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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雨如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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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治芳魂

【金光普法第二弹】罪不至死

  (人日普法,这次依旧有请紫微星宗来宾配合,普及法律知识,认识公平正义。

  第一弹在这里, 因为写序写嗨了轮到正文时脑子拉不回来,没好意思打tag。

  如有老师光临,万望不吝赐教。)

  

  战血天道临近结尾,断崖式下跌后摔成反人类的天雨如晴问摔成龟公的颢天玄宿,一个平日造桥修路造福民众的善人酒后施暴致人死亡,此人罪当如何;颢天玄宿答,罪不至死。

  从鉴赏的角度看,这里的例子显然是呼应前情,贬抑对于亲近的丹阳侯家人身上发生的强暴惨剧漠然的前任女友天雨如晴,为表现稍有人情味的师兄颢天玄宿开脱,再颂扬一下能以德报怨宽容了无情的师妹且信守诺言分手后依然维护她面子的死者丹...

  (人日普法,这次依旧有请紫微星宗来宾配合,普及法律知识,认识公平正义。

  第一弹在这里, 因为写序写嗨了轮到正文时脑子拉不回来,没好意思打tag。

  如有老师光临,万望不吝赐教。)

  

  战血天道临近结尾,断崖式下跌后摔成反人类的天雨如晴问摔成龟公的颢天玄宿,一个平日造桥修路造福民众的善人酒后施暴致人死亡,此人罪当如何;颢天玄宿答,罪不至死。

  从鉴赏的角度看,这里的例子显然是呼应前情,贬抑对于亲近的丹阳侯家人身上发生的强暴惨剧漠然的前任女友天雨如晴,为表现稍有人情味的师兄颢天玄宿开脱,再颂扬一下能以德报怨宽容了无情的师妹且信守诺言分手后依然维护她面子的死者丹阳侯,等等等等。

  但今天的重点不是鉴赏虚无缥缈的感情,而是探讨此案例背后的实际道理,因为正月初七乃人日,且容我暂放老本行,以浅显的法律知识为众道友解释一下颢天玄宿这里所谓“罪不至死”。

  法律从古到今的发展有一个大略方向,即越来越重视。从具体方面看,随着社会发展肉刑很早废除,死刑的规定和应用越来越少;古时要满门抄斩的罪行放在今天也许只是无期;古代斩首的罪行在现在可能只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清朝将一个恋童恶魔凌迟处死,十年前河北省的罪犯不过吃了颗子弹——这已经是极刑。许多在古代会被视为犯罪(触犯刑律)的情节,在今天可能连违法(违反其他法律法规规定)都算不上。

  (其原因也许在于从古到今社会生产力发展,同样的罪行对社会关系的伤害变小,大众有余裕且愿意宽容罪犯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等等等等。这是个很大的话题,本文不深入探讨。)

  在这点背景知识下,我们可以知晓,背景设置在古代的金光如果论罪,罪责刑只会比当今普遍认可的重,不会比当今普遍认可的轻,否则基本是偏袒加害者,不去维护受害者权益而是在他们血淋淋的伤口上撒盐甚至添上一刀。

  (至于为什么古代现代都要维护公平正义为什么要罪责刑相适应等等,是法理学历史学人类学很大的话题,不是本文讨论重点。)

  让我们先抽丝剥茧,将与案件密切相关和不那么密切相关的事实区分开。天雨如晴先前描述的犯罪嫌疑人所谓造桥修路、与人为善等等都是非密切相关的因素,唯一作用是让人觉得犯罪嫌疑人本性良善,进一步认为他犯罪的故意(恶意)不大,因此倾向于对他从轻发落。

  案例有一个要素,承袭了战血天道最引人注目的无情葬月犯罪的“故意”特点,即让犯罪嫌疑人实施犯罪前主动有过可能影响其辨认或控制行为能力的活动。说简单点,犯罪嫌疑人既没有身体残疾,也没得影响自己神志的病,但是自己干了点能让自己神志不清的事,显得自己作案时行为能力又欠。无情葬月是去唤醒血神,本案例犯罪嫌疑人则是喝了酒。

  众所周知,摄入酒精会影响人的自制,因此本案中犯罪嫌疑人的犯罪活动可能不是出于故意,而是受到酒精影响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至于他为什么喝酒,反正他喝酒的时候不可能必然预见到自己喝高之后的具体行为。

  这样一来,犯罪嫌疑人明知故犯喝酒的故意责任就减轻为了抱着侥幸心理(以为自己不至失态)喝多了酒又无意识犯罪的过失责任。

  然而,天雨如晴提出的案例里有非常重要的一点,强奸行为。稍有医学常识的人会知道,假如真的喝酒喝到不知东南西北“无法故意”的地步,也就达成了强奸罪主犯的手段不能,即能强奸就不是真喝醉,真喝醉必然无法强奸。

  由此可知,这位“善人”的酒后乱性并非灌黄汤灌到不知东西南北,顶多是借酒力恶向胆边生。他在犯罪时知晓自己在做什么,即故意。他为他强奸行为给受害者造成的伤害和甚至导致受害者死亡的结果负完全的责任。

  《2021年处决死刑犯》列表中就有酒后犯死罪的犯人,亦不乏以其他方式主动影响自己作案时对自己行为认知能力的犯人,他们的共同特点是被判处死刑且已经执行。

  背后有一个重要道理:有行为能力的人应当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哪怕你想办法把自己喝到不能自理,也要为你在有行为能力时作出的大醉决定即醉后一切不清醒行为负责。

  当然,假使你幸运或不幸地本来就有行为能力瑕疵,你在没法对自己负责的情况下喝了酒,那就不一样了。

  此案例中的犯罪嫌疑人在明知自己的强奸行为会发生危害受害人的结果的情况下实行了强奸,这是希望危害后果发生;无论是强迫手段还是强奸行为带来受害人死亡的后果,都逃不过希望或放任如此危害行为发生的描述。因此,犯罪嫌疑人完全符合故意犯罪的特征,至于是强奸罪还是强奸罪与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并罚,两岸三地可能有具体不一样的规定。

  现在再看,这个案例内容就被简化如下:某某对被害人实施强奸行为得逞,且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问某某是否应判处死刑。

  至于某某平日里是否笑口常开与人为善、有没有喝那几口对他神志有点影响的酒,和他有没有伤害这名被害人、该不该为他的伤害付出代价,没有一丁点关系。

  这样的人该不该死?当然该死,除非废除死刑到什么都不用死。别说各种古代背景,连中国大陆现在为了公平正义都还没有废除死刑。

  言归正传,开头说要解释颢天玄宿所说“罪不至死”,此人之“罪不至死”又是怎么一回事?

  是去你妈的罪不至死,这罪很至死,这人很该死。这样的人该死不死,不去犯罪的人都得担心自己得怎么死。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2020修正)】摘录:

  第十四条 【故意犯罪】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因而构成犯罪的,是故意犯罪。

  故意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十五条 【过失犯罪】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危害社会的结果,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以致发生这种结果的,是过失犯罪。

  过失犯罪,法律有规定的才负刑事责任。

  第十八条 【特殊人员的刑事责任能力】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

  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2021年中华人⺠共和国处决的死刑犯列表》摘录:

  不敢摘录了,估计过不了审,大家自己去政府网站上查吧。

  

  

  

  

  

  

  

  

  可怜的观众,可悲的角色,可恶的官方。


本性是骚

【原剧背景】《致盈曦》天雨如晴&玲珑雪霏

你与我相识,远早于你那三位兄弟,对于彼此生命的印迹,在同修中再没有谁比我们更为深沉漫长。

回首记忆久远的尽头处,孩童时的大家五官稚嫩可爱,想法天真、言行浅薄却单纯无邪。相比后来的面目全非,我才发现原来是时间暗施法术,给所有人的纯真插上翅膀,让它们飘然远去,淡淡消散在了过往烟云中。


朦胧的初秋季,我们陆续通过选拔,同期被录取为紫微星宗的正式弟子,在小娃娃的年纪,我们便已有交集。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你。你每每现身如同自带非凡的光环,气质里透着灼目的力量,不断地强化上进。在周遭的同修尚在年幼无知之际,而你却早熟早慧,对自己的要求甚严,仿佛时刻都不懈怠。

我钦佩你不惧他人打击、潜心修炼的...

你与我相识,远早于你那三位兄弟,对于彼此生命的印迹,在同修中再没有谁比我们更为深沉漫长。

回首记忆久远的尽头处,孩童时的大家五官稚嫩可爱,想法天真、言行浅薄却单纯无邪。相比后来的面目全非,我才发现原来是时间暗施法术,给所有人的纯真插上翅膀,让它们飘然远去,淡淡消散在了过往烟云中。


朦胧的初秋季,我们陆续通过选拔,同期被录取为紫微星宗的正式弟子,在小娃娃的年纪,我们便已有交集。

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了你。你每每现身如同自带非凡的光环,气质里透着灼目的力量,不断地强化上进。在周遭的同修尚在年幼无知之际,而你却早熟早慧,对自己的要求甚严,仿佛时刻都不懈怠。

我钦佩你不惧他人打击、潜心修炼的执着姿态,青春期女弟子与男弟子身体陆续发育,随后双方在体能与精力上拉开较大差距,四宗的女弟子多有掉队,但你从来没有,你背后付出的努力就是你强大精神意志的彰显。


最先,我只当你是个遥不可及的尖子生来仰望,虽心向往之,却也不敢靠近。真正让我突破畏怯、主动朝你迈去的关键一幕,是那日你回答师尊“为星宗之夺魁,诸弟子愿作出何等牺牲”的公开提问。

你先是讲了你三岁时的一次经历,你见过一种独特的苗疆“养蛊术”,一群毒物被困在狭小黑暗的器皿中,在极端恶劣的搏命环境下,每个毒物都会释放出自己的毒素相互逼杀,既要死绝敌人,也不放过自己。

顶住残酷的生存压力活到最后的,不仅耐毒性和战斗性会被强势催升,其适应性也已被证实是个中最强。

自然生存的法则在那一刹再浅显易见不过,万物竞逐,唯强者不息。

所以,你决意让自己成为最强,行至前端引领星宗突破崛起。这是你的回答,也同样是你的承诺。


短短一个故事,恰似你抬眸时精亮的眼珠上闪过的一溜光彩,折射出你超脱于同龄人的层次与境界。

我初闻即震撼,继而不可遏制地引发对你的好奇与探知。

彼时有很多个身影横亘你我之间,我渴望拨开丛丛人头到你身旁去深深了解你。

倘若我有荣幸成为你的朋友,我想,我必将成为你的伯乐、手足、战友、知己……


我等待、期盼、祈祷着这份虔挚的希冀终有一天能如愿成真。

现实正如师尊们教诲训导的,小孩子们总是朋友易交,却常败在经营。

在身边同修们的你来我往经历了一次次反反复复、分分合合的洗牌后,这才终于轮到了你跟我命运般的交汇。

等到年纪稍大一点,彼此相处也久了,你我都坚信——能做得了长久朋友的两个人,多少都存在点相互喜欢。


人多成群的地方,人际就会随世情自然而然地分流,人与人的站位和距离暗含的是亲疏关系、利益阵营与阶层差异。

每当此时,你与我总是如恒定的双子星般相聚相投,共同化作紫微星宗一道知名风景线。

我们总是会不经意地牵挂彼此,会无法遏制主动奔赴对方,会不计较得失地去给予,会替对方考虑多于自身,会妒忌对方深爱的男人,会替对方的前途杞人忧天,会把“为你好”之用意单方面强加于对方,会因对方之欢喜而明朗、因对方之悲苦而愁痛……

一句简单的“朋友”,朴素之美,天下莫与之争。


我是值得的,因为你努力的方向也是我寻求的,你信仰的真理也是我推崇的,你奋斗的将来也是我守望的。

两个人在前进的道路上步调一致携手互助,亲如手足推心置腹,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关系。


随后,你进阶“战场”的一日很快到来。

在师尊们重重严格筛选之后,你众望所归地被挑中为代表紫微星宗的弟子之一,顺理成章进入修真院。我虽不能同行,但始终为你由衷地自豪和祝福。

一开始你自信满满,带着一苇渡江的雄心与坚实的气魄踏入四宗弟子的修罗场,渴望在那里一展气魄与抱负,却不想迎面而来的竟是“将登太行雪满山,欲渡黄河冰塞川”。

初试结果并不出乎师尊们的预料。紫微星宗在道域一直是不上不下的实力地位,论历史起源和底蕴不似阴阳学宗自诩正统深厚,论权力的扎根和渗透不比仙舞剑宗盘踞独霸道域多年,论扩展和崛起的势头不及神啸刀宗迅猛惊人,我们要翻身做主,又岂会如一介小姑娘单方面设想的那般简单容易?

你只是在紫微星宗做到了最强,却不曾想其他三宗自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开拓的征途总是一关难过一重关。

首次交锋的失败对你打击颇大,可你丝毫不气馁,在强手如云的修真院内你暂时收敛住锋芒,尝试着从人际下手发展,多多结交其他三宗优等生,伺机观察学习他人所长。


对于扛起振兴星宗的大旗,我们谁都怨言甚微。只因我们的长辈都身兼星宗高层的背景,世代好几辈人都在这片土地上为之奋斗,我们自然也逃不过相似的生命周期轮回。

星宗也独具自家魅力,紫微斗数的玄妙奥义一直令众人沉迷。练功之余,大家都热衷于天机演算。对于天文学术自上至下风靡的喜爱与钻研,也形成了星宗人对自己身份认同的独特标识。

而你也时常拉着我一同登上观星楼,或互检学业,或阅经读典,或品茗饮酒,或交换计划,或互诉心得。久而久之,那里也成为了我们经常私密谈心的场所。

我想告诉你的是,比起你同我倾吐忧虑、苦思革新之道以及推测命理,让我印象更深的是你在我面前随性活泼的模样,跟平日里紧绷着的状态比起来,更有青春少女的机敏俏皮,你的聪慧灵性往往在撒娇耍性子的时候倍显有趣可爱。

原来,你也有一个普通女孩的玩性与烂漫。而我也意识到,这是我们以心换心、情谊深交的善果。


我记得你说过,你打小就欣赏诸葛孔明夜观星象、掐指心算的画本形象,十分痴迷丞相大人的超然气度与才高智绝。

这令我好奇地推测,你会喜欢昊辰这类文气的男人。然而当我问及你对他的想法时,你却面露难色。几番思量后你委婉道,孔明是赤胆忠义之人。

我疑惑,可昊辰也不像是阴险奸佞之流……

但我也默认,昊辰缺乏点英挺宏伟的刚正,气质过分凸显阴柔,据说他为人也颇具两面,交心的兄弟寥寥数几,在男人堆里风评不算上乘。

而你是注定要干大事的女人,他那自私狭隘的精神世界显然无法通往你的层次。


情窦初开的年纪,我在星宗也赶着潮流初试男女交往,过程亦是什么都跟你毫无保留地分享。

当我跟丹阳师兄的磨合来到破裂边缘,我同你抱怨“男人不该找太强势的,不然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过日子当真受不了”,哪知你听了去,转头就去找了飞凕作伴……这莫名的抉择让我一度怀疑,是否因我找你诉苦太过,致使你挑对象矫枉过正?

