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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涯明月刀O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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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糖糖啊
寒霁

【天刀NPC同人】琴魔•无声悲鸣

*微博备份,天刀助手某次boss同人大赛的作品,写的是琴魔练清商,部分设定参考设定站、贴吧和剧情

*嗯,没写完,也许以后会继续写(x)

——

(起)

昔年高丽王过祁连山时,冰天雪地之中,见一幼女席地而坐,指间抚琴。

她眉间刺血,宛如一点朱砂,又似雪中红梅。指下流露出的琴声则高明无比,其间夹杂悲愤肃杀之意,更兼扰人心智,令听者无不心魂动摇。

一曲终了,众人恍惚自意境中脱离,方觉背后汗水浸湿了背,忙问其名。

“你问这把琴吗?”幼女却道,“它叫‘独幽’。”

她缓缓起身,抱琴远去,而众人竟无一人相拦,眼看浅绿色的衣角消失在雪地之上,如孤鸿渺渺,再无音迹。

高丽王原地怅然良久。

若干...

*微博备份,天刀助手某次boss同人大赛的作品,写的是琴魔练清商,部分设定参考设定站、贴吧和剧情

*嗯,没写完,也许以后会继续写(x)

——

(起)

昔年高丽王过祁连山时,冰天雪地之中,见一幼女席地而坐,指间抚琴。

她眉间刺血,宛如一点朱砂,又似雪中红梅。指下流露出的琴声则高明无比,其间夹杂悲愤肃杀之意,更兼扰人心智,令听者无不心魂动摇。

一曲终了,众人恍惚自意境中脱离,方觉背后汗水浸湿了背,忙问其名。

“你问这把琴吗?”幼女却道,“它叫‘独幽’。”

她缓缓起身,抱琴远去,而众人竟无一人相拦,眼看浅绿色的衣角消失在雪地之上,如孤鸿渺渺,再无音迹。

高丽王原地怅然良久。

若干年后,觐见宋朝,与宋臣提及“独幽”之名,方知错失奇缘。


(一)

独幽原本没有名字。

她怀中的琴唤作“独幽”,是母亲祖上所遗,被评为“天下肃杀第一”的盛唐名琴。

昔年唐末乱世,韩建入十六宅屠戮诸王,德王座下琴姬穹娘曾持此琴,以一曲“肃秋风”震慑三百叛军不敢入内,随后名扬天下,后世渐成传说。而她的母亲,正是穹娘后人。

以心爱的家传之物当做她的小名来唤她,母亲想必是对她疼极爱极,呵护到骨子里去的。

她每次奏响这把琴,当指尖拂过琴弦的时候,或多或少总会忍不住浮现些许这样的念头。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独幽生在天寒地冻的冬日,她的母亲是昔日开封城中最负盛名的歌姬,而她的父亲是祁连巨寇之首横天啸。

在她的记忆之中,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灌输她琴艺,以及祖上传下来的音杀之法。

不像身体柔弱自幼不能习武的母亲,独幽不仅自幼于音律有种惊人的敏感,在武学一道亦颇有天资,很快便能触类旁通,将琴声融入内力之中,修炼起来一日千里。

她有一把传自大唐的名琴,叫“独幽”,是母亲唯一能留给她的东西。

独幽爱惜着这把琴,像飞鸟爱惜羽翼,名妓爱惜绝美的容颜,剑客爱惜自己手中的剑。

她常常于无人的郊外练习,琴声偶尔能引来鹄鸟驻足,一曲甚至引动人的七情六欲。

但她自觉还不够。

母亲说,你必须足够强,强到能杀掉那个人。

杀掉谁?祁连天关最穷凶极恶的大盗横天啸,也是独幽的生父。

母亲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最温柔的笑,那样温柔地看着她的唯一的女儿,像是疼惜一般,用手抚摸着她的脸颊,上面长长的指甲刮得独幽生疼。

她的眼眸中燃着最理智的疯狂。


母亲已经疯了。

独幽一直无比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

她清醒时会穿上最好看的衣服,描上最美的妆容,然后看着窗外的风景,轻轻哼唱着当年开封河畔最流行的曲子。

有时她会温柔地将女儿拥入怀中,甚至手把手亲自教导她学琴,与她说那些过去的事情。

她会带着那样骄傲又惆怅的语气介绍着那把名琴“独幽”,连同曾经的辉煌一般如数家珍。

她说她们祖上是大唐最负盛名的乐师李龟年,是当年一曲震慑三百兵甲的穹娘,哪怕传至今日,子孙不肖堕了先祖威名,这琴技也不能落下。

她会用那样温和期许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女儿,说她是自己毕生的骄傲。

可母亲也会发疯,她神志不清时常常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砸烂,然后用最恶毒的语言,疯狂咒骂着所有人,包括她。

最严重的一次,母亲甚至抡起梳妆台上的烛台砸向刚进门的她。

她一时躲避不极,烛台在她额头擦过,眉心被刺出血来,鲜血滴在地板上。

独幽望着母亲,有些不知所措。她眉心的血迹未干,怀里还抱着那把名叫“独幽”的琴,来前兴致勃勃,只是想与母亲分享自己近来在琴艺上的进步。

母亲却用那样复杂又厌恶的眼神看着她,像是看着什么脏东西一样,叫她“滚出去”。

于是独幽不顾包扎伤口,抱着琴夺门而出。

她一连跑出老远,赤着足站在冰天雪地的祁连山之间,只觉茫然一片。

心头悲愤交织,难以言语。她坐下来抚琴,琴声如裂帛,震落了枝上雪。

连天边的大雁也被惊落,雪地灌木中的兔子一动不动,好像忘了逃跑。

曲尽,她冰凉的指尖拂过琴弦,琴弦犹轻颤不已,似无声悲鸣。


独幽不恨母亲。

正如强者不会憎恨弱者,那样只会让自己看上去更可怜。

母亲也是可怜人。她曾经有那样美的歌喉,纤长的十指能拨动名琴“独幽”,能一曲惊艳四座。

如今却只能像被折断羽翼的鸟,呆在这一间黑暗的小屋子里,终日郁郁。

独幽是她的女儿,也是强迫的证明,是她曾被贼人掳走侮辱的铁证。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祁连巨寇,因为那个叫横天啸的男人。

是他,是他们毁了她。

独幽苦练琴艺,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杀上祁连天关,为母亲报仇。

这样的执念融进她的琴声里。秋去东来,寒暑相侵,直练得十指血迹斑斑,冬日肿痛难忍,也不曾片刻停歇。

哪怕她要杀的那个人,从血缘上看是她的生身父亲。

十年过去,独幽已长成妙龄少女,而她的内力也终有小成,能凝音为刃,三十步以外取人性命易如反掌。

可还没等她找准时机动手,祁连巨寇却先迎来了他们的终局。


那一日,太白高层齐出,踏平了祁连天关,诛杀横天啸,尽杀贼寇数百人。

也许武林中的公道正义总会来的,虽然他总是来得太晚了些。独幽这样面无表情地心想。

她冷眼看着被血漫红的土壤,祁连天关的风依旧猎猎,不知何时一点火星落在草垛里,火仗风势,很快房屋都陷入大火之中,渐渐倾颓。

太白弑剑阁虽全体出动,誓要将盘旋此地多年的祁连巨寇连根拔起。可除了杀尽首恶之外,对于那些四散逃走的贼寇,却未必有暇顾及。

她在那些狼狈不堪的仓皇脸颊中看到了几张熟悉面孔,上面布满了惊恐。

不由冷笑几声,原来刀口舔血的穷凶极恶之徒,也会感到畏惧,他们同样会害怕死亡。

那些侥幸逃生的家伙也许会被吓破了胆子,带着劫掠来的钱财安安稳稳过完下半生,也许会换个地方继续落草为寇,继续鱼肉乡里。

可是这怎么可以呢?

