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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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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Chloe
什么鬼bug() 不过磕到了(...

什么鬼bug()

不过磕到了(?

(游戏本体带头磕夹汪是罢)

什么鬼bug()

不过磕到了(?

(游戏本体带头磕夹汪是罢)

DALin

DBD trapper/Dwight 后顾之忧

  脚下这条路,带他们进入了一个聚集地。一般,四个孤独的旅行者会尽量避开这种地点,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进入。

荒芜的废土一直蔓延到数英里开外,不宜居的沙漠更是充满危险。在那里,土壤里的辐射如此强烈,甚至会灼伤人的皮肤,更别说那些被武装部队留下的油脂陷阱,剧毒的腐蚀液体静静地等待在褐色的水坑里,在晒得滚烫的沙地下,藏着致命的锋利碎片。

德怀特向他的团队保证,只要他们在正午穿过聚集地,他们就会没事,毒辣的太阳会让食腐动物或暴徒们打退堂鼓。但事实是,他和他的同伴们一样对计划是否会成功没有把握,但成为领导者意味着做决定,把他的恐惧藏在坚定的外壳下,他也这么做了。

之前的团队的一些队员逐渐omega旁不受控制......

  脚下这条路,带他们进入了一个聚集地。一般,四个孤独的旅行者会尽量避开这种地点,但他们别无选择,只能进入。

荒芜的废土一直蔓延到数英里开外,不宜居的沙漠更是充满危险。在那里,土壤里的辐射如此强烈,甚至会灼伤人的皮肤,更别说那些被武装部队留下的油脂陷阱,剧毒的腐蚀液体静静地等待在褐色的水坑里,在晒得滚烫的沙地下,藏着致命的锋利碎片。

德怀特向他的团队保证,只要他们在正午穿过聚集地,他们就会没事,毒辣的太阳会让食腐动物或暴徒们打退堂鼓。但事实是,他和他的同伴们一样对计划是否会成功没有把握,但成为领导者意味着做决定,把他的恐惧藏在坚定的外壳下,他也这么做了。

之前的团队的一些队员逐渐omega旁不受控制时,他们离开了,开始了孤独的旅行。这曾让每个人都坐立不安,但德怀特几乎不能责怪那些alpha同伴们的本能,就像他不希望他的荷尔蒙会被归咎于他自己的缺点一样。原来的团队里有二十多名幸存者,三种性别混合,大家过着漂浮不定的生活,所有人都曾在同一个地方迷路而相见。大崩溃后的几个月里,抑制剂变得如此稀少,甚至不再值得冒着危险去杂草丛生的城市去收集它们,他们找到的所有抑制剂都过期了,没有药物的控制,Omega们开始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度过热潮。最开始omega小团体大家互相帮助,也就还过得去。但很快,团队里的alpha们开始在没有抑制的热潮前难耐,屈服于他们的本能。

只是一时的头脑不清,一瞬间的失控,但已经足够让大卫的手情不自禁地落在杰克身上,直到受惊的Omega的尖叫充斥了他的耳朵唤回了他的理智。大卫立刻抽身离开,清醒重新回到他的眼中,但一切已经太晚了。Alpha崩溃地跪下来道歉,被自己的本能吓坏了。杰克用过长的袖子擦拭着自己的眼泪,在alpha请求原谅时,只是希望大卫忘记一切。

不幸的是,在团队生活近距离的接触里,alpha们的激素也在相互冲突,并开始了恶性的连锁反应,扩散到几乎所有人身上。分歧出现了:一半的人指责另一半人的轻率行为,然后他们到底要去哪里,和如何去那里的争论就出现了。有些人想要向南走,进入荒原的深处,那里有充足的庇护所,他们也更有可能找到盟友。而另一些人则坚持认为,低调行事躲藏是唯一的生存途径。而各种性别之间的分裂,进一步加剧了紧张局势。

德怀特知道,如果alpha有选择,并且完全控制这种上帝赋予的能力,他们将永远不会滥用他们的能力,但荷尔蒙毁了一切。如果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来保护他们去怀孕,抚养孩子,繁殖也是不可能的,他们承担不起这个风险。于是大家决定分道扬镳,但不是永远——他们将在“边界”,一个传闻中的湖岸边的定居点重聚,在那里继续和谐地生活。