然而当我们私下谈及飞凕时,你的状态说不出来的怪异。

我向你抱怨丹阳师兄,是因为我在意他,对彼此的将来尚存期待;但你却一直回避展示对飞凕的情感流露,淡漠无视到我都隐约猜到其实你心里并不爱他。

关于这个男孩的情况我有听过,在剑宗惨遭排挤欺压却向来不能独立、无法自救,是个可怜无助的人。可能你不过是好心怜悯他,亦或许,这只是你作为强者扶弱的担当。

直到有一天,你不堪人前伪装,对我讲出了真心话……


一个女孩在明确已有所属的情况下,内心真正惦记的却是他的好兄弟。这般事实传出去必不光彩,有损你肃然正派的形象,我自当替你将难言的心事守口如瓶。

我原以为,你犯了和某些感情上不成熟的小姑娘一样糊涂的毛病,在真心喜欢的男孩面前故意对他的兄弟示好,或投石问路,或旁敲侧击,只为试探和激起那个男孩对你的关注与在意。

但我不知道那是你对父命难违的妥协与被逼无奈,其实你从头到尾一直都不快乐。掺了虚假的爱恋,如同劣质的酒水一般耗神伤身,你无法从中享受,唯有默默地吞下烦闷,吐出寂寞。


你跟你的兄弟们礼尚往来,总不忘捎带我一份;当你为维系感情给飞凕筹备心意时,我亦同样沾光。

你向来天资聪颖,很快便将那些个物件儿玩转至得心应手。我收到你的馈赠时,止不住地满足开心。

书画中笔脉的清隽飘逸彰显你才华馥比仙,女工的精密针脚映衬你慧心敏行,木石雕刻的巧夺天工透出你灵魂的精诚,金属机关的神乎其技皆源自你的奇思异想……所有珍宝,我都一一好生保养收藏。

有一次,我掩不住内心倏地升腾起的骄傲,激动地直言,有你做我的朋友真乃我此生最幸福之事。

你竟当场错愕,脸上写满了受宠若惊,须臾片刻后,你突如其来地泪水满盈,涟涟滑落。

我登时不知所措,扶着哭得浑身无力的你好一番安抚劝慰,深感疑惑不解。

你悲伤道,你从未享受过被在意之人如此珍爱的感觉。你活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也就是你父亲,只会无穷无尽地索求你更高更强。

以他的苛刻,你若只是一般的优秀,必然得不到一丝一毫的赞许;只有当你出类拔萃过头、超出常人远远一大截,他会象征性地施舍你一点好言好语,却连认可之辞也多为敷衍潦草。

早在你的认知中,你父亲一直擅自将女儿的人生捻细成丝,缝补着自己虚无空洞的野梦。而你恰如一纸在旷日持久的黑暗中摇摇欲坠的风筝,伶仃无依,浑身散发着难以言表的凄惨与孤苦。

你渴望断线,又害怕断线。


畸形的亲情在你内心造就深深的伤疤,我十分担忧你哪天会撑不住崩溃,但你却姿态硬挺地告诉我,不,你很坚强,才不会轻易做傻事。

我立即附和道,没错,你还有未竟的理想和事业。倘若此生亲缘浅薄,你大可以把重心全都放在振兴紫微星宗、留名史载上,说不定你将会是第二个天师级别的传说。

而我也相信,这样的丰功伟业舍你其谁?

对于顶级荣耀的渴求与铸就,不只铭刻在男人的灵魂深处,它同样值得女人为之奉献一生、粉身碎骨。

作为你的朋友,我永远站在你这边,替你向上苍祈愿。


有时我也暗自揶揄,朋友做到如你我这等情谊深厚,已不吝与恋人相比拟。

而我们分离的原因,似乎也和恋人关系破裂一样,被命运分离至两条路上的人,终究会越走越远。

我不知道那段时间你在修真院里发生了什么,我看着你很累,我因此也很累。

那一夜的观星楼顶没有星斗和月亮,夜空黯淡无光。

你在我的怀里抱头痛哭,狼狈地浑身颤抖,你不断地强调,你一直以来坚持的,是走正途为星宗赢下天元抡魁。可你永远做不到了。

我当你是将自己视作星宗最大的赌注,以致压力过高,便宽慰道,很多前辈都是像你这么过来,前人都无法达成的目标,你又何必偏要自我勉强。如果机遇不在这一轮,还会有下一轮、下下轮,我们把希望继续投向下一代便是。

末了,我捧住你的脸蛋替你抹拭泪迹,试图唤你振作起来。

但你却低垂着无神的双目,喃喃道,再也振作不起来了……

因为你遇到的不是寻常难关,而是天堑。


日子总是在繁忙中度过,后续我跟你很少见面,也不知你的近况。

我并不嫉妒你在修真院新组成的四人小团体,对你与那三位“兄弟”的绯闻八卦也兴致缺缺,只道你在里头有了他们固定的陪伴,想必不会寂寞。

当时,我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你们“风花雪月”的友谊背后隐藏的是一场骇人的阴谋。

十五年一度的月轮花开那一日,命运在此处打了一个死结,大祸降临在了那晚月黑风高杀人夜,这便是震惊全道域的“修真院惨案”。

不幸中的万幸,你最后作为仅剩的四名幸存者之一,受到高层严密的监控保护,我听闻后的第一反应是感恩上苍,还好你没事。

然而自打你踏入禁闭,精神便每况日下,萎靡不振。我隔着护栏远远观望你,都恍惚有种那里趴着的是一具枯身死尸的错觉。

现在想来,你早就心知,那是你父亲奸邪凶险的计划,他以万恶的野心淬就一把毒刃,残忍地挥向修真院,杀尽了那一百六十六位同修的无辜性命。

君子论迹不论心,而你一旦选择密不揭发,无论如何都是沦为帮凶。

此事殃及面太广,四宗和道域的百姓都为之动荡。你向来拥有极强的责任与担当,又怎会不深深怪罪自己?

我后来试着猜想,你留在道域最后的时光,夜里闭上双眼是否常遭那些死去的亡灵侮辱唾骂,你可曾挣扎逃脱开他们的纠缠报复和良心的谴责?在噩梦中,你高傲的脊梁是否被重压弯曲,你清绝的颜面是否被撕成碎片?

我把你的颓丧与自弃全都看在眼里,无法坐视不管,但我赠与你的援手与开导劝解,你都以徒劳无功返还给我。到了最后我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放任你远走高飞。

彼时,修真院的有生力量几乎覆灭,权力交接更是险象环生。于是,你们风花雪月决定共同逃离这片充满是非争端的故土。


我对你们四人的消极行为暗生不满——天元抡魁是中止了,你们的大目标直接陨落,可这后面的烂摊子也总得有人帮忙打理吧?但对于你,我总是理解包容,所以我不曾抱怨,转头就和同门一同收拾这混乱的局面,哪知这一努力竟为星宗的掌权打开了新局面。

因天师云杖遗失以及其他三宗在相搏互斗中损耗过大,实力保存相对完好的紫微星宗便有了短暂执掌道域的权限,而接管神君一职的正是我们的师兄颢天玄宿。

偌大的权力第一次落入星宗,我和丹阳侯师兄都开始兼职管理。每当这时,我总是在遗憾你不在,又不禁暗自期待着,当你归来之日,星宗必将更添一得力干将,焕发出别样的新生。


我没有等待太久,仅一年多过后,桃源渡口处又复现了你风尘仆仆的剪影。

我跟你一打照面就十分惊讶,只见你满脸写着仓皇疲惫,整个人相当失魂落魄,像是丢了什么人间至宝。

在我的印象里,往后有无数次也全是这样,只要你一回道域就会马不停蹄地找到我,开口第一句话永远是一成不变——“他回来了吗?有他的消息吗?”

而当你得知,那个男人在道域很长的时间里都杳无音信,你每次都敷衍几句后扭头抛下我,又一个人匆匆离去继续搜寻。

我追上你,企图用你当年对星宗立过的誓言将你唤回,重新激发你的事业心,但你的态度异常冷漠,“早就过去了,再说星宗不是已经得到了这个位置吗?”

我真心认为,紫微星宗曾因有你的出力而幸运,却也因你的迷失和放弃而多少有那么一丝不幸。

你不似过往那么勤勉奋进了,但我想眼下的现状并不是你当初追求的结果,至少不是理想的。你的要求和标准向来极高,堪教目下无尘,我又岂会不清楚?

自从升为天市垣后,我的时间便被繁重的公事挤到鲜有空隙,每天都有过量的任务等待处理,我很难再花精力分心顾你。可我总是放不下你,你的姿态愈发避世逃俗,而我的心绪也总被你越来越陌生的模样牵拉撕扯。

来来去去几年后,你我都迫近而立,我从未停止过将你努力拨回正轨,而你也在你选择的不归路上渐行渐远。

我开始不解、愤恨、不耐烦、绝望,直至耐心到头,信任也跟着破裂。不知何时起,我们相互猜忌、怨憎、认为对方不懂自己,然后争吵、摩擦、指责、翻旧账……

情绪积聚到极点终于爆发,最后肉眼可见地难以收拾,谁也无从挽回,彻底分道扬镳的一天终于不期而至。

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在摸不清全局的情况下,我只能片面狭隘地认为是你口中念念不忘的“他”。


你爱那个男人,你无错。

你全身心的投入、你的痴执、你的坚守、你的付出与牺牲都令我动容,那是我这辈子都做不来的事。

可这个世道对女人并不宽容,你放弃了自己在道域奋斗过的一切,转而追寻一个消失在风中的影子。你猜星宗后世提及你之事迹,又当如何评价你之功过?本该属于你的光辉篇章,为何突兀地撒手遗弃?

做人要识大体,切忌因小失大;匹夫不可失志;成功贵在锲而不舍;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有多少是你曾经教我回避的错误,怎么如今你却自己明知故犯,昏了头地半途而废了呢?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难道你还看不清,那些豆蔻年华的小姑娘尚能有蔑视天地万物的资本,可以傻到舍身奔赴一场轰轰烈烈、不计任何后果的爱恋。

人生没有跨不过去,只有回不过去。

当我们开始老了,是该为年少无知挥霍的时光、走过的岔路偿还代价的时候,你仍要在徒劳无功的“甘愿的路”上继续一意孤行吗?

尽管你声称,你追求的是你向往已久的自由。你已经压抑太久,不想再逼自己了。

可“真爱”那么稀罕的劳什子物,这世上有几个人此生能握紧不脱手?

荣誉与成就难道不比爱情来得激励耀眼,教人踏实心安?

我当时气在头上,也是恨铁不成钢才对你说了那些话。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当你堪不破、握不住人事的规律,最后你就会发现周围仅你孤身一人。

虽然我也不愿当面指责你的不是,但内心依然认为是你把自己弄到如今这个地步。

因为我话讲得太难听,你跟我冷战了,自此我们再也没有联络过对方。

颢天师兄得知,也惊讶我们现今的陌路,“你们以前也吵,但总归吵不散。”


我是爱你的,所以才会那么在意你。

你委屈、你痛苦,我心里的难受不比你少。

我比你还恨那个永远给不了你回应的男人,如同他辜负的是我的痴情与不悔,蹉跎的是我的青春与光阴。

我比你还恨你那把你带到世上来又不给你自由的爹,如同是我遭受了不公和被践踏的罪孽。

我巴不得代你反抗,替你滚过前边所有的地雷,为你趟一遍所有的陷阱,再告诉你哪里是希望,哪里有安全,哪里才值得。


你明明知道,我和你一样好强,一样执着于结果,可这次我赢不了你。因为你伤害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当你亲口告诉我,他是你现在活着的唯一希望,如果没有他,你就会去死……我唯有把手松开缴械投降,转过身去掩面垂泪。

过去我是多么寄情托心于你,即便你义无反顾地踏入那无底的深渊,我也依旧祈祷你能缓缓落地。


我同那个男人并不熟,比起飞凕和昊辰,甚至更为膈应。你曾私底下抱怨过我,对他态度太差,搞得你每每在他面前提及我时,他都有些避讳我。而你夹在我跟他之间自然难做,所以教我从此收敛些,别再针对他了。

可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不待见他的缘由?

到头来,你不懂他,也不懂我。

在见识到你病入膏肓的执迷不悟后,我最终做了和那个男人一样的事。

他不曾关心、分担过你经受的痛苦,而我陪你度过了难熬的时光、深知你无力自我改变后,同是选择了不留一丝音信、不解释任何话语、狠心果断地背弃你,将你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正如我之前痛骂过的他那般——

自私、独断、回避、不作为……


和你不再往来后,我的生活像失去了一束光。

真心与真心的割舍,过程本就充斥着痛苦与止不住的鲜血淋漓,更可悲的是,那残筋断肉总是离不干净。

每当我孤独,我便会想起你;每当我落泪,我也会想起你;每当我凝眺天边,我总是幻想着看到你向我飞来。偶尔听到多年旧友冰释前嫌、相拥而泣的故事,我都怀疑那会不会是将来的我们……

我不得不回首反思,相比于我们曾经的快乐,究竟那点是非对错到底值不值当到我们割席断交的地步?

我怄气留下你自生自灭,却也致使自己沦落得形单影只,时常孤身仰望漫天的星斗寂寞徘徊,长久无言。

权衡利弊,我想我还是没能挨过丢了你的心酸,那片内心的角落有过你的份量,现在又因失去你而空虚。

我开始懊悔不迭,为什么当初那么不成熟,最终失掉了你?但随着回忆逐渐被追溯清晰和完整,我只能再度沉默,也许再来一次,我还是不能改变当时的自己。

世上本无完人,在我痛斥你的诸多不是时,却忘了自己也是个只在乎自己原则和感受的人。

于是我总想着,等两个人再成熟一点,待日后重逢,我们就可以相视一笑泯恩仇,重归于好。

然而……


那一日,听闻你的死讯,我在观星楼顶亲眼目睹了一颗流星陨落。

楼顶风很大,卷裹着这个季节衰草枯叶的气息,寒鸦悲鸣如天降哀乐,凄厉刺耳地响彻高空。

环眼望去,道域四周群山起伏,静卧在深重的夜幕里。天地无情亦无言,对于它们来说,人类的生命总是太过短暂。

原来在我不知不觉之际,你已经融入了这片大地,被埋葬在世间某个角落那一抔永远寂静的黄土深处。


夜深无人时,我突如其来地想你想到难受得不行,曾经相处愉快的记忆在黑暗中猛然袭击我的心脏,我仿佛又回到了与你交好的时光,那种你离不开我、我离不开你的美好将我窒息地锁住。

回到住处,我将珍藏着的你赠予我的礼物在桌上逐一摆开,那是我俩曾经情密意浓的证据。昏黄的灯下,我麻木地枯坐着,挨个儿拾起宝贝,细细观摩你当初的心意,如同你的生命仍在、未曾消逝。


命运总爱戏弄真心人,在你死后,我才有了时间流连我们的过往,久久地沉浸其中,这才有了机会让我无意中成功解开你赠我的金属机关盒——

里面有一块精美艳丽的紫色和田玉与一纸泛黄的信笺。


颤抖着阅览字里行间时,我脑中时常浮现出你那双流露悲戚的双眼。

在你之前,我平生未曾目睹过绝望。

你的出生是注定为了阴谋而堕落,严酷的父爱造就了你极度深寒的心智。无论真实或虚假的友情对你而言都是救赎与宽慰,没有朋友陪伴的岁月,你像是被禁闭在无人知晓的迷障孤岛,不管发出多少次求救的呐喊,都只有空旷的回音……想不到,有时候被人回应竟也是一种奢侈。

亲情挟持下的罪孽深重使你不堪负荷,理想与人格的坍塌破灭逼你走投无路,到了后来就连唯一相知相伴的我也不再交心,甚至抛弃了你,所以你只能把仅剩的灵魂献祭给了唯一的爱情。

漂泊流浪尝尽人间风霜,是你自我放逐式的赎罪。你的内心从未停止渴望爱的温暖,但即便是这么微小无助的希冀也被我认定是“堕落”……


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吾足。

世事人性本就复杂多变,当中的奥妙如流水无常形,人为难以掌控把握,故不可片面地一概而论。

我错在年轻气盛,妄自尊大地认为看透了你,站在所谓正义的立场将你一味抬高又自私地拉拢,把自以为是的“好”强加于你;而你恰恰有“洁癖”眼里容不得沙子,藏污纳垢、忍辱苟活是对你良知的残忍折磨,或者说,自戕自惩。


在你的信里,你恨透了那份被迫吞下的肮脏,坦言灵魂既已污秽就再也回不去了,你怕我瞧不起你,便兀自死咬着秘密暗自承受。

可你不知道,我对你有偏心,如果你及早告知我你的困境,我想我更愿意帮你放下——

那些不可言说的阴暗何必非要计较,任它自是无人知晓的罪孽便可。

相比道德理法,显然你于我更为重要。

而你最后奋不顾身投入他的怀抱,彻底葬身在心之所属的那一刻,想必是你生命里最幸福的瞬间。一想到这,我对那个男人如肉中刺般的介意与不满突然释怀了。


最后再告知你一件事,因飞凕带回天师云杖,天元抡魁制度将于今年重开复启。你的那个他,在出走道域多年后,终于踏回了这片故土。

可他一入桃源渡口就记挂着飞凕为他奔走,再就是和他的刀宗手足来福夜饮长谈,仿佛你之死在他心上不曾留下痕迹。直到和他面对面同坐酒桌,我才终于明白,长久以来我对他的怨忿源自何处。

他见我主动打招呼落座大为困惑,犹记得我过去是相当讨厌他的。

我客套地寒暄了一番后,便把话题往你身上引。他似乎不想接,神色虽淡定自若,言语间却是迂回闪躲。

我跟他话不投机半句多,眼看我耐心消磨、渐欲发作之际,坐在一旁的来福喝高了,听到我们的对谈也摸了个大概,嘴皮子也活泛起来,“盈曦?那个星宗大美人?哎哟喂……”

年轻的刀宗宗主整个人肆无忌惮地挂在自家兄弟脖子上,口无遮拦道,“你别搁这装啦!这要是在道域传开了,哪个男人不嫉妒她这样一个女人为你去死……有这福气你还不承认,当真气死个人!”

