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天注定

12675浏览    144参与
那也可以
《烟》番外 绘:luo “我想...

《烟》番外

绘:luo


“我想让你活着”


ps: luo老师也太惨了,我醒过来第一件事是被条漫暴击杀得人都没了,然后就被告知如此神迹居然被tmd pingbi了,我怒火中烧,赶来救场(?)

整篇的乱码放评论了,方法详情请看《草莓牛奶》合集里的第一篇,谢谢合作

《烟》番外

绘:luo


“我想让你活着”



ps: luo老师也太惨了,我醒过来第一件事是被条漫暴击杀得人都没了,然后就被告知如此神迹居然被tmd pingbi了,我怒火中烧,赶来救场(?)

整篇的乱码放评论了,方法详情请看《草莓牛奶》合集里的第一篇,谢谢合作

是妄念阿(关注前看看置顶)

【天卓】少年の夏

*新墙头...第一次写LPL的CP

*幼儿园渣文笔轻喷

*有私设❗

‖夏天的风那么热 希望能把暗恋 吹成热恋.

。正文

_

高天亮在基地默默地看着TES的比赛,看到屏幕上的少年嘴角闪着自信的光,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甚至有一种恋爱的感觉。在卓定第一把拿下比赛MVP后这种感觉似乎更强烈了。


抿抿嘴憋着嘴角的笑容,不经意间往沙发背上靠,本不想让身旁人看到自己的异样,但刘青松还是发现了,纳闷地看着他的小动作,不解开口。


“你看啥呢你?笑成这样”探着脑袋往这边看,高天亮来不及躲,让刘青松看了个满眼


“看比赛就看比赛呗你笑啥啊”


“哎呀你不懂啊...

*新墙头...第一次写LPL的CP

*幼儿园渣文笔轻喷

*有私设❗

‖夏天的风那么热 希望能把暗恋 吹成热恋.

。正文

_

高天亮在基地默默地看着TES的比赛,看到屏幕上的少年嘴角闪着自信的光,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明朗起来,甚至有一种恋爱的感觉。在卓定第一把拿下比赛MVP后这种感觉似乎更强烈了。


抿抿嘴憋着嘴角的笑容,不经意间往沙发背上靠,本不想让身旁人看到自己的异样,但刘青松还是发现了,纳闷地看着他的小动作,不解开口。


“你看啥呢你?笑成这样”探着脑袋往这边看,高天亮来不及躲,让刘青松看了个满眼


“看比赛就看比赛呗你笑啥啊”


“哎呀你不懂啊”高天亮留下这么一句话就进了自己房间,留下刘青松一个人在原地挠头。心里暗道

这狗儿子有点东西啊,是不是谈恋爱了?

又觉得自己的思想有些荒诞,赶忙甩了甩头把这个想法抛出脑外。


高天亮回到房间继续看比赛,直到滔搏完美的拿下比赛胜利后才长舒一口气,蹦蹦跶跶地到冰箱拿了瓶可乐,又回到房间,队友们站在旁边满脸迷茫。

“高天亮有点怪啊”大聪明默默开口,托起下巴看着他的背影。

“刚才看比赛笑的跟花似的,以为我没看到。我还以为他恋爱了”刘青松叉着腰冲着高天亮背影挑了挑眉

金贡拿着杯子路过,听到他们的对话皱了皱眉,一脸不解。


“高天亮..跟左手..在一起了?”金贡用蹩脚的中文问出这句话之后全员震惊

“啊????”



几个人把金贡按在沙发上逼他说出自己知道的。


“西八er,我以为..你们都知道!”


金贡很无奈,他真的以为所有人都知道高天亮喜欢卓定,他那天路过高天亮房间,发现他正对着卓定照片一脸痴笑,还偷偷把聊天背景换成了卓定。


第二天早晨起来发现他顶着黑眼圈,以为他又熬夜rank了,谁知道偶然看到他的手机,原来是和卓定通宵聊天。高天亮知道后冲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告诉其他人。但自己也没想着往外说。



“你的意思是...高天亮喜欢卓定?”林炜翔挑了挑眉毛,像极了蜡笔小新。金贡犹豫了一下,慢悠悠地点点头。


“所以..刚刚听你们那么说..我还以为他俩在一起了呢。”虽然语序有点乱,但大家好歹听懂了。旁边的金泰相显然也提取到了重要信息:高天亮喜欢卓定。



这下大家心里也就算有个定数,好歹知道他为什么那么不正常了。

“那我们,要不要撮合一下?”金泰相小声逼逼。


“这怎么撮合?我觉得高天亮挺会的”从他跟卓定熬夜聊天开始,说明两人有话题而且聊的很嗨,刘青松认为不需要撮合,在看到高天亮匆匆出门离去的背影之后他更确定了。


几个人围在大门边看着高天亮,而突然他又折回来拿东西,差点撞到扒头的几个人,几个人把脖子往后一缩,高天亮也吓了一跳。


“你们这是干嘛..我就出去买夜宵..买夜宵”憨笑两声之后拿起一个盒子在所有人的目送下出了门。


“买宵夜点外卖不就好了吗,编这种理由..”林炜翔似乎看破了一切。


_

至于他为什么半路跑出去,是因为他看完比赛去TES官博逛了一圈,看了最新一期桃事记,看完之后他心情不是很好,因为白家浩跟卓定太亲密了。卓定居然直接在他怀里脸红了,这让他很是不爽。


此时在滔搏基地的白家浩打了两个喷嚏。

揉了揉鼻子之后心里寻思:谁骂我了这是。


高天亮到滔搏基地的时候正是白家浩开了门,想把他带到卓定身边。看到他即使心里不爽但又不能把人家怎么样,毕竟人家是队友。


想到这他愣了一下


不是情侣之间的占有欲最可笑。

他身周的气焰突然小了不少


“我就不进去了,你..帮我把卓定叫出来吧”白家浩虽然不解,但还是把他带了出来。



看着大自己两个月却比自己瘦小不少的卓定慢慢走出来,心里不禁一阵心疼,仿佛风一吹就能把他吹倒。

卓定缓缓走到高天亮身边慢慢开口


“这么晚了你找我干嘛?”熟悉的嗓音在高天亮耳畔炸开,他不自觉勾了勾嘴角,努力忍住想把单薄的卓定拥入怀中的冲动。

夏天深夜温柔的风吹起少年的发梢,吹过脸庞,让人感到一阵惬意。



“啊..先恭喜你七连胜”双手拿着盒子背在身后,说完这句话后缓缓把盒子递给卓定。


“诺”卓定瞪着眼睛看了他一眼,接过盒子,打开看,是一个粉色猫耳朵耳机,他不禁笑出声.

“你还是带这个符合你的气质.”说话间眼睛紧张兮兮地往四周瞟,似乎暗戳戳地要说出什么大事。


卓定觉得今晚的高天亮有点怪,说话墨迹不说,还突然送给自己一个耳机。

“你要说什么?”他其实一眼就看出来高天亮有事要跟自己说。


高天亮犹豫了一下,但少年的心绪总是冲动的不是吗。脑中又浮现了白家浩和眼前人亲密的画面,心中确实堵的难受,张张口却又说不出话来,想去拥抱的手微微抬了抬,又放了下去,他抿抿唇,闭上眼低头叹了口气。


咬咬牙低声说了一句


“我喜欢你.”



只不过这句话很轻很轻,他不知道卓定有没有听到,他低头说完这句话之后安静了许久,安静的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耳边不知道何时又响起了一声声蝉鸣,但并不让人觉得心烦意乱,甚至听着有规律的声音能让人安静不少。

好看的手指挠了挠头,卓定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高天亮惊讶地抬起头。


“你..你听到了啊..”不好意思地红了红脸,因为站在路灯下,卓定能清楚的看到他的变化。

“我听到了.”还没等高天亮反应过来,瘦弱的人儿已经一把扑进他怀里。


“你是不是傻啊你,跟我说这种事用得着犹豫这么久啊”卓定把脸埋在高天亮怀里,发出的声音闷闷的,让本就不好听清的话显得更加模糊。


不过高天亮不需要听清,他只需要知道,怀中的人,以后是属于自己的。


月光下能捕捉到两个少年相拥的画面,他们的影子似乎深深地刻画在这个夏天里,没人能抹去。


“我的世界曾经是一片空白,因为有你,才能一点点填补完整。”



等到卓定回屋之后,洪浩轩露出了老父亲的微笑。喻文波也嘴角带着笑意盯着他。

卓定被他们盯得有些发毛了,不好意思地笑着开口。


“你们干嘛这样看着我”


喻文波勾起一边嘴角把手机拿给他看,卓定看了一眼之后小脸通红。



是高天亮一分钟前发的朋友圈.

“以后是我一个人的kk了.”


_

高天亮满面春风地回到基地,所有人看着他空空如也的双手,问他。

“宵夜呢?”

“宵夜没有,媳妇领回来一个。”

——————————END——————

TiK

天卓《同喜同喜》

| 这篇是前两天开始写的,所以数据也是两天前的


-1-

夏季赛过半,目前积分榜上滔搏领跑,方普辣撕排在第五位。

到了这个阶段,各战队或状态火热,或在适应比赛节奏后积极进行着调整。其中,声音最大的大概就要数位居榜首且举队入驻新平台的滔搏了。


首播时间是6月30号晚上8点。

幼儿园新学期的第一天,老师们往往只顾得上照看孩子们的吃喝拉撒以及不绝于耳的哭声,首播日的滔搏同样状况百出。

“没画面怎么办拉哥?快!”卓定向野爹发出紧急求救信号。

“你用那个吧。”

“哪个?”0.0

两句教不明白,洪浩轩直接上手操作。

“我艹好复杂啊。”既然这么复杂...

| 这篇是前两天开始写的,所以数据也是两天前的

 

-1-

夏季赛过半,目前积分榜上滔搏领跑,方普辣撕排在第五位。

到了这个阶段,各战队或状态火热,或在适应比赛节奏后积极进行着调整。其中,声音最大的大概就要数位居榜首且举队入驻新平台的滔搏了。

 

首播时间是6月30号晚上8点。

幼儿园新学期的第一天,老师们往往只顾得上照看孩子们的吃喝拉撒以及不绝于耳的哭声,首播日的滔搏同样状况百出。

“没画面怎么办拉哥?快!”卓定向野爹发出紧急求救信号。

“你用那个吧。”

“哪个?”0.0

两句教不明白,洪浩轩直接上手操作。

“我艹好复杂啊。”既然这么复杂,下次大概率……还不会吧。

“这么牛吗拉哥。”师傅手艺不错,下次还找你。

过了一会儿。“你听得到我声音吗拉哥?快,拉哥帮我开一下麦。”看我是不是很讲信用,别人货比三家,我还就认准您了。

又过了一会儿。“这排队声音怎么调拉哥?”这个应该是小问题吧,这次教完下次就出师了。

再过了一会儿。“头又没了拉哥0.0。”卖个萌吧,老师傅为我排忧解难不停奔波也怪不容易的,就用我的可爱当做回礼……“好麻烦啊。”辛苦辛苦,全靠你了!

“不麻烦。”洪浩轩用充满父爱的眼神向他传递鼓励的信息——以后自己来点作用吧我的儿,啃老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卓定讪讪地笑起来:“顶不住了,全是问题,问题少年。”

“哇,这真在养儿子。”洪浩轩维持着面部微笑,像某些男生在看到女孩的第一眼就从恋爱想到结婚生孩子直至白头到老一样,老父亲开始幻想起要是卓定再年轻个十九年……

“喝喝喝。”卓定憨笑。我把你当带好人,你却只想当我爹。

罢了,只要能联动,除高天亮外多认一个爹又有什么关系呢!

 

想到这儿,k奈特下意识瞟向屏幕右下角。

噢,还在游戏里呢,没法看时间。

几点了?

方普辣撕还没下班?

十几秒后——

“拉哥他一直打我。”对面的卡牌成功转移了卓定的注意力。

 

-2-

时间快进到卓定自己拿了一手卡牌,对局23分钟的时候。

一起双排的骇客:“小天给你刷了个火箭。”

卓定第一反应是很满意:“可以。谢谢天的火箭——超级火箭!”说着开心地蛄蛹了一下。

没切屏的主播隔了两秒才说:“哇这你都看到了吗?”

然后再次感谢:“谢谢天的超级火箭,谢谢老板。”

弹幕:

「他来了他来了,兲带着他的超级火箭走来了」

「tian查房」

「谢谢高老板,老板大气」

又隔了几秒,卓定一边给F6吃了几张牌,一边波澜不惊道:“怎么这么晚才来刷礼物?”

弹幕:

「??还嫌晚??」

「??????人话」

「怪起来了」

「饭桌上来晚自罚三杯,k皇首播来晚(主要是刷礼物晚了)刷超火一个,不亏」

「刚下班吧」

「为了给左手撑排面,超火算什么」

「为了刷日榜第一,再加40点算什么」

 

没人知道卓定排队的时候偷偷注意了好几回时间。

也没人知道他在看到弹幕说小天日榜第一的时候其实是假装没看到。

——毕竟k皇的注意力很快又被不知谁提了一嘴的下棋给带跑了。

Gabi.

 

-3-

「给天宝个房管吧」

高天亮资深高管了,当然要给。

「高管来点作用吧」

高天亮资深封人封到手抽筋的高管了,再说一句连你也封。

 

-4-

终于捱到卓定下播,早就打过一轮儿盹的高天亮立刻发来贺电:

「大动静啊k皇,虽然问题有点多但好歹迁都是迁完了」

卓定:

「迁什么??」

高天亮自省,不该对七科一百零几的人咬文嚼字,立刻改口让对方以为刚才只是个幻觉:

「没什么,牵牛织女星」

卓定利用趋利避害的惯性跳过了这个问题,有来有往道:

「那也没高老板动静大,多40点刷到第一太骚了」

高天亮:

「那,不占榜首哪能体现我尊贵的地位」

卓定:

「可以,老上流了」

场捧完了,高天亮就开始说事儿了:

「我在你这儿蹲着当了半天网管,现在脑子里嗡嗡的全是“拉哥”“拉哥”“拉哥”,晚上肯定该做噩梦了,你说咋办吧」

卓定瞅着这话笑了半天:

「那339倒霉了」

高天亮:

「他晚上睡得跟PDD一样,我就是喊破嗓子他也不会起来看我一眼的」

卓定笑得更开心了:

「要这室友有何用」

高天亮:

「用来获得精神满足——连这样的臭狗我都能C得动,那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办不到——千万利器莫过于我的信念」

卓定:

「可以,方普辣斯都是野爹在C」

高天亮:

「嘘,不要说出去,这种事情属于战术机密」

卓定:

「放心吧,现在连369采访都不当漏勺了,我不说别人就发现不了」

高天亮总是要在卓定突然的骚话里提醒自己此人已经逐渐水化的事实:

「确实,毕竟眼睛瞎了就看不到我,正常。不过你真说出去了别人也听不懂,得先去考个证。」

卓定:

「那完了,观众全是小聋瞎,也不用比赛了」

高天亮被他绕回来的思路给逗笑了:

「也不用国服冲分了」

卓定:

「那我刚冲上来的,感觉刚保住的3w打水漂了」

高天亮:

「主要是便宜了那些还没上来的,比如公爵」

卓定:

「水子哥也没上来,他已经放弃了」

高天亮:

「杰克也没上来?那没事了,偶像省了3w,虽然他也不差这点」

卓定:

「省到就是赚到」

高天亮:

「老经济学家了」

卓定:

「我要睡觉了」

高天亮:

「噢,噩梦的事儿还没解决呢」

卓定:

「你不是还没睡吗,就知道拉哥要去梦里找你?」

高天亮:

「睡了不就晚了?」

卓定:

「……那你说咋办」

高天亮:

「天这个名字比较好听,听了不会做噩梦」

卓定听懂他意思了:

「……你太恶心了」

高天亮:

「快点,有你叫卡萨那几百次的十分之一就够了。高天亮这名字老值钱了,自带一切你能想到的buff,成十倍加持」

卓定没理他满嘴跑火车,本还想再挣扎一会儿,桌上的手机已经响了。

“你还睡不睡了,搞快点,叫完就让你睡觉。”

“……咋叫?”撒娇这种事,只有零次和一万次。面对越来越喜欢撒娇的王八,除了纵容他的无理取闹之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随你啊。”

高天亮本想着卓定会“小天”、“高天亮”轮着喊十遍,谁知电话那头却传来了这样的声音:“wanna be gps、wanna be gps、wanna be gps……”

“……”高天亮恨,恨谁给卓定头顶装了以“杯”为计量单位的脑子。

横竖是自己作的,只能自己受。高天亮正要含泪说晚安,只听卓定把自己逗笑了一阵儿,最后还是乖乖地念道:“小天、小天、小天……”

爹心十分宽慰。

 

-5-

7月1号,FPX官宣高天亮作为历年来唯一的电竞职业选手代表,当选为2020年“APEC VOF 创变者”。

当天,高天亮进行了12、3个小时的高强度拍摄,拍摄间隙看到卓定的消息。

「那个什么亚太……什么创变者的,听起来有点帅」

高天亮:

「明明是个实力派的游戏,听起来却十分中二,然而又因为实力派的托底,即使中二也能把帅气值拉满」

卓定:

「可以,夸自己有一手的」

高天亮:

「顺便夸了夸别的上榜者,都小意思」

卓定:

「我看这图上在你旁边的是个清华博士」

高天亮:

「图后面还有剑桥哈佛的」

卓定:

「不愧是清华打野,在里面除了帅气值有点突出之外,一点也不突兀」

高天亮没绷住笑——这B不是挺能夸人的吗?以前咋不见他夸。不过这种话再听一遍就有点儿腻了,这要不是卓定,高天亮早冲对面吐唾沫星子了:

「行了,吹多了就没意思了,你也不差,毕竟是清华打野的好朋友」

卓定:

「那以后可以走后门了」

高天亮:

「你走的后门还少吗?上帝关了你的一扇门不要紧,爹永远为你留着一个后门」

卓定:

「听起来像狗洞」

高天亮:

「臭狗当然钻狗洞」

卓定不想跟他在这种问题上争高低:

「你们是不是要放假了?」

高天亮:

「是啊,羡慕吗」

卓定:

「不羡慕,我们刚放过」

高天亮:

「兲御用表情包之礼貌微笑.jpg」

卓定:

「我感觉放不放假没啥区别」

高天亮:

「毕竟我们除了游戏就是睡觉」

卓定:

「不,你不一样」

高天亮:

「哪里不一样?多了一份帅气吗」高天亮这种狗东西就是别人夸不得,但自己总能找到各种角度可劲儿自恋。

卓定:

「……你还能抽空面试创变者」

高天亮:

「……你说的跟我说的有区别吗」

卓定:

「兲御用表情包之礼貌微笑.jpg」

高天亮:

「我们这边在拍摄,回去说」

卓定:

「88」

高天亮:

「哎」

「走了儿子」

卓定:

「0.0」

 

-6-

凌晨,高天亮与Zoom双排后。

搜索卓定念绕口令的直播片段,给卓定本人发送过去。

卓定:

「0.0你干嘛呀」

高天亮又品了一遍才点开输入框:

「给爷呱笑了」

卓定:

「……你该睡觉了」

高天亮:

「我现在还很精神」

卓定:

「喝奶茶了?」

高天亮:

「不是,昨天黄金左手在线做法,所以我昨晚睡得很香,所以现在一点也不困」

提起这茬,卓定忽然有点脸红:

「0.0你今天不是拍东西拍了挺久的吗」

高天亮:

「直播了一会儿,状态又回来了。果然游戏才是最好玩的」

卓定:

「那……」

高天亮:

「啥」

卓定:

「你今天还用那啥吗」

高天亮猜到他想说什么了,但就像逗猫的时候得让猫猫跟着逗猫棒绕圈圈一样,要逗人,话就不能直说:

「哪啥?」

卓定虽然在阴阳怪气方面有了长足的进步,但关键时候还是禁不起逗:

「喊名字……」

高天亮双手打字——这可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今天换个叫法呗」

卓定:

「不叫小天叫啥?0.0」

高天亮直接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把‘小’字去掉。”

卓定:

“那不就是‘天天天天’?”

高天亮:

“慢点儿念不会?不知道的以为你学妹扣唱歌呢。”

卓定琢磨了一下,是有卧底淀粉那味儿,随后果然调慢语速:

“天、天、天……”

因为放假,这个点的FPX基地比较安静。卓定声音本身就不大,咬字又黏黏糊糊的,此时慢吞吞地想要把每一个“天”字都念清的嗓音显得朦胧又痒人。

高天亮没打断,卓定就多念了会儿,等嘴巴有点干了才问:

“行了吧?”

高天亮感到喉咙有些发痒,清了清嗓子才回答:

“嗯,睡觉吧。”

卓定:“好。”

这人,如果自己不先说晚安他是不会主动说的。于是高天亮趁着对方还没挂电话说了句:“晚安。”

卓定笑起来:“晚安。”

想了想又加了句:

“天。”

 

END.


白江岸

【天卓】一步之遥

——梗源《闻香识女人》片段。


BGM:Por Una Cabeza

短打/练笔

甜饼


“跳舞和人生不一样,无所谓错不错,简单就是探戈的魅力,哪怕步子乱成一团,跳下去就好了。”


卓定终于肯将手搭上高天亮的手心。也许是电脑画面里中校的台词太有感染力、又或是因旁边懒洋洋复读电影台词的小天,总而言之,他被这段台词说服了。


高天亮和探戈之间反而不太搭调,清华打野分外笃定自己能玩得来这种花里胡哨的洋玩意,他趁休假兴冲冲找来一盘《闻香识女人》带着卓定共赏,并适时提出了共舞一曲的邀请。


电影开始播放那曲最经典的探戈,寝室内弥漫起一股金色大厅的上流气息。...


——梗源《闻香识女人》片段。


BGM:Por Una Cabeza

短打/练笔

甜饼


“跳舞和人生不一样,无所谓错不错,简单就是探戈的魅力,哪怕步子乱成一团,跳下去就好了。”


卓定终于肯将手搭上高天亮的手心。也许是电脑画面里中校的台词太有感染力、又或是因旁边懒洋洋复读电影台词的小天,总而言之,他被这段台词说服了。


高天亮和探戈之间反而不太搭调,清华打野分外笃定自己能玩得来这种花里胡哨的洋玩意,他趁休假兴冲冲找来一盘《闻香识女人》带着卓定共赏,并适时提出了共舞一曲的邀请。


电影开始播放那曲最经典的探戈,寝室内弥漫起一股金色大厅的上流气息。卓定像一只警惕的猫,腰与手悉数交与了咫尺之内的天,高天亮并未让他失望,竟真携着他随着音乐缓缓踩上节奏。寝室毕竟不是金色大厅,狭小空间容不下如此上流的活动,他只能更贴近高天亮些,在上流与下流间反复横跳。


高天亮对于距离感的把控向来敏锐——当卓定的鼻息穿过他的发梢紧紧贴覆在耳侧时,风声、古典音乐随着这阵热气跳跃,以至于浅浅的呼吸声甚至盖过了步子踩着乐点踏在木地板上的动静。世界在旋转,又或只是他们正在旋转而已,探戈,一种用最简易形式传达真挚热情的交际礼仪,在礼仪允许的范畴内,高天亮可以将卓定拥进臂弯里,看且仅看那双闪着暖光的棕黑色眼睛。


东亚人轮廓总少了些棱角,他的五官相当端正,按部就班生长在本需要它们生长的地方,以至于略显平淡,卓定的样貌最适合探戈,热烈的眉与唇佐合一双上挑的凤眼,却因常弯着而掩盖了那股锋利的锐气,他的眼神是清澈温暖的,尤其是在高天亮的身边时,笑或依赖从来藏不住。


卓定不懂简单跳下去的快乐,他只是自然而然的在小天身边放松了下来,跟随高天亮的节奏迈出步子。屏幕内加布里埃尔的美丽和阿尔帕西诺的魅力完美结合,默契成就这一支传世的经典之舞,屏幕外上流打野也并未辜负卓定的全心信任,正用实际行动证明简单的魅力。


加布里埃尔和阿尔帕西诺的快乐并不适用于他们,上流的乐趣只是某种带来愉悦小把戏,高天亮摘下了眼镜随手掷在桌面上,将在他怀中放松的人拥得更紧,然后毫无技巧的、莽撞的用唇去撞了卓定的唇。


最先有反应的是肾上腺素,它们激活了心脏,水泵一样卖力将血液运送到每一处毛细血管里,于是耳尖也如淬火的铁一样烧得通红,连带着面庞也让火燎着了,滚烫。


卓定的眼睛里装不下小天的脸,触目可及只剩遮住眼睛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他能感受到对方吐息间的微凉,像雪花触碰到被面庞上的火焰烧至炽热的嘴唇,化成了水。


电影仍在放映中,卓定却已经几乎听不清音乐,被肾上腺素激活的心脏鼓动的声音正奋力敲打着神经,天置在腰间的手烫得他想逃,喘息是卓定极力克制后的最优结果,这是一次技巧欠佳的勇气有余的交吻,而最终分开则是因为高天亮不小心咬破了卓定的内唇。


血腥味终止了这一场有预谋的索求,卓定人仍呆在原地,舞曲已经接近尾声。


“跳舞和人生一样,无所谓错不错,简单就是跳舞的魅力,哪怕步子乱成一团,只要跳下去就好了。”


那也可以

《草莓牛奶》③

更新啦


“黑色的背后是黎明

以为来日方长所以别把梦吵醒


假如迷路了一定 

记得把思念装进漂流瓶

快寄给我别让人担心”


刚刚试了半天发现图片也秒屏,虽然我真的啥都没写哈哈

哇偶,lof是真的很严格呢,科科

所以只好麻烦大家看看合集第一篇的wai lian ke普,动下小脑袋瓜,自给自足丰衣足食咯


哦哦提一句!最近最好不要点小蓝手,不太安全

欢迎大家把想点推荐的心转化成来评论找我聊天的快乐(?)

乱码见评

更新啦


“黑色的背后是黎明

以为来日方长所以别把梦吵醒


假如迷路了一定 

记得把思念装进漂流瓶

快寄给我别让人担心”



刚刚试了半天发现图片也秒屏,虽然我真的啥都没写哈哈

哇偶,lof是真的很严格呢,科科

所以只好麻烦大家看看合集第一篇的wai lian ke普,动下小脑袋瓜,自给自足丰衣足食咯


哦哦提一句!最近最好不要点小蓝手,不太安全

欢迎大家把想点推荐的心转化成来评论找我聊天的快乐(?)

乱码见评

白江岸

【天卓】Unique

短打  

甜饼


这里是上海,从黄浦江的西边向江的对岸眺望,东方明珠塔与随着浦东迅速发展一并拔地而起的建筑们招摇极了,好像遥远的、不可触碰的繁华海市蜃楼。卓定从不认为自己能够融入这里,与陆家嘴朝九晚五的白领们一样,享受这里之于他而言太超纲的生活。

事实也的确如此,rank之余的卓定至多像现在这样,从浦西向浦东看,看上海几十年的变迁,看他和天背井离乡逐梦的这些岁月。

高天亮曾说过卓定是他的神,可神却从未拿到哪怕一个冠军奖杯,反而是他高天亮,S9的盲僧一脚将G2踢出了世界赛,捧起了象征着志高荣誉的S赛FMVP奖杯。他们好像浦西和浦东,出道便已光芒万丈的卓定...


短打  

甜饼




这里是上海,从黄浦江的西边向江的对岸眺望,东方明珠塔与随着浦东迅速发展一并拔地而起的建筑们招摇极了,好像遥远的、不可触碰的繁华海市蜃楼。卓定从不认为自己能够融入这里,与陆家嘴朝九晚五的白领们一样,享受这里之于他而言太超纲的生活。

事实也的确如此,rank之余的卓定至多像现在这样,从浦西向浦东看,看上海几十年的变迁,看他和天背井离乡逐梦的这些岁月。

高天亮曾说过卓定是他的神,可神却从未拿到哪怕一个冠军奖杯,反而是他高天亮,S9的盲僧一脚将G2踢出了世界赛,捧起了象征着志高荣誉的S赛FMVP奖杯。他们好像浦西和浦东,出道便已光芒万丈的卓定至今一无所成,从来不被看好的高天亮却拿到了世界赛的总冠军。

上海的冬天偶尔落雪,白柳絮一样在霓虹灯中慢慢飘着,卓定不知道热爱还足够他在电子竞技行业中支撑多久,少年总在小雪中迷茫。

用了许久的小米六屏幕已经因掌心的热度而蒙上一层水雾,卓定呼出一口气,憋回了那阵随着雪落下触景伤怀而泛上鼻腔的哭意,他戳戳屏幕,看着聊天应用中熟悉的头像们发愣。

[在干嘛?]

是高天亮,引他像个姑娘一样多愁善感的罪魁祸首的消息。他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拇指,飞快敲下一行字回复过去。

[想你0.0]

不是想起你,也不是想我们,卓定挑了一种不适合常规朋友间的回应方式,他从来都是这样,像是脑袋在处理游戏后没有处理人际关系的空间了一样。

[在外滩,雪好大0.0]

他在等待高天亮回复时手闲不住的将聊天页面与动态页面间来回切换,好在那边并未让他焦灼太久。

[跑这么远不会迷路么k皇?]

[0.0]

两条消息前后脚接收,卓定的手指却在输入窗口顿住了。他的脑袋瓜实在不足以应对王八似阴阳怪气又似套话的问题,只能让高天亮与他的聊天窗口保持在“对方正在输入中”的状态。

[吃饭没?]

那边耐不住又抛来新的问题,而卓定却好像刚刚反应过来方才的“想你”有些太过越界了,屏幕的微光打在他的脸上,能隐约看到一抹红晕。

[还没,你呢?]