于是她站在风口处,指尖勾动琴弦,奏响了一曲肃秋风。

待落下最后一个音时,独幽望了望天色,但见夕阳如血。

该回去了,母亲还要喝药。

她在心里计算着时间,于是敛了敛衣裾,不紧不慢地收拾好,才抱着琴离开。

鲜血和烈火映在她的眸中,像天边的火烧云一样。

而在她的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数十具贼寇尸首,外表无伤,俱是心脉绞断而死。

祁连巨寇就此覆灭。


母亲听闻这个消息之后,先是怔然,而后抚掌大笑。她的笑声痛快极了,笑容扭曲,笑得泪水都出来了。

许久之后,她拭去眼泪,转身回屋。

待独幽觉察不对去寻时,却见她换上一身盛装,早已触墙而死,临终神色释然。

独幽怔然立了许久,然后冷静地为她料理了后事,在她墓前奏了一曲。

一曲罢,四周萧然寂静,唯徐海郊外草木萋萋。

她独坐许久,起身,只带一人一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那日太白山门外,来了位奇怪的客人。

是个正值韶华的少女,穿着利落的男装,眉心点着一朵五瓣梅花,怀抱着古琴,琴有七弦,名唤“独幽”。

她朝太白众人敛衽下拜,自言为谢母恩而来。

其母为穹娘后人,昔年被祁连巨寇所害,今日得见仇人枭首,实为大快人心。她感念太白大恩,念及无以为报,遂以家传乐谱相赠。

这或许是唯一属于她的,她仅有的所能拿出的能表达感谢的东西了。

太白之人怜她年幼柔弱,欲在下山时护送她一程,又欲以盘缠相赠,皆被少女婉言谢绝。

盖因无论如何,她与太白之间,除却母亲的恩情,实则亦有杀父之仇,实在不好接受他们的好意。

最后,少女在沉剑池边抚琴一曲,再拜后下山。

望着她在雪地上离去的背影,风无痕沉思良久,忽皱着眉,“怪哉,我怎么觉得这女娃看着好生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脑中灵光一闪,抚掌道,“当年开封有位有名的歌女,所持‘独幽’一曲倾城,后来不知所踪。如今看来,乃是后继有人啊。”

风无痕仍旧唏嘘不已。

独孤飞云却说,“她的琴声中带着剑意,是一个出色的剑客。”

任凭身后之人如何点评,少女只抱着琴,一心在雪地上独行着。

她走出了很远,走到了笑月湖畔,停下来歇了歇脚。

秦川的笑月湖清澈澄静,映照着天光,宛如蓝玉做的镜子。

那日大雪纷纷而落,似鹅毛,似白盐。

“行走江湖,需要一个名字。”

她望着倒影中的少女,伸手抚了抚鬓发,自言自语道,“那便叫‘练清商’吧。”

商声,古时五音之一,其调凄清悲凉故称。

又谓秋风。清商发林际,飒飒动秋声。

(未完)

阿糖糖啊
谷雨

【苏小白X少侠】桃李成蹊

少侠攻略NPC系列到苏小白了。非移花少侠攻略少总管最好磕的点在于互相试探。
苏小白:感觉我这个能上天逮鸟下海捉鳖的移花壮汉被少侠误会了。——难道少侠觉着我是柔弱娇花吗?


(一)


少侠想,自己跟苏小白应当是不熟的。


这位移花出身的青年像一支玉兰,香味就是他的屏障,即便再怎么仔细瞧他,都会有距离感。


少侠去星月湾找他时,他身边仍旧围着大波移花弟子。即便苏小白现在做了移花宫新的大总管,在移花弟子们眼里,这位师兄的亲切和妥帖都是不会改变的:


“师兄,春天到了,我们这紫藤萝又开了花,我过敏,你上次给我的药还有吗?”“有的,来我这里拿。”


“师兄,我从星月将军那里给你拿了...

少侠攻略NPC系列到苏小白了。非移花少侠攻略少总管最好磕的点在于互相试探。
苏小白:感觉我这个能上天逮鸟下海捉鳖的移花壮汉被少侠误会了。——难道少侠觉着我是柔弱娇花吗?


(一)


少侠想,自己跟苏小白应当是不熟的。


这位移花出身的青年像一支玉兰,香味就是他的屏障,即便再怎么仔细瞧他,都会有距离感。


少侠去星月湾找他时,他身边仍旧围着大波移花弟子。即便苏小白现在做了移花宫新的大总管,在移花弟子们眼里,这位师兄的亲切和妥帖都是不会改变的:


“师兄,春天到了,我们这紫藤萝又开了花,我过敏,你上次给我的药还有吗?”“有的,来我这里拿。”


“师兄,我从星月将军那里给你拿了凉拌明玉子,要不要吃一点?”“好,谢谢师妹,顺便代我谢谢她。”


“师兄?这笛谱有一点我看不懂……能给我讲讲吗?”


“嗯。”青年应声,面目舒朗,当真拿出自己的玉笛要手把手教学。于是周遭的弟子们面上露出欢喜的笑意。其实苏小白在移花宫不能算最懂音律的弟子,却是最受欢迎的师兄。


老远看着这一席白衣,黑发如瀑的人在移花碧蓝的天幕下,几乎是放着光。吹笛时,悠扬温润的乐曲像极了他的柳眉星眸。少侠不由自主将手中的竹笛往背后藏得深了点。


大概有种自惭形秽奇怪的心理。


“苏师兄。”待到弟子们散去,少侠才凑到苏小白跟前。对方抬眸望她,用最平常的神情:“师妹来了。”


少侠听他喊自己师妹,心中总有种奇妙的不痛快感,仿佛扎了一根小小的软刺,又痒又疼。她背手攥着那只竹笛,已经开始打退堂鼓,可苏小白仍旧用那种眼神耐心地望着她。


“中原的老师只教琵琶,我想学笛子,思来想去擅笛的前辈,我只与苏师兄熟识……”少侠硬着头皮将那只与移花玉笛比起来粗制滥造的竹管拿到身前,十分窘迫。但对方好似看不到她的局促,玉似的温润十指接过,仔细看了看笛孔和笛身,便轻轻点头:


“师妹可有学乐理基础?简单的曲谱可会两首?”


就是这种善解人意的口气。


少侠仿佛被教书先生突然提问的童子,整个人还是不由自主紧张起来:“苏师兄,我就学了点皮毛,一吹出来可是要扎耳朵的。”


“无妨,”苏小白的目光比海波还要透彻,“移花弟子也不是人人都通晓乐理,我新来的师弟师妹们,吹笛破音的大有人在。”


“噗,”少侠这才算笑起来,“原来苏师兄也这么会开解人啊?”印象里苏小白一直都对她尊重有礼,这种话确实很少听见。


于是对方神情随着她的笑意越发松懈:“师妹何出此言?”


“算了苏师兄,你还是别叫我师妹了。”少侠终于挨不住,要提意见。她早就想说这事,移花上下,苏小白的师妹那么多,她排老几啊。


没出息,少侠自己都能闻到自己身上陈年老醋的滋味。


“为何?少宫主就是这般称呼你的。”


她哪能把自己那点小心眼冒出来,只好顾左右而言他:“我毕竟也不是移花弟子,不是,我也不是这个意思……”这么说反倒更加奇怪,那她分明不是唐门弟子,也管唐青枫喊师兄又算什么。少侠语无伦次,完全没有注意到青年眼中的光亮熄灭三分:


“若我不唤你为师妹,你也不要叫我苏师兄为好。”


啊?少侠几乎是心尖一抽,虽然苏师兄向来温和有礼,可这话怎么听怎么都像生气了。她怔愣在原地,肉眼可见地焦虑。


苏小白瞧着她慌张的模样,轻叹口气:“你若愿意,唤我小白就好。”


哦,小白。嗯?


等一下,虽然确实亲近许多……但叫你小白可不就和隔壁青容师姐家的闪电貂一样了吗?


说好的取自春秋五霸之首齐桓公姜小白呢? 霸气侧漏渊博崇古都哪去了?


 

(二)


记得第一次和苏小白见面的契机并不愉快。


那时唐师兄被公子羽重伤,子桑前辈带他回移花吊命。少侠好容易得了讯息允许前去移花探望,就忙不迭地上了风小雪迎接的船。


“我们少宫主叫苏小白。取自春秋五霸之首!齐桓公听过吗?他叫姜小白。”


好厉害……少侠想着,却逐渐被移花别样的风景吸引, 连船已靠岸都浑然不觉,突然就被一股强劲的力量拽住胳膊往岸上一拉。


她站定在地的那一刻,一眼对上面前这位肌肤胜雪眼眸如星的青年,直发懵——太好看了,有别于中原男子的意气风发,是一种洁净的端庄。


四目相对。


“大总管,这位是中原来的少侠。少侠,这就是我们新任的大总管——” 风小雪见少侠都看傻了,笑嘻嘻地伸手在少侠眼前晃一把。二人这才赶紧该低头的低头,该松手的松手。


“幸会。在下苏小白。”青年颔首,连声音都温润如珠。


“我受宫主之命,前来接引少侠,宫主并无大碍。”


带少侠前去见唐师兄时,这位在少侠眼里年轻得过分的少总管直入主题,不说废话:“移花上下已经决议,开启海路让世人知晓我们的存在,与八荒共享武学……以及,移花宫历代总管,均有守护宫主的天命。”


“从此我们移花将对宫主全力相守。”


好认真的样子。少侠见对方满脸端庄肃穆,不敢出言。半晌觉得对方这般如宣誓一样的言语说给她听很是维和,才敢小声问一句:


“少总管为什么要说给我……”


说白了不管是移花出世,还是他要给唐师兄当保镖,都与少侠这个中原少侠搭不上边。于是对方身形微微一滞,严肃的神情里带上了一丝诧异:“你在中原一直饱有盛名,为天下殚精竭虑。且少宫主经常提起你,应是与你关系亲近。我自认为说于你是应当的,若是唐突——”


“不唐突不唐突!”少侠使劲摆手,她怎么好意思让移花少总管低头认错。更何况人家有根有据,何来唐突之说。


“好了,过了这里,就能看到少宫主,”苏小白突然对少侠伸出手,“既然如此,少侠还是早点交出来为好。”


交出来,交什么?