他听完呆愣住了,像是被好兄弟直直戳破了心事,当场窘态毕露,醺然的两颊本就酡红,任谁都看不住他此时内心有何触动。他的眼神躲躲闪闪着,晦涩不明,似在隐忍克制——我一时也难以判断,他这是在尴尬、纠结,还是惊喜?

如果我是他,大概会暗自涌上“此生不枉做男人”的自满;但我不是,所以我只剩下妒忌的份。

看惯了他自信雄风的一面,如今这难得一见的欲语还休神情竟有些滑稽,我恨不得喊上所有认识的人前来围观。

然而他终是体面,什么也不作表露,兀自狠狠往喉咙灌了几口烈酒,铁壶砰地一声被重重砸向桌面。他烦躁地拧了一把鼻子,高大宽厚的身躯靠上椅子背,扭头望向栏杆外黄昏渐染的道域全境,缓慢悠长地吐出了一道凝郁的鼻息。

刹那间,我有种报复得逞的快感,不露声色地在面纱之下偷笑解恨。

我姿态洒荡地起身,下楼出门踏入夕阳的残照,将自己的身影融进这遍地的凄凉。


再见了,我的朋友。

我缓步西行至日落尽头,一路喧嚣渐远,寂静覆罩天地,万物的灵魂仿佛皆已沉睡。我遗忘了我们决裂时割肉剜骨的愤懑与痛楚,对你的死亡不再意恨难平,现有的残存感知只余下你我昔日互相交付的真心与温情。

几十年分隔不见,你活在我心中的模样,永远是那个光环耀眼、意气昂扬、美丽得不可方物又强悍上进的女孩,你卓越出众的品性总是无意勾住我的目光,让我甘于追逐、迁就、心疼你如陷冰荒的内心,进而留给我一段足以击透岁月积压在心头的厚重尘埃、至死都难以忘怀的美好回忆。

如今,我将你倾吐不幸的信纸焚烧成灰烬,扬手抛撒,任往昔随风流逝在空中,奠基早已物是人非的我们。


我曾经确有不甘,亦不解。凭何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友人尚能长久,而曾经用情交心至深的我们会沦落到老死不相往来的下场?

而人又为什么总是对自己真正亲密的朋友抱有过分的期待和过度的介意?

大抵,至亲至密之人本身就靠得太近,互相看得太透,所以无法不去在意和总是试图改变……


再见了,盈曦,你看不见我的眼泪与挥别。

几十年的思念与真情弹指匆匆而过,你我都再也无法回到过去。

世上已再无你。


收自《自月至鱼》All雪同人本:天雨如晴&玲珑雪霏


葡萄葡萄和熊

九界茶水间 | 丹阳侯还没送出去的情书

沉迷补老剧的时候看到新剧吐槽,只有一个想法:木头人们翻身自己做主吧。木头人们自己拍剧,让九算写剧本然后默苍离总编剧(?)虽然目前新档剧本因为五姨沉迷同人创作和老七总爱给自己加戏进度有所停滞,但其他部门的工作和日常仍旧井然有序进行中。

-

※补的剧不多,所以ooc我全责…………随缘写写,做点奇怪的饭?

※由于布袋戏可能出现的排列组合之多,这里划重点目前存在的cp倾向:

丹阳如晴,苍狼飞渊(拉郎向但我好爱呜呜呜),霜牛,剑蝶

※剧情角色以及现pa角色只做了很微妙的区分,一般是按道号/固定称呼和名字。现pa设定并不完善,边写边圆……

※流水账日常。

如果以上都是ok那么……请。...


沉迷补老剧的时候看到新剧吐槽,只有一个想法:木头人们翻身自己做主吧。木头人们自己拍剧,让九算写剧本然后默苍离总编剧(?)虽然目前新档剧本因为五姨沉迷同人创作和老七总爱给自己加戏进度有所停滞,但其他部门的工作和日常仍旧井然有序进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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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的剧不多,所以ooc我全责…………随缘写写,做点奇怪的饭?

※由于布袋戏可能出现的排列组合之多,这里划重点目前存在的cp倾向:

丹阳如晴,苍狼飞渊(拉郎向但我好爱呜呜呜),霜牛,剑蝶

※剧情角色以及现pa角色只做了很微妙的区分,一般是按道号/固定称呼和名字。现pa设定并不完善,边写边圆……

※流水账日常。

如果以上都是ok那么……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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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游学归来不久的飞渊被父亲叫来道域分部实习,语重心长地和她讲了这文化传承之荣耀和重要,也说要趁此机会好好磨炼她以便收收玩心。可这道具部门总归还是显得枯燥乏味了些,因为实习期间还是一些“打杂”事务居多,对一些实际工作内容还停留在书面了解的层面,带她的皓苍剑霨也总是强调,要稳重不要跳脱。和爹亲说的话一模一样,但工作明明都是有好好完成的嘛。

转念想起已经和来这边出差的霜约好吃午饭了,心情又多云转晴,她蹦跶着到了信箱前一边想着午饭去吃什么好。东瀛事务部负责海外推广所以时常会安排到各个分部出差沟通新档剧情的各种事宜,早就听闻赤羽部长丰神俊朗,她还没见过真人呢。

“不会是每天都有这么多纸条吧?”真是幻了,新的线上办公系统也启用有好一段时间,这个意见箱在逐渐现代化的办公楼里倒显得有些过时了——却还是这么有人气。飞渊把它们取出一一整理并收纳进文件袋里。她明明记得士心有讲,在那个魔鬼考核制度废除之前,他们部门的信箱从来都是空荡荡的。不过现在是全公司的统一了,或许大家的观念也有所转变了。又或者是因为当值的人……

视线移到告示栏上的本月的“知心大领导”下方的照片,“哎呀是星宗宗主啊,那难怪了——这样看即便是入职照片也是大美人一个呢。”让大家如此敢怒敢言的也就是颢天玄宿了。飞渊想起月度例会上丹阳前辈和学宗宗主从不缺席的持续且言语激烈的沟通,以及士心扶额的表情,就可以想见一些信箱空荡荡的原因了。

说来“宗主”这个称呼,是因为道域的部门设置和刚完结的那档剧情里的设定很接近,四位大领导私下里也直接被大家按宗主称呼了。

她好奇地翻看了几条“剑宗办公区域的茶水间不要再放奇怪的茶叶了谢谢,虽然它叫茶水间。”“或许咱们刀宗下顿可以不吃鱼了吗?”“有关带宠物上班日设立的一点点提议(下略一万字)”“你们有看苗疆分部的工牌设计吗好好看,咱们说啥也是手艺大部门了不能输吧!”……这些确实适合匿名纸条。

清空了信箱,飞渊昂头去看告示栏上的一些趣闻和部门通知,这随性又趣味的文字但一丝不苟的排版看着就是刀宗宗主的手笔然后——负责排版的还是小雨吧,辛苦咯。

“看来下档是苗疆的主场,羽国的同人志都满天飞了,不知道这次主线是什么展开——等一下!那苍狼是不是又要出场啦。”脑海里冒出一个人的名字,她眼神立刻变得亮亮的。苗王是她在苗疆线里最喜欢的角色,回顾他过去的剧情时总是要落泪,给了她不少的触动——这样拥有金子般心的存在每每想起都很难不觉得心动。顿时回忆起苍狼在过往剧情里帅气的武戏镜头,忍不住捧脸笑了起来。却不小心随着抬手的动作让怀里的纸条散落到了地上。

“这个信封……咦,怎么这么厚?”她拾起纸条或者折叠好的信纸,这才注意到信箱下方不远处有个信封,像是谁不小心落下的。没有封口,但看这个紫色的边线还有角落的纹样,是星宗内部专用的信笺样式。

刚刚信箱里是没有的,不然肯定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这厚度,难道是意见箱内容的年度汇总版吗,还是谁一口气有这么大意见?飞渊四下看了看也没有谁往来过的样子,而等她翻过来看到收信人的名字时差点惊叫出声。

“舒远心 亲启”这五个字写得规整又遒劲有力,仿佛已经可以想象到字迹主人的声音。前几期的告示栏上就有出现过这个很有辨识度的字迹。

“飞渊,上班时间在这里呆站着做什么?”

是了是了,就是这个低沉又不怒自威的声音!飞渊正兀自点头,却发觉这声音并非出自脑海而是来自身后,于是立刻转身解释道:“啊,丹阳前辈,今天是轮到我来收集反馈日的纸条啦。”她的视线也随着他的目光落点放在了手里的东西上随即了然,于是抬手奉还:“看来是找到失主了,不过信还是要记得封好哦,万一散落就不好了。”

“嗯,多谢。”丹阳侯接过信封,一刻也不打算多谈的样子,但飞渊也同路要回13楼的办公室,在两人一起等电梯的时候带着好奇心又忍不住想开个话头:“前辈这——”

“无须多问。”丹阳侯直截了当终止了这个话题,等到飞渊进电梯转身去却发现丹阳侯并未跟着进电梯而是迈步要去别处又停下。明明是和往常一样拧着眉,此时他垂眸看着手里的信封,另一只手捏住眉心,却是一反往常地显出少见的焦躁,而拿住信封的手在电梯门要关上的那一刻缓缓垂下,拇指挡住了收件人的名字。

 

“然后你挡住电梯门问丹阳前辈要不要一起回办公室吗?”霜忍俊不禁地望向讲得眉飞色舞的飞渊,见她肯定地点点头又忍不住提醒:“这么危险的动作以后可要注意哦。”

飞渊咬着吸管点点头,又胸有成竹地开始分析:“特效和后期的办公区域也是在13楼嘛,我想既然是写给远心姐姐的——一定是情书吧,你说是不是,霜?”

霜手撑下巴,略略思索道:“按照你的说法,他们也是旧相识了,或许是认识太久了有些话确实写在纸上会比较容易表达吧?”

“没错没错,连预算不够做桃源渡口的特效还有一些角色谜之加戏都敢直接怼,除非是知心话哦,丹阳前辈肯定是直言不讳的了。”飞渊抬手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很是同意自己的这一番推测。

“一时也不好分辨你这是不是在夸那位前辈。”霜摇头失笑,见这段话题还要看看飞渊的“后续报道”又想起一件她应该会很关心的事情:“下档又会开苗疆线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飞渊闻言忙不迭点头:“我有看到新的概念海报和通知!”

“新的展开不知道会不会换新的造型?”霜拿出手机看了看他们几个女孩子的聊天群,“无心他们那边好像忙着设计稿的事情,不过也要等拍板解禁之后我们才会收到消息。”

“说不定可以期待新的毛绒绒了,”飞渊晃了晃手机上新换的九界系列印象挂饰,苗疆款的就是叮铃响的精致银饰以及毛球球,“不过……抹茶总编好像是去度假了吧?这次要是交给还珠楼那边,剧情不会又开始大虐吧。”

几位总编的风格其实还算好区分,只是大家总说,布袋戏不会带来快乐,可看剧本身又有很快乐。大家多少有点被传染到一丝愉悦犯的特质,但实际被还珠楼那位狠狠拿捏住了。这次或许要向凤蝶打探一下了。

霜耸了耸肩,表示凤蝶还有另一件事要应付。飞渊好奇地眨了眨眼,然后跟着霜手指的方向看到一个蓝发挑染白色刘海的家伙:“剑无极!来的怎么是你啊?——哦银燕来啦!”

“飞渊,你这样打招呼的温度差有点过分了喔。”他拎着在这边一家奶茶店买的饮料,看样子是给凤蝶跑腿来的。

剑无极身后是停好车跟过来的银燕,向两位女孩子点头致意然后视线又落在了霜的身上。飞渊在两人之间看来看去,又瞄到剑无极眨巴眨巴眼立刻福至心灵:“银燕呐,你是专门来接霜的吗?”

银燕一脸正气地解释道:“是剑无极喊我带他来这边商场。”剑无极侧头咬牙挤出一声“笨牛你……”银燕疑惑道:“你是不是最近奶茶喝多了,牙疼?”“是是是,这牙不争气啊。”剑无极顿时无言,干脆顺着他的话题说。

倒是霜噗嗤一声笑了起来,然后起身向飞渊告别:“好了,我们也该回去工作了。到时会帮你问问凤蝶。”

“好噢。”飞渊朝他们挥挥手,并且大家约好下次有时间再约来一起聚一聚。目送了一阵子看到银燕好像想起什么,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了霜。那个红白色包装很好认,是这边一家老字号的甜点铺子,霜很喜欢他们家的红豆糕。飞渊勾勾嘴角,然后看到落在他们后面的剑无极朝她比了个耶,惹得她哈哈笑出声。

等电梯的时候想起霜说无心那边有点忙,就打开对话框慰问了一下。随即收到一个扁嘴熊猫的表情包:“是喔,不过新老板上任之后整个流程有好很多,造型稿也差不多完工了,大家都很开心。虽然现在还不能说太多,不过这次的苗王也威风凛凛呢。”

“辛苦啦,”飞渊美滋滋地回复道,“到时候等你们过来碰头开会的时候请你吃大餐噢!”

“好呢^^”无心乖巧回复完就下线了,飞渊在电梯厢里看着显示楼层信息的看板里星宗纹样闪动的时候,记起下午要去后期特效部拿资料,就想顺路去和苍苍打个招呼。

苍苍是假期期间被颢天玄宿带来做作业的,小小年纪但乖巧懂事大家都很喜欢他。今天真是想到谁,就会遇到谁啊,“飞渊姐姐,你过来啦。”电梯门一开正好看到路过的苍苍,他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杯,说是给师父倒的茶。

“苍苍啊,你知道问心在哪里吗,我有点资料找他拿。”飞渊跟着走到办公区,似乎没有看到问心的身影。苍苍回忆了一下说好像是参加什么报告会了,应该一会儿就会回来。飞渊思索着要不要直接等一下,然后注意到苍苍两手还在滴水,于是找出纸巾给他擦手:“怎么洒出来了,有没有烫到?”