[那一起去吃海底捞。]

这次的回复来的很快,而他也并不打算就几分钟前的发言进行解释,特地解释反而显得欲盖弥彰,以消息框最底部这条相约海底捞作为本次聊天的结尾,他的心情突然没那么低落了。

卓定从未嫉妒过天,只是怨自己还不够努力不够沉稳,不配做高天亮口中的那个神。刘谋曾说过他们是同类人,这也注定这段惺惺相惜的感情是纯粹不含杂质的。

他找了个避风的角落蹲下,翻看起与高天亮的聊天记录,从早些时候的[粉丝送了我一只呆呆兽]到今天的海底捞,都是些没有营养的家常话,卓定却看弯了眼睛。

“在笑什么。”

高天亮虽一眼就扫明了手机上的内容,还是选择抛出这个这个问题来引起卓定的注意。

卓定被突如其来的人声惊了一跳,险些没蹲稳,抬头看清来人时赶忙息了屏,想都没想拽着高天亮的衣角起身,脑袋上落了大大小小满头的雪花,也不知路灯是否公正照明了他因受惊而闹出的大红脸,反正这副模样给高天亮看乐了,乐的相当大声。

“…别笑了,再笑人傻了。”

卓定本就黏黏糊糊的声音这下更难听清,可除了卓定爹妈,最熟悉他的就是高天亮,老k语学家笑够收声了,便轻车熟路拉起卓定的手揣进自己的口袋往前走。

“我笑没笑傻说不一定,给k皇冻成傻b了都。”

卓定让高天亮攥着手,脸热极了,似乎能感觉到冷空气与他的脸脸接触时化成了蒸汽,活像一块被浇上水的桑拿石。卓定只能低着头不去看旁边的高天亮,就算眼睛不看,被握着的那只手也感受着强烈的烫,强烈的真实。他与高天亮做着小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不知从何时开始,这种临界的暧昧行为成了他们间的日常,卓定一点也不抗拒,甚至隐隐想要更多。

“你怎么看到我的?”

与其说是提问,倒更像是自言自语。他与高天亮的距离很近,轻声细语的提问添了些呢喃意味,亲密的不像话。卓定自觉更多的越界会有些不妥,便抬起眼睛去打量起高天亮的神色来。

冠军打野面色如常,端得是一套坐怀不乱模样,耳根却因这一句细语而红了个彻底。

“这都要问?我的雷达没有盲区可以吗。”

卓定又低下头笑开了,王八眼看他终于放松下来开始复述起那几句蠢到爆的垃圾话,莫名舒了一口气。

高天亮突然停住了步,卓定不明所以呆呆的看着他。雪已经积了起来,钢筋混凝土所铸的城市森林难得覆盖上了一层白色,远处东方明珠塔和金茂大厦在黄浦江对岸亮着灯光,来到上海的所有冬季他们都在一起度过,在偌大的城市,他们已经这样陪伴彼此数个秋冬,由惺惺相惜而出发的友谊已经因这些年的同甘共苦悄然变味,发酵成一种最不可控的感情。卓定背着江对岸陆家嘴的灯光仰头看他,高天亮这才看清他面庞上不知多久前泛起的红晕。雪天,又是临近午夜,虽然外滩难得鲜有人烟,高天亮仍不敢果断的去吻卓定,只将他的双手都揣进了自己的衣兜,这是一次因腼腆而太过含蓄的拥抱。

“小天?”

尾音向上扬着,明显的疑问句。卓定之于人际关系一如往常不够敏锐,高天亮深深叹气,垂下眼睛直勾勾凝视着卓定向他抛来的、疑惑的眼神。

“卓定,我可能喜欢上你了。”

高天亮难得认真,难得用坚定取代懒散。卓定的双手在衣兜里一颤却并未抽走,反而微微用力牵住高天亮的手,轻到不能再轻地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回应。

“嗯。”

卓定的脸已经红透了,心也跳到快爆炸的程度,更多想说的话压在嘴边几乎快要不受控制蹦出去,可最后憋出来的第二个字还是一个嗯,只比方才更大声些。

“你是只会说嗯了吗k皇。”

高天亮成功接收到两段k语的含义放下心,习惯性阴阳了一句,却没想到卓定当即抬起头在他面颊上啄了一口,带响。

雪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停了,高天亮实在绷不住笑出了声,他抽出衣兜里的一只手揉乱了卓定的头发。

“走吧,去吃饭。”

酷盖养乐多

够甜吗

脑洞 短打

给👩🏻👩🏻来颗糖

设定是在退役后同居

不上升


       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海鲜台知名主播knight一改往日的半夜熬鹰,竟然天没黑就开始直播了。粉丝们闻询纷纷赶来,k主播表示,今天因为牙痛去了医院,医生让他注意休息,注意饮食,所以今天要早点休息。弹幕对此表示心痛,这么可爱的kk怎么可以经受牙痛的折磨。


        “把这个喝了”屏幕之外传来蒜头王八的声音,直播间的观众对此已经见...

脑洞 短打

给👩🏻👩🏻来颗糖

设定是在退役后同居

不上升

 

       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海鲜台知名主播knight一改往日的半夜熬鹰,竟然天没黑就开始直播了。粉丝们闻询纷纷赶来,k主播表示,今天因为牙痛去了医院,医生让他注意休息,注意饮食,所以今天要早点休息。弹幕对此表示心痛,这么可爱的kk怎么可以经受牙痛的折磨。


        “把这个喝了”屏幕之外传来蒜头王八的声音,直播间的观众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听话的k主播拿起那杯不知名的水,喝了一大口。“噶比,怎么这么苦啊,小天这是什么啊”    k主播皱着眉头朝王八问到。“这是你的药,可别叭叭了,喝完给你吃个果干”   只见k主播一副慷慨赴死的表情,眼睛一闭,一口干完。


        紧接着直播间的观众就看见一只手往主播嘴巴里送入一颗果干。但是好像k主播对这个果干不是很满意   “哎呦,这根本就不甜嘛,还是很苦……” k主播说话还是一如既往的软糯,黏黏糊糊的不停重复不够甜,“小逼崽子,不够甜是吧”  语毕,只见一双手从屏幕一闪而过,拖走了正在直播的k某人的脑袋,当k主播的脑袋回到直播间时,大家很轻易的发现主播的嘴巴有了不一样的变化。“现在够甜了没”   王八的声音从屏幕外传来。作为观众的我只记得那天晚上一个甜字刷满了整个直播间。

苏曜

【天卓】一场天注定的solo

*写一点小日常

*作者渣文笔

*私设小天一个人住

*纯属虚构,与现实无关(o・・o)/


天阴得毫无理由,刚刚还是朗朗晴空,不多时就来了一场瓢泼大雨。

卓定正趴在高天亮身边和他接吻,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黏黏糊糊地交换口水。

高天亮因为姿势的原因有点喘不过气,两个人分开的时候,他的呼吸急促地拂在卓定的脸上。

面前比他大两个月的人眼睛里带着点迷茫的水汽,唇色鲜艳得像是他大前天偷吃的草莓味冰激凌,少年感十足的神态总掺着些许说不出的味道。

FPX昨天刚打完一场比赛,复盘到一点多,高天亮没怎么睡好,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身上一重,就有一条胳膊扒在了他的肩膀上,热乎乎的鼻尖还得寸进尺蹭上了他的下...

*写一点小日常

*作者渣文笔

*私设小天一个人住

*纯属虚构,与现实无关(o・・o)/


天阴得毫无理由,刚刚还是朗朗晴空,不多时就来了一场瓢泼大雨。

卓定正趴在高天亮身边和他接吻,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黏黏糊糊地交换口水。

高天亮因为姿势的原因有点喘不过气,两个人分开的时候,他的呼吸急促地拂在卓定的脸上。

面前比他大两个月的人眼睛里带着点迷茫的水汽,唇色鲜艳得像是他大前天偷吃的草莓味冰激凌,少年感十足的神态总掺着些许说不出的味道。

FPX昨天刚打完一场比赛,复盘到一点多,高天亮没怎么睡好,睡着睡着突然觉得身上一重,就有一条胳膊扒在了他的肩膀上,热乎乎的鼻尖还得寸进尺蹭上了他的下巴。

高天亮闭着眼心想,草,这个兔崽子又来了。

他从枕头旁拿起手机,手机里的卓定脸旁明晃晃地显示现在是上午十点多,身边的卓定还在打哈欠,小声说他好困,小天给他让一点位置。

被粘人精扒着的高天亮无可奈何,抓住对方的腰往怀里带,顺便把踢到床尾的被子拉起来,把卓定硬塞到了被窝里。

两个小孩在被窝里窸窸窣窣地亲吻,瘦削修长的手指都缠在一起,最终成了一样的温度。

不大一会儿高天亮终于醒了盹,他拿起手机点开B站看了半集番剧,另一只手时而薅一薅卓定的头发。

而卓定已经习惯了他的动作,他躺在小天的怀里,可以闻到清爽的洗衣液味道。

高天亮低垂着眼,那颗往常被眼镜挡住的痣让他带了一点独一无二的精致,卓定抬起头,仰视着高天亮的眉眼,问他:“小天昨晚没睡好吗,那我们今天晚点再出去吃饭吧。”

“嗯。”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还带着点刚刚睡醒的软和质感。

其实在高天亮眼里,卓定的形象和以前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孩别无二致,懵懂却锐利,强大又纯然,是个让人头疼的角色。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孩,在他耳边轻声说话时,高天亮感觉自己的耳根都酥了。

高天亮问卓定:“今天怎么这么早来了?你们不是有训练赛吗?”

“哦,就我走的时候基地还没几个人起床呢,一点钟我就回去。”

卓定和小天大半个月没见面了。

虽然两个人视频了很多次,但是卓定并不满足于这样的现状,于是迷路是常态的Knight选手,在一个天气不错清晨踏出了TES基地的大门,走上了他最熟悉的一条路。

他和刚刚起床的刘青松打过招呼,就熟门熟路地摸进了高天亮的宿舍。

高天亮还在熟睡着,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一只小臂突兀地露在外面,手边的床头柜上是他的眼镜。

他轻轻掩上了门。

卓定很清楚他的睡眠习惯。

高天亮是他见过的睡觉姿势最奇怪也最安静的人,他喜欢把自己埋在棉花里,手心轻轻擒住被子的一个角,然后将其护在臂弯中,就像他最后对卓定表达出的爱意一样。


几年前,高天亮选择在一个基地的深夜里告白。

那时候,两个人刚刚双排完几局,排队的时候卓定去冰箱里找水喝。在和高天亮一起边聊天边喝着那瓶最后的可乐时,高天亮说着说着就不嘴他了,他沉默了几秒钟,就在黑暗里对卓定说:“无双,我喜欢你。”

卓定一开始头脑空白,之后才是冲昏理智的羞意和甜丝丝的欢快。他忘记了那一天的具体细节,唯一记得的是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他和小天的初吻。

卓定想起了这个,就觉得自己那时候有点傻气,总是在一个个无人知晓的接吻战里落了下风,让一个比他小两个月的人主动。

想到这里,卓定悄悄弯了嘴角。

把手机设置成了静音模式,脱了鞋子扑在高天亮的身上,悄悄地用鼻尖蹭对方,一番捉弄之下,小天终于忍无可忍地把他按住又亲了一番,卓定才又在高天亮这里小睡了一会儿。

高天亮揣着卓定搭在他腰上的一条小腿,捏了捏,见均匀呼吸的对方毫无反应,才开始恶劣地上下其手。

至于后来卓定哭了是怎么一回事,那就只有高天亮一个人才知道了。

╮(╯_╰)╭


Billie

救救孩子

有那种甜甜的天卓

还有那种甜甜的宁羞或者水蓝

最近想写但是没啥灵感

求求各位啦救救孩子

有那种甜甜的天卓

还有那种甜甜的宁羞或者水蓝

最近想写但是没啥灵感

求求各位啦救救孩子

那也可以

《烟》②

重新翻的时候才发现之前②被lof给ban了,现在补档


以上

————————————————————

他在心里留了个念想,开始留意起和这人相关的事情起来


他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之前他出事的时候,科研所因为事发突然,并没有将此事立马告知他们


后面手忙脚乱的守着他踱过鬼门关,满手都是高天亮血的刘青松才想起这件事

他颤抖着用手在通讯录里找寻着他父母的电话,却发现这小子从来就没有把家里人的电话留给过他们

他的手机早就在浴缸里泡成了一块废铁,就算能修复,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开机找寻信息了


刘青松抱着头坐在ICU外面,不知道如何是好...


重新翻的时候才发现之前②被lof给ban了,现在补档


以上

————————————————————

他在心里留了个念想,开始留意起和这人相关的事情起来

 

他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之前他出事的时候,科研所因为事发突然,并没有将此事立马告知他们

 

后面手忙脚乱的守着他踱过鬼门关,满手都是高天亮血的刘青松才想起这件事

他颤抖着用手在通讯录里找寻着他父母的电话,却发现这小子从来就没有把家里人的电话留给过他们

他的手机早就在浴缸里泡成了一块废铁,就算能修复,短时间内也不可能开机找寻信息了

 

刘青松抱着头坐在ICU外面,不知道如何是好

 

他和林炜翔冲进高天亮的家,血腥味扑面而来

就像那天一样。

 

他有些疯狂的在家里寻找着对方的身影,最后在掩着门的浴室找到了奄奄一息的血人一个

 

 

他知道

卓定的手机里一定有高天亮父母的电话

 

但是卓定的随身电子产品早就被上级作为证件收走了,他又要去何处寻呢

 

刘青松懊恼的撑住头,林炜翔缓缓坐了下来,握住了他颤抖的手

 

 

他想给自己的父母打电话

但是却发现,自己记不起来了

 

新手机里面一片空白,就像他的大脑

什么都没有

 

于是他收拾了一下心情,最近刚好碰上一桩大案子结案,上头给科研所一群生不如死的社畜准了几天的假期

 

他打算回到那个“家”,再仔细搜查一下

 

于是他搭了刘青松的顺风车,刘青松和林炜翔作为那桩案子的大功臣,眼底重重的黑眼眶挂着,就当作是他们的功勋了

 

他因为近段时间未能接手一级案件,倒是乐得清闲

于是打趣这两个人是纵欲过度,肾虚

 

刘青松很无语的看了这个看起来已经在慢慢好起来的弟弟,说看来他是无聊过头了自己马上就打电话告诉金泰相说他高天亮已经活力四射了可以马上上岗

 

他推推眼镜,做出拒绝的姿势,低头又摆弄手机去了

 

刘青松看着他,他手上的纱布已经拆下来了

 

夏天的短袖下,有些狰狞伤口一道一道的刻在他白皙的皮肤上

 

不知道这家伙当时是下了多大的力气…

 

刘青松叹了口气,他突然觉得

或许让他忘记,是件好事

 

 

他谢过这两个疲惫的前辈,还颇有良心的嘱咐一局叫他们假期注意点不要过于放纵,免得精尽人亡

被刘青松从车窗里揪住了耳朵叫他快滚

 

他慢悠悠的爬上老旧的楼道,打开房门

回到了这个阔别已久的

 

家里还是和离开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一片灰蒙蒙的

他有些不爽的走到客厅阳台上,拉开了厚厚的窗帘

 

阳光里的灰尘洋洋洒洒的在空气里飘舞着,他挥挥手

看到阳台上有一点点的绿色

 

是几株多肉,种在幼稚的彩色花盆里

 

自己都这么久都没有回家了,居然还没死吗

 

他跨过阳台门,蹲下身打量着这几个“幸运儿”

多肉的肉叶嫩嫩的,他忍不住伸出手戳了一下

 

“好蠢哦,像那个小逼崽子一样…”

他不由自主的想

 

他突然愣住了

 

像谁?

 

他有些苦恼的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来

 

这种蒙着一层纱的朦胧感使他抓狂

 

他环视这个家

他不喜欢这里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的潜意识里总是少了什么

 

这个家就像一个唯有空壳的残次品

 

但是缺少的那一点东西他又够不着

就像濒临渴死的人头顶的一杯水,他想喝

但是手上已经再也没有力气了

只能心有不甘的望着,死不瞑目

 

他拿起行李,之前他匆匆的逃也似的离开了

其实还没有仔细的打量过这个家

 

他取出这些天的换洗衣服,脏的掷去了洗衣篓,干净的

他拉开柜门

 

里面的衣服理的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挂着

但是他皱了皱眉

他知道这并不是自己的风格

是有人特地理过了的

 

于是他伸手拨乱了衣服,把干净的衣服胡乱扔进了衣柜,啪的一声关上了

 

他好像知道哪里不太对了

这个家

好像被别人刻意整理过了

怪不得一点生活的气息都没有

 

他打起了精神,在家里环察起来

故意跳过厕所,他开始在厨房,客厅,卧室翻箱倒柜

 

确实到处都是收拾过的迹象

 

冰箱里空无一物,客厅的抽屉里有些写满计算公式的A4纸,不知道是谁写的

他把纸拿出来放在了桌上,对比了一下笔迹

 

有些失望的发现是自己的

 

于是他又开始翻找

在药箱里翻到了一些常备药,其中肠胃药明显比较多,他拿出几板药比对着,发现好像都是治差不多的病,还发现了一瓶所剩无几的安眠药

 

安眠药…

他看着这个药眼色暗了暗

他对这个东西,不知怎么的,印象非常不好

 

并没有翻到什么

于是他又走进了书房

他只是并没有进过这个房间,入眼就是一个巨大的书柜

 

书桌上倒是没有什么,都是散落的草稿纸

他知道自己工作的地方并不允许使用私人电脑,也就放弃了找寻笔记本的念头

 

他把目光放到了书架上

他打量着书脊上的名字,发现很多都是学术书籍

有很多和人体生理相关的,大脑领域研究的尤其多

 

自己真不愧是专门研究大脑的

他在心里腹诽着

还是死人的大脑

 

他随手抽了一本出来,书本因为太久没有被人打理过,已经蒙上了一层灰

他拍掉灰,找了个舒服的坐姿坐了下来

 

他随意翻了翻,一目十行的扫着

结果没想到里面有笔记

 

他翻过去看了看这本的出版日期,算了算发现这个好像是自己大学期间的课本

 

嚯,还挺有年代

他用手指磨拭着有些泛黄的纸页,打量着那时自己还带些青涩的笔迹

 

翻着翻着他看见在页脚空白的地方歪歪扭扭的写着一行小字,像是姿势不便的时候写的

 

“小天,老师叫你回答问题”

 

一行蓝色墨迹的字,和他的笔迹截然不同

 

谁?

 

他又往后面翻了几页,有些惊喜的发现居然还有

 

这个蓝色的笔迹没过几页就在他书上零零散散的写几句话

 

“肚子饿了0.0,一会去食堂吃啥”

 

自己还在下面回复了

“去二食吧,听他们说今天好像有辣子鸡”

 

那蓝色的笔迹看起来有些开心的下面草字了一句

“好诶!我想吃辣好久了”

 

他又往后面翻了几页

 

“这个老师上课好无聊”

 

“也就你这样的才会每天都来上课”

 

“我想维持全勤嘛0.0……”

 

他看着这个傻傻的“0.0”,不由得笑出了声

他用手指摸过蓝色的墨迹

 

全勤………

 

他想起之前和史森明他们聊天时他们提到的英年早逝的校友

那个叫卓定的人

 

不会是他吧

 

他又翻了翻,发现书上还大有东西

就像两个上课无聊但是又不能聊天的小孩子,他们两个在书上有一句没一句的接着

 

有时候几个颜表情都可以一来一回好久

 

挺无聊的…他想着

但是也有点怀念……

 

后面甚至两个人就像开辟了新大陆一样,在书上空白的地方下起了五子棋

 

蓝黑色的墨迹交相辉映,各自为营

胜负不定

有时候黑色更厉害一点,有时候蓝色更厉害一点

 

 

他就这样饶有趣味的看着,等他反应过来

外面的夕阳已经暖洋洋的斜射进了房里

自己居然就这样看了一个下午

 

 

看到后面这蓝色字迹的人的模样已经在他心里慢慢的构造了起来,一个有点傻傻的,但是在学术上很严谨的家伙

 

他和自己不一样,从不逃课

和自己不一样,自己寥寥几笔的嘴臭那人都说不过他,只能无奈的回他一个“0.0'”

 

蠢极了,骂人都骂不过

 

这人的形象逐渐和微信上那张照片里的大男孩重合在了一起

 

笑起来蠢蠢的,一看就很好骗的小白痴

 

他摸出手机,企图真的将这蓝色的字迹和那个照片上早就不能说话的人联系起来

 

你们是一个人吧

 

卓定到底怎样的一个人

 

比起自己的身份,他突然对这个事情起了强烈的兴趣

 

 

 

但是他翻遍书柜也没有再找到他们的合照,连毕业合照都没有

 

不应该啊

他陷入了沉思

 

自己的毕业照,不可能不在

 

他不由得多想,到底是谁。

为什么把这些东西都搜走了

就像是,要把卓定这个人的存在从他的身边抹去一样

 

为什么

 

刚刚在脑海里形象渐渐变得清晰的那个人,又变得模糊了起来,一团迷雾

 

晚上他草草解决了晚饭,虽然说是放假

但是自己孤身一人,没恢复记忆别说朋友了,家人都无法联系上

但是他居然一点都不慌

 

我心居然这么大的吗?

他躺在沙发上想着

 

与其说是不慌,不如说是对很多东西一下子都失去了兴趣

他今天在收拾书柜的时候,还翻到了或许是自己以前买的漫画和轻小说

日系大眼睛的可爱女孩站在书本的封面上,活灵活现的看着他

 

但是他一点翻开的欲望都没有

他想自己以前或许是喜欢这种东西的,反正现在在他的心里,这些纸还没有再在家里找到一些和卓定相关的东西来的重要

 

找了一天眼睛都找酸了

他有些疲惫的闭上了眼睛,想着小憩一会

 

没想着就这样陷入了梦乡

 

梦里他趴在桌子上,被过滤了的阳光透过爬墙虎洒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

下午的课总是让人昏昏欲睡,这个臭老头上课又无聊透顶

他趴着就要去会周公

突然感觉有东西在戳他的手臂

 

困极了的他并不打算抬头,那边的人见他没有起来的意思

有些急促的在纸上写了些什么,又用力的戳了他几下

 

他有些冒火的爬起来看这人在书上写了什么

 

小天,老师叫你回答问题

 

蓝色的墨迹

 

他忽然一下子清醒了,听不见任何声音,无论是周围因为被点名有些吵闹的同学,还是在台上叫着他快点上去做题的老师

 

他只想看看身旁这个人,这个写字的人

 

身旁那个见他扭头过来恶狠狠的盯着他,有些发懵,小声的凑过去跟他说

 

“别看我啊,书上164页的题,老师叫你上去解呢”

 

他突然想说些什么

 

就被老师的黑板擦砸中了头

 

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睡到了地上,原来刚刚是在沙发上滚掉下去了

 

他有些懊恼的爬起来

企图回忆刚刚的梦境

他记得午后阳光的温度,也记得周围吵闹的环境

记得身旁那人和自己一样沐浴露的味道

 

他努力的想把照片上的脸代入那人的脸

却怎么也套不上去

他第一次这么狠自己这个不好使的失忆大脑

 

他有些咬牙切齿的想,别让我逮到你小逼崽子

 

但是又反应过来

 

这个人已经,只能永远活在别人的回忆里了

 

而自己连彼此之间的回忆都没有

 

他们明明应该是一路走过来,最亲近的人

 

 

 

 

 

 

假期很快就过去了,他这几天也并没有像他之前预料的那样在家里宅到自闭

所里有好些他的朋友都叫嚷着喊他出去玩

 

一群平时看起来正经的人民好警察,脱下警服就是好汉一条,专门往酒吧里窜

他又碰见了那个叫洪浩轩的男人,男人和一个有些壮实的人站在一起

见他居然来了,就拿着酒招呼过去了,但是并没有叫他喝

洪浩轩向他介绍,这个是他们外课刑二队副队长白家浩,白家浩向他摇了摇酒,喝了一口点头示意

他失忆之后其实并没有见过这人,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们都跟他很熟的样子

史森明叫嚣着就过来,一身酒气把洪浩轩抓走了,说是抓儿子陪他去花天酒地

洪浩轩哎呀的说着,人民公仆怎么能这样呢不能的了啦,还是跟着他去了

 

他和白家浩坐在了一起,他对酒并不感兴趣,拿起了一杯果汁慢慢的抿着

 

抬头发现白家浩在看着他

 

他也不甘示弱的回了个眼神过去

 

“看你爹干嘛”

 

白家浩笑了,一把搂过他

感慨说回来了,回来了,还是内味

 

对方一身酒味,他有点嫌弃的推开

说他这人就是讨骂,当爹的自己当然要多管教一下

白家浩笑的更停不下来了,酒的作用下他笑的面色通红

 

他觉得很奇怪,怎么就有人乐此不疲的讨骂呢,刚要开口再嘴这个笑的花枝乱颤的小胖子几句

 

就听到对方开口说

“你刚刚说的这话,我听见你以前对卓定说了不下十次”

然后对方还有点怀念的咂了咂嘴,说真好啊

 

他有些惊讶,因为白家浩是第一个愿意跟他主动提及卓定的人

其他人他想问的时候,对方都躲躲藏藏的,问都不好问

 

好像这人和卓定也挺熟的样子,他并不打算放过这个大好机会

于是装作并不在意的样子,想套这个喝酒喝得有些晕晕乎乎的小胖子的话

 

“卓定,是个怎样的人”

 

白家浩是真的喝醉了,他有些困惑的看着这个好像前几天还和卓定形影不离的人,不知道他问这个问题出于什么心思

 

高天亮的恶劣品质他已经听卓定吐槽过很久了,自己也着实被恶心过

 

他一下子警惕了起来

 

“卓定什么样,你不是最清楚吗,别问我啊,你自己问他去”

 

说完他像是要找些什么,叫着卓定,卓定呢?你人呢

好在吵闹的音乐下,并没有人听到他的呼唤

 

他看着他找寻卓定的样子,知道这人已经喝的找不着北了

心里已经有了放弃的打算

 

他拍了拍白家浩,示意他别狗叫了

他说

“别叫了,他已经…不在了”

 

白家浩本来还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闭着眼还打算喊

听到他这么说,突然眼睛睁开了

 

高天亮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不理解,还有愤怒

白家浩突然扯住他的领口

质问他

 

“高天亮,你怎么可以这么冷静”

 

他一下子懵了,

他也不知道,他不应该冷静吗

他和卓定,

 

白家浩喝晕头了,又扯住他的领子晃了一下

 

“你不是卓定的爱人吗”

 

小胖子又顿了一下,突然低头

 

他还没从白家浩刚刚的重磅炸弹中清醒过来,“爱人”两个字在他脑子里炸成一片

 

等他再反应过来,白家浩已经松开了他的领口

手抖着撑在膝盖上

 

他听见白家浩在哭

“你…你不应该是这样的……”

 

“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着这个刚刚愤怒得要向自己挥舞拳头的小胖子,现在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他一波又一波的哭声被吵闹的夜店歌声掩盖过,砸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最后白家浩在酒精的作用下,哭着哭着就躺倒在了沙发上,睡死了过去

 

耳边歌声人声还有白家浩的呼噜声汇在一团,源源不断的塞入他的脑子中

他根本无法思考

 

他终于受不了了

 

没有和任何人告别,离开了那个吵闹的地方

 

 

他由走慢慢变成了跑,越跑越快

 

像是后面有恶鬼在追逐着他

 

他跑到上气不接下气,撑着膝盖在路灯下喘气

 

闭上眼脑子里全是刚刚那人痛苦的模样,

小胖子哭着问他

“你为什么可以这么冷静,高天亮”

 

他妈的!

他狠狠的锤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他怎么会知道!!

他知道还会在这里吗!?!

 

他有些痛苦的抱着膝盖慢慢蹲了下去,呜咽着说

“他妈的…我也想知道啊…到底是为什么啊………”

 

空荡荡的街上唯有他一人,小小的一团

 

 

第二天他拒绝了刘青松的顺风车邀请,他不想让那两个大清早就看到他哭得有点红肿的眼睛

 

到了科研所他就一个人钻进了自己的资料室

 

企图让自己沉醉于资料之中,忘乎所以

他现在什么也不想思考

 

闭上眼都是卓定的样子

但是只有那个模糊的校园少年模样

 

他还想知道更多,长大后的卓定是怎样的,工作的卓定是什么样的

作为自己的爱人,卓定是怎样的

 

但是他什么也想不起来

 

用力撑住操作台的手上传来痛楚

 

他抬手看了看,看见了之前自杀时留下历历在目的伤口

 

一道又一道的

就像是刻在他的心上

 

 

他突然想知道

卓定的死因是什么

 

基地里的人都避讳极了,只字不提

他突然很愤怒

他难道没有理由知道自己爱人的死因吗

 

他想站起来,但是又泄气一般的坐了下去

他又能怎样呢,他连对方的脸都想不起来

 

生活还是要继续

 

他又开始了自己的资料搜查生涯,陈年旧案的另一个名字就是迷案疑案

按道理来说,他应该能够查到科研所里的全部资料

但是这天他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一个案子少了一部分

 

这部影像取自一个死刑犯的大脑,这人是个老师

六年的时间里,他为人师表,是同事和家长都深为信任和敬佩的教师代表

 

但是他暗地里开设的补习班,却是学生们的人间地狱

他把稚嫩的男孩女孩骗去自己的房间,高天亮看着他大脑里的景象

他油腻的手抚过孩童们纤细的手和腿,他的身体在他们身上耸动,肥肉一甩一甩

 

高天亮只觉得想吐

 

但是这就是这男人脑子里最后的景象了

他当时还以为是有续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人的大脑,怎么会分段呢

于是他去翻查相应的卷宗,发现更不正常了

 

这男人并不是被公安科逮捕的,案卷里记载此男子的大脑被发现在了公安科的快递箱内

法医科紧急处理后,内课对此人大脑进行排查才发现这人的所作所为,警部连夜下封条把此事封禁,暗地里通知了那些孩子的父母,以及学校

 

卷宗到这里就没有了,没有后续,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大脑会出现在公安大楼门口

 

这人明明是被分肢残杀的,尸体也下落不明,通常来说,人的大脑应该会记录到临死之前眼部神经所能看到的所有

 

为什么断了

 

他皱了皱眉,是凶手刻意而为,还是

第九科内部封禁?