少侠顶着对方大公无私的目光更是满脑子疑惑。才看见苏小白微微叹口气来:“火锅底料,少宫主在移花修养多日总念辛辣。你与他关系亲厚,我猜他写信叫你前来时定是给你提起过。”


说着将五指往前伸了些。


少侠登时就怂成一坨,别说,唐师兄还真写信提了火锅底料。不仅提底料,还提过这位少总管是个一板一眼不好糊弄的老妈妈,叮嘱她带上岸时藏得深一点,不然师兄的口腹之欲全得泡汤。


结果为了藏底料,移花那么热,她穿了里三层外三层,还是晚节不保。


“少总管,这是我从中原唯一带来的特产,要不然……”“你一门心思放纵少宫主,未必就是对他好。我们移花温湿,他又未痊愈,不得由着他。”


有道理。


少侠蔫仄仄地把底料从怀里掏出来塞到苏小白手中,对方睫毛一敛:没收。

“……底料放久了就吃不成了。我特意寻了好久。”少侠还在垂死挣扎,装惨卖乖。


“没关系。”


还是惨遭拒绝,只是拒绝的方式有些奇特,这位不苟言笑的移花少总管,这时看向她目光似乎软和许多:“你请我吃就不算浪费了。”他顿了顿:“我对中原风物很感兴趣。”


如此圆滑的回应,叫人无法反驳。少侠瞠目结舌,最终老实点头:唐师兄对不起,你就清汤寡水着吧,都是为你好啊!


 

(三)


如果看到神仙因为第一次吃火锅泪流满面肌肉抽搐还要保持风度怎么办。


少侠举着筷子咬嘴唇,良心之痛的程度不可估量。


我就不该答应这位少总管吃火锅。巴蜀风味,红油汤底,刚把锅支起来的时候就看苏小白要呛得咳嗽了。


少侠想到自己一个中原弟子头一次陪唐师兄吃火锅都边吃边哭,少总管这常年靠喝露水活命的仙子吃这个不是要了命了吗。


而且这位仙子自作聪明也不问问她,以为蔬菜总归会好接受一点,一筷子下去看得少侠直后怕:蔬菜最吸油水,堪称火锅魔头。苏小白双颊通红,忍不住咳喘起来,即便如此如此还是很守礼转过身用长袖掩盖面部。


少侠心明眼亮,立刻抄起桌旁的凉茶塞进苏小白手里,就差没给人直接灌进去。


“多谢。”声音都哑了,姿态还那么端正。哪怕脸上再不好看,苏小白接过茶杯压火的样子依旧气定神闲,看得少侠直着急。解辣就得大口喝水啊!照这么个矜持法不是白遭罪么!


好容易等他稳定下来,看样子是不敢再动筷子。苏小白盯着这锅食材发愣好一会儿,才道:“……很是特别。”


特别辣是吗。少侠腹诽,可不能让好好一个移花少总管被火锅吓得从此一提中原退避三分:“少总管,中原不只有火锅,还有好多好多美食。哦对,我特别喜欢九华的桃花酥,等你什么时候来中原了,我带你尝尝呀?”


又殷切又有点小心翼翼。


苏小白抬眼看这位少侠,她可能认为自己看眼色的行为不露痕迹,实际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有趣极了。难怪江湖上对她这样多的赞誉,想着,点头答应:“好。”


结果后来这趟中原之旅又掉链子。


中原地广物博,久居移花岛,苏小白从未感受过什么叫无边无际的陆地。最重要的是,他看着少侠打马勒缰绳一气呵成潇洒自在,更加迷茫—— 他不会骑马。


“苏师兄,到镇上有好长一段距离呢,旁边就是驿站,我替你借一匹马吧!”苏小白真来找少侠当导游,于是少侠蹬鼻子上脸的精神又开始发扬光大,一口一个’师兄’喊得游刃有余。别问,问就是八荒同气连枝。


借马,他也得会骑马才行啊。


在岛上被星月将军美其名曰全面培养的苏小白再一次面临不知所措。站在地上抬头望马背上的少侠,一时想不出合适的措辞来维护自己的风度。


少侠被这样的眼神瞅着,不出半秒便反应过来这其中的门道,暗骂自己没个脑子。人苏师兄天天在岛上生活哪来的马给他骑。她一拍脑门想给自己一个大耳刮,接着赶紧冲苏小白伸手:


“苏师兄。”


不知是何情况又情绪窘迫,苏小白没多想老实把手递过去,一下被孔武有力的少侠拽到马背上——和当初他把少侠从船上拽到岸上如出一辙。


缰绳一甩,马步一跃,还没反应过来的苏小白就被迫往少侠背上靠,差点把手抱到少侠腰上去,实在失礼。颠簸一路,苏小白只敢抓着马鞍边缘,用内力稳住身形,也是费力。


等到了地界少侠率先跳下马,又是理所应当在地上冲苏小白伸出两只手——要接他下来。


苏小白心中无奈,整个人都要臊起来。他不会骑马,总不至于连上马下马都不行吧。少侠到底把他这个能上天逮鸟下海捉鳖的壮汉当什么看了,柔弱娇花吗?虽是如此,他也不能下少侠的面子,只得真坐实这个“娇花”形象,让对方把他扶下马。


真好,他苏小白移花十项全能弟子的称号从不会吃火锅开始,在少侠面前算是荡然无存,一去不复返了。


“你会骑马,理应不该晕船啊。”苏小白跟在少侠身后,忍不住要问。马匹比起大船颠起来厉害得多,怎么头一次在岛上见少侠时就看她带着治晕症的药酒。


少侠抓抓头发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不常接触海域,自然会晕船嘛。”似乎是在借着自己开解苏小白了,所以说从未来过中原,不会骑马也无可厚非。


苏小白听罢,尴尬的情绪几乎是一扫而空,难怪少宫主成天念叨这位少侠,确实是可爱的人没错了。


 

(四)


只是少侠发觉,这位移花师兄实在难以亲近。温和有礼的同时情绪不曾表露,即便已经相识几月,但少侠还是对苏小白这样的类型了解不来。


她猜这位高岭之花似乎是对她有信任的意思了。时常冒出一些不明所以的话头,却偏偏点到为止。少侠只恨自己不是极聪明的,不能闻音知雅意。


二人行走得有些疲累,便在江南绿水旁席地而坐。少侠偷偷瞄身边这位一安静下来,就和玉兰花一般寂静的人,半晌,听见他轻声道:“江天一色,不胜寂寥……”


人间四月,正是江南草长莺飞好风光,何来寂寥之说。少侠几乎是立刻警觉起来,试探性地问道:“苏师兄有心事?”


想来江湖移花如此多的变故,苏霜华总管又……少侠感觉一丝沮丧。


苏小白捕捉到这点情绪变化,扇动眼睫:“只是随意感慨罢了。”这么懂礼又能看颜色的姑娘,从和他认识开始就总在迁就他。即使苏小白想尽力将二人的付出拉到对等的层面上,还是架不住少侠的柔软心肠。


共情能力强如少侠,他有点微小的情绪对方都能感知,若是说与她,又怕她伤怀。


但少侠才不懂人家的良苦用心。


她只道苏小白兴许还未对她完全信任,得了回应一时间有些泄气,对这话题自行翻篇。待到到了九华,在农户家门前歇脚,苏小白就见这永远风风火火的少侠跑去找阿嫂买了一盘粉嫩酥脆点心。


白瓷盘上桃花瓣状的面点,散发着四月桃花相同的甜蜜。


“苏师兄,这就是我上回跟你提过的桃花酥,你尝尝?”循循善诱言笑晏晏,他要是拂了这份心意,自己都过意不去。苏小白颔首,拿起一块桃花酥仔细品尝——是淡淡的清甜,温和不猛烈的味道,入口回甘。


难怪是你最喜欢的点心,真是像极了你的为人。苏小白想着,心间涌现一股莫名的柔情来。


见他很满意,少侠眨巴双眼突然语出惊人:“苏师兄,既然你吃了我最喜欢的点心,咱们可就是自己人啦。”


“我性子直,不懂什么弯弯绕绕的,以后有什么你就对我说什么好了。”少侠眼睛一弯,笑容软乎还坦诚。


苏小白就是一怔,这话的意思是责怪他不亲近吗?忍不住要叹气,他生性就是如此,并非有意。更何况他以为自己对少侠已经足够放肆了。


跟她促膝长谈骑马同游。当初风小雪还调侃过他,说“从未见过他主动接触过谁”,上手就拽少侠的胳膊苏小白自己都想不到。可能听唐青枫唠叨多了,自己就下意识把少侠算进同伴的范畴。


苏小白顶着对方希翼的目光,慢慢点头,点得认真,郑重。


风中好像有桃花的粉色飘过,像极了少侠的面颊。


 

(五)


移花宫的晌午,苏小白来喊唐青枫用午饭时正看到这老神在在的少宫主放着桌上一大堆文件不管,专心致志拆满桌散乱的包裹。


苏小白沉默不语走上前去,看到这些细碎物件便知道是少侠又托人带东西来了。


“诶小白,别总是那么严肃嘛,来来来,师妹给我交代了。这盒桃花酥给你尝两个!”唐青枫当然不怕被苏小白抓包,发现他开小差。总归该干的活他一样都不会落,还怕苏小白碎碎念?他指着桌上一只精巧的木盒招呼苏小白。


桃花酥……


苏小白走上前去,看了一眼点心,又看了一眼满脸和煦笑容的唐青枫,单刀直入:“少宫主上回给少侠写信,说了什么?”