让更多的人能活下去,这就是计划。

“你确定这能能奏效吗?”杰克问道,把袖子拉下去盖住手腕,保护他的皮肤不受烈日灼伤。

“会的,”德怀特坚定地说。他们都筋疲力尽,从肩到腰再到屁股,挂上他们能带走的所有行李,感到身上又重又热。德怀特还背负着额外的领导地负担,同时他的大脑和身体都一直知道他的热潮很快就要来了。他感到腹部肌肉痉挛的柔软、沉闷的跳动,即使他们有多余的食物,他也几乎吃不下任何东西----很难判断这些症状是否仅仅来自压力。他只希望在热潮到来之前穿越这片沙漠。

“万一有人看到了我们呢?”克劳黛尔轻声问道。她发明的草药混合物是合成抑制剂的替代品,但它们在减轻痛苦的方面没用。德怀特挤了挤了胸前戴的香囊,发现它是空的。随便吧。

“车到山前必有路,”德怀特温和地回答,“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他向女孩露出勉强的微笑。他不习惯担任领导的角色,但现在领导的角色被迫甩给了他。与他的性别一样,他更习惯于被忽略和低估。但他认为,“角色”与政治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社会早已沦落成了一群健康情况堪忧的平民,零零散散地,没有秩序的住在一个残酷的、无穷无尽的废土世界里。不管自己的生物学特性到底是怎样的,他都会扮演自己应该有的角色。

另一方面,为政治竞选而推出的Omega保护法也随着政府的消失而失效了。似乎,世界已经倒退回了原始的适者生存的世界,所有人都必须战斗,虐杀,去得到他们想要的。德怀特只能希望他们不会遇到一群信奉这套理论的alpha。

风景变得越来越荒芜,空无的大地上,只有死去的树和崎岖不平的石头,然后他们听到了那种声音。汽车发出的低沉的隆隆声——在如今非常珍贵和罕见,一辆卡车或者一辆吉普车——越来越近了,噪音与德怀特的心脏沉重的跳动对上了。他干涩地咽了下口水,四处张望。没有地方可躲藏,流浪者们只能背靠背聚拢,面对他们的入侵者。

卡车驶近了畏缩的四人组,在离他们一段距离停下,几个的男性alpha废土人走了下来。他们轻装出行——也许预示着附近有一个安全的定居点——拿着武器四处徘徊。只有一个人有枪,其余的人都拿着匕首、水管和切肉刀。德怀特注意到,这些陌生人的枪支数量并不比自己的枪支多,心里萌发出了一种危险的希望。

德怀特仔细地打量了这些alpha。这些人们体型巨大,戴着面具,装备精良,为野蛮的生活准备充分。当大崩溃到来临时,最有可能幸存下来的就是这些曾经被驱逐的人:罪犯,被文明唾弃或背叛,擅长使用暴力,力量远在他人之上。一个高大的畸形的生物,步态倾斜,挥舞着一把锯齿状的大刀;一个沉默的恶魔站在他身边,戴着冰冷的白色面具。另两个站在前面,一个穿着破烂的斗篷,背着一把步枪,长着一张柔软的黑色脸庞,不眨眼地直直盯着他们。另一个,是最大的一个——戴着一个长着锯齿的面具,厚外套下藏着毫无疑问壮硕无比的身体。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是这个团队的头头。

“四个孤独的流浪者,徘徊在广阔的沙漠里?”那人阴沉地说,他的眼睛——大部分藏在骨头面具后面——依次从头到脚的打量他们四个。“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观光。”杰克回答。

首领没有理他,他的目光盯着德怀特。

“我的聚集地可以要一些Omega。”他低沉地喃喃道。

“到别处去找他们吧,”德怀特回答。

“除非你认为你的脑袋也可以要一些子弹,”梅格尖锐地说。她举起手枪指着首领的脸。而他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有弹药呢?”首领问。

“想试试吗?”梅格吼了回去。

德怀特注视着这一切,心跳加速,抵抗住想要藏住自己,咬指甲,畏缩,逃跑的欲望,为了他和他的可怜的队员们,他不得不坚持自己的立场。他身边有四个虚弱的Omega,被太阳晒得筋疲力尽,两支枪——杰克的枪藏在腰带里;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试图趁敌人毫无防备时拿下alpha,但那个沉默的刺客的披风在风中悠闲地拍打着,梅格一举起胳膊,他就把步枪对准了她。

“跟我们走,你们会有舒适的住处的。”首领说,低沉的声音像风一样从面具里传出来。

“也许我们应该和他们走,”杰克轻声说。他疲惫不堪,可能有点中暑,德怀特在杰克微弱的稻草气味中猜想——尽管他很难在自己的恐惧气味中分辨出其他东西。德怀特感到胸口和全身都在出汗。

“你是个懦夫吗?!”梅格暴怒,她用没握枪的手抓住杰克的夹克的衣领,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

“我只是识时务!”杰克低声回答:“你知道饿死是什么感觉吗?”