 

他把这份案卷简略复抄了一份,决定有空的时候私底下咨询一下科长金泰相

 

他有空抓到落单的金泰相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金泰相看着他面色匆忙的把自己堵在茶水间

还开玩笑说

“不要啊宝贝,你不会要在这里非礼我吧”

 

高天亮打量了一下茶水间,发现并没有摄像头

 

把自己复抄的卷宗拿了出来,问这个看起来很不靠谱的猴子科长

 

“0215-423快递柜事件,”他晃了晃本子

“为什么大脑里没有行凶人最后的影像?”

 

金泰相听到卷宗编号脸色一沉,想要夺过他的本子

高天亮早就料到了,侧身一躲,有些危险的眯起眼睛

“金泰相,你是不是对我隐藏了什么”

 

他顿了顿,换了个问法

“或者说,是不是对失忆后的我隐藏了什么。”

 

 

 

 

TiK

天卓《这波啊,这波是远程消耗》

| 今天稳一手


6.19

FPX 2:1 WE

6.20

TES 2:0 LGD


20号FPX有一场粉丝见面会,等活动结束,高天亮已经没时间看比赛了。

反正战绩随手就能查,highlight教练也会带着一起分析——主要是,高天亮觉得这场所谓的“榜首之争”其实并没多少悬念。


早起早直播,饭点上线的主播刚开播没多久就收到了几波礼物。

声音平稳地念了几条,一个剧本里本不该很突兀的ID却让高天亮觉得烫嘴,于是临时叫来工具人林伟翔代念。

“卓定的合法女友”?哼。

“妈的这盘全是妖魔鬼怪。”明明赢了,张嘴却不知道在内涵谁。

主...

| 今天稳一手

 

6.19

FPX 2:1 WE

6.20

TES 2:0 LGD

 

20号FPX有一场粉丝见面会,等活动结束,高天亮已经没时间看比赛了。

反正战绩随手就能查,highlight教练也会带着一起分析——主要是,高天亮觉得这场所谓的“榜首之争”其实并没多少悬念。

 

早起早直播,饭点上线的主播刚开播没多久就收到了几波礼物。

声音平稳地念了几条,一个剧本里本不该很突兀的ID却让高天亮觉得烫嘴,于是临时叫来工具人林伟翔代念。

“卓定的合法女友”?哼。

“妈的这盘全是妖魔鬼怪。”明明赢了,张嘴却不知道在内涵谁。

主播关掉斗地主,带着英文天赋重回峡谷,并播放了本周最爱单曲《心墙》。

好不容易静下心来打两盘,谁知道第三把排位又排到一个ID略秀的卡萨丁。

 “这个时代名为左手”?那倒不假。

 

“Holly——”在对面奥拉夫和瑟提的包夹之下,剑魔缓缓倒地。

英文流主播高天亮的游戏画面刚变灰,立刻有好友发来私信。

卓定:

「来得不巧,一上来就看见你在送」

高天亮略显激动:

「我那是送吗,没看见俩人主动来抓我吗」

卓定:

「主播心态不稳了」

「你在我直播间是吧」由于复活时间很短,高天亮直接开麦:“You really piss me off. 小b崽子。”

卓定:

「你在说什么」

高天亮:“英文啊,英文听不懂吗?”

卓定:

「听不懂,说点人话」

今天基地比较安静,高天亮就着手上操作,直接口头跟卓定聊天:“你不是说你英语可以的吗——me can ad,嗯?”

卓定:

「你说的我听不懂,肯定是你的问题」

不知怎么的,高天亮忽然想起今天两次关于这个人的ID小插曲。看着卓定后半句的“肯定是你的问题”,他仿佛受到了什么无心插柳的点拨,笑着叹气道:“行,我的问题。”

卓定看着手机傻笑起来:

「我怎么感觉这对话很熟悉」

高天亮心知是他埋怨卓定玩皎月的那次,却故意说:“在平行时空出现过吧。”

卓定:

「可以,老二次元了」

高天亮扭身躲过卡萨丁的Q,接着聊:“你们应该刚打完比赛吧,还有空来我直播间?k皇太照顾我了。”

卓定:

「就是因为打完了才有空啊」

高天亮:“……有道理。Very good.”

后背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卓定回头一看是郭皓,说媒体那边准备好了,催他去采访。

「回去说」

刚提一嘴这人就没空了。高天亮说着:“你先忙吧”,等人下线了立刻变脸:“屁股还没把板凳捂热呢就走了,不如不来。”

弹幕:

「礼物也不送一个,不如不来」

「双排也不搞一盘,不如不来」

「啵啵也不飞一个,不如不来」

 

心情平复后,高天亮劝自己最近还是收着点脾气。

刚刚趁着排队用手机冲了下浪,滔搏果然2:0拿下了比赛,目前仍稳居榜首。

再看一眼阵容搭配,卓定第一把拿了个能给队友套盾的卡尔玛,第二把拿了个能偷大的塞拉斯。

“……”虽然k皇一踹三,操作拉满,但这明显四保一的运营依然让人觉得有点遗憾。

身为职业选手,团队配合赢下比赛才是第一位的。工具人高天亮也不是没当过,他完全认同并尊重良好的运营指挥。

只是追星追了几年,本命在比赛里没站C位还是会有些小小的失落罢了。

害。

怎么哄哄自己呢?

刷到赛后采访,忽略k奈特的装杯部分,高天亮看着那句“队友也没夸我吧”,有了点主意。

 

卓定回到基地打开电脑的时候,高天亮还没下播。

火速登上游戏,点开对话框。

「下把你来给我辅助吧」

小卓大胆提议。

高天亮果然拿起乔来:

「怎么不是你给我辅,我离钻二还差一小步」

卓定迅速屈服:

「可以,我玩啥」

怕影响高天亮操作,他又跟了一句:

「你说话,我能听见」

立刻架上猫猫耳机。

高天亮心说“乖儿子”,又想起今天要走夸人路线,就不恶心他了:“说好的璐璐呢,上次谁说要给我wer的?等k皇一盘璐璐比让你请吃饭还难。”

卓定想起这茬,笑起来:

「璐璐,那就璐璐」

高天亮“啧”了一声,卖关子道:“k皇完全不上当啊。”

卓定:

「?上什么当」

高天亮给他捋逻辑:“玩璐璐比请吃饭难,现在璐璐都安排上了,饭呢?”

卓定发现自己被套路了,捂着嘴笑个不停:

「璐璐是以前我说过的,认账,但是怎么突然就要吃饭」

高天亮摇头,故意叹气:“你看看,不解风情。我话都说到这儿了,你哪怕说请个外卖呢?哎……”

卓定继续笑:

「外卖不是要定位吗,我怎么给你点啊?」

高天亮一副“没有我的日子孩子是怎么过的”的语气:“合着我教你给自己点外卖,你就只学会给自己点了。”

卓定边笑边脑内疑惑真的可以给别人点吗?回复却很理直气壮:

「那不然呢」

高天亮:“光生存,不外交,不愧是k皇。”

卓定听他越扯越远,赶紧催说:

「那就请吧,怎么点啊」

高天亮故意歪解:“看起来怎么这么不情愿呢。”

卓定立刻否认:

「没有」

高天亮没有继续拉扯,决定暂时放过他:“那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弹幕:

「活久见,左手请客了」

「k皇完全上当了」

「小天终于主动出击了,亲自稳固正宫地位」

「“操控”の正确打开方式」

「兲的手段,懂的都懂」

 

一局游戏结束,私下一番教学后。

卓定:

「我会了会了,你想吃啥」

高天亮:“晚饭吃过了,那就来个饭后甜点吧。xx路那家甜品店知道吧?”

卓定老实回答:

「不知道。我吃得很健康,很少碰甜的」

高天亮含着快化完的糖差点被噎住,几口嚼完消灭证据,糖棍丢进垃圾桶后又跟没事人一样:“那你现在知道了。我想吃个芒果班戟,再来碗杨枝甘露。”

卓定搜到商家,又找到他说的这两样东西,瞬间倒吸了一口气:

「你这是敲诈」

高天亮发自内心地笑了,软着嗓子道:“哥哥赢了比赛,又表现那么好,请我吃点东西怎么了嘛。”

卓定很少——几乎没有被高天亮这样撒过娇,突然来这么一手实在有些脑袋懵懵。

从来只有被高天亮照顾的份儿,都不知道原来他卖乖的时候是这样的啊……卓定有种身份互换再互换的奇妙感。

「你太恶心了」

「真有这么好吃吗」

高天亮只看文字就能想象出卓定说话的语气,就想再逗逗他:“好吃啊,和哥哥的笑容一样甜哦。”

弹幕:

「主播今天吃了什么嘴甜药」

「撒娇打野最好命实战教学」

「不愧是zddd粉丝群里最嚣张的辣个男人」

「说了电竞圈不要舞CP——噢是天注定啊,那没事了」

「说了就算舞CP也不要玛丽苏彩虹屁——噢是兲啊,请继续吧」

「这种恶心又甜蜜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kdlkdl」

 

卓定直接从捂嘴改为抱住脑袋。

啊,情绪过载。

 

 

好不容易点好了外卖,高天亮又撺掇卓定连上麦。

厄斐琉斯带着璐璐出门,走到一半卓定忽然说:“你怎么不开摄像头啊?”

这不像是卓定会问的,高天亮一猜就知道是弹幕在搞事:“你不知道我长啥样吗,别听她们瞎指挥。”

卓定可能觉得出兵前有些无聊,并不放弃:“她们说你剪头发了。”

啧,粘人劲儿又上来了。

高天亮不想开摄像头,虽然剪完头发是清爽了点,但是兲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兲了,靠颜值吸粉什么的,不需要了:“你看下手机。”

直播间里响起隐约的微信铃声。

“看到了吗?”

“嗯,可以。”

卓定的憨笑仿佛在对直播间里的每个人说——“你不配”。

弹幕:

「怎么这就视频上了?」

「听得着吃——啊不是,看不着,卓定不当人了」

「主播的酸臭味和我的柠檬酸加在一起能炸掉敌方水晶吗」

「主播不是不开摄像头,是只给某个人开」

「有人注意到已经刷兵了吗……」

 

28分时本方取胜,高天亮给卓定点了个赞。

本局KDA:

厄斐琉斯 8-2-3

璐璐 1-0-5

高天亮:“我宣布k奈特为lpl最佳辅助。”

卓定:“别人我不给辅的。”

高天亮以为自己听错了:“啊这……受宠若惊。”

卓定仿佛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小天两次偷龙魂成功,我两次偷大成功,庆祝一下。”

高天亮:“打得好打得好,我还以为是mvp专属待遇。”

卓定:“mvp太多了。”

弹幕:

「兲只有一个」

 

电话响起,外卖到了。

卓定挠着头去开门拿了外卖。

回来之后他看着包装袋上熟悉的甜品店名问道:“是你点的吗?”

弹幕也一头雾水:

「我失忆了吗?外卖不是左手给兲点的吗?」

高天亮:“你尝尝,说不定试过一次就喜欢了。”

弹幕:

「所以是撒娇让kk请自己的时候也偷偷点了一份给kk」

「偷什么龙魂啊,偷偷给哥哥点甜品啊!」

「tla也可以试试,说不定就喜欢了」

「艹这下我是真的酸了」

「学到了」

「兲的手段,更上一层楼」

「高天亮,真有你的」

 

“哥哥好吃吗?”

“好吃。”

 

END.


苏曜

【天卓】日常小段子🌙

1000字短打

主天卓,有一点点翔松

校园

故事大概就是还没有明白心意的两个人的生活片段,双向暗恋。


1

高天亮是偶然间注意到那张夹在卓定书里照片的。

卓定在生活上向来大大咧咧,有时候甚至会忘了自己把鞋放在了哪里,但是这张照片却被很小心隐蔽地藏在了笔记本的夹层里,不仔细看的话很难被注意到。

他抽出来这张照片的时候,不知怎的莫名忘记了呼吸,一瞬之间他下意识地飞快看了看已经在他床上睡着的卓定。

很明显是一张偷拍,照片里的他穿着一件印着蒜头王八的宽松半袖,抬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总之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卧槽?

这小b崽子不会暗恋我吧。

高天亮狮子座的性格让他不由自主自恋地...

1000字短打

主天卓,有一点点翔松

校园

故事大概就是还没有明白心意的两个人的生活片段,双向暗恋。


1

高天亮是偶然间注意到那张夹在卓定书里照片的。

卓定在生活上向来大大咧咧,有时候甚至会忘了自己把鞋放在了哪里,但是这张照片却被很小心隐蔽地藏在了笔记本的夹层里,不仔细看的话很难被注意到。

他抽出来这张照片的时候,不知怎的莫名忘记了呼吸,一瞬之间他下意识地飞快看了看已经在他床上睡着的卓定。

很明显是一张偷拍,照片里的他穿着一件印着蒜头王八的宽松半袖,抬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总之看起来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卧槽?

这小b崽子不会暗恋我吧。

高天亮狮子座的性格让他不由自主自恋地想了想,然后又被骨子里的傲娇压了回去,总之在脑中天人交战一番后,高天亮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将照片放了回去。


2

卓定很喜欢小天。

字面意义上的喜欢。

心思单纯的狂小卓并不知道,事实上自己喜欢的是高天亮身上一种叫做安全感的东西,情商略微不太够的他只是觉得小天身上舒服,很想和小天靠在一起。

而作为学校里的学霸,再加上阴阳怪气的人设,高天亮的人气相当高,所以在卓定网上冲浪的时候,他误打误撞点进了自己学校的帖子,然后发现了发帖人声称色气的小天图片。

色气吗?

虽然拍照人将坐在小天身边的他截掉了,但他还是十分清楚地记得那天小天和他坐在一处,大腿紧挨在一起。清爽的少年短发长长了,衬得小天的后颈纤细而长,像是爸爸房里的干净的兰花枝条。

哪里色气了??

卓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脑子里有一万个问号。但是他还是觉得这张小天十分好看,便存了图,后来又鬼使神差地把这张照片洗了出来。

这是小天的照片,不能随便乱丢。

卓定难得地对什么事情严肃,他这样郑重地想着,将这张照片小心翼翼夹在他最常用的笔记本里。


3

刘青松是第一个发现高天亮和隔壁班卓定不对劲的人。

在没见到卓定之前,刘青松是不相信他和高天亮有一腿的。

但是熟悉了之后,刘青松发现,不管是卓定那件只有小天没见过的妙蛙种子上衣,还是刘青松不小心听到的那声“你眼里有光”,都充分地显示,这个人有问题。

而在看到小天因为迟到慌乱地架在鼻梁上的那副卓定的眼镜之后,刘青松才发现,原来这两个人都有问题。

还没等刘少继续研究这个“问题”,某一天他因为洗发水不够被迫去林炜翔寝室借,结果敲开门发现了一个穿着高天亮睡衣的卓定,就发现问题已经顺利地迎刃而解了。

这问题太简单了,这两个人就是一对狗男男。

刘青松还是一脸面瘫地心里总结道。


4

小高老师最近喜欢给人上英语课,一见到人就喜欢来几句天式英语,搞得林炜翔听他说话一头雾水,高天亮都嘲讽完了,339也没弄明白自己被阴阳怪气了。

刘青松有点头痛:这林炜翔可真是个脑瘫啊。



那也可以

《烟》【完结篇】

本篇全文2w字,


推荐阅读食用BGM:

黑色眼泪-土屋安娜 (可以代入卓定视角)


以上,祝阅读愉快

——————————————————

金泰相是在会议后单独找了他,韩国男人因为长时间分心处理反动人群和手头案件,眉间刻下了深深的疲惫


他对高天亮说

“现在事态已经有不可挽回的趋势了,为了保障你的安全”

“上级打算将你的住所搬至所内,尽量减轻额外风险,也好分出警力和人手去调查抓捕犯人”


“你怎么想”


高天亮张了张嘴,其实他是无所谓的

但是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人

于是他低下头继续收拾着文件夹,说...


本篇全文2w字,


推荐阅读食用BGM:

黑色眼泪-土屋安娜 (可以代入卓定视角)


以上,祝阅读愉快

——————————————————

金泰相是在会议后单独找了他,韩国男人因为长时间分心处理反动人群和手头案件,眉间刻下了深深的疲惫

 

他对高天亮说

“现在事态已经有不可挽回的趋势了,为了保障你的安全”

“上级打算将你的住所搬至所内,尽量减轻额外风险,也好分出警力和人手去调查抓捕犯人”

 

“你怎么想”

 

高天亮张了张嘴,其实他是无所谓的

但是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人

于是他低下头继续收拾着文件夹,说

 

“我考虑一下,近期给你答复”

 

坐在护送回去的车上,他一个挤在两个肌肉发达的刑警大哥中间,显得瘦瘦小小的

他低头摆弄着手机,开始考虑金泰相对他的说的提议

 

于情于理,为了自身的安全着想,他确实是应该搬去所里住

但是说实话,高天亮突然想到了当时自己赶着去处理奶奶的事情,跑到卓定办公室去找他要钥匙时对方一个人孤零零的样子

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他有点舍不得

 

回去以后吃过晚饭,高天亮和卓定坐在沙发,卓定有些满足的打了个嗝,拿起茶几上的眼镜戴上,又开始处理白天未完成的工作

高天亮看了他一眼,觉得还是要跟对方商量一下

 

于是他一五一十的跟卓定复述了今天金泰相跟他说的话,出乎他的意料

 

卓定有些无所谓的对他说

“去啊,为什么不去”

 

他抬起头

“我也觉得挺好的,能更好的保障你的安全,这是能够找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高天亮见他这个样子,心里还有点泛酸气

这人都不挽留他一下的吗

于是他撅撅嘴,带着些撒娇意味的对卓定说

“哦,那看来是真不熟了,哥哥都不做个样子的,巴不得我走哦”

他做了个鬼脸

“以后就没人催你起床咯”

 

卓定哈哈哈的笑了起来,他叫高天亮别作怪了,把放在沙发另一端的手机递给他

他听话的把手机递给了对方,嘴巴上还不饶人

“啥都叫爹给你做,你是没有手还是咋滴,嗯?”

 

卓定安抚性的揉揉他的头,翻查起手机里的内容

看了一会他松了一口气,把屏幕给高天亮看了

 

屏幕上是通知工作交接的信息

 

卓定笑嘻嘻的说

“没关系的,我最近的工作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应该很快就可以回一线了”

“不用等很久的,我很快就可以去陪你了”

 

高天亮问他

“你…嗯,已经可以了吗?”

 

卓定愣了一下,比了一个蓄力的姿势,说

“没事了吧,也不能总是调整吧”

他把手上理好的文件放好,看着电视,电视上播放着近期新闻,MRI独占榜首

 

“老是不回去,那不就是逃避了吗?”

 

高天亮无奈的耸耸肩,笑着说

“行吧,这就是自信的k奈特吗”

 

这个名字还是初中时两个人尝鲜跑去网吧打游戏的时候取的,当时卓定想了半天都不知道取什么好,老选择困难症了,高天亮倒是一下子就想好了,遇事不决直接上真名

卓定在听到他取的名字之后还嗤笑,说就叫Tian吗?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高天亮反手就甩他一句,反正也可以换的,问题不大啊

卓定想了想,说那小天叫Tian的话,我就叫night吧

 

昼夜交替,形影不离

就像当时的他们一样

 

他就要动手取名,高天亮突然挤到他旁边,抢过键盘,给他的“night”前面硬加了一个“k”

 

knight

是骑士的意思

 

卓定有些疑惑的看向高天亮,对方推了一下眼镜,说别瞎想,你算什么狗屁骑士

小王八勾起嘴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你这个k,是k头的k”

 

卓定好久没听见高天亮叫他这个名字了,有些恍神,反应过来以后才发现自己又被对方消费了

怎么什么都能被他消费啊…

这嘴到底跟谁学的…

 

 

和卓定达成协议过后,高天亮很快就把宿舍长期入住申请上交了

上面的文件批下来的速度也很快,给了他几天收拾行李的时间

 

他一直磨磨蹭蹭的不愿意收拾,直到期限的最后一天,下班后才开始慢腾腾的开始着手打算

他从储物间里翻出一个灰蒙蒙的行李箱,他扯开上面的防尘套,打量着这个买来以后就没怎么用过的箱子

箱子是毕业后买的,他当时还跟卓定美滋滋的打算着要是有毕业旅行就带着这个箱子出去玩玩,因为打算两个人共用一个箱子,所以还专门买的大一些

可惜的是,并没有什么时间

所有的事情马不停蹄的推着他们向前走,结业,和科研所联系,实习,正式工作

反应过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成了可怜的社畜

这个箱子也就这样被随意丢置在了家的角落里,蒙上了一层一层的灰

 

高天亮打开衣柜开始胡乱找着可能要穿的换洗衣服,想还好当时买了这么一个箱子,虽然现在目的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卓定并没有跟他一起收拾

那人吃过饭后就跑到了书房里,说之前交接的工作出了一点问题,他要去赶快处理了

然后就把门关上了,说

“你赶快去收拾东西吧,再不收就来不及了”

 

他挠了挠头,也知道最好不要打扰这人工作,于是自己嘿咻嘿咻的翻出箱子,开始打理起来

 

说实话其实没多少要带的衣服,毕竟自己在所里每天翻来覆去穿的也就是白大褂,里面随便套个衬衫就可以了

但是他俩的衣柜,实在是有点乱了

 

两个人都不是很喜欢收拾的人

偶尔心血来潮就会打扫一下,把衣服一股脑的全部收去洗了,然后一件一件的叠好

但是看来最近卓定在家里并没有那个闲心去收拾,毕竟是连被子都不怎么叠的懒狗

 

高天亮认命的叹了口气,开始在一堆杂乱的衣柜里翻找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有些麻了

卓定和他的穿衣风格挺像的,简单清爽,能穿就行,而且又是宅男T恤居多,买的时候都是一起买的,导致高天亮根本分不清到底谁是谁的衣服,两个人身形又相似

分衣服分的他头疼

 

最后他有些自暴自弃的把那些看起来像是自己衣服的全部塞到了箱子里,无所谓了,反正他俩也不是没穿错过衣服

 

他收拾得有点烦躁的时候

突然后面有东西烫了一下他的后颈

 

他扭头过去,发现卓定端了两杯牛奶站在他后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之前卓定天天缠着他把他当抱枕给他弄烦了,于是逼问对方到底怎么回事,卓定磨不过他,最后哭丧着脸坦白了,说自己晚上睡不好

于是高天亮又认命的去网上咨询,看了一大堆无用的鸡汤,最后发现乱七八糟的方法里面好像也就睡前喝牛奶看起来比较靠谱

于是就在家里备置了牛奶,威胁某个失眠臭狗,叫他每天睡前都搞上一杯

 

而高天亮自己因为年少不懂事,觉得喝牛奶就能长高,有段时间猛喝牛奶,差点喝吐了

所以并没有和对方一起每日一杯

 

但是偶尔喝喝还是可以的

 

他很自然的接过对方递过来的牛奶

 

卓定问他

怎么收了这么久

 

对方干脆就拿着牛奶坐在了他的身旁,高天亮接过牛奶后就一饮而尽

牛奶的温度适中,不冷不烫

 

他其实有点渴了,所以喝的有点急

 

卓定见他喝个牛奶喝出豪饮的效果,好像有点被吓到了

他喝完以后有些疑惑的看着对着他发呆的人

有些不满的问他

“干嘛啊,盯着你爹的盛世美颜干嘛,心动了吗”

 

对方回过神来,傻傻的笑了,伸出手用拇指帮他把刚刚因为喝的有些过急而沾在上唇的白色奶渍拭去了

卓定笑着调侃他

说他好像当时梧桐树下喂的那只饿极了的小馋猫

 

当时正是他猛喝奶差点喝吐的那段时间,但是好死不死自己订的还是月卡牛奶,离取消订单还有整整半个月

但是高天亮是真的,不能再喝了

 

卓定瞧他见着奶箱里的新鲜牛奶,就一脸苦瓜样

于是就自作主张的把牛奶拆开来,喂院子里的野猫,流浪惯了的猫咪们突然天降喜事,每天都乖乖的定点等待投喂

喝奶喝的呼哧呼哧的,猫咪胡子上全是白色的奶渍

高天亮就站在卓定身后,看他饶有兴趣的蹲着看猫咪舔奶

 

高天亮锤了卓定一下,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觉得好像收拾得差不多,就把行李箱扶起来上了锁

 

有点累了,

他打了个哈欠,对还在地上坐着小口抿奶的卓定说,不早了明天爹还要早起就管不了你了,我去洗漱了

卓定看起来很认真的在喝着,低着头只是含糊的回了他一句,好

 

晚上高天亮先躺在了床上,听着卓定洗漱时刷刷的水声,觉得很催眠,在他就要睡着的时候,感受到了另一个人坐上了床

对方也躺倒在了床上,伸手把亮着的床头灯关了

 

高天亮平躺在床上,就要进入梦乡

旁边的人突然侧身过来,看着他说

 

“小天?”

 

自己马上就要去会周公了,并不是很想理睬这个半夜想起歌来唱的傻狗

于是他并没有回话

 

卓定又唤了一声

 

“小天”

 

他有些烦躁的半睁开眼,答道

“艹,干嘛啊…”

我都要睡着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厚实的窗帘把外面的夜色挡了个干干净净,他并不是很能看清楚对方的表情

卓定开口了

 

他说

小天,你知道吗,你眼睛里有光

 

高天亮已经困得不行了,完全不知道这人半夜发的什么疯

糊弄着说

 

你搞错了吧,眼睛里有光的是神,不是我

 

卓定有些认真的重复了一遍

 

不,小天眼睛里有光的

 

他不知道今晚卓定在执着什么,可能脑子又抽了吧,反正这小逼崽子时不时就抽疯一下

于是他也侧身过去,盯着对方在黑暗里模糊不清的脸

用手拍了拍他的脸,说

你是什么东西,你说有就有啊

 

“别闹了,你爹困了…”

 

他在陷入梦境之前,听到卓定模糊的声音

 

他说

小天,晚安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累着了,那应该一夜无梦睁眼就天明,结果没想到脑子里一直乱乱的

 

自己就像漂浮在一片虚幻而不着边际的海里,他就像一块定海锚,往着无底深渊下沉

 

没有声音,没有氧气

但是他觉得还挺舒服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耳畔突然炸起一道声响

这个声音他在警院不知听了多少遍

枪响

 

惊雷一般的枪响扰动了沉寂的海底,他感受到成吨的海水一瞬间灌压入了他的肺部

他痛苦的咳嗽着,挣扎着,想向上游去

 

高天亮猛然从床上惊醒,他掐着自己的脖子,不停的咳嗽喘息着,就像死里逃生

 

梦太真实了

 

回忆起那道枪声

他揉着一阵一阵刺痛的太阳穴,一阵心悸

 

手习惯性的往旁边摸去,结果只摸到了一片冰凉

 

卓定不在床上

 

高天亮试探性的叫了几声,以为这人起夜去厕所了,结果叫了好几声都无人回应

 

不会是出去了吧?

他有些慌了,大半夜的有什么可出去的

 

他抓过床头柜上还在充电的手机,漆黑一片的室内他并看不清,摸索着想用指纹解锁,没成想手机在识别到他的脸以后就自动解锁了

他有些愣住了,

尤其是在见到那并不熟悉的屏幕背景后

 

他的屏幕是自己很喜欢的轻小说的插画,主题也设置成了相关的样子

卓定的手机和他截然不同,他似乎懒得设置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自始自终都是初始化设置,一片湛蓝,简约极了

 

这是卓定的手机

 

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

不会有人出门不带手机的,他又确认了一下,发现之前摆在卓定手机旁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心急如焚的他只能想着尝试一下,拿卓定手机给自己的拨个电话看看

 

在打开通讯录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扫到了短信消息记录

排在最近的第一个并不是他熟识的工作联系人

而是一个匿名人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进去

 

入目只有寥寥几条对方发的

 

一个地址

两句话

 

“我用罪人的血书写正义”

 

“我站在尸体砌成的塔上,等待着

 

你会愿意与我一起共舞吗?”