“怎么?连我写私人信件都要上报了不成?”


“……”


“好好……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我就跟她提了一嘴,你在岛上总念叨移花只能生长藤蔓,却种不了桃花。觉得可惜。”唐青枫红叶一敲掌心故作老成:“哎,你再这么发展下去,真要做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我没有总念叨。”苏小白面部表情没有丝毫松动。


还有我也不想做你的什么劳什子蛔虫。


苏小白抬手拾起那一整盒点心,抬步就走,于是唐青枫在背后叫起来:“让你吃两口你怎么还整个拿走呢!小白!你不厚道啊!”


苏小白回头,面对人家刻意表达出来的悲伤,语气没有起伏:“这个是给我的。”


“你怎么晓得是给你的……行行行,确实是师妹交代我给你的。奇了怪了,你是不是偷偷拆我信件看了?我下次一定让师妹在信封里抹上辣椒粉!”唐青枫笑嘻嘻说着玩笑话,苏小白这才眼中看出一丝笑意:“先用饭罢。”


所以少侠应当是倾慕少宫主的。


无论多少次,苏小白都这样判定。从还没见到少侠起,二人的亲厚都被他看在眼里。一门心思去考量对方不说,曾经共同驰骋江湖的故事也是被广为传颂。偶尔会感觉在少侠眼中看到类似柔情的色彩,都让人觉得那是自己自作多情。


真对他有意,怎么不见一封给他的信件。连他想念桃花这样琐碎的小事,都没有直言过,居然要借唐青枫的口。


可想来苏小白自己也未曾与少侠主动互通信件,再做过多抱怨简直不可理喻。他思索许久,终于还是抬笔——要开始写信了。曾经长驻移花岛,想去哪里几步路的事情。若是师兄师弟出海,写信也送不到手中。


苏小白不曾有给谁传书的习惯。


只是少侠驰骋于中原广阔疆域,要是一封小小的信件就能将她联结,似乎也是一件趣事。


他起笔写了几行,再读起来竟显得自己矫情,不得已反复斟酌字句——又稍有做作。平时写词作赋行云流水,怎么料理不好一封信件?


最终只留下简单的几句客套,寄出的那一刻苏小白自己都明白为何少侠不与他亲近——怕是早被他的架子劝退到十万八千里。


三日后有了回应,苏小白展开那张牛皮纸,里面夹着一枝新鲜的桃花:


“小白,展信佳,我一切安好。收到你的信件我很意外,不过也挺高兴。五月桃花已经落了,很难寻来。不过没关系,五月正是襄州云海最好看的时候,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找我。还有九月开封红叶,十月杭州花灯,我都可以陪你去看。祝万事顺意。”


这大概就是用客套换了真情吧。


苏小白想,要是能与少侠一直如此,哪怕他真的自作多情恐怕也是愿意的。



(六)


“方才饮酒可有不适?”


七夕那天邀少侠一游,这姑娘老早跑来时苏小白就闻到少侠身上掩盖不住的酒香。他向摊贩要了一份醒酒茶和杏子糕仔细收拾,就听少侠嘟嘟囔囔道:


“没有……不过小白是怎么知道我贪杯了的?”


“咳……面色红润,脚步虚浮。”苏小白回身望她,心中暗暗责怪蓝铮。他晓得少侠应当是先被蓝铮叫去喝酒,蓝铮倒也不拦着点。少侠嘴馋,自己向来没个分寸,一会儿要是再吹晚风指不定要头疼。


他不清楚蓝铮自己都喝得东倒西歪,哪里管得了少侠。


少侠迷蒙双目,歪头对上他的眼睛,完全就是一副酒劲上头的样子,自动屏蔽苏小白话语间一丝丝责怪的意味:“小白不是说巴蜀今夜月色很好,要带我去看,什么时候去啊?”


罢了,苏小白叹气,这样也好,前人栽树后人乘凉,蓝铮简直送了他一个大便宜。


行至巴蜀唐门,天一房山涧,少侠就实在走不动,干脆席地而坐揉着太阳穴叫屈:“半盏醉好喝归好喝,就是太烈了……还是桑落酒清淡,下回给你多带一些。”


自通信以后,少侠对他就变得更加殷切,稀奇古怪的中原物件和各种点心变花样地塞给他。苏小白切实地感受了一把唐青枫收到包裹就激动的心情。


不过看这样子,少侠是不会再动弹了。苏小白干脆也跟着她坐下:“和你说过,莫要贪杯——”


“哎呀……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少侠赶紧战术性转移话题,“小白不是说给我讲故事吗……你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她往苏小白身边凑了凑,卖乖的本事炉火纯青。


“我没有什么故事。”在移花岛二十年如一日,要论有趣,恐怕还没少侠的生活多姿多彩。


“那小白给我讲乞巧节的故事呗……”醉得不轻,都开始撒娇上了。苏小白手里还拿着解酒茶,这会都有点不舍得让少侠喝。


总而言之谢谢蓝铮。


“好……移花曾有两位师长,以一曲凤求凰互诉衷肠。”“凤求凰?没有听过……”语气那么期待,就差明示苏小白吹给她听。


难得那么紧张。一首曲子下来手指都在颤抖,少侠听着听着,慢慢放松下来贴在他的身侧,苏小白差点走音——这绝对是他这辈子吹得最难听的《凤求凰》。


“此夜,此曲,甚好。”见那头突然来了白衣轻扬的青年,少侠靠着苏小白眼神亮了亮:“啊?唐师兄……你怎么来了?我本来想找你的……”


苏小白看唐青枫的眼神意味深长:“我约了他,”声音一顿,“我觉得你应是想见他。”唐青枫听此言眉头一挑,笑意显得有些促狭。偏偏少侠早糊里糊涂,读不出其中门道,只顾着傻乐:


“大家都来了,太好了……我就不用一个个去找,一个个去说节日快乐了……不过小白,你故事还没讲完啊?”


半天在这姑娘眼里哪个节日都没区别,就是用来和亲朋好友叙旧的。苏小白余光看见唐青枫憋不住快笑出声,只能认命的继续讲故事。


“我听不懂。”这是少侠对移花两位师长的爱情故事给出的结论。


于是唐青枫终于挨不住呲呲偷笑起来,苏小白那一套阳春白雪的暗示放少侠这直肠子眼里根本毫无用处。叫你说这么高端大气,你看师妹听不懂了吧?难得见苏小白在少侠这里吃瘪,唐青枫感觉十分有趣,生活都变得快乐了。


“明明有情,为什么还分开啊……”少侠压根儿没注意自己还贴着苏小白的胳膊,小脑瓜已经不够用了。


看苏小白那点风度被少侠磨得一干二净不知所措,唐青枫赶紧大笑着圆场:“不懂也没关系!直爽如你,若是遇到意中人,肯定会为他倾尽全力,赴汤蹈火的!”


唐青枫挥开扇子,瞧了一下苏小白,接着对少侠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所以要是师妹的意中人是个闷罐,需不需要师兄我帮帮忙啊?”


少侠酒壮怂人胆,直言不讳:“不要了吧……看唐师兄你这表情……我怎么感觉你想帮倒忙啊?”


 

(七)


去横霞屿接少侠时正值黄昏,移花的海翻涌金色的光辉,颇为刺目。明月从海平面那边绽放,露出一缕银丝,正缠绕在少侠漆黑的长发上。


他等少侠向他奔来,看了许久,心间充满莫名的暖意与惫懒。


“小白,”少侠凑到苏小白鼻子底下,“你生气了吗?”“我为何要生气。”少侠瑟缩了下鼻头,语气十分小心:“我要找苏霜华前辈的灯……”


横霞屿是移花弟子防灯纪念前人之地,少侠满心想为苏霜华前辈尽一份自己的心力,却好像做了一件不太合适的事情。


少侠眼中的苏小白逆着夕阳暖光,面目不胜清晰,只是语气依旧柔和:“怎么会是你的错,你只是不知道罢了。”他顿了顿:“我也曾希望能在这千万盏灯中找到他,可混迹其中不被人所挂念才是他的愿望。”


但这样温柔的人,不论怎样抹去自己的痕迹,总归会被人思念。


“小白你难过吗?”这句话少侠曾经无数次想问过,碍于苏小白天生的端方与疏离,她不曾逾矩。但今天看苏小白格外放松的模样,对着她倾诉时没有刻意斟酌字句,只似一个讲故事的人。


苏小白的确很适合讲故事,温和而清醒,沉寂而理智,他的话很少带有什么个人色彩。哪怕到了如今,他也会用温润如珠的声音轻叹道:“难过,但是——”


“小白!难过就是难过!难过没有但是!”被两只温热的手捧住脸颊,苏小白因为对方突如其来的钳制惊得睁大眼睛,看清了那张坚定带着疼惜的面目:“你的责任和你的伤怀是没有关联的!”