“他们会对你做的事,比死亡更糟糕,”梅格坚持道。

德怀特也考虑过这一点,放弃他们的自由去换取逃离痛苦的现状。但他知道被俘虏的omega意味着什么:他们将变得和繁育用的畜生没什么区别,只是漂亮的玩具,关在房间里被严管死守,受控于荷尔蒙,甚至永远不能感到安全,他们的身体也不再属于自己,而是alpha的财产。德怀特不能让他们遭受这样的命运。

“听着,”废土人的首领说,“你们知道情况会怎么发展的。你们是猎物,而我们是掠食者。你们可以反抗,但我们会赢的,而你们只会为失去的四肢和破碎的信心而感到更糟。”

德怀特绷紧了下巴。“或者另一种情况——你们要战斗,但我们赢了。而你因为输给一群Omega而损失一群人手。”

“如果你的内脏被刺伤,”克劳黛儿冒出来,挥舞着她的刀,说,“它可能会变成脓毒症。现在可没药店再去了,你会因为感染而痛苦地死去。”

“也许有一颗子弹会穿过你的眼睛,”梅格说,然后又举起手枪,对着首领的脸。

梅格的眼睛里充满惊恐的愤怒。德怀特伸手去碰她的胳膊,看到她颤抖的嘴唇。她宁愿战斗,冒着死亡的危险,也不愿安静地离开,这是一个可怕的前景。他感觉如鲠在喉。他必须阻止这一切。他不得不.......

“我们愿意承担风险。即使是一个坏掉的欧米茄也比没有好。麦克斯?”

当首领说话时,那个畸形的alpha踉踉跄跄地向前走来,在一声非人的吼叫中举起了他的刀。在他旁边,克劳黛尔立刻紧张起来,梅格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德怀特不由自主地大吼,一个词从他喉咙里冒了出来。

“停!”

首领戴着手套的手做了个手势,畸形的生物停了下来。两组人都僵住了,所有眼睛盯着德怀特。 

“这不值得,”德怀特低声说,然后更大声地,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说:“你不需要我们所有人,对吧?”

Alpha首领歪着头,戴着面具的脸表情无法辨认。在黑暗的窟窿中,一丝倾斜的阳光照亮了他炽热的瞳孔。

“你说过一个总比没有好,对吧?”德怀特问道。他听到了克劳德特身后的喘息声,知道她已经明白了他的阴谋。他的三个同伴紧紧地靠近他,把他围在中间。德怀特想哭起来,把头埋在在梅格的肩膀上,紧紧握着杰克的手,把颤抖得厉害的克劳黛尔揽入怀抱。

但他没有。他不能。他迈出大步,离开了他们。

“带我一个人走。”德怀特说,听到他背后的倒吸气声。

Alpha首领似乎很高兴,从他的声音里能听出来。他说:“非常勇敢。可我为什么不把你们都带走呢?”

德怀特咽了咽口水:“我们独自旅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你认为我们会不知道如何保护自己,如何生存吗?我们有枪,有刀。何必再冒这个险?”

德怀特感觉自己的膝盖颤抖得要废掉了。他的心脏怦怦直跳,胸前流着汗。这是一场赌博,通常德怀特会避免的,他喜欢有保证的计划。这太可怕了。但也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拯救他的团队和自己性命的方法。

Alpha的首领冷冷地注视着他,他的嘴在他面具的锯齿后抿成了一条细线。最后,他点了点头。

“很好,”他喃喃地说,“说再见吧。”
……

  

  

  全文可在随缘居看!

云Chloe

关于身为弱气社畜的我转生成魅魔这档事

CP:夹汪、伟汪、卫汪大乱炖

※结尾德怀特小黑化注意※大卫带恶人人设注意※弱气但还是攻的杰克注意※

跟新杀手小丑的对局后,不靠谱的恶灵吃到被酒腌透的德怀特灵魂后迷迷糊糊地把德怀特转生成魅魔。此后几年间,德怀特心惊胆战地靠着恶灵给的‘灵药’一直隐藏着自己。结果在与设陷者的对局中,意外地被发现身份...