 

 

他脑子嗡的一声

 

脑魔

他下意识就想到了那个让两人都曾经魂牵梦绕的梦魇

 

他手脚失衡的翻身下床,差点摔了一跤,焦急的在柜子里暗箱里翻找出了钥匙,又冲去了客厅

 

颤抖的手就要握不住钥匙,他捅了好几下都没能把钥匙插进孔里,最后终于成功了

他失控的拉开保险箱

 

曾经静静的放在那里的两把枪

有一把已经不见了

 

———————————————————————

 

 

3:40

他在房间里处理着后续交接文件,想着高天亮明明第二天就要搬出去住了,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收东西,自己要不要帮他收拾收拾

正这么想着

手机叮咚一声

两声

 

他还以为是同事发来的注意事项

随手拿起点开那个红点

 

在看到信息的那一刹那

手中的文件轻飘飘的落在了桌子上

 

他知道是谁

 

所有的被他强制性锁在脑海深处的不堪和怨恨就像潮水一般卷着血色的浪花喷涌而出

一下子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一下子站了起来,等他反应过来,手已经握住了门把

 

冷汗爬满了后背,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就像被什么咬了一口,他猛的松开了门把,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玄关的地板上

 

嘴唇瑟瑟在发抖

 

他就知道

对方不会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他的

那人要他和他一起,去见证他的成功

 

他在邀请他

 

 

5:45

他还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高天亮居然提前下班回家了,手里还拎着一个西瓜,也不知道他这个季节哪里搞来的

对方兴致勃勃的对他说,是送他回来的大哥给他的,对方老家已经入夏了,西瓜已经长成了,就送了他一个

他努力装出一副笑脸,应和对方,说那真是太好了,放冰箱吧,明天

 

明天应该可以吃了

 

他突然顿住了,又想起了今天早些时候差点就推门而出的行为

他要是那个时候头也不回的走了,高天亮是不是回来就找不到他了

 

小天会很慌吧

 

 

7:36

他不知道怎么应对浑然不知的高天亮,脑子里一团浆糊

自己应该告诉他吗

 

应该的

理智告诉他

 

但是另一个声音在心里窃窃私语

蛊惑着他

这是你和那个人之间的恩怨,你没有必要告诉他,高天亮也没有责任去和你一同承担

 

你知道的

 

于是吃过饭他匆匆撂下一句工作还没处理完,就逃也似的跑回了书房

 

 

9:47

他已经在书房里枯坐了很久了,拿起手机,点开了,又关上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

高天亮好像还在卧室里和他那些行李奋斗着

 

他热了两杯牛奶,从药箱里翻出来几粒安眠药,丢入了其中一杯里,用筷子搅拌着

等待它溶解

 

他整个动作都是僵硬的,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跟随着本能

 

他推开卧室的门,把牛奶递给了高天亮

 

高天亮并没有说什么,很信任他,直接接过就喝了

 

高天亮不知道,他看着他耸动的喉结

 

他很怕他突然停下来,说味道好像不对

 

但是高天亮没有

他一口气喝完了

 

 

10:50

高天亮已然显出了困意,洗漱出来就打起了哈欠,说顶不住顶不住,收拾行李也太累了,还颇无理的“怪罪”他,说有空热牛奶都不知道过来看看你男朋友累死在那里没有

他强撑正常的情绪着跟对方打哈哈,说那小天赶快去睡吧,他现在就去洗澡

高天亮或许是累极了,管都没管他,直接栽在了床上

然后好像是被裤兜里的手机埂到了,掏出来随手就放在了床头柜上

他走过去帮他的手机插好电,顺便也把自己的摆在了旁边充电

 

他上床的时候似乎动作有点大,高天亮好像醒了,嘟囔着说了什么

他关了灯躺下去和对方一并睡着

就像之前无数个相同的夜晚一般

 

一片漆黑中,他看不清对方的脸

只能听见高天亮隐约起伏的呼吸声

 

他突然很想叫他的名字

他也叫了

 

第一声

高天亮没有回他

 

第二声

对方似乎被扰了好梦,浓浓的鼻音里全是被吵醒的不满

问他干嘛

 

他说

小天,你的眼睛里有光哦

 

高天亮似乎没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他其实也不是很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觉得应该这样说

小天本来是这样的人啊

坚韧的,冷静的

眼睛里有光的人

 

对方似乎真的很困了,随口应和了几句,拍了拍自己的脸就沉沉睡去

 

他怕吵醒对方似的,小声的说了一句

 

“晚安,小天”

 

 

2:14【AM】

他并没有睡着,一直睁着眼,等着时机

他听见身旁人的呼吸越来越慢,似乎已经进入了深眠,药起作用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的从床上爬起来

赤着脚踩上地板

 

高天亮似乎没有受到打扰,只是翻个身换了个姿势,吧唧了一下嘴,一脸安详

 

他摄手摄脚的走到客厅,从自己的包里翻出钥匙

打开了保险箱的门

 

门里是上面发给他们自卫用的手枪,92式9mm,他检查了一下弹药

里面有六颗子弹

 

够了

他的眼神暗了暗

 

无论此行是否一去无回,他都决定了

 

他要去赴约

 

他把枪支放好,起身回卧室拿手机

走到床前的时候,令他意外的是,高天亮本来睡的好好的,突然转了个身过来

那一瞬间他就像是被别人抓了个正形一样,心一下子就乱了

好在对方并没有醒来的意思,只是说了几句含糊不清的梦话,就又没有声音了

 

心思大乱之下,他随手从床头两只别无差别的手机里拿了一只

像是怕自己后悔一样,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

 

他这些天一直有意无意中在楼上观察下面负责监视保护的便衣的巡查规律

终于被他抓住了空子

 

他从老式居民楼二楼的窗户翻了出去,沿着高台走了一段,溜到花坛,从铁栏的巨大缝隙中钻了出去

他大气不敢喘的一路跑到隐秘的后街上,定了定神,想要拿出手机打车

掏出来才发现

自己带错了

 

这是高天亮的手机

 

“可恶。”

他咬牙叫住了路边疾驰的摩的

 

坐上摩托车的后座戴上师傅递过来的头盔,说

“师傅,麻烦您了,码头D区”

 

他早已把地点铭记于心。

 

对方留下的地点位于码头仓库D区,第10号仓库

他借着月光摸索着,找到了那个仓库

仓库的大门来着,里面黑漆漆的一片

就像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吸引着他孤身潜入

 

他把子弹上膛,举着枪试探着走了进去

 

仓库内因为没有开灯,眼睛一下子无法适应纯粹的黑暗,他刚开始什么都看不见

慢慢的眼睛适应这样的光线后,微弱的月光指引着他,他看到仓库的货架旁,站着一个人

 

那人似乎感受他进来了,转身面向着他

低沉的声音中带着笑意

 

“小卓警官,好久不…”

对方顿了一下

“不对,对于你来说,这应该是我们初次见面吧”

 

男人伸开双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就按照你们给我取的名字叫我就好,”

“等待果然是值得的,我就知道你会来赴…”

 

他开口打断了对方的话,把枪口对准了对方

“少废话,把双手举起来,放弃无谓的抵抗,你被逮捕了。”

 

男人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嗤笑了一声

 

“卓警官,你要是真的想逮捕我,就不会孤身一人前来”,男人就像手上有些什么把柄,气定神闲的说

“我说过了,你是来赴约的,不是来实行逮捕令的”

 

“你来继续我们俩之前被打断的游戏了”

 

他知道,面对这种穷凶极恶的重大危险罪犯,首当其冲的是先让对方丧失言语蛊惑能力,射击他的手或者腿

但是在对方说出“游戏”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心抽痛了一下

 

游戏?

那些无辜的惨死的人,在你的眼里只是一场游戏吗?

 

握住枪的手颤抖着,他听见自己满是怒火的声音从咬紧的牙关里一个字的蹦出来,

“游戏?你觉得这一切只是一场游戏吗?!把人的生命玩弄于手掌之间,你认为你是正义的吗”

他努力稳住抖动的手,握紧了枪支

 

“你没有资格跟我评论正义!”

 

男人见他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饶有趣味的挠了挠下巴,开口反问他

 

“那你呢?小卓警官”

“你口中的正义又是什么呢?”

 

他愣住了

 

男人并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接着说

“如果你口中的正义只是所谓的明规律法的话,那我所做的事情就是错误的吗”

 

“我杀了那个强奸威胁幼童的男人,他披着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皮囊,干着这个世界上最为人唾弃的事”

“但是没有人知道,只要没有人知道,法律就无法给他定罪”

“你敢妄断吗,不被法律所认可的行为,就是无罪的吗”

 

男人的声音就像伊甸园诱惑夏娃偷食禁果的毒蛇,毒蛇嘶嘶的吐着舌丝

在他耳边低语

 

“卓警官,你觉得,他不该死吗”

 

不是的!!

他听见自己的心在反驳着

 

他想喊出口

但是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的唇在颤抖着,根本发不出声音

 

男人露出了笑容,一步步走向了他的猎物

他见对方一步一步的走进,连忙往后面退了几步

手里的枪仍然举着

 

男人并没有因为他的举动而有一丝迟疑

他闲庭信步的走着,声音轻快

 

“卓警官啊,这个世界上爱和恨都是相对的,又哪里会有绝对的正义和公平呢”

 

“你所相信的公道和法规也只是由别人制定出来的,为了维护相对的正义,填补漏洞用的工具罢了”

男人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笑意更甚

“不过我想你应该早就发现了吧,你只是不敢承认而已”

 

不是的…不是的…

他还想继续反驳这个男人,发泄他无端的怒火

 

但是他却无法否认自己的心

他发现了,

无论他怎么做,他都无法找寻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渐渐的他开始变的不像自己,他不再是想要找寻真相,不再是想要伸张正义

他只是想给如同无头苍蝇乱撞的自己找一个可以下的阶梯

他不愿意承认自己无法破案,他不愿意承认脑魔案的既定真凶,他不愿意

相信自己无能为力

 

他要给自己的无能,找一个借口

 

所以他来了

一个人来了

 

他要证明给自己看

他没有错

 

高天亮当时在办公室里愤怒的脸闪现在了他一片混乱的脑海里

“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吗!!你到底”

你到底在干什么!卓定!

 

男人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

看着这个低着头浑身都在发抖的男孩,他纤细的手还死死的握住枪柄,不肯松开

 

就像他死活不愿意崩溃的神经

 

男人笑了笑,不惧已然顶上胸膛的伤口,附身凑进,在他的耳畔说

 

“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卓警官”

 

“第一次和你交手我就知道”

 

“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不是的!!!

他在心里嘶哑的喊着

 

“你和我一样,我们都想当自己的神”

 

脑里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就像他紧绷着的身体

 

他猛然抬头,眼里全然是失控的情绪

 

“给我闭嘴!!!!”

 

他扣动了扳机

 

 

4:10

高天亮从梦里惊醒了

 

—————————————————————————

 

意识到大事不好的高天亮来不及穿好衣服,随便披了件衣服套好裤子,临出门前他想了想还是把枪踹上了

一路跑下楼梯,冲到停车场啥也不顾的踩下油门就往手机上指示的地点飞驰而去

 

耀眼的车灯光被附近盯梢负责安全的便衣瞧见了,他们连忙用对讲机联系了刑警大队

 

二队一队最近因为紧急事态合并了,每日忙得焦头乱额,已经是凌晨四点过了,但是没有一个有理由离开工作岗位

对讲机里的消息传来的时候,刘青松正在跟洪浩轩争论着暴动组织去向中的一个疑点

两个人唇枪舌剑,争的不可开交

洪浩轩是个软性子,就算是气势上不占优,也据理力争,不打算放弃自己的观点

两个人都头痛不已

 

听到高天亮半夜猝然驾车离家的消息,两人都默契的停止了争吵

刘青松皱眉吩咐下去,叫那几个家伙好好跟着高天亮的车,别跟丢了,一旦得知目的地主队马上出动前往支援。

 

他和说的口干舌燥正在喝水的洪浩轩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晚怕是有大事要发生了

 

 

 

高天亮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有车在跟着他,他心急如焚,生怕自己晚到一秒卓定就会做出无法挽回的事情

一路上闯了无数个红灯

 

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了码头,他车也来不及处理,直接乱停在了马路上

迎着夜色大步往10号仓库跑去

 

他一路狂奔,终于找到了那个仓库

他止不住的扶膝喘气,呼出来的气凝结在了眼镜上,节成了水雾

他定了定神,把眼镜摘下来胡乱擦擦

看着漆黑一片的仓库入口,咽了口唾沫

 

码头另一边的海风徐徐吹过,穿过无数的集装箱,就像谁的哀嚎

一声又一声的砸在他的心上

 

他摸出手枪,上膛后小心翼翼的举着,往深渊中前去

 

眼睛还见不着东西,但是他已经嗅到了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他心猝然一沉

加快了步伐

 

隐约看到有东西倒在地上,旁边好像站着个人

 

他死都不会认错那个身影

 

是卓定

 

他突然松了一口气,还好

还好地上倒着的不是他

 

他放下枪,有些焦急的跑过去

 

那人似乎感受到了动静

突然扭头

 

“谁?!!”

“别过来!!!!”

 

 

“砰—————”

 

 

高天亮停住了步伐,看着打在他脚前几米地上还在冒着气的弹孔,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手臂

他缓缓的举起双手

试探着回应

 

“我…是我…别怕…”

 

对方听到他的声音,身子颤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卓定沙哑的声音弱弱传来

 

“是…是小天吗……”

 

他连忙接道

“对,是我…别怕!无双”

“我来了”

 

突然想到什么,他又接了一句

“没有其他人!就我一个!”

 

那边又沉默了许久

他急得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怕刺激到对方

他感受得到,卓定的精神肯定不太稳定

 

他不想当导火索,他要卓定好好的

 

一片死寂的空气中突然传出了一声低沉的抽泣

 

朦胧着月色的云终于被风吹开了

他看到卓定的脸

 

他脸上并没有血迹,唯有两道干涸了又湿润的泪痕,眼泪从他无神的眼睛中满溢而出

两人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卓定猛然扭头

他不敢看他

 

卓定压抑的哭声中充满着痛苦

 

他对他说

“高天亮,我杀人了。”

 

就用那双无数次搂过,抚摸过自己的手,卓定杀人了。

 

最坏的打算还是发生了

高天亮不是没有往这个方向想过,但是每次他只是随便想想,就打断自己的思想

他不愿意进一步设想了

 

因为他只要再往深处细想,无一例外,卓定会疯的

他笃定

因为他太了解他了

 

所以事情的真相血淋淋的呈现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一时间失语了

他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办

 

带着卓定逃吗

 

他看着对方痛苦的捂住头,痛哭着缓缓的蹲了下去

卓定的哭声和风声夹杂在一起,成了他一辈子的梦魇

 

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他想宽慰卓定

跟他说,他并没有错,他杀了脑魔,他给所有无罪的人报仇了

但是他突然怀疑了起来

 

地上倒下的人真的是脑魔吗

 

那人倒在地上,面容瞧不清楚

 

他知道卓定精神已经有些问题了

他在怀疑卓定

 

这人到底是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是卓定精神错乱后失手杀掉的脑魔的又一个替罪羊

 

无论是与否

那些都不重要了

 

因为脑魔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卓定疯了

 

他整个身子都在颤抖着,他知道

就算他把卓定救了出去

他们大可以逃,也可以送卓定去接受审判

 

无论刑罚结果如何,

无论他们逃到天涯海角

卓定一定会求死的

 

他的心已经死了

 

高天亮知道,他救不了他

 

 

 

卓定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被眼泪磨砂,带着重重的鼻音

 

他说

“小天,你还记得当时在操场我对你说的话吗”

 

 

 

那段时间正是女人来所里闹过后不久,他极其担心卓定的心理状况,每天都强制性拉他去演练操场上散步

 

两个人技术宅走累了,于是通通表示休息会,在附近的树下找了个板凳就坐下了

 

已经入夏了,风一阵阵吹着,带着那个季节惯有闷热,吹拂在脸上一点也不舒服

 

在一阵热气中,高天亮觉得自己是不是傻,为什么大热天的不在所内吹空调,跑下来蒸蒸笼

 

卓定低着头看着树下阳光投射出的叶影,提起了一个话题

 

“小天,你说我们这种人要是不幸去世了,脑子要怎么办啊?”

 

什么玩意,大夏天的搞点冷冻笑话吗

 

他被热的不行,随口回答到,不知道,可能和别人一样处理掉吧,尘归尘土归土,和尸体一起埋了

 

卓定抬起手挡住泄在他脸上的阳光,闷闷的开口道

“可是,我们看过了那么多的案件,血腥的,黑暗的,有关机密的,关于别人的人生的一切,我们都看过了”

 

卓定扭头看他,说

这样的大脑,如果被别人拿去利用了,肆意观看,会不会出问题啊

 

他倒还真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卓定其实问到点子上,他们作为MRI的内部工作人员,确实通过这个神秘的仪器接手了不少机密文件,看过不同人的大脑

死人大脑也是有价值的,尸体或许没有价值,但是尸体生前的记忆是分四六九等的

 

他们处理过不少国家机关内部人士的脑

 

按道理来说,见过那些东西的他们,可以选择性遗忘,可以保密

因为案件是不外泄的,只要他们守口如瓶,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看了什么

 

但是如果就像卓定说的那样,核心人员出了什么意外,脑被其他势力偷取,运用MRI查看的话

那事情就大条了

 

真不愧是天马行空的双子座,自己只有被他问懵的份

 

他叹了口气,说自己也不知道,或许会被科研所严密处理收藏吧,总而言之不能流失到外面就是了

 

卓定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说

“那岂不是,会被当成研究资料”

 

高天亮看着他,说

是,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确实有可能

 

对方突然丧气了起来,脚在地上无意义的踢着,嘴里嘟囔着

 

“小天真冷静啊”

 

高天亮本来就没怎么把他说的这个事当真,因为可能性太小了,谁会突然暴毙啊

 

对当时的他来说,死,离他们两都太远了

 

卓定还在絮絮叨叨的念着

说难道小天脑里没有什么不想给别人看的东西吗

 

他开玩笑的回应道

怎么,无双你有什么是死都不想给别人看的吗

 

卓定突然抬头看着他,脸有点红

说当然有啊

 

他说自己的生命里除了必要的爱,其他都和高天亮有关,失望也好,快乐也好

年少时兄弟之间单纯的友情,成熟后懵懂的不知不觉中转换成的爱情

 

都在他的脑里稳妥的存放着,是他一个人独享的珍宝

他并不想和除了高天亮以外任何人分享这份回忆

 

“还有啊……”

 

高天亮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卓定又把头扭了过去,不看着他

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的传来

 

“每个人心中都会有自己的一些见不得人的想法吧,”

“人都会变的,没有人能当圣人……”

 

他有些木愣的听卓定说着

也就是那个时候,他隐隐觉得

这人长大了,好像哪里变了

 

但是究竟是哪里变了,他也说不出来

 

一个人有自己见不得人的秘密,难道不应该发生在卓定身上吗

还是在他看来,卓定永远都是一个洁白的没有污点的人

 

在他眼里,卓定是神吗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卓定的碎碎念突然停了

他总结性质的“嘛…”了一声

 

扭头有些严肃的对高天亮说

 

“小天,如果啊,我是说如果”

 

“如果有一天我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我就要死了”

卓定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他说

“我希望你对着我的这里开枪”

 

不要让他们看到我的脑

 

 

他的思绪被卓定的哭声扯回了现在

 

他看见对方通红的眼睛,跪坐在地上,恳求着他

叫他开枪

 

信仰崩塌后只剩下一片恶臭淤泥的脑

被别人处理

放置在MRI中,被别人观察,分析

 

他所有的不堪和痛苦都会沦为别人的饭后闲谈,被一次又一次的拉出来调侃,嘲笑,批判

 

事不关己的人们脸上挂着笑意,说着没想到啊,原来以前一部那个看起来道貌岸然的小博士居然是这样一个人

人们嗤笑着

说我就知道,怎么会有人会追随什么真的正义嘛,还不是都为了自己哈哈哈,还装的多清高呢

 

高天亮感觉自己和卓定一样疯了

他只是稍微设想一下

就觉得浑身的毛孔都在往外吐露着怒气

 

死不安宁

 

卓定痛苦的声音透过他层层叠叠的思绪

传到他的脑内

 

卓定说

求求你了小天,如果可以的话,我只想通过你的手让我解脱…

 

他的镜片因为憋不住的喘息,已经又蒙上了一层水气,他更看不清卓定的神情了

如果能看清的话,一定是像狰狞的恶鬼一样吧

他想

 

他认命般的把举起的双手放了下来

 

他深呼一口气,又徐徐吐出

 

他抬手,枪口对准了爱人扭曲的脸

 

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当时十靶八空的成绩

 

他想

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不允许自己失手

 

他开枪了

 

子弹能够在50m内保持390m/s的速度

而他和卓定的距离,只有断断不到十米

 

几乎是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

他就看到对方的身体往后一仰,就要往后倒去

 

他丢了手枪

跑过去想要接住那人

 

他接住了

但是接不住流失的血液和生命

 

他打的很准,不如说,他从来都没有打的这么准过,以前脱靶的出丑并没有旧戏重演

卓定的额头有一个深深的血洞

子弹深深的旋入了他的大脑

 

他抱着卓定

哑口无言

他知道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想要说什么,或者说,他想听卓定说什么

 

卓定的手紧紧抓着他的,他看起来挣扎着想诉说着什么

他断断续续的开口

“小…小天…”

“我………”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就想卡死在脑髓深处的弹片一样,搅死了他的思绪,话语卡在喉间

 

他来不及说

 

一切恢复沉寂的时候

高天亮僵硬的身体才后知后觉的收紧了手臂,他像是要把对方揉入身体一样,死死的抱着自己还留有余热的爱人尸体

 

他喃喃道

“不……我想听的”

“不是这个………”

 

 

 

刘青松飞身坐上副驾驶,恶狠狠的盯着对讲机,对林炜翔说

“可恶,刚刚跟丢了”

 

高天亮连着闯了好几个红灯,那几个警察死死跟着,但是半路居然被巡查酒驾的警察拦了下来

 

他们拦不住发疯的疯子,但是拦得住一夜没睡追人追得身心俱疲的同行

 

好在信息部很快调取了那个方向路段所有的摄像头,终于找到了对方的车

居然横着停靠在了码头大道南段,监控远远的只能见着高天亮步履不停的冲着仓库D区的方向就去了

 

刘青松把警察执勤的警灯拉了下来,对林炜翔说

 

“快!!!快追!!!!”

 

能早一步赶到是一步

 

洪浩轩的车紧跟着他们的

 

他们一路疾驰到仓库

 

下车后十几个人连忙分头去寻

 

最后是白家浩的对讲机里传来了报告

“报告队长,找…到了”

 

刘青松当时正在附近的12仓库,听到这个消息拔腿就跑

 

他赶到的时候,仓库门口已经围了不少听讯赶来的警员了

警用手电照亮了漆黑一片的仓库内部

 

他看到了

地上躺着个人

高天亮背对着他们,怀中也抱着一个人

 

两个人生死不明

 

 

他心思乱如麻,连忙组织手下人赶快联系救护车

 

后面的事情全部乱成了一锅粥,本来就通宵未睡的他只记得无论如何也分不开那两个家伙

高天亮死死护着卓定

救援人员根本看不清两人的伤势

 

最后好不容易分开来,高天亮也什么都什么听不进去

卓定还是流程化的被送入了手术室

虽然刘青松看着他额头上那个漆黑的血洞,觉得也只是无用功罢了

高天亮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就一直站在手术室外杵着,谁问话都不说

他睡衣上都是卓定的血迹,干涸成了一大块

 

手术没多久就结束了

医生摘了口罩,摇了摇头,说大脑组织被子弹完全破坏,已经脑死亡了,家属请节哀

不知道是不是刘青松的错觉,他看到高天亮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直愣着倒了下去

 

取证处的人已经将两把手枪拿去指纹比对了,应该不久就能出结果

 

现在所有的人都是一头雾水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莫名其妙的第三个人,卓定的死因,高天亮到底看到了什么

全是一团迷雾

 

卓定的脑已经不能用了,他们无奈之下只能连夜把尸体都凉透了的男人大脑送去科研所紧急处理

希望明天能够和指纹鉴定一起出结果

 

高天亮作为案发现场唯一幸存者,第一目击证人,一票人守在他的病床前等他清醒

 

刘青松却对此不抱什么希望

 

他当时是负责拉开高天亮和卓定的警员之一,他永远忘不了分开他俩的那一瞬间,高天亮的表情

 

就像被夺走宝贝的小孩

无助,不甘

但是一片漆黑的眼里,居然看不见痛苦

就像美梦还没有破碎,卓定,还活着

 

刘青松认定高天亮不会轻易从那场美梦中醒来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

 

高天亮居然第二天下午就醒了

还早先指纹鉴定和MRI系统报告一步

 

醒来的他也一言不发,拒绝任何审讯,不配合一切调查

 

直到刘青松的手机响起

 

男人的MRI影像出来了

 

 

高天亮突然发狠一般的抓住刘青松的手,他略长的指甲掐入他的肉里,掐得他生痛

 

高天亮一片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着他,过了十几个小时,刘青松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压抑而低哑,却带着不可反驳的坚定

 

他说

“我要看他的脑。”

 

他要看看,那个畜牲,到底对卓定说了什么

 

在金泰相的强硬的态度和批准下,

高天亮被隔离在了科研所一间特殊的会议室里,由金泰相陪同记录观看,其他一切人等不得入内

 

金泰相操控着MRI,高天亮呆呆的坐在板凳上

没有一点反应

 

屏幕上影像亮起的时候,他突然起身将金泰相挤开了,抢过对方手里的操作系统,开始飞速跳过前面的内容往后面找寻着

 

他一点都不关心男人做了什么,他只关心他对卓定做过了什么

 

在走马观花的浏览中

他看到了当时医院里卓定和男人擦肩而过,卓定戴着个帽子正忙着跟他说笑,帽沿挡住了他的视线,男人顺手将他的手机顺了出来

 

卓定和自己越走越远,男人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流种,眼睛里只看着卓定

他亲吻了一下那只老旧的小米六

 

“第一次见面,和我料想的差不多”

“真是个可爱的猎物”

 

金泰相在后面“啧”了一声

 

 

高天亮并没有精神搭理他

他继续飞速操作着

 

他看见男人通过黑客技术骇进了小米六,找到了卓定所有能发布到网上的个人信息

男人收集着,将所有的信息都罗列成网,交织着挂在他的公寓里

卓定的照片被钉在中间的墙上,笑着的脸上被画了一个血红的叉

 

男人又在照片旁边写上了卓定的新电话号码

并且随手写下了一句

 

The pretty prey, my half-soul

 

高天亮打了一个寒颤

 

 

他不想看这些,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显示屏给砸了

 

于是他又加快了调试的节奏

影像直接定格在了一个他熟悉的地方

 

10号仓库

 

他不再动作,后退着,有些颓然的坐在了椅子上

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男人在兜里揣了一个苹果,在等待的猎物的前奏里小口小口的咬着

斯文极了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逝

 

但是男人知道

那人一定会来

 

卓定出现在影像里的那一刹那,高天亮紧绷了身体

他前倾,将身体努力的凑近屏幕

想要看清爱人的一举一动

 

男人见到对方的时候,似乎有些激动

他控制不住心底的喜悦

男人心想

“我的猎物来了”

 

卓定和高天亮想的一样,举着枪紧张的走进来

 

男人藏不住的喜悦从声音里溢出来,他跟卓定打了个招呼

 

他看到卓定举起了枪,冷静的打断了他

说你已经被逮捕了

 

到这里一切都还在高天亮的料想之中

他想知道

到底是如何失控的

 

男人的脑内活动帮他解答了

男人想

 

“我本以为这是只食草的温顺兔子,没想到居然还是只颇有血性的小疯兔”

 

男人想,看来还需要他循循善诱

 

没关系

猎物要慢慢调教,才有意思

 

男人张开了他满是獠牙的嘴

像恶魔一样

开始蛊惑人心

 

他看着这已然成为既定事实的脑内成像,还是忍不住的想冲上去捂住卓定的耳朵

告诉他,别听!

 

不要回答!!

 

事实显而易见

他失败了

男人成功了

 

卓定被引诱着反驳了,他接了男人的话

 

高天亮心想

完了

 

男人则不然

他的嘴角越咧越大

 

他的猎物上钩了

 

后面的影像高天亮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看完的

他看着卓定一步步的被对方逼入陷阱,引向深渊

 

他无能为力

 

因为这已经是事实了

 

他只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卓定逐步崩溃的样子在男人眼里就像不断成熟的果实,散发着甜香的烂熟水蜜桃

自己只要伸手就能够到

 

但是男人并不想品尝这份美味

 

男人把所有的恶意都倾注在了最后一句话上

 

如男人所料

卓定一直忍不住颤抖的身子突然顿住了

 

 

熟烂了的果实终于挂不住了,它摇摇欲坠的枝丫再也支撑不住

从高空摔落

狠狠的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了一摊烂肉

 

蚂蚁很快闻到了甜香,赶来分尸这顿美味

 

 

枪声响起的那一瞬间

高天亮闭上了眼

 

他听到男人说

 

“是我赢了”

 

男人被击穿了胸膛,他倒在了地上,意识开始迷离

 

“你果然没有射击我的大脑,那么”

 

“作为对失败者的馈赠,这份大脑,就当作是给你的一份礼物了”

 

男人临死前挣扎着抬头看了一眼对方

 

高天亮早已睁开了眼

 

他看见卓定俯视着这具还打算说话的尸体,面无表情

下一秒,他的脚狠狠的踩在了男人的脸上

 

脚抬开的时候,透过已经有些扭曲的眼球,高天亮看见卓定的嘴角缓缓勾起,似乎是反应过来了自己的表情,他的笑意戛然而止,随后他的脸上的神色变得痛苦了起来

 

卓定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双脸

泣不成声

 

影像结束了

 

男人彻彻底底的死了

 

 

金泰相除了中途啧了一声,跟着高天亮一起无言的看完了整场

 

最后,他拍了拍高天亮的肩膀,取出了影像记录

 

 

这间会议室让给你,你自己呆一会吧

 

 

 

 

他没呆多久就被冲进来的警察带走了

指纹判定结果出来了

 

和他的指纹吻合

警方判定,是他杀害了受害人卓某

 

他是杀人犯

 

他听到这个审判

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应该来说,现在的他听到任何结果都不会有任何的波动了

卓定带走了他所有的喜怒哀乐

他麻木着,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应对这个离谱的,疯狂的世界了

 

无罪的人不断自责,有罪的人心安理得

 

 

他没能去成卓定的葬礼

因为那时候的他正穿着囚犯服,在铁栅栏后等着二审

 

法院判定的没错

他确实是杀人犯

 

金泰相带着消息来的时候,他一如既往的坐在囚床上发着呆

听到有人开锁,走进来他也无动于衷

 

金泰相抱着一叠资料,坐在了他的面前

 

跟他说

 

卓定的判定结果出来了

 

男人确实没有撒谎

 

他们看了那人的脑

确实如他所说,他就是脑魔

他残忍杀害了一干人等,自称为来自神的旨意

 

这些都在第九科的意料之中

真正让他们以外的是脑的后半段,男人参与了暴动组织

他因为能力斐然,被很快推崇为了组织内二把手

 

接触到了组织核心成员,在他脑里,那些组织有序的暴动行为都是一张计划书,规化得井井有条

 

他们甚至在他的脑里得知了组织MRI的来源,海外走私

被淘汰下来的MRI未能实际运用,通过东南亚金三角的黑道走私流入进了国内

构成了一道复杂的地下情报网

 

男人说的没错

这是他送给卓定的

一份大礼

 

刑警部队现在出动全部警力对残余份子进行了抓捕和围剿行动,因为清晰而绝对真实的信息来源,抓捕行动很顺利

 

金泰相拿出一张照片给他看,照片拍摄于走私MRI运作工厂

所有的犯罪嫌疑人背对着镜头抱头蹲在地上排成一列

 

他听见金泰相说

卓定是这件案子的大功臣,因为案件涉及到多年的地下网,这下子一股脑扫干净了,上级判定为一级功勋,追谥“先进烈士”

 

失控的火车司机最后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带着自己的一切撞向火车站,粉身碎骨

结果却是好的

他救了更多的人

 

高天亮突然冷笑一声

先进烈士,呵

 

人都死了

又有什么用呢

 

他露出不耐烦的神态,想把金泰相打发走

 

金泰相却说

还没有结束小天,我还要通知你一件事

 

他抬眸,看见金泰相拿出了另一个文件夹

 

是一张通知书

 

他被无罪释放了

 

 

原因是搜查队在10号仓库案发地的隐秘处找到了一个不知道谁放置的针孔摄像头

 

摄像头无声,但是详细记录了卓定和脑魔对峙的全过程

当然,还有高天亮和卓定的

 

卓定在他进入仓库后那丧失理智的一枪,以及后面在镜头前表现出的有些癫狂的神态,被法院判定为精神失常

因此,高天亮的举动属于生命受到威胁情况下正常的自卫反击

 

不构成犯罪

因此

无罪释放

 

 

他就这样被放回了家里

他不敢去所里,更不敢去墓地

 

他不敢见任何人,因为他明明是有罪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留他一个人

他不应该在这里

 

在家里的那几天他过的神魂颠倒,到处都是卓定生活过的痕迹

他坐在沙发上,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人把脚翘在自己身上,津津有味的看着电视

他站在洗手间,看着两个人的同款不同色系情侣牙刷,仿佛还能听到卓定在外面刷着牙嘟嚷着叫他不要霸占厕所,搞快点

他坐在床上,伸手抚过床面,仿佛还能感受到对方起床不久后的余温

 

他要疯了

 

他的手机因为和案件没有直属关系,已经在离开监狱的那天就被归还了

 

他每日每夜的在凌晨4点10分惊醒,醒了就疯了一样的拿过床头的手机

在看到是自己的锁屏以后又放下心了

 

随后又想起那个苦涩的夜晚

 

他终于疯了

 

又是一个惊醒的凌晨,他坐起身来,想了很久

 

最后,他在晨曦中走向了厨房

 

厨房的刀具是某次购物节两个人在网上买的,卓定对这套刀具宝贝得不得了

因为他当时一眼看中的就是品牌联名,精致的刀柄尾部刻着一只妙蛙种子

所以虽然本人根本就不会做饭,卓定还是嚷嚷着把这份刀具加入了购物车

他说

“日子还长呢,总会有机会用到的嘛!”