“谢谢飞渊姐姐,可、可能是走的太急了,没有注意到,不烫的。”苍苍一下红了脸,垂头站着。

“茶水间里你急什么?是不是那个死光头又欺负你了?”青冥这个人做事虽然没话说,但是嘴巴讲话总是讨人嫌。飞渊一时情急提高了声音,又忽然捂住嘴,意识到两人还在大门口。苍苍不好意思地笑道:“是看到……丹阳师叔……”

“原来是被吓到了啊,丹阳前辈皱着眉的样子总是让人忽视到那张其实还有点帅气的脸呢。”飞渊又一次自我说服,苍苍还怔怔地重复着她的话“帅气的脸……”回过神来的飞渊立马捂住苍苍的耳朵:“小朋友不可以听。”小朋友尽管已经听到了,仍然点了点头。

随即又想起那个信封,放下手来把苍苍拉到一边:“你看到丹阳前辈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手上拿着一个信封?”

苍苍手捧着保温杯,抬眼回忆道:“好像没有呢,不过为什么要拿着信封去茶水间?”

“对喔。”

“皓苍前辈……”

“嗯?师父也不会拿着信封去茶水间啦,这个行为讲起来还有点好笑呢。”

“那是有多好笑呢?”

“就说——”

飞渊抬手拨开垂落的卷发刘海,刚要对发问的人发表一番感想,发现来人正是皓苍剑霨,俊脸上带着一丝无奈抱臂看着她:“午休结束了也没见你回来,消息也总是不回。”“师父……对不起,我是在等问心开完会所以拉着苍苍聊了会天。”飞渊拿出手机看到不断闪动的消息,立马双手合十道歉。

“是的,是我告诉飞渊姐姐会议很快就会结束的。”苍苍也立马帮腔,皓苍剑霨也不再说什么,只是告诉她等下拿了资料一起去戏偶和单独的道具展示间。要带着同期的新人们一起去看看历年参与了拍摄和定妆的戏偶,要为下一档做准备工作了。飞渊立马跳起来,去抱住皓苍剑霨的胳膊:“太棒啦,谢谢师父!”

“咳咳,飞渊。”皓苍剑霨握拳掩唇轻轻咳了一声,飞渊立刻听话站好。正好内里第一间会议室的门开了,带头的是还在讨论着什么的颢天玄宿和舒远心,身后跟着翻阅资料的问心和无愧,飞渊看着这多少有些电视剧开头的养眼场面,眨了眨眼。然后这镜头里冲进去一个可爱的苍苍,舒远心也俯身去摸了摸他的头。

“舒远心。”另一边的办公室门推开,飞渊见是丹阳前辈心头一跳,然而本人却仍是板着脸把美女姐姐叫走了。皓苍剑霨看了看飞渊不知道又是在探究什么的样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两人一起朝颢天打了声招呼。

“抱歉久等了。”言及事由,站在后面的问心出声,然后把怀里的一份文件夹递给了飞渊。后者道谢后又问皓苍剑霨:“师父,等下苍苍可以和我们一起去戏偶间吗?”

“这倒是可以。”他看向颢天想要征得同意,后者点头道:“有劳了。苍苍,要听各位长辈和哥哥姐姐的话。”

“苍苍明白(o´ω`o)ノ”

“苍苍来。”飞渊朝苍苍招手,然后牵着他和这边的部门的人道别。两人已经开始热烈讨论起了自己最喜欢的戏偶和剧情。皓苍剑霨看着两人的背影,想起刚刚去告知霁云他们时,也是一样的激动反应,有热爱本身就是一件极好的事情。窗外的天空碧蓝如洗,整条走廊都充满了光芒。

 

 

 

未完。

至少把情书送出去吧!


君施

【颢天玄宿×天雨如晴】青春误

    颢晴,丹晴。

  

  

  

  镜子照的都是影子,而影子一直以来都是虚幻的存在。

可人总是有些执念,有的时候,明知是假,但仍然固执地选择相信,那就是真的。

舒远心看着手里的天市镜,她静静的凝视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那张脸又添了许多皱纹,是啊,她早就过了青春的年纪,不再是那个单纯懵懂的天真少女。

青春拥有的一切,她都失去得差不多了,如今,她似乎连记忆都要消失了。

颢天玄宿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最近几日,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该说成婚十年这些时间里,她过得一直都不好。只是先前,这种感觉还不是那么严重,最近一段时间,她这脑子昏沉得几乎不分黑天白日。如果身边...

    颢晴,丹晴。

  

  

  

  镜子照的都是影子,而影子一直以来都是虚幻的存在。

可人总是有些执念,有的时候,明知是假,但仍然固执地选择相信,那就是真的。

舒远心看着手里的天市镜,她静静的凝视着镜子里面的自己,那张脸又添了许多皱纹,是啊,她早就过了青春的年纪,不再是那个单纯懵懂的天真少女。

青春拥有的一切,她都失去得差不多了,如今,她似乎连记忆都要消失了。

颢天玄宿看着坐在轮椅上的人,最近几日,她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该说成婚十年这些时间里,她过得一直都不好。只是先前,这种感觉还不是那么严重,最近一段时间,她这脑子昏沉得几乎不分黑天白日。如果身边不跟着人,那她一定会不知道走到何处。

她的脑子越来越糊涂,颢天实在是放心不下,便也趁着这个机会,将星宗宗主的职权交托给了苍苍。

卸下重担,他总算是能好好陪在舒远心的身边了。

只是这个名字,他叫起来总是有些违和,毕竟整个星宗只有丹阳这样称呼她。虽然每一次他都是凶巴巴的,可口不对心的人也只有在她身上,总是控制不住的情绪。

他们错过了太多太多,丹阳走了,星宗撑持大局的只有他与舒远心。与她成婚也并非是出自爱情,只是相携多年的师兄妹,不忍星宗倾危做下的决定。

虽然成婚不是出自爱情,但多多少少也沾了些不可言说的情愫。一路相携至今,若只因为情爱未免太局限,若不是因为情爱,多少又添了些算计。但成婚的目的虽然有计算,但却不是算计。

“远心。”

颢天玄宿轻轻地唤着她的名字,舒远心听见有人再唤自己的名字条件反射地微微抬起了头。

可她只是茫然地在周围环视了一圈,她双眼放空,找寻许久最终又是低下了头。

她的眼神忽略了近在咫尺的颢天玄宿,颢天玄宿有一丝的失落,可下一瞬间,他的失落却又消散得一干二净。

丹阳已经不在了,现在他才是她的丈夫。他何必要跟死人计较,那可是他最亲的师弟啊……

“如晴。”

颢天玄宿还是唤了她的道号。这一次舒远心没有茫然,反而十分亲厚的抬头看向站在她身旁的颢天玄宿。

“掌门师兄,你怎么在这儿?”

“如晴,我领你出来散散心。”

舒远心点了点头,可不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惊愕道:“不对,掌门师兄怎么会陪我散心?”

“师兄无事,所以来陪你散心。”

“哦。”舒远心又拿起了天市镜痴痴地望着。

颢天玄宿无奈地一叹,只得推着她的人慢慢地朝着幻海的方向而去。

拿着天市镜的舒远心仔细地盯着镜子里面的一切,她对着镜子自言自语地道:“这眼角又添皱纹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碎碎的念着,在她身后的颢天玄宿听着却是开口道:“皱纹不意味着衰老,更何况镜子里的,未必是真的。”

“未必是真的,可也未必是假的啊。”

舒远心摸向了自己的脸,可摸着摸着,她却开始惊慌了起来。

“掌门师兄,你看见如晴的面纱了吗?”

颢天玄宿愣了一下,而舒远心的情绪一下子激动得不行,她抓着颢天的衣袖,慌乱的就要站起来。

“掌门师兄,如晴的面纱丢了,若是丹阳师兄见到如晴这样,他一定会很讨厌如晴的。”

“如晴,你先坐下来,先坐下来……”

慌张的人忘记了疼痛,即便双腿的痛楚像踩在刀尖一样痛,她仍然不肯听从颢天玄宿的劝告。

“面纱不在了,丹阳师兄一定会生气的。掌门师兄,你知道他的脾气的。”

“这么多年了,你其实没必要那么在意。”

“我不在意,他也一定会在意的。那是我跟他的约定……”

颢天玄宿怔了一下,尽管内心不忍,但他还是将藏好的面纱拿了出来。

面纱交还给舒远心的手中时,精神紧张的人总算是舒展了笑容,面纱很快就盖住了她的脸。颢天玄宿扶着她坐到了轮椅之上。

舒远心朝着颢天玄宿道:“掌门师兄,咱们继续散心吧。”

她平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可这样的平静,却让他们两个人彼此越来越疏离。

这十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却又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光阴。

舒远心再度看向了天市镜,镜子里面的她带上了面纱,脸上的皱纹被面纱遮得严实,她整个人的心情都好了许多。颢天玄宿推着轮椅朝着幻海的方向而去。

今天是端阳节,是丹阳的冥寿,若非是这个缘故,他也不想带着舒远心去那么远的地方去。

推着她一路走向远方,舒远心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好奇地问着颢天玄宿。

“掌门师兄,如晴是不是来过这个地方?”

她这是……忘记了幻海吗?

她的记忆时好时坏,前几日她还念叨着丹阳的生日就要到了,说要来幻海见一见他。今日他带她来了这边,她却早就忘记了幻海的路。

“嗯,来过。”

如晴笑着说道:“那肯定是我们小时候来过的地方,时间可真快啊。这一晃,咱们都老了。”

“是啊,老了……老到我们不知道明年还能不能来这边了。”

颢天玄宿的身体也已经糟糕得不得了,心脉受损再加上十年前的动荡。他能撑到现在已经是个奇迹了……而如晴,脊骨断裂,虽然短暂能站起来。但也不过是能从床上走到门口这几步路能走……再多,她就撑不住了。

现在他还能在她身边照顾着,可以后的事情说不准是什么样。他们两个人都是遍体鳞伤,说不准是谁先离开谁。

当初成婚的时候,颢天玄宿曾对她说过,如果他要是先死,那请她一定不要将这件事放在心上。他要让她帮他顾好整个星宗,不管谁先离开,星宗的大局永远是放在第一位的。

而那时,舒远心只是笑了笑,她对颢天玄宿说,如果是她先离开,希望掌门师兄将她葬在幻海。

谁会先离开呢?看样子很快就要见分晓了,先离开的人总是幸福的,颢天玄宿自然明白。可他舍不得她先走,更不忍她独活。

无论是什么选择,都是遗憾,无论是什么遗憾,那都是人生。

他们已经是黄土埋身的人了,无论纠结于什么结局,遗憾总会让她们抱憾终生。

青春消散,魂魄消亡,这世上的牵挂再无去处,恨能留给谁呢?爱的人终会铭记,而恨的人终会恨。

一路上的景致琳琅有序地闯入舒远心的眼中,她觉得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离着幻海越来越近,她的记忆也断断续续的出现在她的脑海中。

那些破碎的画面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抖,颢天玄宿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或许是登上幻海让她回想到了过去的记忆,那是她心上的伤口,她自然是心有触动。

不过虽然她心有触动,但比之先前察觉面纱丢失,她的情绪还是稳定得多。

颢天玄宿看着她又拿起了天市镜,虽然她现在的身体早就不能维持开阵的法门,可她仍然还是镜子的主人。她仍然活着,天市垣的位置就永远是她。

顺着镜子不止能看到她自己,她还能通过镜子看到身后的颢天玄宿。登山的过程对他这个花甲之年的老人实属吃力。她看着那身后满头大汗的人道:“夫君,还是我来吧。”

她放下了镜子,开始自己转动轮椅地沿着山路而去。颢天玄宿看着她那同样蹒跚的身影,立马上前扶住了她。

被扶住了的舒远心忽然就抬起头来。

怔了一瞬之后,她的眼神越来越空洞了起来。

她紧张地思考着,半晌过后,她才点着头开口道:“多谢……多谢……”

“你我夫妻,何必谈谢?”

舒远心听到这话之后,却是立刻推开了扶住她轮椅的手。

“夫妻?谁跟你是夫妻?”

“如晴……”

“如晴?”舒远心有些迷糊地念着这两个字,半刻钟后,她推着轮椅走向了颢天玄宿的身边。

“师兄……你怎么在这儿啊,今天是丹阳的生日,你也是来给他做寿的吗?”

她脑子已经开始的糊涂得时好时坏了,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每一次头脑开始迷糊,她可以忘却她身边的任何人,她变得像是另一个人,一个偏执地认为所有人都是带着坏心思的疯子。

仇恨压抑在心,谁都承受不了。

从前他不理解泰岳皇锦,但在丹阳死后,这种苦楚压在他的心头时,他倒觉得泰岳皇锦的做法情有可原。

颢天玄宿推着恢复神智的舒远心一路上山而去。端阳时节,山上景色宜人,绿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只是青山年年绿,却不见当年人。

幻海的一切都有无愧打理。虽然丹阳侯走了十年了。虽然这里仍然如过往一般朴素,可每日的洒扫,无愧都安排得很好。

十年时间如同流沙一般在指缝中匆匆流逝,无愧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年轻泼辣的姑娘了。她成熟了很多,稳重了不少。成了家,也做了母亲。

如果问心泉下有知,他一定也会为现在的无愧感到开心的。

无愧从颢天玄宿的手中接过轮椅,她瞧着舒远心再度带上了面纱,心头大为不解。她知道她的病最近很严重。但这些时日,她一直忙于宗内事务,没来得及去探望。没想到再度见面的时候,天雨如晴竟会变成这样。

“宗主……如晴师叔她……”

“嘘……”颢天玄宿做出了噤声的手势,他朝着无愧说道:“我们两个今日只是来探望丹阳的。”

无愧瞧着一直照着天市镜的舒远心,立马会意道:“宗主,那边祭拜都已经准备好了。弟子这就领你们过去。”

带着他们一同来到丹阳的坟前。

一直看着镜子的舒远心在看到墓碑后,终于放下了手上的镜子。

她看着眼前那些没有名字的墓碑,眼睛瞪得大大的,她很茫然地看着那些无字碑,不知道为何,看到这些无字碑她会心痛。可是她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这些无字碑下埋葬的人是谁。她拼命地努力想着,想得头痛的要爆炸了,可越是想要记起,脑子就越是空白。

“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夫君,这里到底是哪里啊?为什么我会这么难受?为什么我的头会这么痛?”

她用力地敲着自己的太阳穴,颢天玄宿则是蹲下身来,阻拦了她自伤的举动。他朝着她温柔的说道:“我们来见丹阳了。今天是端阳节,是他的生日……我们要是不来见他,他一定会生气的。”

“丹阳师兄?”

舒远心猛然抬起了头,她盯着眼前的无字碑,不敢置信地捂着嘴巴。

“掌门师兄,果然是丹阳师兄,你看我这记性,果然是老了,竟然连他都认不出了。”

她指着那无字的墓碑,眼神里透出了欣喜。

摇着轮椅着急地奔着那个地方而去。舒远心激动的朝着颢天玄宿说道:“掌门师兄,你瞧,果然是丹阳师兄,这么多年了,他还是一点都没变,不像我,早就老得没眼看了。”

“咳咳咳……”

听见她的话,心里本不是滋味的颢天玄宿更添心痛。

“宗主最近要多保重身体,虽然现在的宗主是苍苍,可门内的人都知道,您才是星宗的天。师尊一生为了星宗,若是星宗没有了天,他泉下也不会安稳。”

“是……我会保重,但如晴她……”

“只要星宗的天还在,如晴师叔自然也会安稳。只是弟子实在是没想到,如晴师叔的精神状态竟然会恶化如此。”

“她与丹阳一样,都是执着的人。”

“宗主一样没放下,只是心里有苦说不出罢了。”

“无愧……”

一声不带怒气的呵斥,无愧也没放在心上。她看着抱着无字碑疯魔了得舒远心,又看着一旁捂着心口的颢天玄宿。

无愧扶住了颢天玄宿道:“这世上走火入魔的人可真多,师尊如此,如晴师叔如此,宗主你还是如此。”

“若真能走火入魔,倒也不是一件坏事,哈……”

这一声苦笑太过苦涩,颢天玄宿朝着舒远心走去。

“师妹……”

舒远心回头一瞧,颢天玄宿就站在自己的身后。

“掌门师兄?”