估计她想说这番话很久了吧,苏小白抬起十指抚上她的双手,连将话语说完时的语调都忍不住要变得柔情:“但,行人莫便消魂去,汉渚星桥尚有期,来日方长。”


我并非你想的那般难以排解,暗自消沉。


接着就发现刚才还壮志豪情的姑娘瞬间红了面颊。是她太把苏小白当小白花来误会,急乎乎地要给人送温暖送爱心,但既能为移花宫少总管,哪里会比她易受磋磨。


少侠被捉着手,贴在移花男儿保养得柔软洁净的面颊上,半晌憋出几个字:“你果真是,说什么做什么都太认真了……稍微松懈一点,我就不习惯。”包括现在这番举动,也完全不像苏小白能做出来的。


然后月亮升起来,苏小白的眼睫和发丝都被铺上一层银纱。少侠想,自己在神仙的脸上发现了类似嘴角上扬的表情。


那副表情在苏小白脸上海雾那般似有若无:“你的意思,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多笑一笑?”


所以移花岛的仙子笑起来是这样的吗?面对这种温和,少侠也要忍不住跟着傻笑:“小白要是这样认为,那就是吧。”


得了回应,苏小白松开双手,转而伸到少侠的面颊上,四指轻轻用力一掐。


“这是做什么?”看少女略微惊恐地瞪大眼睛,心情居然莫名有些雀跃,所谓欺负老实人的快乐就是如此吧?苏小白侧头语气无比认真:“这是报复。”报复你刚刚捉我的脸。


果然跟少侠相处,没有什么风度可言。


想起巴蜀那一日,少侠最终靠着他昏沉睡去。苏小白看着唐青枫促狭的微笑叹口气:“若是今天不将少宫主叫来,可能也不用少宫主费心帮忙。”


“哎?这话说的,你叫我来不就是为了给你壮胆吗?”唐青枫眼睛一弯,红叶遮掩面部:“小白,总那么端着,你可真变成喝露水的神仙了!”


  “神仙的意思就是,没姑娘敢追啊。”


 

(八)


开封再遇少侠,便是苏小白处心积虑算好的最佳时机。自与少侠熟识后,连假装偶遇的套路苏小白都能摸得炉火纯青。


倒也不是,来开封有正事要做,恰巧少侠也在此处。他刚看见少侠的身形,就听她咋咋呼呼一边喊着一边冲他跑来:


“小白!小白你来找我啦?哎你拿了好多东西,我帮你拎一点吧!”说着真要伸手。苏小白几乎心下一惊,赶紧撤开双手躲避——看来少侠拿他当娇花看的心态一时半会儿改不了。


真奇怪,明明比她大出那么多的岁数。


“怎么能让你拿呢,”我这一身腱子肉总不能放着当摆设吧,“而且我这里面放得可是毒药。”你还要帮忙吗?


“那你中毒了怎么办啊!”少侠倒是乖巧了,没再伸手,就是看着他战战兢兢,担忧的话语脱口而出。苏小白眨了眨眼睛:“最好的解药之一在我们移花,我是不会中毒的。”


你可不一定。


不知是不是少侠的错觉,她老觉着苏小白和唐师兄相处久了,骨子里透着一点蔫坏,又不太明显。若有若无反倒更叫人没底,她缩缩脖子老实下来:“……那我不帮你拿了。”


苏小白果真是跟唐师兄学坏了,怎么看她的眼神笑意深长。少侠心中升腾起不祥的预感,就听对方亲切地招呼她:


“顺道来看你,一会儿就走了。盛夏天热,想着先前你请我吃桃花糕,投桃报李。我这里有我亲手做得醉心花糕点,清凉解暑。要不要吃一点。”


少侠敏锐得捕捉到了’亲手做得’这个重点,忙不迭使劲点头。


是冰晶玉一样柔软透彻的麻薯,入口清甜有着类似薄荷的清凉。嗜甜的少侠几乎赞不绝口,连着吃了三个,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含含糊糊看向苏小白:“小白,你怎么把糕点和毒药放在一起啊,拿错了怎么办?”


结果对方鹿目一弯:“你说拿错了怎么办呢?”


噎得少侠哑口无言,就是因为苏小白平时过于正经,肚子里的黑水一上来,少侠少见多怪,没有丝毫反抗之力。才听见对方压抑着呲笑的欲望安抚她:“骗你的,给你的东西我怎么会拿错。”


“啊——不过,醉心花糕也有一点微毒,我记得有些人吃了会舌头麻痹说不出话。”


“呜呜呜呜!!”


你怎么不早说啊!少侠头一次在苏小白这里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做惊恐万分,她差点张牙舞爪。就见苏小白终于憋不住笑出声来,伸手抚上她的面颊轻轻一掐:“逗你的,过会儿就好了。我还有事我先走——”


被少侠大力拉住衣襟,穷凶极恶。拿她开心完了就跑算是什么道理,合着苏小白跟她熟识以后,表达亲近的方式就是消遣她。


然而对方被她威胁没有丝毫愧疚之意,理直气壮的同时含笑反手捉住她的五指俯下身来。双唇相接,神仙连亲吻都是柔软还凉薄的,和醉心花糕一般微凉酥麻。


意料之外的发展,使得少侠那一瞬间只记得数神仙细长的睫毛。直到有什么柔软滑进她的双唇小心翼翼触碰了一下她的舌尖。


少侠完了。毕竟移花弟子的舌头没准比醉心花还毒。直至对方放手,她微张着嘴,瞠目结舌,半晌终于知道自己硬和小白套近乎的持久战打成功了。奈何还是不知该说什么好,只看见苏小白带着隐约笑意:


“这样应该会好些,为什么不说话?舌头还麻着?”


想和这样的姑娘亲近果然是很容易的。若她愿对你另眼相看,哪怕你一步不动,她都愿意把一百步走完。


少侠晕船,但还是三天两头要跑到移花岛,苏小白要是忙碌,她也愿意等着。有时苏小白也费解,少宫主伤养好后自然还是回到中原,少侠按道理来说不用总来探访。


苏小白看到她在星月湾的亭子里等待,面上带着一点晕症的惨白。他走去,先塞给她一粒薄荷,又端来一碗清茶。


“小白真的很擅长照顾人……”少侠瞄他,语气莫名有些泛酸。


“谈不上擅长,只是会罢了。你不习惯出海,还总来遭罪。”苏小白抬手抹去少侠额头的细汗,才注意到少侠听他这话后面上有三分沮丧:


“我只是……我比不得你的师弟师妹们,我只想多见见你。”


没办法,自从遇到少侠以后,他连微笑都变得频繁:“我的意思是,你不必来。”


——“我会去找你。”


寒霁

【唐我】水龙吟盟众日记(二)

水龙吟盟众视角。

“我”=某水龙吟不愿透露名姓的盟众。

*日常向,继续微博搬文

——

少侠进了水龙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们都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很独立,也很努力的人。

能搞定的事情她都自己搞定,不能搞定的事情她也创造机会搞定。

机智又靠谱,从来不坑人,堪称八荒良心好队友。

唐盟主却好像有些遗憾。

唉,师妹太能干了,有时候也不好。

他感叹,这样未免太累了。

为何?少侠抬头,疑惑问道。

偶尔,也可以依靠一下师兄嘛。

唐青枫一本正经地如是说。

他的眼眸中,带着笑意。

似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

唐盟主日常撩妹又开始了。

我和几位同僚齐齐目不斜视,装着没听见。...

水龙吟盟众视角。

“我”=某水龙吟不愿透露名姓的盟众。

*日常向,继续微博搬文

——

少侠进了水龙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我们都看得出来,她是一个很独立,也很努力的人。

能搞定的事情她都自己搞定,不能搞定的事情她也创造机会搞定。

机智又靠谱,从来不坑人,堪称八荒良心好队友。

唐盟主却好像有些遗憾。

唉,师妹太能干了,有时候也不好。

他感叹,这样未免太累了。

为何?少侠抬头,疑惑问道。

偶尔,也可以依靠一下师兄嘛。

唐青枫一本正经地如是说。

他的眼眸中,带着笑意。

似有,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

唐盟主日常撩妹又开始了。

我和几位同僚齐齐目不斜视,装着没听见。

少侠却似乎并不吃这套。

得了吧,师兄你少来,你这般惫懒的性子,就喜欢推脱……我才用不着你帮忙呢。

她无奈地笑笑,看神色颇不以为意。

你不让我帮忙就不错了。

唐青枫不服气道,师妹有事,也可以找我帮忙的。你见我什么时候推脱过了?