 

高天亮握着刀走向浴室

 

他打开水龙头开始往浴缸里放热水

 

等待的过程中,他把刀放在了洗漱台上,去卧室拿了手机

坐在马桶盖上,开始有一张没一张的翻着相册

 

他和卓定很少自拍,又因为工作要求,拍过的资料都是用了就删,所以相册里翻来覆去也没几张图片

唯一一张和卓定相关的照片还是当时不知道哪次庆功宴后,一起拍的大合照

 

两个人被一堆刑警大队的壮汉挤在中间,瘦猴子一样的科研人员显得格格不入,但是脸上的笑容却如出一辙

 

水放好了

他抬手关掉了水龙头

 

他拿起刀,把手机放在了浴缸的边上,脱去上衣踩进了温热的水里

 

对着手腕比划的时候他想

一会要是见着那个臭狗了,该跟他说什么呢

 

他一刀狠狠的割了下去

 

算了

见到了再说吧

 

 

 

 

 

 

 

 

——————————————————————————

 

记忆恢复后的第二天

高天亮并没有去科研所上班,他掏出新手机跟金科长请了个假,说今日有要事,请准假

 

金泰相也很懂,消息很快传回来了

说最近没什么大案子,他资料室的工作做的也差不多了,给他放几天假没有问题

 

他并没有再回消息

从衣柜里随手拿了件衣服套上,就出门了

 

他也没有开车,出门步行五分钟后乘坐地铁

在地铁上他碰见一个卖花的小姑娘,小姑娘挽着个篮子,篮子里满是洁白的栀子花,幽幽的散发着清香

小姑娘见他老是盯着自己,于是主动过去,从花篮里捧了一束花给他

 

眉眼弯弯的笑着,脸上有两抹自然的绯红,

问他

大哥哥你是要去约会吗?给姐姐带一束花吧

 

他下意识的回她

不是姐姐

 

小姑娘机灵得很,马上就换了个说法

那给另一个哥哥带吧,这花可好看了,能开好久呢!还很香

 

他有些被逗乐了,掏出手机问价钱

 

于是下车时,他带着一捧白花

 

要去的地方在郊外,他还要换线坐公共汽车

 

兜兜转转,最后到达目的地的时候花瓣已经抖落了不少,他有些惋惜的看着一地花瓣,摸了摸有点秃的花骨朵,觉得自己真是太不怜香惜玉了

 

园里人不是很多,稀稀疏疏的有三两个人,都是一身肃穆的穿着黑色正装

他穿了个白T恤,套了个大裤衩就出来了

如果不是路不好走,他甚至还会穿拖鞋出来

 

和那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果不其然收到了几束匪夷所思的目光

 

他想,你们懂个屁,我男朋友就喜欢我这样,咋滴

 

其实墓地的位置选的不是很好,因为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匆忙之下卓定的父母只能选到一个在山坡上有些偏僻的位置

高天亮爬山爬的都有些累了

 

终于最后找到了

 

他站在这个其实并不是很陌生的地方,

卓定的墓碑选得和他奶奶当时用的那个差不多,都是一样的简单朴素,没有什么花样

就是最普通的大理石石碑

 

左下角是逝日,右边是亲人题字

和奶奶墓碑的布置一模一样

 

唯一不一样的可能也就是中间那张印上去的照片了

卓定的父母找出了他的高考证件照

卓定没戴眼镜,看起来憨憨的,嘴角挂着一个向上的弧度,眼睛眯着,感觉下一秒就要笑开来

 

当年拍照的时候被告知严肃点不准笑,结果他一个人就卡了好久,好不容易憋住不笑了,自己故意搞怪在镜头后面冲他比鬼脸

于是这人忍不住又笑了

 

相机抓拍到的就是那个时候

 

负责老师就要被卓定整崩溃了,看了一下这个照片也还将就,下一个下一个,赶快打发这个活宝快走吧回去做题,别烦他了

 

高天亮抱着花,俯身蹲下来,用手指摩拭这石碑,照片的触感和石碑周围不一样,很光滑

 

他把栀子花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有些尴尬的开口了

 

“臭狗,过了这么久…我终于来看你啦…”

 

对着这个沉默的墓碑,他就像被打开了话匣子

开始断断续续的念叨起来

 

他说自己也没想到居然还有机会能够来这里见他,他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

 

说到这里自己居然有些想笑,他说有些东西其实并不想在这里冷冰冰的对着这个石头说,他其实更想在天堂也好,在地狱也好

 

“见着你的第一面,我一定要给你一拳”

 

“以前都舍不得给,这次我是真的下定决心了”

 

他又停住了,张口时声音有些干涩

他说,所以他不应该在这里的

 

“我应该去陪你。”

 

他蹲了下来,手指玩弄着柔弱的花瓣

漫不经心的继续诉说着

 

他说卓定啊,我这次从鬼门关过了一道,回来碰见那些个臭狗,现在想想,他们一个二个见着我就像看到什么易碎品一样,怕我一个人呆着,生怕我哪天又想不开,直接去阴间找你了

 

“你说,被阎王爷拒绝过一次的人还能再闯一次吗?”

 

没有什么逻辑的说着,他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说

“诶我记得金泰相那狗东西,我第一天回去上班的时候,他问我”

 

“活人的记忆和死人的记忆有什么区别”

 

他捏烂了一片花瓣,柔嫩的花朵饱含水分,搓了他一指头的粘液

 

他再次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我现在知道有什么区别了”

 

“活人的记忆是会变的,会选择性随着心情重视有件事情,会想要去为了拥有某段更美好的记忆而努力着,也会因为一段痛苦的记忆而想把它锁在大脑深处,一辈子也不想看”

 

“但是死人”

他顿了顿,吸了吸鼻子

“死人的记忆是不会改变的,不会因为这个人的喜怒哀乐而有一丝的改变”

 

“因为,人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他的鼻子又抽动了一下,感觉眼睛也变的酸涩,他不再注视黑白照片上那双纯净的眼睛

 

低着头咬着牙,想要通过这样的小动作缓解自己的哭意

 

“你倒是解脱了,那我呢”

“我是被留下来的人,活着的人,我会想要记住一件事情,也会因为某些原因,死活都想不起来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

 

他的眼泪还是不争气的从眼眶里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没有声音,没有撕心裂肺的痛哭

 

眼泪悄无声息的淌过他的脸庞,汇集在一块,承受不住重量后就一滴一滴大颗掉落在泥土里

 

眼泪能透过层层土壤,钻过缝隙,和你留下的那一小撮灰相拥吗

 

他的声音颤抖着

他说

“你再也忘不了我了,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就算现在想起来了,我也还是可能还会忘记你,”

 

“一次,两次,我不怕忘记,因为无论怎样我一定每次都能想起你”

 

他有些痛苦的抱住头,哭诉着

“我怕的是哪天我想起你了,却觉得”

 

“好像这个人也就那样”

 

我怕时间让你成为我生命中的过客

 

这就是活着的代价吗

 

 

 

 

后面几天他还是没有去上班,一个人在家里把卫生打扫了个干干净净

家里有关卓定的东西真的被收了个干干净净,可能是所里的同事为了防止他见着触景生情又二次应激跑去自残,也有可能是被卓定家人收走了

 

他想起了那块墓碑,亲人题字那里只有孤零零的两个人

他有些不满,但是又不知道哪里来的颜面去发泄自己的情感

 

亲手杀掉他的人,还能够自称为他的爱人吗

 

他不能想这些,因为越想脑子越乱

可能想着想着,一会就跑去天台了

再想想,可能就看看楼下有没有行人,没有的话就直接信仰之跃了

 

就这样用疯狂的大扫除麻痹着神经

过了几天

突然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他当时正在处理冰箱里的碎冰,之前用的时候门没关好,导致冰箱内壁结了一层厚厚的冰

他没什么工具,就拿着勺子硬凿,虽然动作不太美观,但是效果也还可以

 

听到门铃响的时候他还有些意外,不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会上门找他

有些疑惑的放下手里的工具,走过去在猫眼里一看

 

居然是刘青松

 

他把门拉开,说什么风把您老请来了

 

刘青松打量了一下他,这人还是万年宅男打扮,只不过套了一件浅蓝色的围裙

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感情波动

 

他已经知道高天亮恢复记忆的事情了,金泰相当天就跟他通过风了,叫他有时间帮自己注意一下这个小崽,别又不知不觉的半截入土了

 

他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来一个东西递给高天亮

 

高天亮有些好奇的接过来,发现是一只很眼熟的手机

是刘青松说的,和自己泡了几个小时血水的旧手机

 

没想到居然还有再见到它的一天

 

刘青松解释道这是技术组修好的,本来也只是试探性的修修,没想到居然修好了,机里的内容一会你开机检查一下,我们打不开你的密码锁

 

他嗯嗯嗯敷衍的应和着,手上已经在点开机键了

 

手机居然真的能开机了

开屏还是那个熟悉的二次元插画,没有什么消息更新,倒是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他知道,是刘青松他们之前联系不上他的时候打来的电话

他随手点了进去,消除红点

 

手指扒拉着看了一下,好家伙

18个

 

松松,你还真是关心我

他是真的有点感动

 

刷着刷着,他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手指又往上扒拉了一下,回到了刚才浏览的位置

 

通讯录显示

他在那天清晨的7点45 ,8点02,8点15曾经给刘青松打了三个电话

每个电话都打通到刘青松那边自动挂断

 

不可能

 

刘青松发现对方已经开始扒拉手机了,好像也正常开机了的样子,自己手机也送到了,人也确认还活的好好的呢

正打算转身离开,突然被高天亮抓住了手

 

他眼里满是焦急的神色,问他借手机看看

自己虽然莫名其妙的,但是还是给手机解锁,交给他看了

 

高天亮抢过手机就开始翻刘青松的通话记录,直接搜索了那天的日期

 

果不其然,他把两个手机的通信记录匹配上了

 

刘青松的通信记录里也赫然躺着三条未接来电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颤

 

他问刘青松

 

“这三个电话,是怎么回事…”

 

刘青松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说这不是你给我打的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好不容易忙过了那个MRI追捕案件能够睡个懒觉的第二天,啥也不干第一件事就是清晨拜访你家

 

刘青松反问他

“这不是你给我打的自救电话吗”

 

他完全傻愣住了

不可能!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在踩入浴缸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那个时候是早晨7点过

 

他根本不可能在后面给别人打电话!

他早就不省人事了!

 

而且他现在才想起来

手机明明是放在浴缸边上的,自己又没有动过,怎么可能会掉到水里!

 

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在他昏迷的时候用他的手机给还在被子里的刘青松打了电话

 

手机振动着,掉进了血水里

 

刘青松见他脸色一下子就不对了,知道好像有点不对头,高天亮虽然平时喜欢开玩笑,但是很会把握住度

 

他问高天亮

怎么回事

 

高天亮的嘴唇有些发白,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是摇摇头对他说

不是他打的电话,他早在七点过没几分钟的时候就躺入浴缸里了

 

总不可能他垂死之际爬起来又给刘青松打了电话吧

 

 

高天亮其实心里有了一个大致的猜想

但是太悬乎了,他不敢信

 

但是思来想去怎么都觉得不可能,刘青松也强调过他们是直接破门而入的,室内没有任何的入侵痕迹,他是一个人在家

 

他听见刘青松也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

他问

 

“小天,…是他吗…?”

 

他不知道

 

为什么

 

是你把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抛在这个人世间,

为什么要帮我给刘青松打电话

 

卓定

你不想见我吗

 

他握住手机,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痛苦的从嘴里泄出

 

“………不…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跟你打电话”

 

他真的不知道

 

刘青松却并没有接他的话,他只是看着手机里那三个未接来电

 

或许,是来自天国的未接来电吧

 

他突然对高天亮说

“这没有什么不知道的啊,他想让你活着”

 

衡阳国王说话声音既大声又不讲理

 

“他想让你活下去啊,小天。”

 

高天亮扭头看着他,嘴角突然抽搐了一下,紧接着脸上一直粉饰太平的淡然表情一下子就崩了

他看着这个弟弟,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眉毛都和眼睛挤在了一起,大颗的泪珠从眼眶中倾斜而出

 

小王八哭的撕心裂肺,痛苦的哭声中还夹杂着语序混乱的质问

 

就像是通过他在审问着谁

 

高天亮哭着问他,或者是在问旁边的空气

 

他凭什么每次都这样,任性的决定自己未来,他不想要拥有决定权的时候就把选择权力交给他,现在他终于有了自己想要做出的决定,那人又任性的帮他做出了相反的选择

 

“你说!凭什么啊!!”

 

卓定确认死亡的时候,他没有哭的这么伤心

 

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可能无法恢复的时候,他虽然哭肿了眼,但是也是断断续续的

 

记忆恢复了,他在对方的墓前,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哭的这么绝望

这么的

让他再一次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无能为力

 

死了都要被那个臭狗牵着鼻子走

 

到底是为什么啊

 

 

刘青松给了他一个拥抱,他身上有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是不是难得的休假日在脸上涂抹的护肤品的味道

 

他听见刘青松对他说

 

“因为活着的人才能做出更多的选择啊,或许会让自己后悔,或许会让自己痛苦”

 

“但是这都是活着的人才有的权利”

 

刘青松伸手帮他抹掉了一些眼泪

“就像是你现在选择了哭泣,这也是活着的人才有的权利”

 

“他任性的想让你活着,只是想让你以后的人生,都能拥有更多的选择,自由的,不被束缚的”

 

活着

 

死人是没有选择权的

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做出选择,推动着自己命运的齿轮,更新着记忆,不断的向前走

 

 

高天亮死死抱住刘青松,哭的更厉害了

就像是要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在这里倾泻完一样

 

他一边哭还在一边想着他那个任性的爱人

 

无论怎样,还是想再见一面啊

 

 

他哭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精疲力尽的趴在对方的的肩头

睡着了

 

 

 



梦里

风吹过梧桐树叶,发出了一片沙沙沙的声响

 

他穿着校服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打盹

 

似乎在等什么人

 

院里的猫早就认识他了,凑过来还不停的蹭他的脚

午后正是困意正浓的时候,他被猫蹭的烦了,刚想一脚把猫踹开

 

突然感觉有人跑过来了,踩着满地的落叶

咔嚓咔嚓的

 

来人跑到了他面前,有些小喘气的坐了下来

 

他睁开了眼睛

 

那人瞧见他醒了,勾起了嘴角

叫他

“小天”

 

脸上的笑容有些无奈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敲着石桌

 

又是一阵风吹过,树叶稀稀疏疏洒落在了他们的身边,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投射在两人身上,绘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听见那人开口了

 

脸上没有沉默,没有眼泪,也没有痛苦

只是挂着他熟悉的表情,笑意斐然的

 

他说

“谢谢你”

 

自己敲击石桌的手停了下来

 

猫咪在旁边讨好的叫了一声

 

于是他也跟着笑了

笑出了一口白牙,就像当时那个无忧无虑爬上爬下的小野猴

 

“应该的,跟你爹客气什么呢,小逼崽子”

 

 

 

—————————END—————————

 

阅读二刷BGM推荐:宇多田ヒカル Goodbye Happiness (小天视角)

【建议看歌词】


 虽然很不舍,但是这篇文的正文就要先这样和大家告一段落啦,可能后续会有番外和后日谈掉落

真的很感谢一路追连载,陪着我一路走过来的姐妹们

因为有你们的鼓励和支持才会有这么一篇文

我的第一篇上w字长文(大概有全部加起来有7w字左右吧),也是我第一个揉和了泪和汗努力构思剧情的好孩子

希望你们都能喜欢这个故事
最后附上我之前摸的完结概念图


“是院子里的梧桐树呀0.0”



(碎碎念:完结了,我现在可以不要脸的多求一点小红心小蓝手和评论了吗QAQ)

 

 

 

 

 

 

 

 

 

 

 

 

 

 

 

 

 

 

 

 

 

 

 

 

 

 

 

 

 

那也可以

烟【7】

滴滴,没想到吧,我居然白天更新了


推荐阅读BGM: 《Prayer X  TVアニメ「BANANA FISH」EDテーマ)》: 


后面高天亮私底下和卓定的主治医生了解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

医生看着这个有些焦心的大男孩,从桌子上拿出病历给他看

病历上赫然写着

“长期缺乏睡眠,大脑供氧不足,贫血”


这小逼崽子这次倒是真的没有骗他

高天亮不由得想


他之前问过卓定,对方当时正在和医院清汤寡水的病号餐作斗争,勺子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记不得了,应该没什么事,可能是没睡好加早上没吃东西吧...

滴滴,没想到吧,我居然白天更新了


推荐阅读BGM: 《Prayer X  TVアニメ「BANANA FISH」EDテーマ)》: 




后面高天亮私底下和卓定的主治医生了解了一下他的身体情况

医生看着这个有些焦心的大男孩,从桌子上拿出病历给他看

病历上赫然写着

“长期缺乏睡眠,大脑供氧不足,贫血”

 

这小逼崽子这次倒是真的没有骗他

高天亮不由得想

 

他之前问过卓定,对方当时正在和医院清汤寡水的病号餐作斗争,勺子叼在嘴里含糊不清的说记不得了,应该没什么事,可能是没睡好加早上没吃东西吧

 

“就是运气不太好,能撞在那个上面属实gabi”

 

高天亮应和他说,确实,不愧是你,值得信赖

 

医生见他看着病历有些呆呆的,安慰道

“别担心啊小伙子,你朋友没什么大问题,通俗点来说就是积劳成疾了,你们最近的年轻人都这样,不好好休息,拖着拖着身体都拖垮了”

说完叹了口气

 

“要好好珍惜身体啊”

 

医生嘱咐他,虽然身体没有多大问题,但是卓定因为头磕到了硬物上,有些轻微的脑震荡,还需留院观察一段时间

他点头表示知道了,谢过了医生后就退出了办公室

 

“倒是在奇怪的地方守信了…”

他想起他们坐在在满地的草稿纸上,卓定帮他擦着眼泪,说以后都不会吃安眠药了

 

“吃的话,一定会通知小天的”

 

高天亮走在回病房的路上,有些无奈的捏了捏眉心

自己要拿这个古灵精怪又懂事的小混蛋怎么办啊…

 

卓定遵循医嘱还要留院观察几天,这几天高天亮自然就回到了工作岗位

工作组的人告诉他,他缺席的这段日子是小卓主动接手了他的工作

 

高天亮又把自己的办公行当都搬回了原来的办公室,卓定的桌子还是一如既往的乱,他从对方桌子上翻到了不少自己之前负责整理的资料,和卓定自己乱七八糟散落着的文件不同,他的那些被整整齐齐的放置在了文件袋里

就像是安安静静的等待着亲手归还给他的一天

 

但是令高天亮有些意外的是

他在帮卓定收拾办公桌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任何和脑魔相关的案件资料

 

不应该啊

难道卓定放弃了吗

卓定信誓旦旦的面孔还印刻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件小小的事情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等待着在某月某日,生根发芽

 

之后的日子里高天亮也像卓定之前那样,主动担起了两人的任务,每日例会两份资料两个切入点讲得他口干舌燥

他每天都挤出时间,争取能够在正点的时候完成手头的工作,下班就往医院去

 

卓定跟他抱怨过医院伙食真是太难吃了,没油没盐还没辣

高天亮在咨询过医生后得知,卓定的静养并不需要跟着医院的病号餐每日过的跟个苦行僧一样,他太瘦了,有条件的话可以多吃点营养丰富的食物

于是他每天都会在午时所里食堂吃饭的时候跟做菜阿姨打个招呼,炖一小罐汤

有时候是莲藕排骨,有时候是鲫鱼汤

反正就看食堂当天的菜谱,争取变着花样来

 

卓定终于吃到除了素菜白粥之外的其他菜的第一天,感动的吸了吸鼻子,香气满鼻,

 

他吐了吐舌头,跟高天亮说

“真是失去了才知道拥有过的好,以前怎么没发现食堂的菜这么好吃”

 

高天亮把汤盛入碗里,递给他

“是吧,某个臭狗以前还天天点外卖吃,老败家子了,哈哈”

 

卓定跟着他嘿嘿一笑,埋头吃饭去了

 

卓定被通知可以出院的那天刚好高天亮手头的案子结案,于是他亲自跑去医院接自家这尊大神回家

金泰相陪着老婆去看身体,就让他搭了个便车一起前往医院

高天亮和夫妻俩在医院门口告别,还由衷的祝福了一句希望金科长能够儿女双全不留遗憾

金泰相笑骂他,说狗东西是不是性别歧视啊,生男生女都一样好吧

 

卓定头上的绷带还没拆,加上之前的高负荷运转,根本就没时间打理的头发已经长成了一窝乱草,看起来还颇有几分旧时代杀马特的意味

他打量着镜子里自己的一头“秀发”,有些苦恼的跟高天亮说完了没脸见人了这发型

高天亮甩了一个鸭舌帽给他

 

他们一起收拾好住院用的东西,去一楼大厅签字结账

高天亮在派队,卓定有些无聊的坐在大厅的休息椅上等着

正好遇见了同样是下来挂号缴费的金泰相

 

金泰相近来忙于工作,也挺久没见过这孩子了

有些欣喜的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问他身体还有无大碍

卓定指了指自己帽子下乱翘的头发,无奈的说可能除了不能见人以外,问题不大了

 

金泰相被他逗乐了

刚打算咧嘴笑,突然想到了什么

严肃了起来,正色道

 

“卓定,上级对你的安排你应该知道了吧”

 

卓定有些心不在焉的玩弄着帽沿,闷闷的说知道

他当然知道

 

上面对内课一部的MRI研究主要负责人在会议室里晕倒一事极为重视,他们终于开始意识到

 

一个人,长期看一群疯子的大脑是会疯的

这个事实

 

他是内课的王牌,为了确认他的身体以及心理状况,上面专门安排了心理医师对他进行了诊断

 

最后得出来的结果是,他有些许的神经衰弱

 

说白了就是有点疯

 

于是他们把他手头上所有和脑魔相关的案例全部收缴,并且短时间内并不打算让他接受一级案件

 

美其名曰,让他好好休息养伤

 

他被安排去了外课后勤信息整理

 

金泰相知道,以卓定的性格,就算他表面上会欣然接受这样的的安排,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会甘心

他所执着的一切都和MRI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现在突然叫他停手,随便换个人都会愤慨

 

他以为卓定会像之前反驳他说不能结案一样,强硬的上诉,说自己没有什么大问题,不需要离部

 

但是卓定没有

他接到通知电话的时候,只是沉默了一阵子,随后就淡淡的应了一句

我知道了,一切服从上级安排

 

沉寂,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

 

金泰相作为卓定的直属上级,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感到有些棘手,他的理性告诉他,这是卓定一个人事情,他自己是个成年人了,可以自己解决

 

但是感性却让他忍不住想要同时通知另一个人,

 

高天亮

 

但是最后他还是忍住了

这毕竟是卓定和高天亮两个之间的事情,自己一个外人,属实没有多少插手的空间

 

“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聊过了没有”

金泰相看着卓定掩在帽舌下模糊的脸,有些不着边际的想着

 

他突然开口问卓定

 

“你不后悔吗”

就这样淡然的接受了处置

你曾经的信仰,所渴望的光

你想要的真相

现在你离它们越来越远了

 

你不想反抗吗?

 

卓定抬眼看着他,他的笑容有些疲惫

 

“我想的,”

他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

“我只是…最近有些累了”

 

他说,我需要一些时间去整理自己的思绪

 

或许,是有些迷茫吧

 

“所以短暂的休息一下挺好的,真的”

 

小博士拍了拍眼神里写满担忧的科长

“没事啦,总会有好事发生的不是吗?”

 

卓定其实在接到金泰相电话当天,就和高天亮说过了

当时两人在围着一小罐鱼汤奋斗着,他开口的时候高天亮正忙着剔鱼刺

他平静的讲完了,对方也颇为平静的听完了

没有质疑,没有愤怒

 

没有逼问他

为什么你就这么淡然的接受了

 

高天亮把剔好的鱼肉放进他碗里,语气平淡得就像在说“今天好像要下雨”一样

 

他说

“那就休息呗,挺好的”

 

高天亮搞定出院手续后找到了一个人在椅子上发呆的卓定,把他拉了起来

卓定的头发还是不屈不挠的从帽子的缝隙里钻出来,他伸手帮他把头发轻轻的塞进帽沿里,牵起对方的手,说

 

“走了臭狗,回家了”

 

 

在回去的出租车上,高天亮见卓定掏了掏裤包,然后表情突然紧张了起来

卓定又翻了翻,还在包里翻找了起来,动作越来越着急

高天亮忍不住了,问他

“傻狗,翻什么呢?”