“我们该回去了。”

“我们?丹阳师兄也跟我们一起走吗?”

“师妹,醒醒吧……咳咳……”

“师兄……”

“都过去了……”

舒远心听着,也是点了点头道:“是啊,都过去了。”

她转过身,又朝着那无名无姓的墓碑说道:“丹阳师兄,都过去了……我们早都过去了……”

青春消逝,年华易老,如今早已是沧海桑田。

这混沌的脑子突然清明了起来,她拿起了镜子,看向了自己脸上的面纱。面纱还是当年的面纱,人却早已不是当年的人。

“塞雁高飞人未还,一帘风月闲。”

 

宇治芳魂

【坑】桃源惊梦(四)

本章有小玥女士客串。

锦烟霞:我想要一只小猫,白色蓝眼睛的。

欲星移:起名叫小烟还是小霞?

锦烟霞:我打算叫它小鱼。


       一行人接了苍苍,又去带回天雨如晴。回到星宗,首先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只颜色特殊的大胖猫。猫毛色灰蓝,和锦烟霞瞳孔颜色一模一样。大腹便便的猫咪喵喵叫着上来,明显在要求什么。

       檐前负笈惊喜不已:“小——,”他打住,看向天雨如晴,“你把她带过来了?在星宗吃这么胖!”他蹲下要给猫搔下巴:“你该减肥了。想不想爸...

本章有小玥女士客串。

锦烟霞:我想要一只小猫,白色蓝眼睛的。

欲星移:起名叫小烟还是小霞?

锦烟霞:我打算叫它小鱼。


       一行人接了苍苍,又去带回天雨如晴。回到星宗,首先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一只颜色特殊的大胖猫。猫毛色灰蓝,和锦烟霞瞳孔颜色一模一样。大腹便便的猫咪喵喵叫着上来,明显在要求什么。

       檐前负笈惊喜不已:“小——,”他打住,看向天雨如晴,“你把她带过来了?在星宗吃这么胖!”他蹲下要给猫搔下巴:“你该减肥了。想不想爸爸?怎么不来找我?”

       “原来是如晴师叔的猫咪!”苍苍两眼发亮,上去要和猫玩。他早好几天就看见这只猫了,无愧师姐非说他走火入魔,世上哪有蓝色的猫咪!

       丹阳侯在师妹和师侄之间选择训后者:“玩什么猫,找你师尊练功去!”瞪跑了苍苍,他又瞪天雨如晴:“这是你的猫?昨天是不是它在我床上撒尿?”

       泰玥皇锦听到丹阳侯的遭遇,忍不住笑出声。丹阳侯更生气了。

       “拿贼拿赃,捉奸捉双,没有证据不要诬赖我女儿。我只能告诉你不是我干的。”天雨如晴一听控诉内容就心虚,只能厚起脸皮倒打一耙,指望师兄没证据。与此同时她小心翼翼移动身体,遮住蹲在地上挡住猫的檐前负笈。

       丹阳侯果真没证据:“玩物丧志!”

       “我没志向。”天雨如晴顶嘴。猫从檐前负笈身前转到她脚下,她还没蹲下猫就又转走了。猫不肯让檐前负笈抱,檐前负笈只好站起来。

       大肚子蓝猫绕着几个人转来转去,仰头喵喵叫个不停。没人理会她时,她伸出两只前爪的指甲,轻捷地搭在檐前负笈小腿上。檐前负笈惨叫一声,俯身再次试图将猫抱起来:“就抓我,你个不孝女。我白养你了。”

       猫不肯让抱,要将爪子搭在檐前负笈手上,又要挠他裤腿。她似乎害怕锦烟霞的魔气,锦烟霞几次绕过来想爱抚猫都被猫躲开。

       见猫害怕自己,锦烟霞只好放弃,说:“她要生产了,才来找你们。”

       檐前负笈和天雨如晴同时惊呼,檐前负笈问:“小玥都没有男朋友,怎么可能就要生了?”

       天雨如晴叫:“她从小都没见过公猫!”

       丹阳侯嗤之以鼻:“都要生了,可见你们的猫远不止‘见过’男朋友!”

       “渡口附近根本没有别的猫!”檐前负笈跟着叫道。他问天雨如晴:“她来星宗多久了?两个月?”

       “两个月吧。”天雨如晴想了想,反问檐前负笈,“猫怀孕多久?”

       “两个月,你们紫微星宗……”檐前负笈气昏了头,“连公畜生都没一个君子!”

       “你骂谁?”丹阳侯大怒。

       “我骂畜生!”

       锦烟霞听出言外之意,在一旁笑:“大概瞒着你有了交往的对象。”

       “不可能,我女儿跟我最亲了!……不许挠爹亲!”檐前负笈说着,作势要拍猫伸来挠他的爪子。他当然没猫敏捷,反被拍了一巴掌。幸好他猫女儿有良心,没让他见血。

       “当务之急是给你的猫预备产房。”泰玥皇锦看不下去了,打算把年轻人支走去谈正事。她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裕铂,你的猫养了多久?”

       “不到三年。”

       天雨如晴小心翼翼把猫用袖子抱起来。猫在她怀里哀叫,肉垫里透出的尖尖爪子透过衣襟钩她胸口。天雨如晴差点叫出声,忍着疼安抚猫:“去我房间生吧?”

       “我也去,我照顾过小孩。”锦烟霞兴致大增,不顾猫对自己的恐惧主动提供帮助。她顺便问了一句:“令嫒的玥,是令姐的玥字吗?”

       檐前负笈和天雨如晴面面相觑。

       “……是长姐道号的‘玥’字。”始作俑者不得不承认。

       泰玥皇锦挂上一脸慈爱的微笑。

       “令弟很会起名。”锦烟霞不顾猫咪的反抗,用发丝拨起猫下巴,给泰玥皇锦和丹阳侯看猫咪的眼睛,“我还没见过眼睛这样蓝的猫,和你的眼睛一模一样。”

        

       战力齐聚,众人聚集开会。锦烟霞却迟迟不见人影。

       “咦,锦烟霞呢,还没回来?”风逍遥问。

       “她去接生了。”

       “谁要生了?”风逍遥大吃一惊,回想四宗几个不在场的女性,从天雨如晴到无愧都不像要生孩子的样子。

       “仙舞宗主、阴阳辅士、天市垣的猫。”

       “……”风逍遥拍了拍欲星移肩膀,“猫生了好,还能抱一只回海境。”

       “别笑了。”欲星移告诉他,“四宗在打算攻击血神了。”

       风逍遥的笑容顿时僵死在脸上。

       天雨如晴平安归来,三垣开阵成为可能。带人去桃源渡口截信使的皓苍剑霨不辱使命,捉了俏如来派去域外的影形回来。影形显得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被莫离骚押着。风逍遥不太敢相信,问欲星移:“这就是忘今焉的影形?”

       “是。”

       风逍遥看了看欲星移,看了看影形,在心中想这可不可能是雪的妈妈。不是没可能吧……

       想到雪,他就想到死透了的月。风逍遥硬起心,说:“既然差不多都来了,现在开始吧?谁主动攻击血神?”

       “等一下烟霞。”欲星移说,“我们需要她的力量。”

       “血神为祸道域,锦烟霞不可能坐视不管,等什么?”风逍遥疑惑。

       皓苍剑霨能歇口气,低声问飞渊的现状,得到还不肯出屋门的回答,年轻师父叹了口气。四宗此时基本齐聚,凡是说得上话的一个不缺,举足轻重的战斗力只有泰玥皇锦的客卿锦烟霞尚缺席。

       “无愧!去舒远心房里叫人都过来开会!”丹阳侯等不及了。

       无愧很快带着檐前负笈和天雨如晴回来,报告小猫难产,锦烟霞夫人在用内力帮忙。

       “……”丹阳侯心想绝对不要娶这样的老婆。一只猫!

       会议不得不开始,皓苍剑霨首先表示担忧:“我们现在应该怎样打败血神?我们有天师云杖,三垣法宝,龙形刀步,天之道,有熟悉各种术法的阴阳宗主和檐前负笈,还有锦烟霞姑娘和她丈夫的帮助。可是这足够是血神的对手吗?”

       欲星移深呼吸了一口气:“足够。血神的力量,或许并没有诸位想象中的那么强。”

       “是剑宗的想象,不是四宗的想象!”丹阳侯没被欲星移算计,丝毫不知道厉害,依然有机会就杠。皓苍剑霨人穷志短,只能装作没听到丹阳侯的鄙视。

       倒是千金少说话了:“别开场先攻击自己人。丹阳侯,上次血神从四宗面前溜走,你可也在场。”

       “上次不知谁对血神留手,致使功亏一篑!”丹阳侯杠千金少。

       “你们是要在这里争吵,还是想办法消灭血神?”眼看二人要吵起来,泰玥皇锦打断。

       皓苍剑霨立刻跟上话:“莫非阴阳宗主有办法?”

       “既占据阴阳宗,血神下一个目标,必是封印它千年的剑宗。”泰玥皇锦成竹在胸。

       “你是说我们守株待兔!”千金少立刻反应过来,“谁说女人头发长见识短!阴阳宗主,你要打头阵吗?”

       神君是笑残锋,天师云杖在颢天玄宿手中,打头阵时推阴阳学宗!泰玥皇锦对这个油滑的神君牙痒,她道:“若自诩维护道域和平的星宗和万人之上的神君皆无能为力,泰玥皇锦自然当仁不让。毕竟到现在,唯有阴阳学宗真正遭受血神攻占。”

       皓苍剑霨正色:“老宗主之仇,仙舞剑宗不敢或忘。”

       丹阳侯想起问心惨死,情绪不佳:“泰玥皇锦若是血神对手,血神早已死在万学天府门前!颢天丹阳从不畏惧敌人,不用阴阳学宗死要面子!”

       皓苍剑霨再也忍不住悄悄和檐前负笈天雨如晴交换眼色。四宗会议一直在争吵中进行,怎么还这么有效?

       千金少道:“那就这样,三垣开阵,颢天玄宿和丹阳侯顺便负责攻击,天之道,泰玥皇锦、我和师弟主攻。留守星宗就交给仙舞宗主和檐前负笈,还有二位夫妇了。”

       欲星移不能再不开口:“神君和风逍遥不必去。攻击血神的任务交给内子。”

       风逍遥猜到欲星移不愿让他为难,推辞:“算了,道域的事,没有麻烦别人的道理。我和师兄加起来总不会比你和锦烟霞差太远。”

       “不算我,仅是内子。”欲星移纠正,“若四宗想一次解决血神,最好带上阴阳学宗的客卿。此地无一人是内子的对手。”至于欲星移,他是神啸刀宗的客卿。

       连风逍遥都一脸怀疑:“锦烟霞是比我厉害,但还比不上拿天师云杖和紫微垣卷的颢天玄宿吧?”

       “区区女流……”丹阳侯差点表示鄙视,迎上泰玥皇锦的目光,识趣地将后面部分吞了回去。他还不如泰玥皇锦这个女流。可是泰玥皇锦至少知道打扮成四五十岁的样子,锦烟霞由表及里都是二十多岁的样子,哪里当得重任!

       “她现在的力量至少是当时的双倍。”欲星移简单地说,“阴阳宗主见过她阻挡血神。”

       我也见过,你怎么不问我!背景板檐前负笈心里说。

       风逍遥不太相信:“锦烟霞当时在龙涎口阻挡元邪皇,借了天门三尊的力量依然身受重伤。她若能简单时日武功翻倍,怎连在蛟龙之力苏醒时都没做到?”

       “条件不同。”欲星移简单地说。

       “……鱼仔,你如果想谋杀锦烟霞,然后为所欲为,我劝你别做这种打算,我看不下去。”风逍遥过去搭住欲星移肩膀,严肃地说,“虽然不知道你说了什么才将她骗到手,但她帮助过苗疆,我不可能看你瞒不住她就设法谋杀她。”

       “……你就不能相信我是做了什么打动她吗?事实上,即使我想,现在除了止戈流,几乎没什么能伤害到她。”欲星移丝毫不奇怪自己在风逍遥眼里是个能谋杀妻子的恶徒。

       “我不信。我知道你不是好人。与其相信你,人品我更信赖没什么交集的锦烟霞姑娘。”风逍遥直言不讳,“我是入籍了苗疆,可现在既然回到道域,我也不会允许墨家再次为祸道域,这点你若一致,我们还能为友谊干杯。”

       原本有机会就吵得开开心心的四宗要人此刻出奇默契地无视了风逍遥对欲星移的逼问,冷眼旁观,等墨家之人一个回答。

       “锦烟霞的良心是锦烟霞的,不是你的。鱼仔,你最好解释一下你说的话,如果是我误会,我自罚三杯谢罪,大家还是朋友。”风逍遥看似不着调地继续。

       “好吧。”欲星移叹了口气,坦白,“烟霞出身的帝女精国雌性血脉为尊,远远强过雄性。别忘了她是魔。”

       “这和你说她功力深厚一倍有什么关系?”

       “我没说她武功进境有一倍,只是这段时间她的力量是平时的双倍。”欲星移解释。见风逍遥没听懂,他只能再明说:“她怀孕了。女孩。”

       风逍遥一口酒喷出来,呛了,没完没了地咳嗽起来。千金少一只手给师弟拍背,另一只手对欲星移竖起大拇指,往后退了一步离这人远些。

       “你让你怀孕的妻子打头阵对付血神!”丹阳侯一脸厌恶,“丧尽天良!”

       “其中有种族与文化差异……”欲星移试图解释。

       “禽兽不如!”檐前负笈跟着破口大骂。天雨如晴在一边听了想起不久前丹阳师兄才被他骂禽兽,想笑又不敢在这种场合笑出来。

       “这不妥。”皓苍剑霨坚决地说,“四宗不能让孕妇上战场,不然岂不是等同退化回内战之时?”

       风逍遥终于缓过来气,挺身而出,救援欲星移:“好了好了,你们没跟魔打过交道,魔类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揣测……”

       “你身边的墨家之人才是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维揣测!”丹阳侯杠。

       风逍遥丝毫不以为意:“鱼仔就是个变态,不然谁会去泡自己伯祖父的妞。”

       “对啊,我看凯风弼羽就一点也不想追泰玥皇锦。”千金少插嘴。

       “今天说这个追阴阳宗主,明天说那个追,我看是你自己有想法了吧,师兄。”风逍遥讥笑他,去搭他肩膀,“现在你当上神君,拿得出手了,有想法赶紧啊。”上得了台面。泰玥皇锦不是正嘲笑丹阳侯上不了台面吗?

       “别胡说八道。”千金少拍掉师弟的手。

       转头他就面对一群神色严肃的同事,一致指责他这个神君首先胡言乱语口无遮拦。

       “抱歉,锦烟霞来迟了。”

       锦烟霞喜形于色地走了进来,对门口的檐前负笈和天雨如晴轻声交代:“七个,母子平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学生刚被拉出产房,知道的才知道是说猫。

       皓苍剑霨听见了,脱口而出:“小玥生孩子了?”他立刻意识到场合不对,连忙补救:“正事要紧。锦夫人,可以请你帮忙去剑宗伏击血神吗?”

       “可以,不是什么棘手角色。”锦烟霞的评价使一贯以谦逊闻名的颢天玄宿汗颜。她问:“如何确定血神会前往仙舞剑宗?”

