冯振国是从何时给他捏造出空洞温情形象也难考究了,而第一次和余顺天做时的回忆,被冯振国日渐封闭的内心吹拂尽表面轻飘的伪饰,余留的只剩雷鸣声,撕裂痛和缺氧更清晰,不甘终在岁月磨砺成他的疲态和脆弱。


   “天哥!”余顺天看见灯影下跃步不协调的人形跑向他,抽出根烟燃起。


   “你怎么样。”香港的夏夜连风都炙人,地藏穿得半袖被砍得褴褛浸着血与汗,伤结痂成沟壑未风干,样貌在夜中晦暗不清映血黑的光,他好像不知痛,余顺天不止一次怀疑他是不是乩童出身,这样的名号不知为护身还是守财运。他将烟熄灭,认为人得现实些。


   “管好自己先。” 街道外有警笛声,他们在流血,在迫近的法权下卸了威风一同逃进阴影。


  他们之间所有的纽带都缔结在夜晚,仓皇地逃,酒局也肮脏,沾着对方的血,鲁莽地在狭隘房间做,冯振国没同他涉足进光明磊落半寸,理所当然认为他们是同一路人,他不敢明白所有的纽带为什么在夜里被卷刃斩得那么轻易,几乎不容辩驳余地。冯振国一把捏住迪奇的脸,手指越收越紧锢得皮肉泛白,手机里仍有余顺天的声音。


   “在以前有个人,因为卖毒,倾家荡产,所有人都和他断了关系。”


    冯振国眼白让怒烧红,和以前心神不定要人残时一模一样,迪奇呼吸得稳,注视着他不知什么感情。


  “你知道他说的是谁?”迪奇不敢说,艰难着摇头。


  “你知道他以前干什么的吗!”


   冯振国松手了,怒不可遏看着迪奇红着腮帮站在他面前,不知该看哪里,不知该不该跪。他喘匀了气去拍平西装的领,额角血管绷起惹他头疼,他把这归结为对余顺天道貌岸然的厌,愤火灼得他嗓干,瞧谁都百般不顺眼。冯振国不知怎样做,只是因为看着他被簇拥着理智就全崩盘,维系不了缜密,不安如潮水溺他窒息,好像又被扯回十五年前让他一无所有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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