卓定抬头有些哭丧着说

 

“小天,我手机好像被摸包了”

 

好在干他们这一行的在手机上记录过的机密文件都是用完就删,总体来看问题应该不大

 

不过他就疑惑了

“不是,就你那个不知道几十年前的小米6,也能有人偷吗,哇偶,真是大开眼界”

 

卓定还在翻找着,似乎不相信陪伴了自己这么多年的手机就这样不见了

他思来想去发现只能是在大厅的时候不注意被人摸包偷走了

但是实在是想不起来到底有哪些人经过了他身边

 

高天亮见这人一副痛失挚爱的模样,看了看自己当年和卓定一起买的老牌机子,觉得可能这就是缘吧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他给出租车师父打了个招呼

“走吧,臭狗,爹带你去买新手机”

 

最后在高天亮的强烈要求下,两人购入了一双除了外壳颜色不一样,其他配置一模一样的国产新牌手机

高天亮还忽悠他,说懒得去其他店买了,而且都是一样的高配置,也不亏对吧无双将就吧将就吧,反正你平时除了工作也就看看QQ热点,够用了

卓定在心里冷笑一声

真以为自己不知道这王八心里的小九九吗

不就是想和自己用情侣机嘛

 

他拿起新手机拨弄了几下,高天亮在旁边凑着看他设置初始信息,一副洋洋得意的小样

 

算了,也不错

他把手机装进了裤兜

 

 

那段时间,卓定选择了在家办公,每天高天亮一个人慌慌张张的从被窝里挣扎出来,卓定还在床上睡着

他赶着去上班,要离开家的时候就会把卓定强制性吵起来

说我睡不了你也别想睡懒狗给爷起床

卓定被他捏住鼻子,睡得迷迷糊糊的喘不过气了嘟囔着叫小天撒手撒手我现在就起

 

高天亮没时间再和他纠缠,甩下一句早餐在桌子上,揉了揉他睡成鸡窝的头发急匆匆的就出门了

 

 

高天亮走后他还是会在床上窝一会,身旁还有对方的体温

其实他已经挺久都没有和高天亮一起睡过了

 

之前案件接踵而至,两个人都忙得像陀螺一样,就算是一起住在宿舍里也是一回去就像两条死狗一样直接晕死在床上

 

再后来

再后来他就失眠了

彻夜无眠

 

高天亮也不在

 

刚开始回家两个人一起躺在床上的时候彼此有这些不适应,最后还是高天亮侧过身来,他动作有些尴尬,抬手像是想把卓定揽住

卓定见他这样,自己主动往他那边挤了挤,抱住高天亮消瘦的腰,闭上了眼睛

他感觉到对方的手安然落了下来,搭在了他的背上

 

他很久都没有睡的这么好了

一夜无梦

 

从此之后,一到晚上他就缠着高天亮,把对方当抱枕用,当安眠药吃

高天亮有时候会被他缠得烦了,这人以前明明恨不得一个睡,两个睡一起还会抢被子,现在跟个粘人精一样

不过他也不讨厌就是了

 

高天亮每日都正常去第九科打卡上班,最近日子比较清闲,并没有重大案子,所以就算卓定刚好不在他们整个团队也完全应付的来

他白天工作,中午的时候想起来了就和卓定打个视频电话查岗,看下这臭狗有没有好好吃饭

刚开始的时候十有八九卓定都不接

一定要过段时间才拨回来

他知道卓定工作的时候是不怎么看手机的,尤其是最近负责那种纯文字整理工作后,手机可能可以起床以后就丢在被子里

在书房工作,手机就嗡嗡嗡的蒙在被子里响

 

高天亮叹了口气,

听得到就有鬼了

 

卓定被他查岗几次以后也懂道了,把手机带在了身上,

电话响没几声他就能接起来

 

晚上因为两个人都不怎么会做饭,高天亮就和之前一样从所里的食堂带点饭菜回去,时不时还会捎回去一点同事给病人的慰问零食回去

其中最离谱的是白家浩

他那天叫住高天亮,给了他一个小礼盒,说是给卓定的慰问品

 

他当时没注意,回去和卓定讲了,两个人一打开发现居然是辣条礼包

卓定静养惯了,突然看到这样的重口小零食,眼睛都亮了

伸手要去拿,就被高天亮黑着脸没收了

 

白家浩,你是nt吗

高天亮腹诽着

 

卓定晚上在餐桌上会跟他有的没的聊着,他现在负责二队的后勤资料整理,和洪浩轩白家浩他们走的更近了,那几个都是顶尖活宝,

肉眼可见的

高天亮感觉卓定整个人好像精神气好了不少

 

他再也没有和自己提过脑魔的事

 

或许是放弃了

或许是还在想着什么吧

 

高天亮不是神,读不了卓定的心

也看不了他的脑

 

就这样过去了两三个礼拜

高天亮在一天上班路上,看到科研所门口挤了一堆人

他皱了皱眉,走近人群的时候,听见那群人似乎在说着什么“抗议…”“反对…”“人道主义…”

他并没有细听

 

所里的氛围有些压抑

 

高天亮在办公室找到了金泰相

金泰相正站在窗户前,看着举着横幅,喊着口号的示威人群

脸上的表情有些严肃

 

见高天亮拿了杯咖啡进来,他坐回了自己的办公椅,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咖啡,抿了一小口

 

高天亮的追随着目光,看向了从早上就聚集在楼下,到午时都仍未散去的人群

 

他问金泰相

“怎么回事”

 

金泰相一只手握着咖啡,另一只手在扶手上敲了又敲,缓缓开口道

“还能怎样,无辜者“医闹”呗”

 

高天亮了然

 

MRI自从问世以来舆论就没有停止过对它的探讨,支持者说这样的探案系统能够更好的协助警方快速破案

有支持的人,自然也有反对者

反对者将MRI的运行原理拉出来分析,指出MRI能够查看的不仅是受害者受害前的场景,而是一个人脑里的一切

换而言之就是,这个人的人生,就这样不上锁的直接暴露在机器面前

机器将脑电波转化成影像,供研究人员观看

 

反对派认为

这样的行为是背德的

没有人有资格可以这样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肆意查看别人生前的记忆和人生

 

他们叫嚣着立法

喊着“人道主义”的口号

叫第九科交出MRI

 

高天亮一直对这样的行为不屑一顾

他甚至觉得这些人脑子可能都有些问题

MRI的初衷从来就不是什么偷窥他人的人生,是为了探案,是为了维护的法律公道

是为了让正义不再迟到

 

不需要的脑子可以捐给第九科,谢谢

 

但是高天亮没想到这次会闹的这么凶,居然直接来科研所门口堵人了

 

“这次…不太对头吧,为什么这么的”

 

有纪律性

 

金泰相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有罪者向来是无知的”

他的眼里闪过一道阴暗的色彩,

“很有可能是被当枪耍了。”

 

高天亮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那个在大厅里歇斯底里的疯女人,卓定当时并没有跟他说发生了什么,于是他自己背着他去询问了当时大厅前台接待人员

 

他早上进门的时候,也在人群中听到了和那个女人一样歇斯底里的哭喊

 

“把他的脑还给我”

 

“把我孩子的脑还给我!”

 

高天亮看着窗户外那些有些疯狂的人

觉得头一抽一抽的痛

 

无知的愤怒者是最容易被利用的

如果像金泰相说的那样,是被人有心利用了舆论风向

那怕是有些棘手了

 

人民的公仆是不能对自己主子亮出獠牙的

哪怕自己的主子是个十足的傻蛋

 

晚上下班的时候门口的示威人群已经散的差不多了,地上满地都是他们遗落下的口号宣传单和横幅

高天亮没有把目光分给它们一丝一毫,开着车出了大门

车轮碾压过一张又一张的废纸

 

回到家里的时候卓定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脸上没什么表情

见他回来也只是打了个招呼,又低下头去看手机了

 

高天亮借着进房间换衣服的空隙路过卓定的身后,瞟见了一眼对方的手机页面

 

是今天白天的示威人群,看起来还像是视频

 

高天亮知道,一定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媒体为了独家新闻赶着报道了这件事情

为了揭示所谓的“社会黑暗面”,他们什么都做的出来

 

估计明天门口的阵势会更夸张

 

不知道明天能看到几个电视台的长枪短炮

他换着衣服,有些不着边际的想着

 

卓定倒是也还给面子,吃饭的时候特地把手机向下扣在了餐桌上

高天亮咬着筷子习惯性的打开了电视

 

入目就是今日头条新闻

 

“令人闻风丧胆的MRI刑侦专用系统是否能够真的完美运用于探案领域”

 

接着就是一段今晚人群愤怒的呼喊着口号的手机录制的视频

镜头摇摇晃晃的,人们嘈杂的抗议声一波一波的传来

便衣记者还就地采访了一个举着横幅的示威者

女子声泪俱下的控诉着

说自己的爸爸在之前被发现横死家里,他们认定是凶杀后满怀信任的将大脑送去研究所,希望能够在MRI系统的协助下早日真相大白

女子的脸上全是泪花

她崩溃的说着

“已经一年半了你知道吗”

“我们全家已经漫无目的的在地狱里等待着那个结果,等待了这么久”

 

她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了起来

 

“时间其实我不在乎,他是我的爸爸,只要能够查出真相,我可以等”

她突然用双手捂住脸,痛苦的声音从缝隙中泄出来

“可是你知道吗,我在一次又一次的跑去所里咨询情况的时候,换来的不仅仅是一次又一次的“小姐,对不起,我们还没有调查出有效线索””

 

“如果不是我晚走一步,我根本就不会听到他们那群人,居然在说我父亲,说他”

女子崩溃的哭了

“他们就像谈论着什么饭后八卦,肆意讨论着我父亲,他们说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有这么一个锲而不舍懂事的可怜女儿,他在外面的小情人有三四个”

“他们说他女儿真可怜,还好她不知道,哈哈”

 

“这是我父亲的人生,是他的隐私,也是我们的自己家人之间的事情”

“他们凭什么!凭什么这样,就像高人一等的消费着!!”

 

女子撕心裂肺的控诉响彻在客厅里

 

高天亮并不清楚这个案件,在他的脑海里一部并没有接过这样的案子,女子所说的案件或许是被归于二级事件交给了二部的人处理

 

不过不管怎样,她口中所说的是否为真相已经不重要了,无论是一部的白痴还是二部脑残的所作所为

现在第九科的舆论都爆炸了

 

没有人希望

自己的过往被别人窥探

 

卓定突然拿过遥控器把电视关掉了,嘈杂的人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对高天亮说

 

“别看了,吃饭”

 

高天亮见他心不在焉的吃着饭,怕这人又自己钻牛角尖

开口说

“眼见不一定为实,你只要相信自己一直笃信的就可以了,别想太多”

 

他以为卓定不会接过话头了

结果对方听着他说完后,把筷子放下了

抬头问他

 

“那小天是怎么想的呢”

“你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吗”

 

我们真的有资格就这样随意窥探别人的大脑吗

 

高天亮一愣

像是听到什么很奇怪的事情

 

“不是吧卓定,你是不是最近没有回一线战斗,老是整理白痴资料脑子不灵光了”

他也把碗放下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他说

“你作为MRI的主要接手者和使用者应该最清楚它的作用是什么”

“MRI的目的从来就是协助探案的,我们借助它,从不幸的人留下的线索里找寻证据,这一切都是为了找寻真相啊。”

 

高天亮顿了顿

“这句话不是你对我说的吗”

 

卓定的眼神有些失焦,看着他的脸,又像是没看着他的脸

眼神飘忽不定

 

他听见卓定开口道

“那万一,MRI的使用者发现自己并没有资格和足够的能力驾驭这台机器呢”

 

对方低下头,声音有些模糊

 

“万一他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会不会就这样和正义失之交臂”

 

高天亮被他问懵了,还没反应过来

卓定又抢先问了

 

“小天,你还记得我们大学心理学上的一个例子吗,”

“电车谬论,失控的列车下你握着轨道控制器只有两个选择,一条道上是一个无辜的小孩,另一条道上是五个休息的工人”

“当时很多人都选了牺牲一个,拯救五个”

 

高天亮想起来了,他当时选的小孩

卓定没有选

 

“老师在看我们做出选择后,又拿出了下一张ppt,撞死小孩的失控火车并没有得到减速,反而直接冲向了人满为患的火车站”

 

卓定说到这里就顿住了,他没有再往下说下去

 

高天亮知道他想表达什么

他勾起嘴角,反驳道

 

“你都说了这是谬论了,那就有无限的可能性,那我也可以说火车撞进火车站后刚好把打算在那里坐火车去首都进行恐怖组织活动的一票人全部干死了,最后国家经过调查,认为功大于过,给火车司机追谥“先进烈士””

 

“没有所谓的既定结局,只有不敢做出选择的人罢了”

他说

“卓定,不要跟自己玩无谓的文字游戏”

 

卓定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目光移向了窗外,窗外一片红霞,落日余晖温柔的洒在客厅的地板上

 

他张了张口,有些嘶哑的说

 

“我只是觉得,”

“我并不能,替别人做决定”

 

我没有那个权利,也没有那个能力

 

这个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

 

 

果然就如高天亮所料的那样,科研所门口的示威活动声势越来越大,媒体的曝光也不甘示弱的紧跟其后

他们把未能结案的陈年旧案翻出来,并发挥舆论的力量网罗事件相关人

采访受害者亲属

指责第九科的不作为

 

到了最后高天亮去上班已经无法走正门了,他如果就那样正大光明的走过去,可能会被激愤的人群抓住嚼进肚子里,骨头都不给他剩下

 

上面似乎也忙成一锅粥,只能勉强从刑警部队分出人去门口压制暴动的抗议人群

 

两方就这样僵持着

 

高天亮问过金泰相,难道就没有什么解决办法吗

 

金泰相反问他,

你觉得他们想要什么,难道你觉得他们想要的只是我们停手吗

 

为了把探讨的声浪压下去,上面只好做出退让,发行了直播声明会,在媒体前深刻解释了MRI的运行原理以及作用,并对愤怒的人群进行了道歉,承诺归还一部分受害者的大脑

 

高天亮作为第九科一部的主要科研人员,在会议中负责解释MRI运行机制

他在不断闪烁的灼眼镜头面前,一字一句按部就班的解释着

 

他看着台下躁动的群众

 

他从来都不觉得MRI的使用是错误的

 

有失就有得,正确使用下的MRI确实帮他们破了不少重大悬案

难道这一切的功劳,都能因为一句轻飘飘的“无道德偷窥”而视而不见吗

那他们苦苦追寻的真相和正义

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值一提吗?

 

他的部分结束了,他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闭上了眼

 

这样的举动看起来似乎起了成效

声明会过后的一段时间,门口的示威人群明显少了很多,

人们似乎对他们据理力争的结果感到了满足,这是他们为了人道奋斗而来的结果

 

第九科承认了自己的无能

是他们赢了

 

但是高天亮的心一直很空

他总觉得

事情似乎不会这么简单

 

 

他在门外曾经见过一个男人

男人一直举着抗议的牌子,身上挂着亡妻的照片,眼睛发红的嘶吼着

案子一天不破,妻子的地下亡灵就一日不得安息

 

他不要第九科归还脑

他只要一个真相

 

 

在所有人都战战兢兢的认为事情可能就这样过去了的时候

 

有科研人员在上班的路上被袭击了

来人是之前示威行动中的激进分子,他蹲守在对方上班的必经之路上,那人一走过来,他操起自己配置的硫酸溶液,就往她身上泼去

 

小姑娘猝不及防,手都来不及抬,被劈头盖脸的泼了一身

伴随着一声惨叫,全身的皮肤都被灼烧了起来

 

送去医院后虽然大难不死,保住一条小命

一个昨天还灵气十足的花容少女,今天就已经没有个人样了

 

就像是开启了一个契机

对方找到了倾泻愤怒的发泄口

开始有组织有纪律性的自发对所内工作人员进行袭击

 

他们把目光放到了身子骨比较弱的MRI研究人员身上,专门袭击文职工作人员

一个被抓住的疯子,手脚都被锁住跪倒在地上

嘴里还在失控一般的叫喊着

要看看这些人的大脑,让他们的家人也尝尝自己的挚爱的人生被别人肆意窥探取笑的痛楚

 

上级对袭警行动高度重视,分出了大量人手对科研人员进行保护

高天亮从此再也没有自己一个人开车上过班,每天早上楼下都黑压压的一群便衣警察,就像接送太子爷一样护送他上下班

因为两个人的特殊身份,卓定和他的住所也被监视了起来

生怕有人对这两个弱不禁风的大脑下手

 

事情质变于在科研所门口收到了一份录像带

是一个保洁阿姨发现的

她将这份录像带上交给了所里

 

他们将录像带放了出来

 

是一个人的脑内成像

 

在场人全部傻了

 

MRI并不止运用于国内的刑侦系统,在问世以后因为其高效的破案效率而被广泛运用于各国的探案系统中

金泰相就是从韩国的MRI研究所被派过来的外援

 

所有人都很清楚,MRI不止一台

 

但是真正看到不是经己手处理过的大脑记忆图像还是通通起了一身的冷汗

 

看着看着

突然人群中有个人惊呼了一声

 

“啊!!!是…是我!”

 

他们在这人的脑内渐渐看到了越来越熟悉的面孔

这个脑的主人

 

是科研所的工作人员

 

问题一下子变成一级紧急事件

有所内人员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凶手杀害,并用特定手段取出了脑

使用了MRI提取图像,送到了第九科

 

高天亮想起金泰相之前说的话

 

“哪里会这么简单,指不定是被人当枪使了”

 

背后有势力

看起来还不简单

 

能够使用不记录在档案上的MRI

并且有人力进行舆论引导,有专业技术进行脑部成像分析

 

专门挑MRI研究人员的脑进行解析,就如他们之前窥视受害者的脑一样

他们所看过的一切MRI档案都会被对方尽收眼底

 

高天亮死死的咬住指甲

 

这趟浑水也太深了

 

因为主要受害者集中在MRI的分析研究人员身上,为了最大限度的保护他们的安全

上面下了红令

 

允许配枪

如果在生命遇到安全威胁的时候,准许自卫反击

 

高天亮看着金泰相亲手交给他的枪械

他已经很久都没有碰过这玩意了

 

当年毕竟上的警校,大一的时候这些都是基础课

他和卓定还因为视力问题,对期末的枪械打靶愁了好一段日子

 

这也是卓定唯一一科,擦边球过的科目

 

卓定在家也被通知了事件的紧急性,他们敲开门,在客厅里把枪交给了他

 

人都走后,卓定站起身来,把客厅的窗帘拉上

他伸手拾起枪

 

对着空气比划了一下姿势

 

突然想起自己大学时候那科惨不忍睹的成绩

 

当时高天亮还嘲笑他,说神不是每科都要冲第一吗,怎么这科整了个滑铁卢哈哈哈

自己有些恼羞成怒的抢过对方的成绩单,一看

 

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松下紧绷的肌肉,握着枪垂下双手

看向一颗一颗的子弹

若有所思

 

 

 

 

 

 

 

 

 

 

 

 

 

 

 

 

 

 

 

TiK

天卓《兲的公开反野行动》

|《神的薛定谔套路》姊妹篇

(会写成连续剧也说不定(no

|(zddd直播合约到期我是晓得的


-1-

6.16

TES 2:1 OMG

对此,高天亮的第一想法是: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

作为不久前才刚失利过的S9冠军队伍的FMVP,高天亮立刻向卓定发来贺电:

「啪、啪、啪」

卓定:

「?」

高天亮:

「这是我祝福时响亮的掌声」

卓定碗里的饭瞬间不香了——这孙子又要开始了。

「0.0」

「神不愧是神,秒锁阿卡丽这么骚的操作也就只有你——K9能做出来」

卓定放下筷子,感觉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毕竟高天亮虽然嘴上可能不搭茬,但还是能听进去。

「按理说,选阿卡丽也...

|《神的薛定谔套路》姊妹篇

(会写成连续剧也说不定(no

|(zddd直播合约到期我是晓得的


-1-

6.16

TES 2:1 OMG

对此,高天亮的第一想法是: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

作为不久前才刚失利过的S9冠军队伍的FMVP,高天亮立刻向卓定发来贺电:

「啪、啪、啪」

卓定:

「?」

高天亮:

「这是我祝福时响亮的掌声」

卓定碗里的饭瞬间不香了——这孙子又要开始了。

「0.0」

「神不愧是神,秒锁阿卡丽这么骚的操作也就只有你——K9能做出来」

卓定放下筷子,感觉还是解释一下比较好,毕竟高天亮虽然嘴上可能不搭茬,但还是能听进去。

「按理说,选阿卡丽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最近练得多,本来还挺有信心的」

「版本孤儿你觉得没问题?k皇是真敢啊。」

「孤儿不至于吧……只要打野和AD起来就行」

「那请问打野起来了吗?要视野没视野,AD也被压,您都蹲人眼上了,还想搁人眼睫毛上滑滑梯是咋地?」

「0.0」

「好意思说我,我看‘喻文波杯’装杯大赛的头筹非你莫属了吧」

「0.0」

「你他妈别装哑巴,说句话」

「我上次也就只说了你一句」

……王八闭嘴。

本来高天亮面对卓定也就属于嗷嗷两嗓子就歇火的那种,这回直接被指出 “你屁话怎么这么多”,反而有点心虚。

毕竟,就算猫猫“不小心”把水杯推下了桌沿,面对那双无辜的眼睛你还是只能选择原谅。

再毕竟,猫猫这次学会了推杯子,下回就可能学会开门把手。

而猫猫逃走的话,你就会陷入抑郁。

是吧。

「对不起,我错了」

蒜头王八能屈能伸,该认错就认错,哪怕对方口头上还没什么明显要反思的意思。

「0.0」

听这B瞎JB喷还不如多扒两口饭来得实在。

「你该不会真生气了吧」

「别啊,想听鼓励是吧,给你整点儿跟白色月牙不一样的」

「年轻人上过当才懂防骗,膨胀过才知道怎么稳。不发现问题怎么解决问题?没有问题才是最大的问题。」

「怎么样,有没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卓定把最后一口饭咽下,擦擦嘴漱漱口,这才给他回过去:

「我要去玩快乐阿卡丽了」

随后下线。


-2-

不在孩子身边的日子,孩子翅膀已经硬了。

心酸老父高天亮为自己点播了一首《心墙》。

“你的心有一道墙~”

高天亮:一道违建的墙。

“让我发现一扇窗~”

高天亮:哪里有窗?

“偶尔透出一丝暖暖的微光~”

高天亮:我一句话也不敢说,天上也不敢有光。

——窗里就那么一丝儿光,别给遮完了。


-3-

卓定不在的日子,高天亮忙着在队友面前撒娇。

刷到标题为《Tian赛场小剧场:撒娇打野最好命》的视频时,看着画面里站在高大的贡子哥身边假哭的高天亮,卓定忽然想起自己好像是比蒜头王八虚长那么两个月。

要是王八在,肯定会说:数学不好吧,我觉得你还饶了不止两年。

一天半没说话,卓定看着好友框挺多个来自其他人的未读提醒,有点躁。

今天吃饭的时候,做饭阿姨还说大家最近好像都很浮躁。她每逢周末回家过高速,已经连续两三周遇到连环车祸了。

把时间轴从LPL夏季赛提到人类大事记里来,卓定觉得不能把错怪到2020的剧本头上。毕竟今年仅就滔搏来说,路子反而是相对顺的。

高天亮说得确实有道理,没问题就是最大的问题,太顺容易让人摸不着方向——坐滑滑梯就巨她妈顺滑——能直接给你滑下水道里去。

发现问题了挺好,按照方案改进就行。

卓定站起来,罕见地走到窗边伸长脖子,来了个稍显造作的深呼吸。

但他怎么还是这么躁呢?


讲道理,卓定本以为高天亮会揪住他这根小辫子,旁边摆上果盘饮料,翻着花儿地说道个三天三夜。

然而不知道是他训练赛太满了还是忙着跟别人建交切磋吹牛逼,狗叫过一回的高天亮似乎压根没功夫搭理卓定了,于是预备着要在对方第二次主动counter的时候借力发泄的情绪只能积压在胃里,跟逐渐减少的食量成反比增长。

这只能怪卓定自己,非要等吃饭的时候刷微博虎扑,生怕没人给他找气受似的。

云挨骂了几次,他终于找回了以前那种半自闭的状态。

啊,这亲切的操蛋感。

对话框反复开关,只看到周围人或安慰或预约双排的消息,就是不见高天亮穿着燕尾服晃着红酒杯来撞枪口。

就像有时候遇到故意送人头的,人头入账后非但不会高兴,还十分憋闷。

他不是觉得白拿人头不爽,而是不爽那个本该坏了脑子来给他免费提升KDA的竟然稳稳当当待在峡谷另一头,而自己还没带TP。


“小天怎么都不嘴我了。”

几秒种后,弹幕哗哗一片:

「昨天那样还不叫嘴?」

「汉子哥2.0诞生。」

「←是高天亮定制版Khan 2.0。」

「王八不yygq的第二天,想他」

「高天亮超话来的,请问需要聊天复盘吗?」

Gabi,竟然又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卓定捂嘴。


-4-

如今“拼爹”市场竞争激烈,自己拉胯不说,要是再赶上竞争对手迅速闻风而动,那可就很危险了。

高天亮睡到中午,起床就开始训练,直到18号凌晨直播的时候才后知后觉地听说江湖上又冒出个“操控大师”的消息。

好你个夜奏花,PUA还装嘴瓢,演技烂得一批好意思去祸害人一马上就要绽放的花骨朵吗?!

——仿佛两天前凑到花骨朵跟前甩唾沫星子的不是他一样。

马上熟门熟路地摸进卓定的直播间,发现主播没有营业的高天亮把滔搏队员的直播间都逛了一遍,最后停在偶像那里。

「兲来啦」

弹幕立刻打小报告。

“小天啊。”戴着帽子的喻文波波澜不惊地说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打招呼还是表示“我知道了”。

“knight正在跟Karsa谈人生。”轻飘飘一句说完,高冷的水子哥就全情投入地打排位去了。

好嘛,原本只是来探探风,偶像直接给指了条明路。

不愧是偶像,这洞察力。我放个……我露个脸他就知道我想干嘛了。

等会儿……他刚刚说奈特跟谁?


-5-

出于防开团的职业素养,也出于个人性格,卓定很少拿自己和别人比较。

但职业选手心里永远有个标杆,他们努力朝着标杆追赶,一心想着追上,很少有人想过追上甚至超越之后该怎么办。

卓定的这个标杆叫做Rookie。

卓定当然不是Rookie,从战绩上看他也远远无法和Rookie相提并论。

仅就偶像和追逐者的关系来说,他们之间也还有一段相当的距离。

那如果把超越今天的自己当做价值一个亿的小目标呢?

超越了今天的自己,之后又该怎么走呢?

黄金左手掌心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以前是不自信惯了,但这并不妨碍稍微自信过头就拉胯。尊重对手和比赛,摸清所谓“自信”的界限应该也是好事吧。

知道“要调整,要稳下来”的是脑子,情绪在面对未知时依然迷茫。卓定只好原地变回一朵小白花,把读书杀人时流进土壤的鲜血好好吸食一番。

小白花会长出纤长而韧性极强的藤蔓,他或许无法撕咬,但能将猎物快速绞杀。

——只要他不脑瘫到把自己的俩腿绕起来。


……得,高天亮不在,但他的声音还时常萦绕在耳边。

有朝一日就算高天亮真的不在了,相信他的精神也永远留在大家心中。

卓定忽然觉得轻快起来。


-6-

近水楼台先得月,近神雷达夜奏花。

高天亮这回是真的🏠+🔥了,他挺想把洪浩轩的雷达给砸烂,只要滔搏不嫌弃,自己掰了龟壳再补上去。

偶像说他们在谈人生。

紧张的赛季阶段,俩大老爷们儿有什么好谈的呢?不外乎就是16号那天的比赛了吧。

作为坚信着“还是我们关系比较好”的“knight最好的朋友”高天亮,为什么卓定不跟自己谈,反而去找洪浩轩?

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想了很久,久到这把的腕豪都快被人捅成马蜂窝了,高天亮才终于咂么出一丝味儿来。

——那天我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kuangxiaozhuo开始疯狂反思。


16号滔搏虽然第一把打得烂,但好歹撑了很久,后面两把也把状态找了回来。高天亮回想自己那天说过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TES 0:2 OMG了呢,实在大题小做莫名其妙。

就算是因为自己刚因为膨胀过而得到了教训所以害怕卓定也步后尘,讲那些话也实在是难听过头了。

偶像加入,强强联手,又得了第一个冠军,孩子没这么高兴过,就跟终于拿到了一直念叨的变形金刚似的,能不美几天吗?明里暗里总忍不住拿出来炫耀炫耀,被小伙伴不小心撅断一条腿什么的……也是正常。


蒜头王八摸摸鼻子,跑到BD知道寻求帮助——

问:儿子的变形金刚腿折了怎么办?有无活儿好的修补师傅?

答:再给他买一个。

弹幕:

「???????」

「别一惊一乍的,都坐下,还有谁不知道高天亮儿孙绕膝吗」

「变形金刚?是擎天柱吗?我怀疑你在ghs(狗头)」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话一点也不乱七八糟的高天亮关了乱七八糟的弹幕,并儒雅随和地向卓定发了一句话:「叫声爹,给你买变形金刚。」

卓定:「??」

弹幕通风报信:「他说你是他儿子。」

卓定:「还有新鲜点的东西吗,说来听听。」

弹幕如此这般复述了一遍。

卓定:「?我没买过变形金刚啊?」

弹幕:「问他问他问他。」

本来并不太想主动搭理王八的卓定矜持了一秒,打开对话框:「什么变形金刚?」

高天亮:「年级前十的儿子考试的时候没带铅笔,答题卡全没涂,导致一科瘸腿,我该不该打断他的腿?」

卓定就是再傻也看懂了。

「爸爸没考上清华导致我从小自卑,在同学面前抬不起头,请问我该不该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高天亮:「……」

行啊,几天不见,阴阳怪气功力见长。

卓定得意地笑了笑,本以为终于在老阴阳师这里扳回一城,又见对面发来:

「乖儿子」

「龟儿子」

「认龟作父就是好儿子」

卓定:「……」

忘了这是个没理还能没脸没皮的。


-7-

两天后,高天亮真的给卓定买了变形金刚——图案的T恤。

兲原话是:给,这就是你的战袍。穿战袍就如同我摸奖杯,直播记得开摄像头,粉丝都能看到,有仪式感,也能见证我的父爱如山。

卓定:gun。


-8-

晚上开直播,卓定把变形金刚T恤套上,承受了一整晚的「祝贺卓定喜提队外老父亲战衣一件」的弹幕洗礼。

最后的念礼物环节,还莫名收到由“k宝对不起,爸爸还爱你”送出的10个火锅外加一个血瓶。


-9-

操控奈特9?

先看清楚谁才是真的爹。


END.


郑重声明:绝对没有辣菜咖哥的意思。

(兲:不用加这一句)

那也可以

今天没有更新

因为作者爽图去了,哈哈

超级草图,就是抓个神态QUQ

今天没有更新

因为作者爽图去了,哈哈

超级草图,就是抓个神态QUQ

那也可以

《烟》⑥

我错了,是我低估了这个故事

终章一篇写不完啊!!!


不过距离完结也不远了,这个故事就要迎来结局啦

大家且看且珍惜(??不是)


推荐阅读BGM:白夜 


—————————————————————


卓定表面看起来和之前也没啥两样

依然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开会


一开始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小卓博士好像和他们一样,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在不断累积的工作中似乎很快就把脑魔这个案件遗忘到了身后


但是只有高天亮知道


不,他并没有


只有他知道,卓定把除了工作以外的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放在了研究脑魔案件...

我错了,是我低估了这个故事

终章一篇写不完啊!!!