……真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呵呵……真的不反悔?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那行……


少侠指了指她旁边,桌子上的那一大叠几乎堆成小山的公文。

那,请师兄帮忙把这些处理了吧。

她双手合掌笑了笑:师妹定然感激不尽。

唐青枫:……


少侠似笑非笑:如何?唐盟主?唐师兄?

唐青枫眼神游移:咳咳,师妹,这个……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

少侠:所以呢?

唐青枫正色:师妹加油吧,我看好你。

少侠:……

在少侠的眼神下,唐青枫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他弱弱反驳道:不是师兄不想帮你,而是吧……

唐青枫一脸无奈。

他指了指他旁边那堆,比少侠的还高的公文。

表示:师兄自身难保,怕是爱莫能助。

切……

少侠表示见怪不怪。

也不理会他,继续埋头算账。

唐青枫笑了笑,并不说话。

他只是抬手,给少侠沏了杯茶。

茶香袅袅,一室馨香。


不知过了多久。

我与几个值勤的同僚听见“嘭”地一声轻响。

抬头发现,原来是少侠。

她累得一头栽倒在书桌上,竟是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这也难怪,算账是个脑力活,又枯燥,实在容易让人犯困。

我看了看那堆未处理完的公文,又想了想李副盟主的脸色。

……虽说有些不忍,但本着同在水龙吟的同僚之情,我还是打算上前叫醒她。

我刚刚起身,动作忽然被止住。

唐盟主对我摇了摇头。

他默默地起身,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轻轻盖在少侠身上。


少侠睡得迷迷糊糊。

他将手,缓缓覆在她的手上,小心翼翼地抽出她掌中的毛笔。

她似是有所惊觉,猛地睁开眼,眸中一瞬警惕。这是习武之人下意识的本能反应。

师妹,是我。

唐盟主轻声道。

闻声,她瞬间放松下来。

唐、唐师兄……是你啊。

对,是我,你该休息了……

唐盟主无奈地叹了口气。

少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随着他的话,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

她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喃喃自语。

不行,等等……我、我还没处理完。

师妹,你记错了。唐盟主如是说道。

你已经把所有工作处理完了。

……真的?

自然是真的。

唐盟主不着痕迹地,把少侠桌子上的公文往他自己那边挪了挪。

他说,你看,你已经做完了,可以回去了。

好好睡一会儿吧……

唐盟主的声音温和而轻柔。

他起身,扶着她回去。

少侠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重新睡着了。


……回来后,唐盟主把少侠那边的公文,全部划到自己那边。

他拿起一份公文时似乎是注意到了我们的目光,转过头来笑了笑,对着我们做了噤声的手势。

嘘,不要告诉她。

他朝我们眨了眨眼,笑着说。

要记得帮我保密啊。

八田涼子

天香少侠✖️燕南飞 GBBG无差


倾盆大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燕南飞有点疑惑,个子娇小的少侠在他旁边站了好一会儿,却仍然没有动身的意思。

他们从下雨等到雨停又等到下雨,小姑娘仍然只是站在他身边,时不时转转她的伞,用内功让它转几个圈,但就是不开口。两人站在寺墙旁一言不发,着实让人感觉奇怪…他没怎么把目光投向她,却也同样奇怪地无法拒绝她。

罢了,毕竟还只是十三四岁的姑娘家,心思自然难以揣测。

那就再等等吧。

天香少侠✖️燕南飞 GBBG无差


倾盆大雨总是来得毫无预兆。燕南飞有点疑惑,个子娇小的少侠在他旁边站了好一会儿,却仍然没有动身的意思。

他们从下雨等到雨停又等到下雨,小姑娘仍然只是站在他身边,时不时转转她的伞,用内功让它转几个圈,但就是不开口。两人站在寺墙旁一言不发,着实让人感觉奇怪…他没怎么把目光投向她,却也同样奇怪地无法拒绝她。

罢了,毕竟还只是十三四岁的姑娘家,心思自然难以揣测。

那就再等等吧。

好食嘅鹅仔

计谋得逞的表情太明显了呢,道长。

计谋得逞的表情太明显了呢,道长。

八田涼子

太太太太可爱了嗷嗷嗷嗷嗷嗷我有钱一定第一时间冲拜占庭嗷嗷嗷

带女儿去影楼的母亲发言

太太太太可爱了嗷嗷嗷嗷嗷嗷我有钱一定第一时间冲拜占庭嗷嗷嗷

带女儿去影楼的母亲发言

灵秣

绿毛龟是真特么的帅,妈的妈的妈的!好帅!


绿毛龟是真特么的帅,妈的妈的妈的!好帅!


卿宴

【天刀全门派】山月清欢(31、出逃

Chapter.31 出逃

任武林卷起何等风浪,徐海神刀堂之中仍是一片平静。

但这平静,不代表祥和。

自那日天魔女袭击花白凤未遂之后,神刀堂内对于祈浣峤不利的猜测便日渐喧嚣。

值夜的弟子信誓旦旦,说那天晚上在花白凤窗前看到的人正是本该闭门思过的大师姐。

如果说一人还有看错的可能,那二人、三人,乃至十几个人都说亲眼所见,就不单单只是空穴来风那么简单了。

这一个月来明久行走在神刀堂时,仿佛都能听见角落里无数窃窃私语声。

“那日来犯神刀堂的人,听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称是魔教的天魔女,借着月光我侥幸看到那张脸,真是和大师姐一模一样!”

“什么?!你看错了吧!不是说大师姐是丁家的女儿吗?怎...

Chapter.31 出逃

任武林卷起何等风浪,徐海神刀堂之中仍是一片平静。

但这平静,不代表祥和。

自那日天魔女袭击花白凤未遂之后,神刀堂内对于祈浣峤不利的猜测便日渐喧嚣。

值夜的弟子信誓旦旦,说那天晚上在花白凤窗前看到的人正是本该闭门思过的大师姐。

如果说一人还有看错的可能,那二人、三人,乃至十几个人都说亲眼所见,就不单单只是空穴来风那么简单了。

这一个月来明久行走在神刀堂时,仿佛都能听见角落里无数窃窃私语声。

“那日来犯神刀堂的人,听她在众目睽睽之下自称是魔教的天魔女,借着月光我侥幸看到那张脸,真是和大师姐一模一样!”

“什么?!你看错了吧!不是说大师姐是丁家的女儿吗?怎么又跟天魔教扯上了关系?”

“我怎么会看错!唉你有所不知,大师姐是被抱养的,据说她在丁家时性情冷漠,与兄弟姐妹多有不和……”

“听说祈浣峤是被从天山抱回来的,是前任天魔女的亲生女儿,还与大公主有杀母之仇呢……”

所谓三人成虎,流言蜚语传多了,自然就会有人开始动摇。何况无风不起浪?

而当所有人都将信将疑,将目光投向了归刀殿时,神刀堂高层连带着掌门路小佳在内,却都十分罕有地沉默了下来。

身为当事人的祈浣峤也在屋内面壁思过,至今并未踏出自己房门一步,除了日常送饭的弟子以外没有见任何人,更未对这个传闻做出任何解释。

于是流言越加纷纷,止都止不住。

“路掌门他,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明久想着祈浣峤,就连走路都心不在焉,练剑时也不免带出了一些。

剑气一偏削断了头上的枯枝,顿时落叶纷纷,砸到他脑袋上来。

他几乎是当即跳起来,刷刷刷几剑将枯枝落叶斩作了几截,再抖了抖头,把叶子都抖掉,拍了拍衣襟,手里也拈着一片树叶。

仔细一看,叶片自叶脉枯黄,便如眼前这没有了祈浣峤陪伴的深秋一般令人意兴阑珊。

好吧,他承认他是想祈浣峤了……

 

明久将叶子一扔,更是自顾自地生着闷气。

他这气一不顺,便去寻了那些传祈浣峤闲话的神刀堂弟子,挨个提出比试。在演武场上也半点没留手,毫不客气地把他们都痛揍了一顿。

力度之大,让旁观的人都觉得疼。

不少人幸灾乐祸的同时心里犯着嘀咕,这小子火气那么大是不是吃错药了……

演武场上负责教导武学的长老玉阿蛮却十分欣赏他的身手,她甚至拍了拍明久的肩不吝称赞:“小子好剑法,不愧是太白来的!”

接下来,这位三十多岁依然不改明艳干练的女长老握着刀,踹了一脚躺在地上的弟子。

她严肃地环顾四周,呵斥道:“看看别人,再看看你们!别成天学着传人闲话,自己武功倒不见长进……”

“地上的马上起来!全体给我绕练武场跑十圈,不跑完今日不许吃饭!”