       “是阴阳宗主的推测。剑宗封印血神千年,与血神有深仇大恨。”

       锦烟霞表示明白,她慷慨地道:“我听说四宗武学各有限制,不如就由我担任主力。”

       “可是……”皓苍剑霨赧然,“听说夫人身体不便……”

       “我身体很好。”锦烟霞打断,“你是飞渊的师父,我很愿意帮助你们。飞渊心情不佳,让她休息几天吧。”

       千金少问:“无功不受禄。你帮助四宗,需要什么报答?尽管说,能付的付,付不起的我让师弟付。”

       “师兄!”风逍遥给了他一拳。

       锦烟霞秀丽的眉头微微皱起,显然想不到要什么报酬,下意识地看向欲星移。

       千金少忙道:“别!你开价,你墨家的老公我们不信任。”

       欲星移沐浴妻子谴责的目光,无奈地表示:“试图做好人比做坏人困难多了。”

       “是你自己做人失败。”锦烟霞瞪了他一眼。

       “未必然。我有你这样的妻子。”欲星移去牵她的手。

       众目睽睽之下,锦烟霞脸红了。她不自然地试图掩饰,说:“就送我只小猫吧。”

        

       出征在即。四宗人大多到处忙碌,有的安顿百姓,有的整装待发,有的探路。锦烟霞找到天雨如晴时她正和檐前负笈谈什么,见锦烟霞来,忙问候她。

       “你摘掉了面纱。”锦烟霞说,“这样好,像年轻姑娘该有的样子。”

       天雨如晴笑了:“面纱代表隔阂。丹阳师兄还是个好师兄,虽然他经常很讨人厌。”

       “丹阳侯就是很讨厌!”檐前负笈不服。

       天雨如晴威胁的目光投过来,檐前负笈不情不愿地改口:“好吧,如果他不骚扰长姐,我承认他其实没那么讨厌。白天我还首次和他意见相同……”

       檐前负笈之话多所有人都有见识,锦烟霞打断他:“我想问一些关于丹阳侯的事情。你提到曾经发生一些事导致他性情大变,如果不是宗门密务,能让我知晓吗?别误会,我对他本人并无兴趣。只是过去诸事或有款曲。”

       天雨如晴和檐前负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想承认自己一瞬间怀疑锦烟霞对丹阳侯发生了什么兴趣。

       天雨如晴严肃起来,认真回忆过去的事。她眼神开始闪烁,遇上锦烟霞的目光时极快地躲开了。她盯着地面,眼神渐渐向另一侧飘去,直到落在檐前负笈骨节突出的手上。

       “过来吧,我们去看看小玥。”她突然说。

       升级为妈妈的小玥住在天雨如晴房间里,一日三餐鸡鸭鱼肉,天雨如晴史无前例地耐心亲自照顾它。

        

       晚上,锦烟霞照例为欲星移敷伤药。她见面给他的那顿揍将他从鱼头打成了猪头。锦烟霞得说欲星移平时是没这么难看的,至少他遗传了祖辈的英气眉眼,还有让他显得和实际毫不相符的宽阔嘴唇和方下巴。

       鲛人受伤很难愈合,锦烟霞怀疑欲星移留在道域人记忆里的只会是这副丑陋的模样了。

       药快敷完,锦烟霞说:“今晚我想去找泰玥皇锦。”

       欲星移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阴阳宗主深深厌恶墨家之人,未必愿意和九算之一的枕边人同床夜话。”

       “我会沐浴再去。”锦烟霞拍开欲星移伸过来的手。

       “你确定阴阳宗主今夕方便谈话?”欲星移继续厚脸皮。

       锦烟霞看了他一眼:“别以为谁都与你一般。我去找她是有事要谈,明日出击,时间紧迫,干脆留在她那休息。她若不欢迎,我会回来。”

       “女人的友谊,我从来不懂。”欲星移感慨,“我该带你去尚贤宫开会,向你介绍老五。”

       “我宁愿你多与军师交往。”锦烟霞严肃地说。

       “好吧,我以为你要说希望我与太微垣交好。烟霞,你对阴阳宗主好感太过明显,我要嫉妒了。”

       锦烟霞对他撒娇的回应是拍了拍他头顶,提醒他:“明日没我帮你,记得认真束发。”

       “遵命。”欲星移保证此前数十年的单身生活给了他足够多的着装经验。

        

       锦烟霞来敲门的时候,泰玥皇锦已经睡下。门口的女魔带着新鲜的水气和栀子花香,见她衣着,歉意道:“打扰你了?”

       “进来吧。”泰玥皇锦侧身,“是丹阳侯的事吗?”锦烟霞看来做好了留宿的准备,其原因泰玥皇锦不作他想。

       锦烟霞承认:“是,但不完全是。我想从他的事情说起。我今天去监狱见了忘今焉的影形。”

       忘今焉是琅函天在域外使用的名字。泰玥皇锦听到锦烟霞私闯紫微星宗监狱,先吃了一惊,然后想到以锦烟霞的作风不算奇怪,示意对方继续。

       “影形向我透露了一些。听她话意,当时的墨家钜子与忘今焉并非断然不合,至少在针对异己方面,他们立场相同。”就算是九算,也同样抗魔。

       泰玥皇锦听着,迅速回想墨家主旨。若墨家当真贯彻,谁与他们主张最相悖?纵横家?

       “欲星移告诉我,阴阳学宗的浪漂萍与逍遥游皆属纵横门下,内战前便如此。”

       泰玥皇锦注意到了,锦烟霞习惯于连名带姓称呼丈夫。

       她心里怒火翻腾,表面不动声色。三教九流的纠纷竟敢以一宗一域为戏!

       “忘今焉亲女在紫微星宗,他不打算将星宗卷入内战,这点我想他们心照不宣。”

       “玲珑雪霏。”泰玥皇锦顿时猜到是谁。除了颢天玄宿和丹阳侯的这个师妹,紫微星宗一代没有哪个女学生接近过宗主之位。丹阳侯现在还年年为玲珑雪霏烧纸,想不到他心心念念的悲剧可能就有心心念念的师妹在其中插手。星宗大小角色人际关系早掌握在墨家手中。

       锦烟霞点头:“你提说丹阳侯幼妹死前遭受侵犯……我见过重伤的常欣,他们可以直接取走她性命,却刻意折磨她,确保来救她的人清楚她所受的折磨,激怒玄狐。我想,丹阳侯应当遭遇了类似的设计。”

       她在说一切正如泰玥皇锦所料,整桩事情不是普通人的泄愤,不是激情下的临时起意,而是一场针对丹阳侯的精准谋杀。泰玥皇锦只觉寒气由心透到骨髓。她做了二十年阴阳宗主,十分清楚人一时失控再为掩饰失控最终能做出何等罪恶,而缜密地谋划同样的恶行需要过人的智谋和惊人的恶意,这份恶意令她心寒。

       如斯残忍。

       明明这件事和她毫无关系。她不需要为此花费任何个人感情。这是丹阳侯的事,是牵涉学宗的事,不是她的私事。

       锦烟霞继续说着:“凶手的身份,我问了檐前负笈,他说至今没有查明,可能是内战前入门不久的弟子。依我之见,甚至可能和阴阳学宗毫无关系。一个年轻弟子能杀光的几个年轻弟子,武功必定低微。丹阳侯武力只是过人。”

       阴阳学宗每年都有不同年龄的学生拜入门下,许多人有私自收徒的权柄,例如七雅。云棋水镜完全可以蛊惑那些人……

       “当时的墨家钜子化名云棋水镜,他在道域的时间足以培养爪牙。浪漂萍和逍遥游皆是阴阳学宗重要成员,不将学宗逼到山穷水尽,难保他们不全身而退。”

       泰玥皇锦和锦烟霞并肩坐在床边,此刻她紧紧抓着床沿,掌心的冷汗已将手下被褥打透。不过为了如此,诸子百家的勾心斗角,将他人视若草芥。义兄……

       “七雅的性情我有所了解。浪漂萍与逍遥游都……”

       “都是躲在最后的人。不到前面的人死光,他们决计不会考虑出面。”泰玥皇锦冷笑着,打断了锦烟霞的话。

       冰凉的手触上她面颊。锦烟霞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泰玥皇锦从那双关切地望着自己的灰蓝眼瞳里看到自己此刻魂不守舍的样子。她定了定神,无声地摇头。锦烟霞起来,到桌旁倒了热水端给泰玥皇锦。泰玥皇锦慢慢喝下去,真实感点滴归来。

       “目前我所知就是如此。我没告诉欲星移。明日出征,未必会发生什么,我想今晚告知你。”锦烟霞歉疚地说,“对不住。”

       “你不必道歉。”泰玥皇锦缓缓道,“这件事情和你毫无关系,甚至与你丈夫亦毫无关系。你没必要因为与墨家之人的联系而代作恶的人感到愧疚。”

       锦烟霞内疚又悲伤地看着她,眼看就要落泪。传说魔族感情充沛,果不其然。

       泰玥皇锦喝光了水,起身披上外衣,对仍然无措地望着她的锦烟霞说:“你有孕在身,早些休息。”

       “宗主……”锦烟霞以为她生分了,局促不安地开口。

       泰玥皇锦示意她安心歇下:“我去找丹阳侯,大概就歇在那里。”她看着锦烟霞,不禁恻然,表示了一句善意:“另外,我的名字是玉帛。”

       “玉帛。神明的祭品。瑚琏。”锦烟霞念着,神色轻松了。她知道泰玥皇锦并不是针对她。“檐前负笈是叫作裕铂吧?”

       “是。或许给我起名的人只认为我是家里能送出去的礼物罢了。”

        

       翌日,檐前负笈敲着门喊长姐,开门的人应了一声,檐前负笈一愣。是锦烟霞。

       “长姐还在睡吗?”檐前负笈不敢相信地问。

       “玉帛昨夜歇在丹阳侯那里。”锦烟霞说。

       檐前负笈听见锦烟霞称呼长姐本名,尚在惊讶,听见后半句,顿时垮下脸:“……”

       “你没必要对丹阳侯如此不满。”锦烟霞说,“玉帛肯爱他,证明他不会太差。”

       檐前负笈几乎跳起来:

       “长姐不爱丹阳侯,他只是长姐的情人,拿来用的,不是拿来爱的,长姐不爱他!”为了加强语气,他反复强调了主旨。

       “……”锦烟霞看着檐前负笈背后闻声而来的众人,无奈地说,“好吧,至少她认为好用。”

       纯情青年檐前负笈脸红了,欲言又止。“唉。”他不知道如何向锦烟霞讲,转了个身,就见姐姐朝自己走来,不远处还有颢天玄宿、皓苍剑霨、天雨如晴,以及被他跳着脚反对的丹阳侯。

       “……宗主。”一群外人在听力范围内,檐前负笈不能称呼长姐。

       泰玥皇锦点头,像没听见檐前负笈方才的评价般泰然:“裕铂,你随我出征,士心留下便可。”

       “我也留下?”檐前负笈诧异,“不是说刀宗与剑宗留守吗?”他口中的剑宗指他的朋友皓苍剑霨。在他看来,朋友已经是宗主了,当然代表整个剑宗。

       “笑残锋随众出征,风中捉刀留守。”泰玥皇锦道。

       “星宗弟子众多守卫森严,留下一个没大用的宗主足矣!”丹阳侯帮腔。

       檐前负笈扭头问锦烟霞:“尊夫不去吗?”

       “用不着他。”锦烟霞很自负。

       “他不会在背后捣乱吗?”檐前负笈脱口问。

       “他敢。”锦烟霞淡淡地说。

       天雨如晴想起“无妻徒刑”,躲到颢天玄宿身后掩口而笑。

       泰玥皇锦继续说:“你与天雨如晴相熟,不用出击,留在她身边辅助即可。”

       “是。”

        

       锦烟霞独自前来时,从桃源渡口经过仙舞剑宗抵达阴阳学宗。现在从紫微星宗出发,走的是另一条路。檐前负笈像个道域活地图,走到哪里说到哪里,风土人情无一不晓,在无人雇佣的情况下充当了免费导游。

       “你话可真多。”锦烟霞说。

       “这些都很值得一听。”檐前负笈道。

       “你今年多大?”

       檐前负笈一愣:“三十有三。”

       “比梦虬孙小两岁。”锦烟霞自语。她解释:“梦虬孙是欲星移的堂弟。”

       “和他关系好吗?”檐前负笈马上问。

       “你死我活。”

       檐前负笈和旁听的人同时摆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锦烟霞叹气:“我希望能将他引回正途。”

       “冒昧发问,梦虬孙也是那位青奚宣的侄孙?”

       锦烟霞点头:“他有些地方更像奚宣。我希望他们兄弟能够友好。”

       “怎么可能。”檐前负笈忍不住说,“如果丹阳侯或者颢天玄宿加入墨家,就连天雨如晴也不会再和他们孝悌。”

       “泰玥皇锦管好你弟弟的嘴!”丹阳侯在那边气得要动手,被颢天玄宿拦住。

       “不是这个缘故。”锦烟霞只说。

       仙舞剑宗主建筑近在眼前,众人打住话头,各寻位置。颢天玄宿占据高处,天雨如晴在最安全的位置,千金少寻了隐蔽处埋伏预备出击,锦烟霞与泰玥皇锦配合作为主力。

       “打不过别嘴硬,记得喊救命!”丹阳侯说。泰玥皇锦回头瞪了他一眼。

       血神迟迟未至,众人等得几乎打瞌睡,锦烟霞突然警惕。她整个身子似乎崩了起来,掩饰的强大魔气散发,战意凛然按捺不住。

       “锦烟霞?冷静。”泰玥皇锦低声提醒她。看锦烟霞异状,她意识到血神可能已经近在咫尺,稍后她自己也感受到了邪恶的气息。

       “不止是血染不绝。”锦烟霞低声告诉她,“血神拿着墨狂。”

       俏如来要先下手杀锦烟霞了。

        

       与此同时,留守的众人中,欲星移去拜访飞渊。自从锦烟霞告诉他知会飞渊真相,欲星移第一次去见她。

       飞渊打开门。她眼睛肿着,最近不知哭了几次。老父新丧,恋人旧殇,朋友的惨死竟然是另外朋友的阴谋,她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将自己闭在房间里。皓苍剑霨体贴她,人手足够,便不勉强她出来。

       “……师相。”飞渊礼貌地点头示意,“有什么事吗?”

       “飞渊,”欲星移维持着礼貌的笑,“我能进入一谈吗?”

       “不能。”飞渊说着就要关门。

       “关于锦烟霞,也不能吗?”

       飞渊关门的手停顿了。接着,她打开门的同时,脸上现出了纯粹的厌恶。

       欲星移端着飞渊泡的茶,开门见山:“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锦烟霞为什么会与我结连理。”

       “不好奇。”飞渊机械地回答,“师相智谋过人,凡是想要的都能弄到手。锦烟霞不笨,但她善良又单纯,最容易受坏人骗。”

       “如果你是指常欣的事情,锦烟霞和梦虬孙恰恰是从一开始就知晓的人。”

       飞渊直视欲星移:“我不明白,你做了这样对不起大家的事,有什么脸面再出现在锦烟霞、梦虬孙、玄狐身边?锦烟霞为什么会原谅你?俏如来为什么不责怪你?以前你也死在了地门,我能理解梦虬孙因此不再怪你,你们是堂兄弟。但现在……”她握紧拳头:“我听说过海境内战,你连梦虬孙都不放过。阿觞讨厌你,我真后悔当时不相信他。”

       欲星移的笑有些挂不住了:“飞渊,你可以认为我欺骗任何人,但我不会欺骗锦烟霞。”

       “你害死了常欣,推给地门。还是你要说不是你,是其他九算?”