不过距离完结也不远了,这个故事就要迎来结局啦

大家且看且珍惜(??不是)


推荐阅读BGM:白夜 


—————————————————————



卓定表面看起来和之前也没啥两样

依然是按部就班的工作,开会

 

一开始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

小卓博士好像和他们一样,没有受到任何的影响,在不断累积的工作中似乎很快就把脑魔这个案件遗忘到了身后

 

但是只有高天亮知道

 

不,他并没有

 

只有他知道,卓定把除了工作以外的几乎所有空闲时间都放在了研究脑魔案件的相关MRI影像中

 

吃饭的时候拿着他的演算纸,

打算关灯睡觉了,手里也握着笔和纸

 

他心无旁骛的看着,时不时在推算过无数次的演算结果上涂涂改改

 

高天亮并没有阻止他

 

首先,他没有立场

其次

观念不同的人,是永远无法说服对方的

 

就像他和卓定,他无法说服卓定叫他停手,也不忍心告诉这个把全副身心投入到这个案件里的人

 

告诉他

没用的,你都在做无用功

 

所以他也只是默默的接过了卓定一心二用中有些落下的手头案件,把他的任务一并汇到了自己的手上

 

“我无法说服他,如果可以的话”

他看着卓定专注到甚至有些癫狂的样子

“就让他稍微轻松一点吧”

 

他还是会揪着卓定,带他去食堂吃饭

但是卓定似乎对这个举动有些不满,他扁了扁嘴,跟他说自己可以在办公室吃

 

高天亮一边打菜,一边讽刺他

是的,吃得满办公室的油烟气息,哥哥我球球你了,为和你同一个办公室的我考虑一下吧,一下午都是那个味道,你可怜的男朋友都要吐了

 

卓定吐了吐舌头,又把手上的本子拿了出来,飞速的算着什么

 

慢慢的科研所的人也开始发现了,卓定的状态有些不太对,有时候走廊上遇到他他都一副神游天外的状态,要叫好几声才会回应

 

洪浩轩在餐桌上捅了捅高天亮,说亮亮啊你注意点小卓,别给我们内课一把手给累倒了

他摇了摇头说,

我尽力

 

时间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着

卓定依然一边继续着手上的工作,一边独自查着脑魔相关案件

高天亮听取了别人的建议,每天都强迫性的拉着这人在午后的一小段休息时间里,带他去楼后刑警大队训练的操场上走走

想让他散散心

 

他们漫步在操场上,不慌不忙的走着

就像回到了高中时期,人还是那两个人

但是他们都明白

心,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那个女人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那天午后,高天亮例行把一回办公室就要窝着继续翻查资料的卓定扯了起来,拉着带他去楼下散步

结果走到一半高天亮被其他部门的叫住了,说是资料对接出了点问题,麻烦他跟他们走一趟

 

卓定站在电梯里,玩弄着手指

高天亮带着些威胁的跟他说让他在大厅里等着,要是被他发现自己偷溜回办公室了,有他好看的

 

卓定无可奈何的一个人坐电梯下到了一楼,站在大厅的柱子下等着对方

他下意识的想去兜里掏演算本,掏了个空才想起来高天亮早就把他那个本子没收了

说散步就是约会,约会就约会,约会还脑子里想着别的,把他这个男朋友放哪里去了

 

他只好无聊的玩着手指,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着东西

就在他忍不住想打电话问高天亮怎么还没有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个女人

 

女人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保养的很好,穿着和举止都透露着端庄和典雅

卓定打量着他,分析数据的老毛病又犯了

也不全算职业病,他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女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女人四处张望着,在不经意间和他对上了目光

 

就像是发现了什么

女人加快了步伐向他走过来,高跟鞋嗒嗒嗒的踩在干净的大理石地板上,有些刺耳

 

女人站在了他的面前

问他

 

“你什么时候把我女儿的脑还给我”

 

卓定愣住了

 

女人见他不开口,声音有些拔高的说

“别跟我狡辩,我知道你是这个部门的幕后主手之一,当时签署大脑认领协议的时候”

她咬了咬牙

“你,就在现场”

 

“我记得你”

女人捏紧了手里的包,脸上挂着冷笑

 

 

大脑认领协议,是之前脑魔案件中引入的新型文件处理工作,寄来所里的脑在确认死者身份后会立即与死者亲属联系,并且在取得对方同意后会暂且将脑扣留在所内,作为探案的证据和资料

所内承诺破案以后,会将脑归还于逝者家属

 

但是在脑魔事件在对外宣布告破之后

脑并没有如家属所料的那样,很快归还于他们手上

 

卓定很清楚

因为是他把这个事情扣下来了

 

他拒绝承认结案的最终结果,以“与锁定犯罪嫌疑人无关”以及“依然存有团伙犯案可能性”,将案件中死者的脑扣押了下来

 

金泰相虽然表面上迎合上头,公然宣布结案结果,但是私底下面对卓定的提交承辞,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放他去干了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有人找上门来

 

卓定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跟面前这位女士解释道

“是这样的,此案因为牵涉到其他问题,还存在疑点,所以不能第一时间将脑归还于亲属…望你们谅……”

 

他的话还没说完

女人突然抓住了他的手,眼睛发直的紧盯着他

 

“你是不是看了她的脑”

 

“解……啊…?”

 

女人姣好的面容有些扭曲

“你看了我女儿的脑吧”

“告诉我,是不是”

 

他看着女人有些疯狂的脸,突然想起来了

他确实见过这个女人

不过是在别人的脑里

 

那个女孩,是脑魔事件的中邮寄过来的第一个脑

也是目前所知的,第一受害者

 

女人的脸和女孩脑里的形象渐渐重合在了一起

 

她是她的生母

 

女人的指甲很长,掐入了他细瘦的胳膊里

嘴里有些发狂的念叨着

 

把女儿的脑还来

那是属于她的东西

是属于她,一个母亲的东西

 

他想起来了,一开始他并没有马上认出这个女人是因为在那个女孩生前的脑内记忆里

 

她的母亲,是没有脸的

 

只有瘦瘦高高的身材,一丝不苟挽起的头发

红色的高跟鞋,以及

两幅面具

 

女人面具上只有两个表情

 

眉眼弯弯的笑意,以及狰狞的愤怒的嘴脸

 

女孩很少见到那副笑脸

因为母亲总是对她不满意

母亲对她说

我把你生下来,你就是我的东西了

妈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像那个孬种,不要背叛妈妈,辜负妈妈对你的爱

 

女人恶狠狠的声音和那副愤怒的面具交揉在一起

对她说

 

“你是妈妈的唯一了,不要让我失望”

 

年幼的女孩点点头,她小小的世界只有她和那个带着两幅面具的“妈妈”

 

她想看到妈妈的笑面

于是她什么都听她的

女人想让她学富五车成为人上人,她就努力的学习,只为了在第一的位置扭头看“母亲”有没有换上那副温柔的笑面

女人不想让她和任何异性接触,她告诉她,他们都是脏东西,我的宝贝不用被任何人需要,

 

“因为你是妈妈一个人的,小宝贝”

 

女孩笑了

她说

“好的,妈妈”

 

所有的压力一波又一波的压在了她的身上,她没有朋友,没有爱人

她只有她的母亲

 

但是母亲的眼里永远没有她

那个女人永远只会将自己打扮的滴水不漏,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那人男人和另一个女人的照片

 

那副狰狞的面具在女孩的心里就像恶鬼

嫉妒和愤怒在女人的脸上起舞

 

女人并不看她

只是日复一日的诅咒着那个男人

说他不得好死

 

女孩站在女人的身后,

 

她想

“看看我,妈妈”

 

我比他们都优秀

我比那个男人和他的情人的孩子,更优秀!

 

看看我!

 

但是女人从未回头

 

 

卓定知道女孩是怎么死的

 

她在下班的夜路上被人袭击,因为加班,走出公司已经接近十一点了

她为了赶快回家

因为今天是母亲的生日

 

于是她选择了那条胡同

 

女孩走了进去

再也没能出来

 

她的肢体被钉在了雪白的墙上,鲜血染红了地面

 

凶手肆意的笑着,挑衅着说

他是被神庇护的人,他们永远无法捉住他

 

 

他的思绪被女人尖锐的声音拉回了现实

 

女人质问他,你是不是看了她的脑是不是

她挽好的发丝垂落在被厚厚的胭脂水粉覆盖的脸上,表情疯狂

 

女人颤抖着说

她是我的,她生下来就是我的东西

 

她抬头有些近乎发狂的质问着他

“你凭什么,凭什么看她的大脑”

“她是我的东西!!”

 

女人的声音就像毒蛇,慢慢的缠绕上他的身体,在他的耳边窃窃私语

 

“你觉得你高于他人吗”

 

女人抬起带有血丝的眼睛,嘴唇颤动着说

 

“你要进行审判吗”

 

就像神一样?

 

卓定就像是突然被什么烫着了一样,猛然挥手把女人甩开了,女人重心不稳,踩着高跟鞋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看着他有些恐慌的表情

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就像恶鬼一样笑着,她说

 

“你什么都做不到,你能够做到的事情”

“只是对着尸体的大脑后悔不已!”

 

 

女人歇斯底里的模样就像唤醒了他心里沉睡的感情,他脑子一片空白

 

高天亮下来的时候发现大厅里一片骚乱,有个疯女人在地上撒泼着,被门口的警卫架着在往外面走

女人癫狂的笑声还萦绕在大厅内,像是在嘲笑着谁

 

高天亮看见卓定捂着手臂站在那里,看着女人远去的地方发呆

他快步走过去,想抓起卓定的手

 

卓定被他抓起手腕的时候轻轻的“嘶--”了一声

他才发现这人的手上有着几道像是被指甲抠出来的红痕

有几道抠得深了,在往外面淌着血珠

 

高天亮皱眉,问他是怎么回事

 

卓定张了张口,还是闭上了

他摇摇头,说今天有点困,能不能不去散步了

 

“死狗,你手都这样了还想着散步呢”

他拉着卓定就往电梯口走

 

“回去处理一下伤口吧”

 

电梯中,卓定轻轻的挣开了他

握着自己的手腕看着伤口若有所思

 

高天亮有耐心,他在等卓定的解释

 

电梯“叮——”的一声

 

楼层到了

 

他听到卓定开口说

 

“小天,你觉得人的脑应该上锁吗”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遵循本心,

“就我个人而言,我觉得应该”

 

卓定放下了手腕,扭头看他

 

“那死人呢”

“你觉得死人的大脑,应该上锁吗”

 

这个问题

高天亮并没有给出答案

 

因为,他也不知道

 

 

高天亮发现,卓定从那件事情以后,话变得少了起来

像是有什么心事

他想问,但是每次一提到,对方就跟他打太极,说没事的是最近案子有点多,有点累了

 

卓定笑着拍拍他,对他说

“安心,没事的啦”

 

他以为自己没有看到他眼里躲闪的神情

 

自己曾经很厌烦被蒙在鼓里的那种感觉,曾经只是卓定瞒着他吃药,他就火冒三丈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最近他突然觉得有些累了

 

或许是看卓定一直漫无目的追逐着的样子,追逐着在自己看来没有意义的东西

 

这样的行为有什么意义呢

 

他想问卓定,也想问一直执迷不悟的自己

 

他看着卓定的步伐越来越迟缓,那抹光仍然跳动着,但是微弱的一闪一闪

再也不像以前那样

 

他也不想再这样一直追着卓定,质问他逼问他为什么了

在爱情中玩捉迷藏,两个人都有些心力交瘁了

 

两个人独处的时间还是很多,但是沉默就像凝固的胶体慢慢的注射入了两人本来亲密无间的距离中

 

有句话说的好

 

不在沉默中死去,就在沉默中爆发

 

卓定又一次在会议中发呆的时候,他忍无可忍了

他把资料狠狠的砸在了对方的面前,当着一干人的面质问他

 

“卓定,你在干什么。”

 

卓定被他带着些许怒火的声音吵醒,眼睛逐渐聚焦,他看着自己愤怒的爱人,

 

“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

 

他习惯性的勾起嘴角,问高天亮

 

“刚刚讲到哪里了”

 

高天亮感觉自己额头有青筋在一跳一跳,他努力压抑着自己就要彭涌而出的怒火,跟卓定讲解了目前案子调查的进度

卓定看起来很认真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

 

会议结束,两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一片沉默,就像风雨俱来之前的死寂

 

 

卓定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打开了电脑开始日复一日的搜查资料

高天亮见他那个就像没事人一样的样子,只觉得一肚子火直接冲上头顶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又是脑魔,又是脑魔……”

他听见自己声音愤怒而痛苦

 

“你能不能从你那个狗屎脑魔案件里面分出哪怕一点目光出来”

他把刚刚会议中的案件报告举了起来,俯视着对方,眼睛狠狠的盯着那个如同两个人共同噩梦一样的脑魔案件资料

 

“你看看你最近手头案子上交上去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你爹我在你后面帮你整改,帮你擦屁股,你觉得科长他们会说什么”

 

他听见自己失控的情绪就像暴风雨,呼啸着,他眼睛发红

他口不择言的质问对方

 

“我真的不知道你她妈的为什么那么在意那个案子,在你心里你所谓的公道就这么重要吗?”

“那别的案子里的受害人就不是人吗?”

 

问出口,他看见卓定的瞳孔猛的缩小

他是故意的

就是因为是故意的,所以他知道自己狠狠的戳在了卓定的痛点上

 

他听见卓定咬紧了下唇,看着他,整个人都在抖

卓定颤抖着,他愤怒的声音也不甘示弱的从的嘴里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出来

 

“高天亮,有事情你可以好好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心里的公道”?”

 

高天亮刚想开口

卓定的声音突然拔高了

 

“还有,我并没有让你插手,我自己做错的工作可以自己承担”

卓定的眼睛也死死的盯住他

 

他说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管你的事!”

 

就像本来就放在桌子边缘摇摇欲坠的玻璃水杯,被某人突然碰了一下,

“啪擦”

一声

 

碎了一地

 

行,哈哈

“不管我的事”是吧

高天亮冷笑了一声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早就不想管了

 

他听见自己疏远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响起

 

“卓定,这可是你说的。”

 

他收拾好了自己的随身物品,头也不回的转身走出了两个人共事多年的办公室

 

没有一丝怀念

 

 

高天亮主动和金泰相提出了换办公室的要求,他说是因为最近案子太多了资料一个办公室摆不下,他申请去大会议室自己办公,也方便整理办案思路

 

金泰相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胡扯,也没有点破他

准许了他的要求

 

他也没有回家,住在了科研所的宿舍里

 

他不知道卓定怎样,卓定也没有联系过他,一封短信都没有,一个电话都没有

他们依然每天都在所里打着照面,在会议室里碰见对方

但是除了工作性质的对话以外,一言不发

 

是个人都看的出来,这两个闹别扭了

 

某些走的近的人开始主动关心这两个几年不吵架,一闹别扭就看起来老死不相往来的孩子

 

他们问他

“小天啊,怎么最近没有和卓定一起走?”

 

他的回答翻来覆去只有两个

“不知道”

“别问了,不熟”

 

他和刑警一队的那几个越走越近,刘青松,林炜翔,还有那个和金科长一个地区调过来的看起来凶巴巴但是其实很温柔的金韩泉

他觉得

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变样

该笑还是笑,该嘴臭对方还是嘴臭

 

他不是离开卓定就无法生活的废物

 

卓定似乎和二队那几个来往多了起来,自己不经意间也能扫见他经常被洪浩轩他们拉着去吃饭

 

每次看到这样的景象,他就扭头,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

 

“这人没我生活也没什么变化嘛。”

 

他不想,也不愿意让自己再在意了

 

小狮子是不会愿意主动低头的

 

这样的日子不知道持续了多久,可能有几个星期,可能是一个月

有天他在整理手头的资料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告诉他

 

奶奶病危,速归

 

 

高天亮从小就是被奶奶拉扯着长大的,他的父母就像在人间消失了一样,除了成年前每月的生活费还在提醒他自己还有个爹妈以外,没有任何的存在感

他甚至都没有见过他们

 

奶奶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一下子慌了,连忙跟上面请假,好在自己的案件赶上了收尾,看在他每日准时上班勤勤恳恳的样子上,给他准了一个星期的假

 

他着急收拾着东西,还要回家拿行李订飞机票

 

急匆匆的打算回家的时候他才想起来

 

自己当时离开和卓定的办公室的时候,只带走了应急的东西,然后就再也没回去过

家里的钥匙也一股脑的丢在了对方那里

 

但是时间不等人啊,于是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敲卓定的办公室们

进去的时候卓定正伏案写着什么,只是之前应了一声没关系请进

 

听到高天亮开口说话的时候,对方顿了一下,有些惊讶的抬起头来

 

“啊…小天…?”

 

卓定的声音带着些鼻音,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室内工作宅都有的惨白

 

“他是不是感冒了”

高天亮突然这么想

 

他摇了摇头说服自己现在两个人还在冷战,走过去伸手对卓定说

“家里的钥匙”

 

卓定有些呆呆的看着他,

“啥…?”

 

虽然他以前最烦卓定这个傻乎乎的样子,但是太久没见了自己居然还有些怀念

 

他叹了口气说

“之前落在你这里了,你要是找不到了就先拿你自己的给我,有急事”

 

卓定哦哦了一声,匆忙的在自己的箱子翻了翻,找出钥匙递给了他

 

递给他的时候,还尝试性的问了一下

“额…是出了什么事吗?”

高天亮想起之前的事,带着些报复心的回他

“这是我自己的事,你管好自己就好”

 

卓定果然被哽了一下,张了张口发不出声,又低头下去了

 

高天亮本来想狠心说了就走的,结果看他这个样子,发现自己还是狠不下心来

 

他还是心软了

 

他叹了口气,在匆匆离开办公室之前留下来轻飘飘的一句

“奶奶病重,我回去看看他”

 

“哦…”

卓定微弱的回应声被他关在了门后

 

他回家后连忙收拾东西,因为太久没回去了,一开始他还担心自己会不会找不到自己要拿的行李

结果发现家里和之前没啥两样

 

除了桌子上多了一盒开封的薯片外

一切如旧

就像他离开前那样

 

他也来不及细想,收了东西就打车前往机场

飞机呼啸过云层,几个小时后他就站在了养育了自己十几年的那个山城

下了飞机,他又像个不知停歇的陀螺一样冲往医院

 

奶奶虽然是个旧时代女子,但是美丽而坚强

儿子丢下一个小孩,不告而别,多年音讯全无

她也没有在高天亮面前说过一句他的不是

没有怨恨,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她只是告诉他

 

“要好好长大”

 

当时高天亮选择去外地上大学的时候,曾经纠结过上了年纪的她一个人在老家该如何是好

奶奶只是跟他说

没有关系,你奶奶我还不需要你来可怜我

 

她自己收拾好了行李就去了养老院

还专门挑了一个条件,环境都是顶尖的

她每天就和一群老年姐妹一起,姐妹花们打打麻将,吹吹牛,日子过的快意极了

 

高天亮看着有些院内的环境,不由得想这个耗费得多少啊

奶奶揪着他的耳朵说,你已经成年了,你爹每个月寄过来的钱已经不属于你啦

 

奶奶像个老顽童一样笑着

“是我的养老金”

 

“总算是把你小子养大了,今后的路”

她揉了揉他的头

“要自己走啦”

 

高天亮冲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结束了,红色的灯停止了闪动

 

奶奶是在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

老人平时看起来活力四射,身体倍棒

但是一跤下去,整个人就摔去半条命

 

养老院连忙把人送去了医院抢救

 

他还是去晚了一步

 

奶奶走了

 

 

人在面对自己一下子无法接受的事情的时候,第一反应并不是哭

而是一片空

 

他就像个脑袋空空的傀儡,按部就班的办理着她的后事

在遗体认领的通知书上签字的时候,他没有反应过来

在看到奶奶永远沉睡的脸的时候,他也没有反应过来

他总觉得她还会醒的

 

浑浑噩噩的处理完一切,他才有机会拿起他的手机

手机上都是乱七八糟的电话,一个都不认识

他知道医院除了通知他,还通知了很多奶奶的亲故

无论这些“亲故”这么多年有没有出现过一次

他们都还是被尽职的通知到了

 

他耐着性子一个一个的回电话

嘴皮子说的口干舌燥

 

一切沉寂下来后

他站在医院门口的路灯下,一阵冷风灌进了他的脖子

他缩了缩,发现好像自己无处可归

 

医院之前交给了他一个包,是奶奶的随身物品

他翻了翻

翻出了一把钥匙

 

质感很熟悉,在过往的岁月里,这把钥匙就挂在他的脖子上,从懵懂的孩童到青涩的少年

 

他用这把钥匙无数次打开过那间不到80平方米的房间

 

他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高天亮拿着钥匙,摸索着打开了老家的大门

 

奶奶一直住在养老院,已经许久没有回过这个家,打开门的那一瞬间

扑鼻而来的是一股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他有些生疏的踏入这个很久没有回来过的家,打量这摆设

好像还是18岁的自己离开时的模样

 

都是回忆啊

木制的沙发,低矮的茶几

吃饭用的折叠桌,还有夏天用来吹凉的破烂风扇

 

他走进房间,床上铺了一层防尘布

他看着自己曾经生活和学习小天地

 

他曾经和卓定在床上一齐窝着,或是在讨论题目,或是在玩弄相机

两个人可以在被子里滔滔不绝的聊上一个又一个夜晚

还要注意压着声音,怕被隔壁睡觉的奶奶听到

 

“听到的话要被老太婆打屁股的”

他装作瑟瑟发抖的对卓定说

 

卓定……

 

他闭了闭眼睛,把目光移到了泛黄的墙壁上

 

墙壁上密密麻麻都是他当年获得的奖状,奶奶一直很细心的照料着,用胶布把它们严丝合缝的贴在了墙上

他的手指抚过一张又一张

 

最后停在了一张很不起眼的奖状上

上面写着

 

“小学四年级组100米接力第一名”

 

“高天亮”

“卓定”

 

他们两个的名字在五个孩子的中间紧紧的贴在一起,就像当时的他们一样

形影不离

 

夜深总是令人无端感慨

他叹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他更忙了

奶奶曾经那些他看来很陌生的亲戚,好友,一个又一个的前来

他忙着应付这些未曾谋面的人,一边处理奶奶遗体的安置,以及葬礼

 

下葬的那天,他亲手把她的骨灰盒认真的放入那个地下小小的格子

合上石板的时候,他才真正意识到

 

这个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就这样,曾经鲜活的生命就化作简简单单的一小搓骨灰,从此长眠地下

 

那些人都在安慰着他,说你奶奶这些年一个人拉扯你长大不容易,你要多来看看她,她一个人多可怜啊

 

他想说

你们也知道她辛苦,那为什么我从来都没有见你们哪怕伸出过一次援手

 

但是他还是装样子强撑出一个苦涩的笑脸,说是的你们说的对,我会经常来看她的

 

葬礼的最后一天

那些所谓的亲故都走的差不多了,他们挂着泪结伴走远

高天亮一个人蹲在奶奶的坟前,看着一簇簇白花,有些迷茫的发着呆

 

突然他感觉身后走来了一个人

下意识扭头一看

 

男人看起来四五十岁,穿着一身葬礼用的黑西装

有些细长的眼睛俯视着他

 

他看着男人和他有八分相似的脸,咽了口唾沫

 

他在照片上见过这个人

 

奶奶当时抱着咿呀学语的他,指着照片上的男人说

 

“亮亮,这是你爸爸”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当时回了什么了,当下他看着自己这个未曾谋面的便宜父亲

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

 

自己小时候曾经羡慕过卓定的家庭,他有一个爱他的妈妈,也有一个虽然不经常在家,但是回来总会给他带礼物的爸爸

小卓定得了奖状和大红花,妈妈会把他抱起来亲亲,说我们小卓真棒

 

小高天亮也得了奖状,但是却找不到可以把他亲亲抱抱举高高的人

他的嘴瘪了起来

他想回家

想问奶奶

为什么我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

 

长大了的他张了张口,或许是想喊一声那个生涩的称呼

却发现自己无法发声

 

男人见他张口想说些什么,阻止了他

 

男人说

“你不必昧着良心叫我什么,我并没有尽到一个父亲该尽的责任”

 

“不用勉强自己”

 

他听到男人这话,冷笑了一声

把头扭了回去

“确实,天底下哪里有这样随意就捡一个便宜儿子的好事”

“你确实不配。”

 

这么多年,都没有出现

现在反而出现了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想到这里,他又呵呵笑了一声

 

男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并没有搭话

 

只是看着这个崭新的墓碑,他母亲的墓碑

 

心里各怀鬼胎的父子俩就这样沉默着

 

最后高天亮腿蹲麻了,他站起来跺跺脚

男人看着这个瘦高的青年,这个和自己血脉相系的孩子

开口道

 

“你长大了”

 

轻飘飘的一句打在了他心上,宛如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天亮愣了一下,他压抑住内心的怒火,咬牙笑着说

“是啊,你猜猜老子今年几岁了”

 

可笑吧,24年了,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这个明明应该陪伴着自己走过无知岁月的人生引路者

居然现在,才出现在他的面前

 

或许如果不是母亲的过世,这个男人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

 

搞笑极了

人生是什么诙谐剧吗?

 

高天亮只想笑

 

 

男人打量着他,摇了摇头

他说

你现在对我的怒火都是无谓的,因为我并不后悔我的选择

 

“我做出了我没有后悔的选择,是无颜面对你,”他看向墓碑上新刻下的名字

“也无颜面对于她的选择”

 

“所以我并没有资格对你评价什么”

 

他知道的,他现在发泄又有什么用呢

无能狂怒罢了

 

他无法通过将男人暴揍一顿,就能弥补他年少时的任何一点一滴缺憾

 

他听见男人说

“我唯一站在过来人角度上,能够告诫你的只有”

 

“好好珍惜一直以来陪伴着你的人吧”

 

“不要让以后的人生追悔莫及”

 

 

他愣在了原地

 

不知为什么,他脑子里突然回想起了当时那个拿着奖状,小小的自己

 

老师念出他的名字,他拿着一张又一张的奖状

站在讲台上

台下的小朋友都坐在爸爸妈妈的怀里,有些羡慕的看着他胸口的小红花

 

父母们或是有些责怪的揪住孩子的耳朵,说哎呀你怎么不如人家小高

或是亲亲额头鼓励鼓励孩子,说没关系我们宝贝也已经很棒了

 

奶奶要忙着社区的工作

没有时间来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讲台上

 

“…我想要的…”

不是这个

 

他难得放学没有等那人,鼻子酸酸的小孩拿起书包就一路往家里奔

他有些赌气的想

为什么就我没有,凭什么

 

我这么优秀,为什么没有人夸夸我呢

 

跑到了楼下,小男孩跑的气喘吁吁

 

然后想起奶奶今天不在家

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抱着膝盖坐在梧桐树下,看着一张张金灿灿的奖状,觉得无趣极了

那么多人渴望了这么久的东西,在他眼里现在就是废纸一张

 

他赌气的把奖状折成纸飞机,随便瞄准了一个方向往前投去

 

纸飞机在空中摇摇晃晃的划出一条弧线,最后落在了一个人脚边

那人把飞机捡了起来,跑到他面前,如获至宝一样的将飞机还给了他

 

卓定笑出一口小白牙,说

“小天是怎么想到的把奖状折成纸飞机的哇”

“飞起来真好看”

 

他也从书包里掏出了自己的奖状,兴奋的说

 

“好厉害啊小天,教教我吧”

 

小高天亮看着自己莫名其妙的好友,想骂他白痴吗奖状怎么可以拿来折飞机,太不尊重自己的劳动成果了

但是看着卓定带着期待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他被对方傻傻的样子逗笑了

 

好像之前想的也没那么重要了

 

而且,他也还是被人夸赞了不是吗

 

虽然是来自于一个脑回路清奇的小傻瓜的夸赞

 

小王八笑眯了眼

“但是感觉也不错”

 

 

等他回过神来,男人已经走远了

 

他捏了捏裤兜里的手机,想着

 

一会儿,给卓定打个电话吧

 

道歉就道歉,大丈夫能屈能伸

 

 

奶奶的后事还有一些需要收尾,高天亮跑去了她生前居住的养老院帮她收拾着东西

她的老年姐妹花见着他就像见到什么宝贝似的,拉着他不让他走

絮絮叨叨的跟他说着,说你奶奶最疼的就是你这个小外孙了,每天都跟我们念叨着你,说你从小虽然古灵精怪的调皮鬼一个,但是最后居然出息了,考去了国内顶尖的大学

她们慈祥的笑容包围着他

 

他其实有些不会应对这样的环境,耳尖羞红了

 

老人们说

她为你骄傲

 

他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说那必然,我可不能让老太婆为我蒙羞啊

 

说是要给卓定打的那个电话却迟迟没有拨出去

说实话,并不是不想打

是他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低头示弱

 

他和卓定虽然看起来性格迥异,但是本质上都颇有些傲骨,不愿意轻易低头

卓定看起来乖乖的,实际上骨子里也是个一根筋,想让他认输

不太可能

 

而且凭他对卓定的了解,他可能已经把为何吵架这件事情给忘了

在双子座的人心里面,迷惑的从来不是你为什么还不来找我道歉

而是

什么?你怎么还在生气

 

高天亮就这么一边处理着老家这边的事情,一边想着回去怎样低头认错

 

然而出乎意料,他没想到居然是自己先接到了所里的电话

 

是金泰相

 

他说

“小天,快回来,”

“卓定在会议中突然晕倒了”

 

他脑子一抽,闪过的全是奶奶自己一个人在养老院倒地的模样

 

直接慌了神,他六神无主的连忙打电话联系了之前葬礼上几个看起来哭的比较凶的亲戚,把事情托付给了他们

行李也来不及收了,定了零点班机直接就要飞回去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归途一路上,他的惊慌慢慢化成了愤怒

愤怒的火苗一跳一跳的

 

“妈的,这小b崽子天天就知道搞老子心态,我一不在就乱来,也不知道是怎么折腾的居然能她妈给自己折腾到医院去……妈的见了他一定要给他一拳才解气…”

 

已经开始渐渐忘记自己的初衷是回去道歉的了

 

愤怒的高天亮在清晨下了飞机,顶着薄雾和一腔怒火打车就又往医院去了

 

一边等车还一边在想

“艹,换了个地方又是医院,我艹你的”

 

他风风火火走进医院大楼的时候是真的挽起了袖子,想给那个不好好照顾自己的前.冷战男友的脸来一坨

 

为什么晕倒了!

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他就像个愤怒的小旋风飞速转上了五楼,往着金泰相给他说的病房就去了

 

结果所有的怒火就像一颗充满气的气球,在透过病房门看到病床上那家伙的时候直接就被针戳破了

酸涩的气体四溢而出

 

卓定坐在病床上,晨曦透过病房的窗户投射在他的身上,在他脸上映射出一片光斑

不知道摔下去的时候是不是直接和地板来了个亲密接触,额头上一大块绷带

他已经醒了,在和旁边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有些憔悴的脸还随着对方说的什么时不时傻乎乎的笑着

 

“妈的傻狗。”

高天亮骂了一句

推门而入

 

史森明正在和自己这个看起来病怏怏的小学弟聊天呢,突然见到有个黑衣服的人闯进来,第一反应还以为是卓定高利贷讨债鬼上门讨债了

结果对方走到床边才发现

 

哦,确实是讨债鬼

 

不过是感情讨债鬼

 

他跟看着来人有些惊讶的卓定比了个眼神,意思是你们自家人问题自家解决,我帮不了你了

 

然后起身拍拍高天亮的肩膀咳嗽了一声

 

“既然你来了那么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你们哥俩好好聊,不打扰了”

“告辞!”