殃及池鱼,场上众人一片怨声载道,却不敢有反驳,当然也不敢拖延,在教习长老严厉的目光中纷纷跑圈去了。

待人都走后,玉阿蛮才感叹了一声:“浣峤不在,他们一个两个都懈怠了……”

她对着明久道:“若神刀堂人人都能像她和你一样能自觉地磨砺自身,那该省却我多少心力。”

一旁的明久被夸得不好意思。

来自太白的少年不禁有些心虚地摸摸自己的鼻子,俊脸上也有些发红。

毕竟在此之前,他也是在祈浣峤手下想尽办法偷懒的那个。

那时两人成天斗智斗勇兼斗嘴,祈浣峤总忍不住要毒舌怼他几句,明久也以惹她变脸为乐事,每天过得才叫鹰飞狗跳,热闹非凡。

仔细回想,竟也觉得那段时光过得十分愉快。

只是在祈浣峤被关了禁闭之后,明久无所事事反倒自觉了起来,每日练武,晨起午后一次不落。没人在后面赶着他,他却觉得空虚了许多。

 

一想到祈浣峤,明久忍不住开口:“您也觉得浣峤……大师姐她是无辜的吗?”

玉阿蛮爽朗一笑,反问道:“我也是看着她长大,她自幼在神刀堂,什么样的品行我难道还不知?”

似是勾动许久之前的回忆,她有些感叹。

“浣峤九岁时被路小佳带进神刀堂,那时候的她不过是个孩子,还是神刀堂重建之后的第一个弟子。路小佳亲自教她练刀法,我替她挑了第一只鹰,冷皓轩开炉给她铸了一把刀……”

明久竖起耳朵认真听着。

他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旁人,尤其是祈浣峤的长辈说起她小时候的事情,自是十分感兴趣,让恨不得对方多说几句才好。

“她这个人外冷内热,性子虽刚强,但对待在意之人时内里却再柔软不过。”玉阿蛮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其实我们几个,包括在外面的叶开傅红雪他们都很担心她。要知道过刚易折,而某些时候优柔寡断,也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视线望向远方,此时已近入冬,演武场之外的草木一片萧然。

“何况那孩子打小还那么倔强,什么事都瞒着不肯说,也从不肯依靠别人。有时就是我们想帮她,也帮不上什么。”

明久听出了玉阿蛮长老的话里似有所指。

虽然他不是能完全能听懂,但至少也能听明白,这位神刀堂的女长老此刻独独留下他与他说了那么久的话,是与路小佳一样的目的。

而明久总觉得对面的阿蛮长老眯了眯眼睛,望向他时笑了笑,笑意里却似对他有所审视。

“虽不知路小佳关她禁闭是有什么打算,但总归是为了她好的。”

她说,“你若是闲得无事,便多去看看她吧,省得她无聊。你们年轻人之间应该是有很多话题的。”

不得不说,明久对此很是意动。

但是他还是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就一下。

“这……会不会对大师姐不太好?毕竟她不是在禁闭中吗,是不能随意去看望的吧……”

玉阿蛮毫不在意地一挥手:“路小佳可没有说过要关她禁闭,再说那都是对外人说的,自己人能有什么讲究?”

最后一句话,她对着明久说的,却是意味深长。

“去吧。她总不能把自己关起来一辈子。”

 

玉阿蛮的话令明久好几天都摸不着头脑。

照这么说,将祈浣峤关起来的不是路小佳,而是她自己决定的?

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明久还是挣扎不过内心所想,小心翼翼前去看望祈浣峤。

祈浣峤看着他做贼似的身影有些惊讶,也有些好笑,开口第一句便是熟稔的揶揄,根本不像被关了禁闭的人。

到后来,明久越发不解,却也不再有做贼心虚的念头,大大方方进出祈浣峤的房间,改造她的刀,甚至还去训鹰场看着她的鹰。偶尔在他不能来的时间,让祈浣峤的鹰叼着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去哄她开心。

表面上看来,一切都很平静。

虽然平静下的暗流依然在涌动,不过明久还是贪恋着这种平静,并且等待着祈浣峤出来的那天。

 

这日向祈浣峤告辞后,明久离开了她的居所。

他心事重重,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怎的,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岔了路,走到了归刀殿前。

明久在墙根站着,抱着剑沉思。

他还记得,那日路小佳在此地对他开诚布公说过的话。

身世、往昔、仇恨,这一切似乎都抵不上路小佳的最后一句。

他是第一个会让祈浣峤笑得这么开心的人……

她的身上背着这样多沉重的过去,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身世,却还留在神刀堂,没有对花白凤有过一丁点报仇的行为。

她的姐姐,还是天魔教的天魔女。

她这一生夹在神刀和天魔教之中,一定活得很辛苦……

一个女声忽然在归刀殿中响起,打断了明久的思绪。

“先前我同你说起的那件事,你考虑得如何?”

“浣峤她始终是神刀堂的人,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这样不大好。”路小佳的眸中闪过一丝锐意,他的笑容敛了敛,声音也沉下了几分,“她若是知道了,又该如何想?”

“你也说了她是神刀堂之人。”那名能看得出来上了年纪,却很明显养尊处优的女子冷哼了一声,她缓缓步出,语出惊人,“天魔女始终是神刀堂的大敌,眼下只有祈浣峤能引出她。”

明久此时已经蹲了下来,身形掩在高大的树丛中,听着归刀殿中二人的对话。

这几月下来,拜祈浣峤所赐,他已将神刀堂的高层认个七七八八,唯独这女子他却从未见过。

如此气势,看来这应该就是传言中那位深居简出、曾经的魔教大公主花白凤了。

路小佳沉默了一会儿:“事情尚不至于此,我们还有很多的方法可以解决。若实在不行,我们还能把傅红雪和叶开他们叫回来。”

“解决的方法或许有很多种,但是祈浣峤只能选一种。”

花白凤厉声道:“神刀堂与天魔教,她必须,要在其中选择一个!”

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自己这一句话中蕴含的复杂。

路小佳长长叹了口气。

而明久听得这话,一下呆在了原地。

花白凤竟要以祈浣峤作诱饵,引出天魔女?

这难道就是曾经的魔教大公主的手段吗?竟如此的……明久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出身太白的他,在某方面实在被保护得太好,师长慈爱,同门友善,门派上下气氛极好,哪里见过花白凤这般冷硬得近乎不近人情的手段。

明久一时间万分不能理解。

为什么?他们不是同门吗?

他听见路小佳用冷静的声音回应花白凤:“此事不急,我能有更好的办法……”

“路小佳,你可知便是先前襄州发生之事,幕后也有辽人和天魔女的影子?”

路小佳似是顿了顿,须臾后才道:“……我知道。”

花白凤拂袖:“那你便该知道,这事不能再拖!”

她皱起眉头,眉间是厌恶与不耐,“否则,不但天魔女,便是那与她勾结的辽国长公主也迟早要将视线转移到我们神刀堂来。”

天魔女……勾结辽国长公主?!

明久几乎是一下子想起了太白和明非给他传信的那天,祈浣峤几乎是没有一点犹豫就给他放了假,现在想来,或许她一早就知道天魔女和这辽国长公主的事。

何况,天魔女还是祈浣峤的亲姐姐。

怎么办,要怎么办?

“据我所知,那长公主最近的活动重心在开封,并不在徐海地界内。此事还有商量余地,咱们也不能这么急,反而会令天魔女狗急跳墙。”

路小佳沉吟片刻,开口异常沉重。

路掌门这是……默认了花白凤的提议?

要把祈浣峤作诱饵引出天魔女?

明久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他本想再听下去,可路小佳和花白凤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是进了归刀殿里殿。

没法继续再听,明久只好暂时先回房寻找对策。

就在他轻手轻脚离去的那一刻,路小佳似是不经意间抬头往殿门外望了一眼,目光落处却正好是明久方才藏身之处。

花白凤并未抬眼,却也压下了声:“那太白的小子走了?”

路小佳点点头,接着又顿了顿,道:“大公主,我才是神刀堂的掌门。”

他露出了少有的正经神色,甚至带着几分恳切。

花白凤冷哼了一声:“罢了,那便再给她一次机会。”

“若她一去不回,神刀堂便当没这号人吧。”花白凤的语气到底软化了些许。

 

这一路上,明久心乱如麻。

他要怎么做……

若是祈浣峤知道了花白凤的想法……怕是会心死如灰。

明久刚知道了祈浣峤的身世不久,便听到花白凤和路小佳的对话,如此冲击,他一时半会也是无法接受。

花白凤于祈浣峤有杀母之仇,她的父亲还死在天魔教之前的教主手中。

祈浣峤该如何自处?

她选择留在神刀堂,而她的姐姐则站在了天魔教的那一边。

明久走到自己房门前站着,眼神一路由震惊迷茫,到现在的笃定。

他要带走祈浣峤。

 

祈浣峤平时睡眠极浅,一些风吹草动便能惊醒她。

今日也不知怎么了,月上中天,虽闭上了眼,神识却异常清醒。

就好像隐隐提醒着她……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一样。

“浣峤,浣峤!”