       “……你可以认为是我。”

       “那还有什么可说?”飞渊起身送客,“师相,飞渊方年满双十,幼稚无知,家父新丧,不便待客。我信不信任你,你根本不在乎。我原不原谅你,对你造不成任何伤害。锦烟霞姑娘太善良了,如果我是她,一定杀了你。”

       “她未必不想杀我。”欲星移苦涩地说。

       飞渊一顿,几乎要挽留,但还是关上了门。

       欲星移站在飞渊门口叹气,叹完要走,转身见风逍遥飞奔而来:“鱼仔,你在这里!快过来!是……”

       “是谁?”欲星移心头掠过不祥之感,追问。

       风逍遥紧张地左右张望,见没人才说:“俏如来。他亲自……”上紫微星宗,指明见你。

       “坏了!烟霞!”欲星移脱口而出。他意识到俏如来选了他以为其不会选的路,冒险也要将原本在道域的计划执行完。

       “和锦烟霞有什么关系?难道事关出征?”风逍遥脑子转得飞快。

       欲星移不及回答。他快步跟风逍遥走着,脑海中迅速过滤对策。现在去支援已然来不及了,是要指望四宗的帮助,还是……

       杀掉锦烟霞,就没有再能克制他的人。友情最多只够他不害死朋友,只有锦烟霞在乎他有没有伤害别人。她愿意帮他自制才嫁给他,现在她更不愿他做伤天害理的事,一路追着他来到道域。

       欲星移斗不过俏如来,甚至很容易被其诱惑重蹈覆辙。也许他应该一剑杀死俏如来,不让自己有再被引诱的机会。

       俏如来很清楚这一点,必定准备完全才会只身前来紫微星宗。他选在撞得见风逍遥的时刻,是谁在为他通风报信?

       欲星移必须看看这次俏如来做了什么准备。

        

       “是墨狂的气息,不会有错。”锦烟霞肯定地说,“血神拿着两柄剑。”

       “我对付一柄。”莫离骚说,“其余的你们分配。”

       “除了莫离骚,有人会剑法吗?”千金少问。

       “我会。”锦烟霞说。何止会剑法,她剑法在这群人中仅次莫离骚,但她无意自夸,简单向众人介绍:“墨狂是专门克魔的剑,不属于血神。血神拿着它,无法开真阵,不能对我造成最大伤害,但依然会对我的力量造成克制。”

       千金少问:“你的意思是撤退?”

       锦烟霞依次看泰玥皇锦和颢天玄宿:“很难有同样的机会了。”她隐约雀跃着,魔类好战的本性:“只要俏如来不在此处,我认为仍有把握。”

       手握天师云杖的颢天玄宿礼貌地不说话。他的习惯是能不说就不说。

泰玥皇锦稍微犹豫。欲星移的孩子她一点不在乎,但锦烟霞……“你有把握全身而退吗?”

       锦烟霞笃定:“没有俏如来,墨狂对我不成威胁。”

       “自投罗网,还想逃吗?”

       阴郁的声音响起。

       血红铠甲的身影提着血红的长剑出面。众人立刻戒备。三垣根据血神位置各自调整开阵地点。血神只握着血染不绝,身上隐隐透出另一柄剑的气息,用对眼的猩红眼睛扫视众人。

       锦烟霞越群而出,迎上血神。白发暴涨,她脸上是凛然的战意。

       血神轻蔑:“女流。”

       “你亦是女流,”锦烟霞指出,“即使你占据男人的身体。”

       她成功激怒了血神。

       这个时候,出征的人之间,没有谁想得到俏如来身在何处,不然他们会意识到早已落入圈套。

       




是坑,没有再写了。

小侧

化。

想想玲珑雪霏刚入星宗的时候谁都不熟,宗内又是男性居多,好不容易碰见个天雨如晴是女生就不动声色地黏着她。玲珑雪霏在武学上有很高的天份,天雨如晴在这方面比较平庸却及善于作文章和做一个倾听者。有时宗内不练功,特许一日休息,玲珑雪霏也还是会继续练,练到晚上天雨如晴看不下去,拉着她的手说:“雪,休息一下。”端上盘点心喂给她吃,吃完两人又肩靠肩挨在一起点着蜡烛读书。

等到后来两人都大了些,玲珑雪霏代表星宗选进了修真院,很久不回来一趟,天雨如晴想她想得紧,会自己做上盘雪爱吃的点心偷偷带给她吃。她看着雪吃东西的样子鼻子泛酸,摸了摸她的脸颊说我下次再来给你带更多。

玲珑雪霏也会趁这个时候向她诉说一些心事,天...

想想玲珑雪霏刚入星宗的时候谁都不熟,宗内又是男性居多,好不容易碰见个天雨如晴是女生就不动声色地黏着她。玲珑雪霏在武学上有很高的天份,天雨如晴在这方面比较平庸却及善于作文章和做一个倾听者。有时宗内不练功,特许一日休息,玲珑雪霏也还是会继续练,练到晚上天雨如晴看不下去,拉着她的手说:“雪,休息一下。”端上盘点心喂给她吃,吃完两人又肩靠肩挨在一起点着蜡烛读书。

等到后来两人都大了些,玲珑雪霏代表星宗选进了修真院,很久不回来一趟,天雨如晴想她想得紧,会自己做上盘雪爱吃的点心偷偷带给她吃。她看着雪吃东西的样子鼻子泛酸,摸了摸她的脸颊说我下次再来给你带更多。

玲珑雪霏也会趁这个时候向她诉说一些心事,天雨如晴听到她有爱慕的男子,不由得心头涩涩的。

道域内战爆发后,得知修真院的孩童死绝了,天雨如晴在星宗怨过泪过也念过,盼她的雪还有一线生机,还活着,还没有融化。

玲珑雪霏安顿下来后曾偷偷给天雨如晴寄过信,天雨如晴收到后思绪万千,但善作文章的心却怎么也写不出话,最后回信中只有一句话:你还会回来见我吗?和浸湿信纸的泪。

她其实一直在盼雪回来,盼她们像小时候那样,她看雪练功,她为雪读诗,却除了那封信再没有得到雪的消息。

天雨如晴去桃源渡口驻守的原因是在那能更方便接收到外界的消息,她守着桃源渡口守着道域也守着心里的那片雪,但没想到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到雪的消息是她已经死了。

当晚她收拾好行囊,申请回到了星宗。在回道域的路上,她坐在船边,看着灿烂的星空,把自己年少对女孩的爱意永远埋藏在心底埋藏在桃源渡口,她想,或许她们的结局从名字就已注定,雪啊,雪啊,还是融化在了晴天下。


禤绮

【金光|补档】雨雪其霏

天雨如晴x玲珑雪霏

补档,代友发


时值盛夏,湖中开满了睡莲,湖面平静无波,一只乌篷船从岸边垂柳下划出去,像一把利剪剪开了水中的天幕。

玲珑雪霏盯着粉白的莲花出神,天雨如晴托着腮,看着玲珑雪霏的侧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盈曦,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是你的生辰,就不要总是板着脸了嘛。”

“没有,我只是太久没见到师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玲珑雪霏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今天师姐就给你看个够喽。”

银铃一样的笑声浮起来又落下去,顺着水面飘向远处,两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坐在船头喁喁私语,满池荷花也沾染了她们的欢欣,倩影轻揺,涟漪微漾。

阳光光线散尽,柔和的月光溶在水中,像是落下......

天雨如晴x玲珑雪霏

补档,代友发


时值盛夏,湖中开满了睡莲,湖面平静无波,一只乌篷船从岸边垂柳下划出去,像一把利剪剪开了水中的天幕。

玲珑雪霏盯着粉白的莲花出神,天雨如晴托着腮,看着玲珑雪霏的侧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盈曦,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是你的生辰,就不要总是板着脸了嘛。”

“没有,我只是太久没见到师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玲珑雪霏略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今天师姐就给你看个够喽。”

银铃一样的笑声浮起来又落下去,顺着水面飘向远处,两个豆蔻年华的少女坐在船头喁喁私语,满池荷花也沾染了她们的欢欣,倩影轻揺,涟漪微漾。

阳光光线散尽,柔和的月光溶在水中,像是落下一阵密雨,远远望去,水阁中散出淡黄色的光。天雨如晴兴奋地摇着玲珑雪霏的手臂:“果品菜式是颢天师兄亲自准备的,都是你爱吃的。”

说罢狡黠一笑,压低声音继续说:“今天只有我们两个,师尊他们有事外出,颢天师兄也会寻个由头带着丹阳师兄离席,我们痛痛快快地说说话!”

玲珑雪霏会心微笑。自从她去了修真院以后就少有和师姐见面的机会,虽说每年生辰时星宗都会接她回来,但席上师尊总要嘱咐两句,师叔师伯每个人再说几句,她又要在宵禁之前赶回修真院,两个女孩子自然没什么机会说悄悄话,也因此每年都是天雨如晴去接她。

“可惜你不能多留一晚,不然我们就能像以前一样秉烛夜谈了。”天雨如晴失落地撇了撇嘴。

“以后还是有机会的,待天元轮魁结束后,我与师姐天天呆在一起如何?”

“那你可不许反悔哦。”

天雨如晴总是稚子心性,开心与否全写在脸上,也无怪乎丹阳侯平时总说她不够稳重。

水明如镜,岸似铺雪,两个女孩子嘻嘻哈哈闹腾了一回,终归依依不舍地分离。玲珑雪霏握着师姐送她的勾玉立在船头,因为饮酒而稍稍发烫的脸上带了些许凉意。

        

日暮时分,烟雾夹着细雨,点点滴滴,在水面上画出道道圆弧。天雨如晴独自乘着画舫进入荷花池,荷叶像伞盖一样亭亭玉立,岸边垂柳垂下丝绦,杯中的酒泛着冷香,风景与当年别无二致,可惜风絮化萍,玲珑退尽。

那是她们一起过的最后一次生辰,还未来得及细细回味,所有情思已然在道域内战的腥风血雨中被撕的粉碎。

老鱼跳波,天雨如晴俯身揉皱池水,她与玲珑雪霏一起放生的鱼苗已经不知繁衍了几代。当年渡口岸边,徘徊了不知多少春夏秋冬,只等到远行的人带回了玲珑雪霏的勾玉。

菡萏香销翠叶残,西风愁起绿波间。

        

        

        

疑罪从无

【千晴】人鱼的午后

布厕道域分厕的深海鱼肉锅(纯汤无肉部分)

CP:千金少x天雨如晴

Summary:无清圣桥之祸的道域战后。

人类说海草就是海里的草,但我觉得好笑:海里的草,却长得比陆上的树高出许多;我们的「草丛」,壮观不输他们的树林。

数十米的海草从大陆架一路向上攀升,在碧蓝的浅海里舒展深色的枝叶,把被海水折得柔软的阳光滤成不规则的光斑,落在水底。

柔软的光也落在隐匿在叶中的两个影子身上。

“这里不会有人类来……也没有其他人,只我们两个。”

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

海草太长,没有人类蠢到冒着被缠住窒息的风险落在这草丛中戏水,也没什么船只能在驶向这里的时候保存着还能正常运作的螺旋桨。这本就是一片偏...

布厕道域分厕的深海鱼肉锅(纯汤无肉部分)

CP:千金少x天雨如晴

Summary:无清圣桥之祸的道域战后。

人类说海草就是海里的草,但我觉得好笑:海里的草,却长得比陆上的树高出许多;我们的「草丛」,壮观不输他们的树林。

数十米的海草从大陆架一路向上攀升,在碧蓝的浅海里舒展深色的枝叶,把被海水折得柔软的阳光滤成不规则的光斑,落在水底。

柔软的光也落在隐匿在叶中的两个影子身上。

“这里不会有人类来……也没有其他人,只我们两个。”

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

海草太长,没有人类蠢到冒着被缠住窒息的风险落在这草丛中戏水,也没什么船只能在驶向这里的时候保存着还能正常运作的螺旋桨。这本就是一片偏僻静谧的水域。

人鱼是居住在深海的种族,除了觅食和游玩,他们很少离开深海,近年来,捕杀人鱼活动愈发频繁,他们更是如此。

两个身影从海草的阴影里游出——是一对年轻的人鱼。

“如晴姑娘,咱们两个现在这样好像私奔啊。”

千金少抓着她的手,长长的指甲贴着她掌心搔抓。

这感觉有点微妙,天雨如晴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会在这里发生。但她只是反夹住他不老实的手指,按了按指根那层柔软的鳍膜。

“如果这算私奔,那如晴小时候第一次遇见神君,那个时候就是私奔了。”

“啊?我哪有……”

千金少的话说了一半,又咽回肚子里:他想起他第一次在渡口见到天雨如晴,还是条一米出头的鱼苗。

但话也不能这么说,他当时也没比天雨如晴的身长多出多少,左右不过比她早生了三四年,在长生种的人鱼里都是小屁孩。

野蛮生长的刀宗人鱼豪放不羁,那个时候他撞坏了人类的船,却没被人抓走,脸上被船身的破口刮了几道口子,总归是心情不好,随手捞了条路过的鱼撒气,鱼腹的软肉没几下就被啃得干净,露出梳子一般的鱼骨。

“……你还好吧?”

背后突然的声音吓了来福一跳,他猛一回身,是个穿着紫色鲛绡的小姑娘。

估计是别宗的小鱼,他想。

这个女生游得都没声没息,像摸壁鬼,好在不是坏鱼。

她看了他一眼,一甩尾巴跑了,再回来的时候带了几根不知名的海草,用手帕一裹一捏,就往他脸上怼。

黏黏的凉凉的,这是女人鱼的面膜吗?

“哪有把面膜涂在伤口上的。颢天师兄说,身上破了口用它的汁液可以不留疤痕。”

“谢谢你,但是放着不管自己也会好,没关系,而且我不照镜子,看不见……”

她从怀里掏出一面镜子,举到他面前。

来福一时语塞。说疼还好,流点血也正常;但离「交通事故」发生已经过去几个小时,血依然没被人鱼的自愈力止住,弥散出一小片血水,伤口微微外翻,看得见淡粉的肉——其实伤口很深,他放着不管肯定会留疤。

于是他安静下来,让她把滑腻的海草汁涂好;她又领着他采了一捧同样的海草,让他回去记得按时涂。

两条鱼在浅海一起游了半天,从上午游到日落,贴了贴尾巴,朋友就这么交上了。

她是星宗的鱼。来福想了半天,星宗的宗主是个有点凶的老头鱼,他只猫在师叔尾巴后面见过一次,星宗的其他鱼更不认识了。

现在他的新朋友是星宗的小鱼,比他小一点,但是是条好鱼,以后就靠他罩着了。

来福在刀宗没见过女人鱼,刀宗的人鱼也没有穿鲛绡的:刀宗一群老爷们小伙子扛着刀捕猎就够养活自己,余下的全卖给其他三宗换酒换物,实在没鱼会这门手艺,大家也都没这个心思。

“我可以摸摸吗?”他指了指她身上的那身衣裳。

得到认可,他就伸手去摸她像水母一样松散的袖子。原本没什么问题;但他的指甲尖利,把小姑娘的袖子勾脱了丝,于是水母长长的触手就随着水流飘来飘去。

但现在在他眼前飘的不是脱丝的鲛绡,而是被她割过的海草。

天雨如晴弹出鳍棘,把宽大的带状草叶裁成规整的长条,在几株海草间编出一颗暗绿的巢,悬在水中。

她的手巧,没几下就编得结实。天雨如晴打了个旋卧在巢里,午后的日光正好淋在她浅紫的鱼尾上。

浅海的水很暖,但阳光更暖,烘得她发倦。

难得有这样的时间,供人惬意偷闲。

千金少跟着落在巢里,挨着她躺下。浓密的黑发和睫毛在她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随着水流摇曳。



君施

【颢天玄宿×天雨如晴】不老梦

@二葱 老师启发,深夜激情创作,非常ooc,雷文。


🥝 

@二葱 老师启发,深夜激情创作,非常ooc,雷文。








🥝 

二葱

【金光】【颢晴】战后琐事

非纯爱关系,应该只有颢晴,但又有丹晴过去式提及,总之非杂食勿扰

很短,1k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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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雨如晴在血神一役中受了重伤,仍处在康复期的身体活动起来依然不便。所以每次开始做的时候,颢天玄宿都会轻手轻脚地协助她将小腿勾在自己腰间,并在做的时候时不时地问一句“累不累?”。如晴的双腿往往撑不到一场欢爱的最后,当感到纤细的脚腕从后腰滑落时,颢天就会及时地将她的小腿抬到自己双肩上——这也是激烈时最适合冲刺的姿势。

  虽然罹患心疾,但颢天玄宿并不像其他人想得那么柔弱。相反,他在床事上有......