 

拎起包转身就走了,颇有些逃离修罗场的既视感

 

高天亮的“慢走不送”还卡在嗓子里,人已经关门溜之大吉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空气中只有输液的针管里液体嘀嗒嘀嗒的声音

 

卓定虽然知道自己这个事情纸包不住火,高天亮肯定很快就会上门讨债,但没想到这人居然来的这么快,自己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一下子有点哑口无言

 

高天亮站在床前,看了看滴的速度有些慢的挂瓶抬手帮他调快了一点

“能耐了啊无双,居然都有本身给自己折腾进医院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下次是不是再折腾折腾你爹我就要去负一楼认领你了”

 

卓定知道负一楼干嘛的

停尸间

 

他已经很久没有应付过高天亮的阴阳味的伶牙俐齿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好随便应付了一句

“额……倒也,不至于吧”

 

高天亮把刚刚史森明坐的板凳拉了过来,一屁股坐了下去

他这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一路奔波下的小腿肌肉抽痛抽痛的

 

艹,都怪这个臭狗。

 

他看着对方有些尴尬的神情,想起自己好像也很久没有和卓定这样不赶时间,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过了

除去上次自己去他办公室找他要钥匙

这应该是这段漫长冷战后的第一次

 

对方的脸有些消瘦,眼下一如既往的乌青一片,绷带缠在头上显眼极了,头发被绷带逼得乱七八糟的,为了处理伤口好像还有地方被剃掉了

 

他想起之前询问金泰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泰相说这人是在开会的时候,大家都在等着他发言呢,他拿着资料一下子站起来,不知道怎么就软了,对着地面就扑倒下去

本来是没什么事的,但是运气不太好

倒下去的地方地面上有个凸起的电脑插座,卓定一脑门磕在了那个上面

当场就血流满地了

 

虽然后面金泰相也打电话跟他说了,已经送去急诊了,医生说运气比较好,虽然是磕上去了,但是摔下去的稍微偏了一些,没有砸到要害

 

高天亮听完松了一口气

然后马上火又上来了,

“妈的这人是傻狗吗,站哪里不好为什么要站那里,不觉得脚上搁得慌吗”

 

他在来的路上满腔怒火

但是在看到这人的时候,又全部付之东流了

 

他定了定神

对卓定说

 

“对不起…”

“之前的事,对不起”

 

嗯?

卓定也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人居然和自己同一时间道歉了

 

“小天为什么要道歉”

 

“啊…?”

难道自己不应该道歉吗!?

这人想啥呢!

 

 

卓定就像是猜到了他的疑惑,连忙开口解释道

“不,小天没有错”

他眼神黯了黯

“之前是我…太激动了,我口不择言的说出那些话…”

 

他对高天亮说,我不需要你,不管你的事

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

 

他看着高天亮的表情一下子变了,也听到他清冷的声音

好啊,那行吧,这可是你说的

随后转身就走

 

连挽留的余地都没有

 

他有些匆忙的开口,像是要为当时的自己解释什么

他说自己并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的

不是不要小天

 

说到后面,着急的语调里面已经带上了一点哭腔

 

他说不是的

我没有不要你

 

高天亮想插嘴很久了,但是卓定难得说话一下子说的这么快,他为了努力听清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一下子居然忘了分心去反驳他

 

等到终于抓住对方说累了喘气休息的空隙的时候

 

他轻轻握住了卓定输液的左手,避开针头帮他按揉着指节

我也一样的

 

我也一样后悔,后悔自己当时逞强对你说出那样的话

后悔没有早点告诉你我后悔了

 

他抬头看着自己有些焦急的男朋友

“所以我来道歉了”

 

 

“哥哥,原谅我好不好?”

 

他撒娇一直可以的

 

 

洪浩轩带着白家浩一行人来看望卓定的时候,就发现之前两个走在一起都隔开十米距离的别扭小学鸡情侣,又恢复了热恋期

两个人瘦骨嶙峋的窝在一张小小的病床上看手机,还真不觉得挤

见他们进来了也只是抬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又如胶似漆的黏在一起

 

眼神都舍不得再给一个

 

于是几个人没呆多久就受不了了,匆匆找借口说还有事先走了

 

走到楼下白家浩都还在愤懑不平的控诉着,说卓定见色忘友

洪浩轩拍拍他的肩膀感慨道

“你天哥的手段,不服不行啊”

 

懂的都懂,哈哈

 

 

那也可以

烟⑤

说今天更就今天更,就算是现在那也要更


终于大致以小天的视角(有穿插卓定视角)把金咕咕视角前面主线剧情时间线对上了


现在还差一个终章,故事的结尾


可能需要一定时间酝酿,请大家见谅π_π

推荐阅读BGM:MIYAVI 《Other Side (TV动画《异度侵入 ID:INVADED》 

以上,阅读愉快

—————————————————


某种意义上,金泰相真的是一个目光很犀利的人


高天亮为什么会来第九科?

或者说,他为什么会选择和卓定一起去警校


在一次结案后,金泰相找到了在办公室里默默收拾资料的...

说今天更就今天更,就算是现在那也要更


终于大致以小天的视角(有穿插卓定视角)把金咕咕视角前面主线剧情时间线对上了


现在还差一个终章,故事的结尾


可能需要一定时间酝酿,请大家见谅π_π

推荐阅读BGM:MIYAVI 《Other Side (TV动画《异度侵入 ID:INVADED》 

以上,阅读愉快

—————————————————




某种意义上,金泰相真的是一个目光很犀利的人


高天亮为什么会来第九科?

或者说,他为什么会选择和卓定一起去警校


在一次结案后,金泰相找到了在办公室里默默收拾资料的他

欢呼的人潮声被隔绝在了玻璃门外


金泰相拿着一杯速溶咖啡推门进来,有些意外的发现这家伙居然没有和外面那群年轻的小疯子一起庆祝结案,反而是在这里窝着



他走过去问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卓定呢


高天亮一边继续手上的工作,一边头也不抬的说


“在外面,好像被外课刑二那群傻狗拐跑了”


金泰相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酸气,有些不怀好意的笑道

“怎么,我们小王八吃醋了?”


“我生吃你妈呢,泰相xi”


玻璃门无法完全隔断外面的嘈杂声,还是时不时的有人的嬉闹的声音穿透而入,声浪在相对安静的狭小空间里回荡着

高天亮有些不耐烦的把桌面清理干净,等着这个不简单韩国男人的后言


金泰相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他问


“高天亮,你为什么会选择来第九科”


自己愣了愣,摇头晃脑的说

“为了什么,还能为了什么”

他指了指卓定的办公桌,桌子上乱七八糟的,还有来得及没收拾干净外卖盒


“你知道吗,这个臭狗。如果不是我问他,我到大学都不知道,他不会点外卖”


他又甩了甩手上的钥匙,

“丢三落四的,还是个路痴”

“身为老父亲,为父怎么忍心放他一个人去未知的地方啊,吾儿智障父亲痛心啊…”


金泰相看着这个小狐狸装出一副痛心的不得了的鬼样子,有些滑稽的笑了一声,说


“宝贝,骗人哦”


高天亮止住了动作

他抬头看向金泰相,对方眼里没有他语气中的玩味,有些严肃的看着自己


金泰相的手玩弄着咖啡杯的塑料杯盖,缓缓的开口道

“你的狐狸小把戏骗骗卓定也就算了,没有必要在我面前也摆出这个样子”

男人比了个鬼脸

“因为装疯卖傻胡言乱语,我可是你的前辈啊”


高天亮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前辈”今天是发什么疯,好好去庆祝不好吗,非要来找他

他有些认命的坐在了办公椅上,说


“那前辈你,现在想干嘛呢?”


“也没什么”金泰相笑嘻嘻的说

“就是有点好奇”


“你是怎么看那孩子的?”


高天亮的目光越过他,透过办公室磨砂的玻璃看向了外面熙熙攘攘的人影

他知道金泰相在好奇什么


他和卓定,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世界的人

就像现在,他在只有月光的黯淡办公室里,

而卓定

在灯光四溢的室外


他们有相似的学历,相似的少年时光

多年的彼此陪伴让高天亮都要模糊掉一个认知,他本质上和卓定,并不是一面的人


就像当年那只惨死于路上被开膛破肚的死老鼠

卓定觉得心痛

而他觉得


活该。


他的内心深处从来就不认为有什么所谓的绝对公道和正义,人的爱与恨都是相对的,又哪里来的绝对的公平呢

看了那么多人的脑以后,他越来越坚信这一点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城里的老鼠和乡下的老鼠在他眼里其实并没有区别,他哪个都不想当,因为他不想做废物


这样在外人看来有些阴暗的思想他藏在了心底,从小到大,在他的心窝里生根发芽


卓定有时候会说他有些过于理智,他也只是摇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他知道卓定是个很纯粹的人,单纯,善良

虽然有时候带着些狡黠的小坏,但是这并不能否认他本质上是一个向往公道的好人


高天亮一直都很明白的,在他心里,卓定向往的那些只不过是镜花水月,是虚无缥缈的理想和愿望


他最讨厌这样的人,空口无凭,一张嘴里全是对渺茫未来的幻想

他应该讨厌的。


但是诡异的是,他发现自己讨厌不了卓定


这个在三观上处处和他对着干,在生活中时不时惹他发毛的的小白痴


他心里的小鬼咬咬牙,想跟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说

“你她妈的别跟着我了!我讨厌你!”

但是每次那人都还是不离不弃的跟着他,他一有生气的迹象,就拉拉他的手,说


“可是我好喜欢你”


他也很不争气的每次都被同样的招数击败,溃不成军


他明明最讨厌抱有空想的人,但是又每次都在卓定那双对未来,对他所愿想的事物坚定不移的眼睛中,看到璀璨的光

那点光一闪一闪,在自己混沌不堪的心里投射下来,留出了一小片天地


高天亮觉得,卓定这个人,就像光一样

很耀眼


他明明应该讨厌他的

但是却还是会忍不住想

“好像这臭狗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他愿意去相信


可能这才是他一直跟着卓定的原因吧,他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带着他的光走多久走多远


梦想,是能够实现的吗?




高天亮目光移转到了吊灯上,天花板一片漆黑


他说,“或许,是想看看吧”


金泰相有些疑惑的问

“看看什么”


高天亮笑了


“看看,到底能不能实现”


虽然看着看着,就变得想守护了

想守护那双带着光的眼睛


良久,他听见金泰相开口了,声音中带着笑意

“那确实,那孩子确实是有这个魅力”

他摇了摇头,打算离开

转身的时候,就像想起了什么,金泰相突然扭头对高天亮说


“可是小天啊,我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是没有绝对正确的三观和思想的,人世间不同的人不同的性格交汇在一起才形成了这个令人哭笑不得而可爱的世界”


“或许会有遗憾,或许会有不甘,但是那都是不同的人自己的选择”


金泰相抿了口咖啡,用空出来的手对着他比了个爱心


“我们小天,也是个好孩子啊”


高天亮没想到他会突然杀个回马枪,耳朵有些不争气的红了,嘴上还在嘴硬


“你说你妈呢狗杂种,别恶心你爹”


金泰相乐呵呵的正打算开门出去,被外面猛然推门进来的家伙撞了个满怀,咖啡差点撒一身


“卧槽!!”


冲进来的是卓定,身后还挂着个吊坠白家浩

显然是没想到金科长好端端的假期不马上回家会老婆孩子,居然在这里会王八

连忙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歉


金泰相挥挥手表示没事,你们小年轻好好玩,我老了就不奉陪了


卓定拖着腰部挂件蹭蹭蹭跑到高天亮面前,有些兴奋的跟他说刑警二队的队长洪浩轩邀请他们,说请客吃大餐

白家浩在卓定的肩膀后面探出个头,高兴的嚷嚷

“天哥!!走嘛~!!一起去嗨!!”


卓定也像个小傻子一样跟着迎合

“走嘛!小天!”


唉,高天亮又叹气了

这算哪门子魅力啊,跟个傻狗一样


但是可恶啊西八磨牙,他就是吃这一套


他把钥匙放进了包里,走过去把卓定从某个流氓兔那里抓过来,咄咄逼人的说


“去就去,对我男朋友动手动脚的,想偷家吗白家浩?”


白家浩一把搂住两个弱不禁风的科研分子,邀着他们往亮光的地方走去


卓定小声的跟高天亮说

“大家都在外面等你呢”


“儿子等爹,天经地义”



可能这就是他为什么喜欢卓定吧

一片欢声笑语中,他想





时光就这样在时不时的焦头烂额和欢呼雀跃中走动,他陪着卓定,卓定也陪着他


直到那天早上


清晨,两人打算从家里出发,都走到楼下单元门了,卓定突然一拍脑袋

“完了!手机忘拿了”


高天亮已经习惯了这人搞这出,要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每次都逼着这懒狗早闹钟五分钟起床


他挥挥手示意这人赶快给他上去拿


“五分钟,过时不候”


卓定已经在往楼上冲了,声音回荡在楼道里


“别啊---我很快的----”


高天亮有些无奈的坐在单元门前的花坛上,等着他这个迷迷糊糊的小男友

明明都在一起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是没跟他学会一点点点点严谨,一天到晚还是他妈丢三落四的


王八心累


“下次干脆在便签纸上再加一条吧,记得带手机”

他想的出神的时候,卓定下来了


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高天亮问他

“看啥呢还不快走啊小逼崽子,一会路上早高峰堵车了”


卓定挠了挠头,把手机放到了裤兜里,有些疑惑的说


“有我的快递…但是我不知道是谁寄过来的”


他们在车上讨论着

高天亮当时想的是,可能是卓定的父母寄过来的什么吃的之类的,总而言之问题不大,去取了就知道


所以当卓定打开公司的快递储物柜,打开包装发现是个泡沫小冰柜的时候

两个人还在猜卓妈妈不会邮寄了什么鸡鸭鱼肉过来吧…他们基本上又不在家吃饭


卓定打开了泡沫盖子


里面是一根手指

食指



两个人一下子全愣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卓定发紧的声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叫他赶快去拿证件袋

他们很快就处理好了手指,交到了金科长那里

金泰相表情复杂,用手指敲着桌子,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他简单询问了一下卓定案发经过,然后把他的手机暂时扣留在了科长室

离开会议室之前,除了汇报以外一言不发的卓定突然转身对金泰相说


“希望金科长能够早日调查此事”


金泰相看着那截手指发着呆,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在回办公室的路上,高天亮问卓定

“你觉得该是怎么回事”

卓定揉了揉眉头,说他不知道


“但是,”他停下了脚步


高天亮有些奇怪的回头看他


卓定站在一片白花花的走廊中央,白大褂,白地板,他面色有些苍白,整个人就像和这栋建筑合为一体了一样


“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有什么就要开始了


卓定的预感没错,这确实是个开始

不久科内就有人陆陆续续的收到了尸块,小块小块的装在泡沫盒子里,从全国四面八方的地址邮寄过来

人们从一开始的惊慌失措,到不安与恐慌,再到最后的麻木

只用了一个月都不到


卓定和高天亮手头还有另一个案子要办,繁琐的任务压的他们分不出心去思考其他事件带来的影响,不知不觉,“尸块邮寄者”已经在第九科掀起了不少波涛


高天亮发现,卓定似乎对尸块案件有些在意

但是由于时间紧迫,他并没有找到个很好的机会去问为什么


经过和其他科的人打听,上面的人已经听到了“尸块邮寄者”的风声,正在给外课刑警部压力


他听着他们说着,知道内课现在是一点也帮不上忙了,纯粹的心有余而力不足

MRI系统的运行前提必须是脑,但是这个“尸块邮寄者”精明的很,目前寄来的尸块虽然已经不少了,但是一块和大脑沾边的都没有

外课只能顺着快递物流这一个线索查,而且由于快递的寄出点遍布全国各地,现在有极大的嫌疑是团伙作案

史森明叹了口气,感慨道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嘛,刘青松头都要被自己抓秃了


高天亮若有所思的回到办公室,把打听到的消息一股脑给卓定说了

叫他现在也不要干着急,没有脑的话MRI就是个摆设,急也没用


卓定有些无奈的笑了,说还以为自己伪装的不错了没想到还是被小天看出来了

高天亮哼了一声,说臭狗你的心情我还不清楚吗,父亲和儿子心连心懂吧


所以

最后手头的案子结案,卓定主动站出来问金泰相,能不能由他接手“尸块邮寄者”案的时候

高天亮并不意外,甚至还松了口气


他对卓定有信心,对自己也有信心


于是他也站了出来,就站在卓定身旁

“我也来帮忙”



这是一场车轮拉锯战,说实话高天亮实在是没想到这个尸块调查战线居然可以拖的这么久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在人琐碎的脑海里寻找线索,但是没想到

除了脑以外,什么东西都可以撒谎


物流信息可以是假的,送件人也可以是假的,所有能查到的信息都是假的

虚假的信息构成毫无是处的信息网,他们一次又一次的怀抱希望,又一次又一次的扑空


两个人都有些急了,很长一段时间两人都没有回过家,住在科研所的宿舍里,胡子也不剃,头发也不剪

每天两个挂着个黑眼圈互相吐槽对方看起来就像个鬼一样


当时第一个脑出现在快递柜里的时候,高兴的跳脚的除了卓定,还有在办公室里查西北物流信息查到要晕厥的高天亮

要不是他太久没睡觉有些贫血,估计也在办公室里跳起来了


有脑就意味着可以使用MRI,脑和物流信息不一样


死人的大脑没有锁,也不会对人撒谎



脑里的内容属实震撼,高天亮自诩也看过不少断手断脚的残杀场面了,但是看到最后那样

在太岁头上动图,不知天高地厚的挑衅的时候,还是被震惊了一下


这猪狗不如的东西,真是让人火大


他也听到了卓定压抑着怒火的声音

就像是沥血的宣战书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想

“没有妈的狗杂种,爷就来陪你好好干一架。”



两个人那时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案件的侦查之中,他们把第一个脑里的信息反复一帧一帧的提出来,观摩,探讨,企图发现蛛丝马迹

提出观点,被反驳

推算的草稿纸堆满了办公桌,又飘落到科研室的地板上,堆了一层又一层


就像是被那人牵着鼻子戏耍一样,在他们发现好像有线索可以追踪的时候


第二个脑,来了


观看完MRI的报告,之前的推理又被尽数推翻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可恶!”

高天亮实在是控制不住了,摇摇晃晃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他一拳狠狠的砸在了台子上

手上很快传来了钻心的痛楚


但是比起内心深处的无力感,痛苦不值一提


他不忍心在办公室爆发情绪,因为他知道,他不能先卓定一步倒下

两个人的心现在联系在一起,就像在高空走钢丝

摇摇欲坠


他自己没控制好粉身碎骨还好,他怕卓定也跟着他一起坠入无尽的深渊

他想守护他的光




卓定状态和他比起来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不如说比他更差

他整个人已经钻到了这个案子里面,恨不得自己就是受害人,去体验对方的痛苦,把凶手的一丝一毫全部刻在脑子里

他想代替对方。


每一次的重复观看就让他这个想法萌生一点新芽,

“如果是我的话,我是不是能够记住更多的细节”

是不是就能提供更多的线索


是不是就可以抓到犯人了


卓定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但是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


比起高天亮累过头了还能趴在满桌子的演算纸上呼呼睡一觉,他根本无法入睡


闭上眼满脑子都是白墙上那一屏的血字


血字下是满地的断臂殘肢


他站在尸块中间,它们似乎攀上了自己的脚


带着瑟瑟的血腥质问他

“你不是要帮我们伸张正义吗?”


“为什么还没有成功?”


受害者死前的哭喊和嘶吼在他的脑里多重奏,当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再不睡觉已经撑不住了的时候

他选择了投降


他没有告诉高天亮,自己偷偷买了安眠药


刚开始只是一小颗

后面药瘾越来越大,随着案件迟迟不破,脑一个接着一个的寄来,他的精神压力越来越大

最后为了保证白天会议的状态,只好一盖子全部闷下去


还要偷偷摸摸的,因为卓定知道

被高天亮知道了,估计要揍死他



虽然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那天和无数个失败的日子没什么区别,他们的推算又卡在了中途,所有人都疲惫不堪,当下没有人有余力去MRI中一帧一帧的翻是哪里出了问题


金泰相脸色苍白的挥了挥手,示意今日散会,各部门都暂且回去休息,晚上再议

高天亮和卓定两个人摇摇晃晃的撑着不知道连轴转了多久的身体,回去就直接瘫倒在了自己的办公椅上,一个趴着一个仰头闭目养神


卓定趴在桌子上鼻梁上眼镜搁得他鼻梁痛,他强撑起来摘下眼镜,扫见高天亮好像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想自己,应该也需要睡一觉


习惯性的想从抽屉的暗格里拿出那瓶所剩无几的安眠药,结果不知道是手腕脱力还是怎么的


药瓶掉落在地板上,里面的药洒落了一地


高天亮被这串声响吵醒了

睁眼就见卓定在地上匆忙捡着什么,他以为对方是打翻了什么笔架之类的

想着过去帮个忙


结果走过去就踩到了一地的药片


他眉头紧皱,看见这臭狗不知所措的样子,不管他的解释,一把将对方手上的药瓶抢了过来


瓶身上“安眠药”的字样和手上轻飘飘的质感让他一下子血压飙升


他听见自己夹杂着怒火的声音


“卓定,这是什么?”


卓定有些吞吞吐吐的,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高天亮也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就像炮弹一样咄咄逼人的质问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只剩这么一点了…”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逐渐拔高,尖锐得就像一把刺刀


卓定被他问得一愣一愣的,本来就头痛的脑袋更不好使了,只好战略性服软


“对不起…小天…之前没能告诉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高天亮尖锐的声音回荡在耳膜周围,刺得他头疼


“再给我点时间……”

“是我之前没有注意…对不起”


高天亮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下子这么歇斯底里,压力大睡不着,他理解,吃安眠药助眠,他也理解

他只是讨厌那种被隐瞒,被欺骗的感觉


尤其是对方,还是卓定

他最重要的人。


他什么都明白,但是什么都控制不住

被压抑的感情刚刚就像无处安置的刺一样,扎在卓定身上,也扎在了他自己的身上


他听见自己喃喃说道

“对不起…我想听的不是对不起…”



他鼻子有点酸了

“你这人…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


什么都不跟他说

自己一个人扛着

自己扛着是有什么buff加成吗,能够解决问题吗?


他高天亮,就这么

不值得信赖吗?


但是他心里也明白,卓定这样的人

一定不是因为什么复杂的原因才对他闭口不提的


他可能是忘了

也可能是没有找到一个很好的时机诉说

于是一拖再拖


他都明白


但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还有泪水


卓定见他刚刚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下一秒就啪嗒啪嗒的掉了眼泪

也有些慌了


胡乱在桌子上找纸,但是翻来翻去全是草稿纸


只好连忙用手去帮自己这个爱哭的男朋友擦眼泪,眼泪擦了又掉,擦了又落


自己的手上已经全是水了


高天亮被哭腔蒙住的声音还在含糊不清从瘪着的猫猫唇里不断的蹦出来

一个字一个字的蹦到他的心上


他的爱人哭着说

“你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像个被神奇宝贝大师抛弃的泪眼蒜头王八

委屈巴巴的


卓定自知自己理亏,只好耐下心来好好的哄自己这个嘴硬心软的可怜小王八


一遍又一遍的跟他说


对不起

是他错了

以后他什么都给他说,什么都跟他报备


高天亮打了个哭嗝

“上厕所也要!”


卓定知道他是哭到气头上找不到话说了,但还是应了说行行行都听你的,小天就是道小天就是理




在这个压抑的午后,一个哭累的人一个心累的人,最后在不知不觉中,抱在一起在一地草稿纸中

就这么睡着了


虽然睡醒来腰酸背痛,卓定说

好像很久都没有睡的这么顺了


高天亮醒来好像有些尴尬,他揉了揉自己哭的有点肿的眼睛,嘴臭卓定说那爹以后特许你抱着爹睡,

他扭头看着卓定说


“别再吃安眠药了”

“要吃的话,也告诉我,好吗?”


卓定答应了




经过漫长的奋斗,内外课一致对敌,终于把对脑魔的追逐战演变成了围剿战

在终于梳理清楚大脑里的信息构成一条较为完整的犯罪线索链以后,会议最后锁定下了十个犯罪嫌疑人

外课刑侦数据部将根据这些人的信息,把诱饵假消息传到网上,按道理来说,就等嫌疑犯自投罗网了


因为预估着最后一个脑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了,他俩打算回家一趟

卓定和高天亮已经在科研室呆着很久了,之前为了打理房子拿换洗衣服卓定回去了一次,检查了没问题拿了衣服又匆匆的回来

这次轮到高天亮回去了


高天亮在宿舍里打量了一下胡子拉碴的自己,头发也没剪,像她妈个野人

说卓定太过分了,就这样让邋遢的自己先回小区,估计被保安和居委会大妈们看到会被直接当做“犀利哥”乱棒打出小区

卓定安慰他说没关系,之前他也是这样回去的,人家没说什么,叫高天亮直管放心


最后高天亮还是妥协了,说自己收拾好了明天来接他

走之前还补了一句,如果自己回去发现家里被小偷偷干净了就叫他赶快联系金泰相

卓定一脸迷惑的问他联系金科长干嘛


高天亮一脸贱笑


“算工伤,挂失索赔啊白痴”




当然,小区安保做的还是不错的

高天亮一身邋遢的回到家,发现没啥大问题


“这臭狗选小区的眼光还不错…”

他感慨了一下,连忙进浴室把自己收拾了个干干净净

洗完还拍了张照片给在科研所基地独守空闺的卓定,跟他说自己已经白白净净的了就等明天哥哥回来享用了


卓定回复了个

“0.0”


“不了,累死了( ノД`)”



第二天他醒来,就收到了卓定发的最后一个大脑已经送往法医科的照片,还叫他赶快去接他

他已经感觉自己脏成泥潭里打滚的犀牛了


高天亮一边穿衣服一边吐槽他

“就你还犀牛,你能当个长颈鹿就不错了,那瘦胳膊瘦腿的”


在穿大衣的时候,他想了想

还是掏了一件厚实的米色大衣,毕竟所内空调常开,要不是才出来他都不知道外面原来已经降温这么多了


“还是给那个小逼崽子带件衣服吧”



果不其然,停好车赶到科研所大楼的时候就看到那个b穿着个圆领毛衣就在大厅里站着干等,冷的直跺脚

高天亮冲过去就把衣服甩到卓定身上叫他赶快穿好,虽然笨蛋是不会感冒的但是因为你是臭狗所以还是有可能感冒的


卓定已经被他妙语连珠打懵打懵习惯了,他今天心情好,就不和这个嘴强王者一般计较了


两个人又一路赶回家

途中卓定还在不停的看手机,估计是在等法医那边的处理结果

高天亮跟他说现在急也没用,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他不如今天好好回家去休息一下,养精蓄锐,明天再回战场拼命


卓定笑着说你不担心我在联系别的人,比如相亲对象啥的


刚好碰上红灯

高天亮猛踩一脚刹车


“什么…?”


卓定也就是逗他玩玩,叫他注意看信号灯


“没什么,怎么可能啊,就是我妈最近,嗯,见我这么大了都没啥消息啥的,有那个苗头”


“阿姨…”高天亮有些咬牙切齿的说

“真是清闲……”



高天亮说着不在意

但是也开始有苗头了,什么苗头?

还能是什么苗头


酸柠檬的苗头!


最后酸酸的气氛还是在卓定主动邀请某王八一起洗澡后烟消云散了



第二天两个人神清气爽的回到办公室,法医科的已经加班加点的完成了脑处理工作

很快,人就到齐了


在金泰相的指示下,最后一个脑里的影像,开始运转



刚开始一切都很对头

但是从那个男人的出现起,就开始不对头了起来


高天亮发现,他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


这人根本就不是他们锁定的犯罪嫌疑人中的任何一个人!!


但是他又对自己“犯下的罪行”供认不讳

而且每一丝细节,都和他们日日夜夜中反复观看的一模一样


那是只有死者和凶手才知道的,致命细节


但是很不对,哪里都不对


太诡异了

高天亮看着这张陌生的脸,看着他拔枪自尽


会议室一片寂静


最后一声细小的抽泣打破了沉默,人群沸腾了起来

就像以前无数个案件即将结案的那样,所有人欢呼了起来


但是高天亮没有

他知道卓定也没有

因为那人的手在桌子下狠狠的握住了自己的手,指甲死死掐入自己的手背


他听见卓定的声音有些颤抖


“不会的…”

“…不应该…”


“不可能是他!!!!!”


会议结束后,欢呼雀跃的人群一哄而散

卓定拉着高天亮就往办公室走去,高天亮也没有阻止他


他知道,现在任何人都阻止不了卓定


他要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于是他陪着卓定在办公室的地上坐着,又把之前的推算拿出来重新演练了一遍又一遍


从夜深到黎明


高天亮看着卓定挠着他昨天才洗的头发,感觉可能今天又油了


卓定最后喃喃道

“还是不可能啊………”

他把笔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抱着演算图纸站了起来,跟还在地上盘腿坐着的高天亮说


“一定是他们错了,不能就这么结案!!”


他看着卓定冲出去,往金泰相的办公室跑去

他没有阻拦他


因为他知道卓定要去干什么


也知道


卓定不会成功


因为他再清楚不过了


人,都是永远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东西的生物啊


可惜卓定不懂



高天亮坐在一堆图纸里,叹了口气

他怕了拍屁股慢悠悠的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往卓定去的方向慢慢走去


他故意去的晚了,在门外并没听到卓定跟金泰相的长篇大论

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我还会继续查下去的”


然后就直接撞上了推门出来的卓定

卓定的脸色有熬夜过后的憔悴,但是那抹光


还是亮着,燃烧着

灼热的火光灼烤着高天亮的心


他对他说


“对不起小天,我可能要给你添麻烦了”


“我不会放弃的,我一定会将脑魔绳之以法”



高天亮看着那抹跳动的火光

他突然有点怕



这抹光,最终会将卓定燃尽吗?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