祈浣峤顿时睁开了眼,握住了枕下的长刀。

借着窗外的月光,她将突然闯入她屋子里的不速之客看得一清二楚。

是明久。

“明久?”略略瞪大眼,祈浣峤有些不敢置信眼前人真的是明久,“你来做什么,快出去!”

“起床,快,跟我走。”明久的声音同样焦急。

“被人看到了你怎么办?”祈浣峤语气冷硬中带着焦急,她甚至压低声音,提醒他,“别忘了你可是太白的人!”

明久沉默了一下。

他向自己伸出手,甚至连一句解释也没有。

她不敢将自己的手放上去。

“明久,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先说清楚。”祈浣峤深吸一口气,直直注视着他。

“我为何要走,这里可是神刀堂。”

她的眼眸带了些浅色,在月光下仿佛带着锐利的锋芒。

这双眼睛属于神刀堂大师姐,那样沉静还带了丝丝冷漠的眼神,明久却异常熟悉。

在这之前,他不懂她的眼神时时都是乖张的影子。

可现在,自祈浣峤被关了禁闭之后,他终于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关于那些陈年旧事,还有……你的身世。”

祈浣峤的瞳孔猛地放大,双手握紧了拳,颤抖到停不下来。

明久伸出的手始终没有缩回去,在说出自己知道祈浣峤的身世后,甚至还向前伸了伸。

“浣峤,我、我想帮你。无论是帮你找出你姐姐天魔女也好,还是解决归刀殿被袭击的真相也好,我想和你一起解决这些问题。”

明久的话语甚至有些固执。

祈浣峤闭了闭眼。

她……可以相信他吗?

这个来自太白的少年,正在月光下,蹲在窗口朝自己伸出手,告诉自己,他想帮助她解决所有的问题。

她的心里,没有一次宛如这般,心底会生出这样大的悸动。

以及对明久异样的感情。

夜晚做出的选择永远都是冲动为上,祈浣峤将颤抖的手放入明久的掌心,跟着他从窗户一跃出了自己房间。

 

月光在屋外显得异常皎洁,好似屋内的压抑吞噬了它原本的光芒。

神刀堂的夜晚也有巡逻弟子,明久也不能带着祈浣峤翻过神刀堂后的雪山,只得带她冒险穿过凤羽殿的后殿离开神刀堂。

不知是不是因着发生了祈浣峤的事情,夜晚的巡逻也戒备了许多,终于等到最后一个弟子离开阶梯,明久一把拉住祈浣峤的手腕,忽然苍龙出水便到了阶梯后方的视线死角。

……好似私奔一般。

祈浣峤皱眉看了明久一眼,终于从冲动找找回了理智,压低嗓音问道:“你至少要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离开神刀堂。”

又想起他方才的举动,眼里还多了一丝稍稍的鄙夷:“还有你的苍龙出水是这样用的吗?好歹是个太白弟子啊。”

习惯性的打趣并没有被遗忘

“这不是情势所迫嘛。”明久赔笑着,这可千万不能让两个师兄知道,“总之,我们现在一定要离开神刀堂,否则你会有危险的。”

“什么危险?”

“……我们先离开再说。”

“明久。”祈浣峤干脆地打断了他,“你明知道的,我生在神刀堂,就算被禁足我也是神刀堂的人,这样做贼一般离开神刀堂,不正好坐实了安在我头上的罪名?”

明久认命似的闭上眼:“这么一段时间了,还是说不过你。”

“你现在被大公主花白凤作诱饵,放出你被驱逐神刀堂的消息,引出你姐姐,所以我才要带你走,否则你真的会有危险。”

明久知晓,话一出,祈浣峤必定会伤神一番。

“……你从哪里知道的?”

“无意间偷听到的,我本是去找路掌门,谁知道听到了这些。路掌门虽和大公主据理力争一番,但也没个结果。”

两人之间缄默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刻,又或许只有几瞬息的功夫,祈浣峤松开了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还未调整一下姿势,便听见她说:“我的母亲,死于花白凤之手。”

“而当年我父亲的死,则是因为我。”

 

祈浣峤同胞的姐姐天魔女,恨她入骨,却也是花白凤的仇家。

她们的母亲死于花白凤之手,而父亲的死在天魔女的眼里,是因为祈浣峤幼年时的无知,引来了杀身之祸。

祈浣峤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死在天魔女或者花白凤的手上,但到这一天真的到来时,祈浣峤发现自己本已做好准备的心绪,突然有了一丝裂隙。

她想活下去。

祈浣峤看了看身旁的人,是有了明久吧。

她不愿意死在这里,她有一股想要去抗争的冲动。

“浣峤……”意识到祈浣峤看过来的眼神,明久以为她是不情愿,“浣峤,我知道你的身世之后,我从没有什么其他的想法。”

“我只是、只是……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我见不得别人说你一丁点不好,我不想你受到一点委屈,我……”

说到后面,明久的声音越来越小。

祈浣峤心头有些微动,忽的勾了勾唇,笑了出来。

“让我的鹰带来的东西,是你给我的吧?”

“嗯……”虽说这就是原本的意愿,可当面说这些,明久仍是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从前就会自己在沉剑池旁边自己做这些小东西。”

“那就走吧。”

“嗯……啊?”

祈浣峤握了握刀,靠近明久的脸,笑意越来越盛,终是扬起一个属于神刀堂大师姐那张扬的笑容,“不是要带我走吗?”

明久看进她的眼眸,眼睛亮亮的,戾气似乎被尽数化解了。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好,我们走。”

而在明久和祈浣峤好不容易逃出神刀堂之后。抵达了古陶驿站时,祈浣峤眼神一暗,趁其不备,一下打晕了他。

那眼神一下子恢复了以往的狠戾,甚至更甚了几分。

“对不起,明久。”

明久最后望向她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

他下意识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

可惜,最终却什么也抓不住。

 

祈浣峤将明久送到了驿站的车夫那里。

八荒之间总有特定的车夫送其来往。车夫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这两人,点了点头。

他工作了那么多年,从不管小年轻的江湖恩怨,只管把人平平安安送到就好。

她将明久的佩剑收好,放在车上。解下了一件外套,令他枕在上边,可减少路途的颠簸。

祈浣峤凝视了一会儿明久的睡颜,忍住上手扯一扯的欲望,哪怕知道她这一个手刀下去,明久没有几个时辰是醒不过来的。

“以后可别那么傻,江湖上人心险恶,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迟早要吃苦头的。”她没好气地戳了戳明久的脸,哪怕他听不见,说的话却不知是提点还是带了有些自嘲的意味。

面对天魔女,她不能逃避。

无论是为了神刀堂,还是她自己,逃避都是下策。

明久不了解天魔女,他只从偷听来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天魔女是个危险的存在,却又不愿她知道花白凤的计划,于是剑走偏锋,干脆带走了她,以为只要这样就能避免这一切。

祈浣峤叹了口气。

她也很清楚,明久是太白弟子,太白的掌门风无痕是他的师尊,顶头还有两个师兄,一个哥哥,前途一片光明。跟她在一起,只会牵累了明久。

祈浣峤顿了顿:“我答应你,等此事完结之后,我去太白找你。”

替他伸手抚平了即便在昏迷之中也不安分地皱起的眉头,祈浣峤正要离开,却觉鬓角被扯了一下,微微一疼。

顺着看去,祈浣峤才发现原来是她的一缕头发被明久抓住了,此刻他攥紧了手心,一点没有松开的迹象。

祈浣峤也不想强来,索性抽出刀,手起刀落削断了那一小截头发,站起身来。

秀发丝丝缕缕,被紧握在明久掌心。

最后嘱咐车夫将明久完好地送到秦川太白去,附上了一锭银子。

 

祈浣峤打算孤身一人去寻天魔女。或是说服她,或是战胜她,总要有一个了断。

她的过去,只能由她自己来终结。

谁也没有办法帮她,她也不会允许别人来帮她。

明久是个好人,很好很好,好到能令她产生了动摇,但她不能拖累他。

祈浣峤忆起了很久之前,路小佳曾对她说过,神刀堂的人以前都是浪子。

浪子也会有家吗?浪子也会有牵挂吗?

浪子也会有心心念念,想为其停留的人或地方吗?

祈浣峤望向天边的月,一轮新月如刀。

寒风吹过,她再度转过身时,眸中又恢复了原有的坚定。

好食嘅鹅仔

编辑器真适合拍恐怖片…p3搭的还是很正常的,结果一换天气就变成阴森的场面了。

双人动作太好玩了。

鹅仔:你敢看我一眼吗?

景粥: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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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舞剑器动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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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彻暮鼓晨钟 默许一次宽恕 原来四大皆空 能虔诚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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烂锦飞千丈 金波涌万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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