“啊!呃啊!咳咳!”

“咿嘿嘿嘿!”

德怀特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在艳粉色的烟雾中像个无头苍蝇般乱窜着,蔓延着呛人的烟雾和酒气的马戏团在眼前不断扭曲撕裂,身后小丑窒息般的笑声渐渐逼近。

酒瓶碎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后脑被砸了个正着的德怀特终于无力地摔倒在地。

‘好久没有像这样烂醉过了呢...

CP:夹汪、伟汪、卫汪大乱炖

※结尾德怀特小黑化注意※大卫带恶人人设注意※弱气但还是攻的杰克注意※

跟新杀手小丑的对局后,不靠谱的恶灵吃到被酒腌透的德怀特灵魂后迷迷糊糊地把德怀特转生成魅魔。此后几年间,德怀特心惊胆战地靠着恶灵给的‘灵药’一直隐藏着自己。结果在与设陷者的对局中,意外地被发现身份...

“啊!呃啊!咳咳!”

“咿嘿嘿嘿!”

德怀特强撑着沉重的眼皮在艳粉色的烟雾中像个无头苍蝇般乱窜着,蔓延着呛人的烟雾和酒气的马戏团在眼前不断扭曲撕裂,身后小丑窒息般的笑声渐渐逼近。

酒瓶碎裂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后脑被砸了个正着的德怀特终于无力地摔倒在地。

‘好久没有像这样烂醉过了呢...’

德怀特迷迷糊糊地想着,任由小丑将他扛到肩上。

钩子再一次贯穿了胸口,撕裂般的痛苦让德怀特清醒了不少,但沉醉在酒精中的大脑早已丧失了反抗欲,只想赶紧结束这折磨的对局回到温暖的篝火边美美地睡上一觉。

大地开始轰隆隆震动,乌鸦在空中盘旋。尖锐的蜘蛛爪无情地穿透德怀特的身体,将他缓缓送入深渊般的雾团中。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德怀特似乎听到了那不可名状之物痛苦的咳嗽声。

... ...

不知过了多久,德怀特睁开了双眼,又是熟悉的森林。

德怀特翻身趴在松软的草地上,揉了揉不知为何有些酸痛的腰。

‘呃呃呃好痛...怎么回事’

突然,指尖似乎碰到了一个诡异的凸起。

‘呃?’

顺着凸起摸去,德怀特似乎触碰到了一条被光滑的细鳞覆盖住的尾巴,在尾巴尖处还有一颗可爱的心形末端。

德怀特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从草地上跳起来跑向了附近的湖泊。

德怀特撩起衬衫转过身在水面上映着,果然看到了一条顺着尾椎骨延伸出来的黑色尾巴,后腰处还有淡淡的粉色花纹,额头的碎发间还有两颗隐隐约约的小角。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的耳朵竟变成了他最讨厌的精灵耳。

德怀特双腿一软瘫坐在水塘边,尾巴不安地甩动着,颤抖的手慢慢抚上额头,这对角是真实存在的。

‘这...这是什么啊!’

德怀特几乎要哭出来,他可不想被他的同伴们看到这副丢人的样子。

德怀特赶紧跑到一处无人的火堆旁,投入了鲜红色的诡异信封。

‘快来啊快来!!’

德怀特默默祈祷,紧紧盯着不断跳动的火苗。

「渺之人兮...嗝...何事予以求之...?」

看着这一坨满是酒气的像是黑雾一样的物体,德怀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你看看我身上这是什么?!”德怀特恼怒地指了指身后的尾巴和头顶的角,“现在我该怎么办??”

黑雾突然发出小猫般咕噜咕噜的空灵声音,沉默了一会。

「惭愧负且!」

接着又是一段恼人的咕噜声。

「醉,犯过...」

“所以能不能把我变回去啊...”

「吾不知,可予汝药...嗝」

突然,一个黑色的精致玻璃瓶掉落在德怀特的脚边。

「余先去矣」

“回来!至少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啊!”

德怀特赶紧扑向缓缓散去的黑雾,却扑了个空。

‘该死!’

德怀特攥了攥拳头,重重叹了一口气,捡起了脚边的玻璃瓶。

打开瓶塞后,一股浓郁的腥臊味扑面而来,‘靠!这是什么!’德怀特赶紧捂住鼻子遏制住想要干呕的冲动。

德怀特皱紧眉头咕咚咕咚咽了几口。令他意外的是这奇怪的药不仅没有让他呕吐,反而还有一丝诡异的甘甜,并且不知为何他似乎充满了精力。

‘真是神奇呢,不知道是什么...’