非纯爱关系,应该只有颢晴,但又有丹晴过去式提及,总之非杂食勿扰

很短,1k多

----------------------------------------

  天雨如晴在血神一役中受了重伤,仍处在康复期的身体活动起来依然不便。所以每次开始做的时候,颢天玄宿都会轻手轻脚地协助她将小腿勾在自己腰间,并在做的时候时不时地问一句“累不累?”。如晴的双腿往往撑不到一场欢爱的最后,当感到纤细的脚腕从后腰滑落时,颢天就会及时地将她的小腿抬到自己双肩上——这也是激烈时最适合冲刺的姿势。

  虽然罹患心疾,但颢天玄宿并不像其他人想得那么柔弱。相反,他在床事上有着惊人的耐力和体力,有时的手法甚至显得有些粗暴,比如掐住如晴的后脖颈与她接吻,或是抬起她的腰便于进入。这些动作体现了占有欲却又不是出于占有欲,只是与生俱来的偏好。如晴曾笑着说颢天师兄原来还有这样一面,相比起来,丹阳师兄可就腼腆多了,反复确认她的心意,在两人都赤身相对时又红着脸打退堂鼓。“第一次感觉是我强要了丹阳师兄,不过后来好像也大差不差……”颢天玄宿轻抚着如晴的黑发,听师妹絮絮叨叨讲述,并在她回忆起丹阳而落泪时熟练地将她拥在怀里。他对她承诺过一定会给丹阳报仇,但他和她都清楚他们没法报仇。如晴时常会自责当年那个劝丹阳放下的自己,这么多年来她终于体会到了丹阳的心情,而这份体会的代价竟然是失去他。颢天会开解如晴的这些情绪,而其中一个手段就是男女之间的温存。巫山云雨的动机本该是欲望,但无论颢天还是如晴,都说不清他们为什么会做,又为什么会这样做。

  在外人眼里,经历数次大战,星宗总是保存较为完好的那个,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至少如晴和颢天都再承受不了失去彼此。相比起尚能够发泄情绪的自己,如晴更担心师兄颢天。因为他总是那样清醒,那样理智地为星宗上下盘算,但无解的痛压抑在内心,何尝不会积郁成疾,又添上另一层心病?以往,颢天丹阳闻名在外,也确实是二位师兄更加交心一些。师兄妹即便互相关心,长年以来的习惯也不会变。所以如晴不指望颢天能在自己面前示弱,只能反反复复用言语或行动告诉他“你还有我”。或许这就是他们亲近的意义,汗水、泪水、唾津融在一起,皮肤蹭着皮肤,最隐秘的部位紧紧相连,这样的水乳交融,就是他们确认彼此安在的方式。对颢天和如晴来说,这样的亲密不需要媒妁之言的背书,很多很多年以来,他们早就成了家人,一起成长,一起失去,一起承担,一起缅怀。

  就算同寝同席,他们之间的秘密从不曾被苍苍撞破过。在孩子的眼里,师尊和如晴师叔是主持大局的人,其中一个任务便是维持现状,修复被大战摧毁的断垣残壁。这要修复的,不仅是星宗门内,更是星宗子弟心内。丹阳侯严厉的教导曾让苍苍苦闷不已,然而现在想再听他呵斥自己一回,也不能够了。问心师兄走后,无愧师姐总是显得很麻木,越来越少听她说人“走火入魔”。他曾开玩笑地探问过一句,无愧先是一愣,然后呆呆地说:“或许走火入魔的,是我吧。”苍苍没有多问,他们要祭奠的人很多,甚至连“死光头”青冥都是其中一个。随着神君制度画上句点,天元抡魁将不再是一个噩梦,但没能从这场噩梦中醒来的人又该怎么办呢?或者更该问的是,他们从这场噩梦中醒来了吗?道域被墨家、纵横家的理念渗透,所有人骨子里的不安,可能从未远离。

  好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掌门和前任天市垣总会及时出现。看见他们,星宗上下多多少少都吃下了一粒定心丸——过去仍在,未来也可以复制。但这份对未来的信念始终寄托在他人身上,好像也是逃避。不过那又怎么样呢?人总是依赖亲近的人,仰仗伟大的人。有谁能保的准,带领他们的颢天玄宿和天雨如晴,不是靠着对彼此的寄托在互相撑持,负重前行?


一吃一大碗

一个迟来的宣  

道域部分全员画集

无料本  不交换不贩售

一个迟来的宣  

道域部分全员画集

无料本  不交换不贩售

疑罪从无

【颢晴】不抱就出不去的房间。

房间的布局看起来更像一间卧房,与星宗卧房不同的是,床榻似乎软得过头。


颢天玄宿和天雨如晴沿着房间查看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房间没有窗户,没有房梁,大约可以想象,在外面看上去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但是墙体、地面和门的材质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对了,还有那个。

一块挂在门上,能够自动浮现出颗粒样文字的、材质同样难以理解的板子。

【任何从内部强行打开的做法都是徒劳的。】


这样的文字在他们对门和墙体进行物理和术法上的破坏尝试时浮现出来;事实也确实如此,整个房间没有半分受到损伤的迹象。于是从内部暴力破拆的方法被快速的放弃了。

颢天玄宿试图理解两...

房间的布局看起来更像一间卧房,与星宗卧房不同的是,床榻似乎软得过头。

 

颢天玄宿和天雨如晴沿着房间查看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房间没有窗户,没有房梁,大约可以想象,在外面看上去是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但是墙体、地面和门的材质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对了,还有那个。

一块挂在门上,能够自动浮现出颗粒样文字的、材质同样难以理解的板子。

【任何从内部强行打开的做法都是徒劳的。】

 

这样的文字在他们对门和墙体进行物理和术法上的破坏尝试时浮现出来;事实也确实如此,整个房间没有半分受到损伤的迹象。于是从内部暴力破拆的方法被快速的放弃了。

颢天玄宿试图理解两个人是否被什么人困在了这里,但没有合适的对象与理由;天雨如晴则又将房间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实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整个房间空旷而平整,只陈设着一张床,没有别的图案,也没什么文字。

……文字。

于是两个人又回到了门口。

之前的那句话滚动着从板子上消失了,另一串新的文字内容又毫无预兆地流淌到板子的表面。

【不做爱就出不去的房间。】

 

长长垂下的白纱静默着,和兀自闪光的珠钗同样;良久,他划破和房间同样凝固的空气。

“如晴师妹,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在房间内停留的负面作用开始光明正大的困扰关在其中的人:时间的流逝变得难以感知,没有晨昏作为参照,也没有任何用以计时的物品,房间里只是永远弥漫着柔和的光,以及那张床。

 

颢天玄宿知道自己的问题大约只有等到离开这里,他的师妹才能回答他;对房间破坏徒劳的尝试让人感到疲惫,失去对时间的感知更让人不安。

颢天玄宿并不担心星宗会因为他和如晴的失踪而停摆,他的师弟可靠得令他足够放心;他更担心丹阳侯。

挂心无用,要紧的事是离开这个古怪的房间。

 

颗粒状的文字让天雨如晴莫名感觉不适;实际上,整个房间都是。完全陌生、难以理解的房间,以及那个不可理喻且无法确定真实性的离开方式。

她把目光从那行字上移开,转而投向自己的师兄。隔着帏帽,天雨如晴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在等,等她坚信不疑、令人安心的师兄,星宗宗主作出决定。

 

“如晴。”

颢天玄宿摘下帏帽,迎上她的目光。

天雨如晴突然庆幸自己的脸上挂着面纱,能欲盖弥彰地掩饰她的无措。

心绪如麻,整理却只需一息。

“……如晴知晓了。”




……没有后续,憋不出来,等憋出来再说。

宇治芳魂

【讨论】季电的CP女方

季电笔下的女性有种无意识的被低等感,在CP剧情中尤其明显。说无意识,是这种低等并不显得是作者出于歧视有意为之,而是从小到大对异性的认识使他观念中就是如此。当出现CP向的剧情,当女角色和男角色被放在相对应的同一水平线上来看时,女角色的“低等”就格外突出。这样的低等化因其无意识,并不显得有恶意,甚至能造就广为喜爱的剧情。

譬如锦烟霞。锦烟霞的对象是青奚宣,在CP场景中出现的对应人物更多是活着的一步禅空。和青奚宣比,锦烟霞显得虽有智计却不愿使用,宁凭感情受骗,痴心“睁眼瞎”,清白无辜的同时落了下乘。和一步禅空比更是如此。一步禅空以事实上的“因果”为由接下了和他毫无关系的责任,他佛家大爱心甘情愿代为...

季电笔下的女性有种无意识的被低等感,在CP剧情中尤其明显。说无意识,是这种低等并不显得是作者出于歧视有意为之,而是从小到大对异性的认识使他观念中就是如此。当出现CP向的剧情,当女角色和男角色被放在相对应的同一水平线上来看时,女角色的“低等”就格外突出。这样的低等化因其无意识,并不显得有恶意,甚至能造就广为喜爱的剧情。

譬如锦烟霞。锦烟霞的对象是青奚宣,在CP场景中出现的对应人物更多是活着的一步禅空。和青奚宣比,锦烟霞显得虽有智计却不愿使用,宁凭感情受骗,痴心“睁眼瞎”,清白无辜的同时落了下乘。和一步禅空比更是如此。一步禅空以事实上的“因果”为由接下了和他毫无关系的责任,他佛家大爱心甘情愿代为偿还青奚宣小爱上对锦烟霞的亏欠,让锦烟霞感动得不再计较。补偿已经到位,应有的赔偿与否似乎已经可以停止讨论了。说锦烟霞剧情是季电目前为止最有影响力的创作大概不会有异议,但锦烟霞剧情赞颂的是一步禅空,锦烟霞无论正反都被放在衬托地位,与她不过情之一字而已。

我所熟悉的还有战血天道后期的天雨如晴。如果说锦烟霞比起对应男角色的不足还是隐性的,天雨如晴则是赤裸裸的了。对于这部分剧情,季电本人曾直言自“心去(离开之意)曹营”就一心完成逍遥游,对待分配的其他任务敷衍罢了;逍遥游尚不过丑角,其余也没有无心插柳之秀。他写的天雨如晴,学识远不及丹阳侯,心地冷酷无情,且惯于自欺欺人,从之前的自以为多情(多情意为重感情,即深情)多才到后来的掩耳盗铃,哪怕已经表示得再明白不过了还是不肯面对丹阳侯不想和她在一起的事实。这种心态简单解释,可以说是舍不得沉没成本,如果她承认丹阳侯就是想和她在恋人关系上一刀两断,那她二十一年半面示人就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有效果的自我感动连自我感动都不算。这段描写上作者就其对女性的认识已经不想作太多遮掩了,他在很诚实地表示他随便写出来就是这样,即在他心里就是这般。

介于以上两者间的是未珊瑚。未珊瑚身上也用过天雨如晴的套路,效果似乎很不错,无怪被一再使用。未珊瑚年轻时向欲星移示好被拒,转身按习惯顺理成章地嫁了北冥封宇,多年后去看望欲星移强调一句当时输赢,让很多道友以为情根深种。这样认为似乎也有道理,未珊瑚若真对欲星移一往情深,被拒绝后悲愤之下冲动去嫁他最好的朋友以使他嫉妒,发现他没被打击到、更兼嫁了不喜欢的人,多年生活不顺,终于柳暗花明,可以说一句:看,你当年拒绝了我,做错了吧,后悔了吧?她这么多年的生活,显得就为了这一句后悔。

当然,以上的一切还是和锦烟霞的低等一般,是遮掩着的。未珊瑚的剧情敷衍得比较长,遮掩效果好些;天雨如晴的部分则把一堆挤在一起,又在别处拖延不已,使违和感很明显,更易于发现。写锦烟霞的时候,还有佛与情爱的思考博弈;写未珊瑚时场合变了朝堂,只剩下勾心斗角间仿佛遗留的小儿女的不甘;接手天雨如晴的时候已经“自暴自弃”,干脆就为虐而虐,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流水无情就是无情,落花有意还是有意。一蟹不如一蟹。

类似的情节生活中不是没有。我认识的一位姐姐,中学时被初恋伤害过,她也确实耿耿于怀多年。但她要的是初恋的一句“对不起”,而不是后面的“我后悔了”。她爱的是她的丈夫,至于对当初的耿耿于怀,那是因为受到了伤害,受到伤害理当至少有一句道歉。她的爱人是她的丈夫,给她一百个初恋都不换,你后悔不后悔,关我什么事?这是生活中真实的女性,没有季电笔下的低等。

说起这些就不得不提到季电还在霹雳时以“伯风”的笔名创作的魄如霜。倦魄的剧情我没看过,听说的部分里印象最深的是魄如霜死后倦收天挖坟,但这对的剧情之广为诟病我也有所耳闻。我想请熟悉魄如霜剧情的道友说说,倦魄这对据说是上级命令而非作者本意的CP剧情里,是不是也有上述三位金光女角色身上或多或少或深或浅的无意识低级化处理?

季电对女角色的低等化笔触,我猜是来源于他生活中对异性认识的不足。不显得是故意恶意,似乎可以合理化,加起来容易导向的就是心或有余而力确不足的出发点。从他采风同性恋结果完全被带着走(get carried away)也可以看出季电是个感性的、容易被眼前所见左右而实际经历有限的人(怎么说出来像是几句废话……)。其实都是恋情,你之前写的还少吗?他笔下的女角色缺乏姜寻笔下的女角色的鲜活(我就不妄猜是不是姜寻感情经历更多实际经验更丰富了)。姜寻写的天雨如晴何等灵慧,写君海棠和缥缈月互挠,写李剑诗“让他自己说”,写泰玥皇锦生起气来想打丹阳侯就给他一掌、想骂直接当众骂完不顾,这些女角色在和同性异性互动时都是鲜活的。连姜寻最惹非议的御清绝君海棠这一对,他写出的两个角色在实力天渊之别的同时互动起来实际上都充满了平等感,真正低等的慕梅声则从没得到御清绝爱情方面的正眼相待。从没当作和自己平等的对象看待,怎么可能产生爱情。季电笔下的,唯未珊瑚对北冥封宇一句“从来没爱过你”可以一提,而由他写出,效果不过如此。


一位道友这样说:

“我觉得季电这种编剧,他的偏颇出于无知,无知出于傲慢。觉得他CP剧情写得好的观众,或许应当客观地想一下,女方被安排在这样一个尴尬的地位上(比如未珊瑚同北冥封宇结婚多年只为报复欲星移当年有眼无珠这种剧情),既不真实,也没有丝毫人文关怀,只是共情男方基础上的自我感动罢了。

“不谈编剧谈观众的话,思考一下一段CP剧情到底是不是真爱、角色有没有真正的人格平等、观众看着得不得劲(有的观众看完禅锦剧情赞美一步禅空,认为锦烟霞是“恋爱脑”),应当比速食剧情下的低级快乐和即时感动要好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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