德怀特晃了晃瓶子,虽然刚刚喝了不少,但这浓稠的液体竟然还是满当当的。

‘真不错,但是我的尾巴要怎么办?要是能藏起来就好了...’

德怀特如此想着。

突然,德怀特感觉到身后的尾巴渐渐消失,耳朵也变回了原状。

德怀特惊喜地挑了挑眉,再一次撩起衣摆看向水面。可惜后腰处的纹身并没有消失。

‘算了,也行吧。’

... ...

-------------------------

“德怀特,我在林子里找到了这个果子,你想尝尝吗?”

杰克拿着一个像是各种各样的水果融合而成的诡异果实递给了德怀特。

“噢!谢谢。”

德怀特惊喜地接过果子咬上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果汁在口中绽开来,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满足。

看着德怀特享受的表情,杰克微微偏过脸笑了笑。

“怎么样?”

“很好吃,你要尝尝吗?”

“嗯?唔...好...”

杰克接过被德怀特咬了一口的鲜红色果实,刚想送入口中,敏锐的双眼就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杰克抬头看向了德怀特,他直戳戳的目光让德怀特有些心里发毛。

“德怀特,把嘴张开。”

面对杰克突然的要求,德怀特有些发慌。

“等等...为什...呃?”

话音还未落,杰克凑上前试图强行打开他的嘴。

“你在干什么!停下!”

德怀特一把推开杰克,赶紧捂住了嘴巴。

“你的牙...很尖...”

“没有!你看错了!”

德怀特过激的反应似乎吓到了杰克。

“...抱歉。是我太粗鲁了...”

德怀特慌张地回过了身“我先走了。”

... ...

-------------正文-part1--------------

寂静的迈克米伦庄园中,压抑的死亡气息扩散在凝固似的空气中。

队友们早已被残暴的杀手献祭给恶灵,现在他能做的只有默默祈祷自己会比杀手先一步找到地窖。

呼—呼—

微弱的风声在不远处响起,在一片草丛中,德怀特看到了地窖中冒出的黑色雾气。

‘太好了!’

德怀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快步跑向了地窖。

啪叽

“啊呃!”

德怀特痛苦地跪倒在地,双手无力地掰着紧紧咬在脚腕处的铁齿。

‘怎么会...这个夹子明明刚才是闭合的...’

心跳声逐渐逼近,新鲜的血腥味渐渐浓郁。在距杀手五米时,德怀特终于掰开了夹子。但他绝望地发现他已经没有力气可以支撑自己站起来了。

‘可恶...这个变态...竟然用了两个打磨石...’

德怀特咬牙向前爬去,尽力够着那近在咫尺的逃生出口。

‘只要能到达那个地方...’

‹你办事得力,最后一个猎物归你了›

空灵的窸窸窣窣声在周围响起。

‘完蛋。’

一只有力的大脚踩上了德怀特的臀部,德怀特闭上双眼等待着痛苦的死亡,但不知为何杀手迟迟不肯下手。

德怀特正疑惑时,他突然感觉到一丝冰凉碰到了他后腰处的皮肤。

‘好凉!’

德怀特打了个寒战,害怕地回头看向了设陷者。

设陷者用刀尖挑起了德怀特的衣摆,似乎是在观察什么。

“请...请问这是在...?”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沟通,但德怀特还是尝试了一下。

杀手并没有开口,德怀特也没有期望什么,毕竟他从没听过设陷者讲话,说不定他也被恶灵夺取了说话的能力。

突然,设陷者手抚上了德怀特的后腰。

“呃?!”

德怀特忍不住惊呼一声。

虽然他们间有过不少无意的暧昧触碰,但如此直接的接触还是第一次。

... ...

下面的放不出来辣,看我简介找结尾辣!

全文10000➕字数


爬墙人

  后面有夹汪和印度日常,已经是刚入坑时候画的图了,拉出来凑个数so忽略我拉胯的人体和画技。。。😭😭润了

  后面有夹汪和印度日常,已经是刚入坑时候画的图了,拉出来凑个数so忽略我拉胯的人体和画技。。。😭😭润了

云Chloe

迟来的圣诞贺图

p1:小精灵和羊羊夹的圣诞任务

p2:捏脸

p3:活捉一只小精灵

迟来的圣诞贺图

p1:小精灵和羊羊夹的圣诞任务

p2:捏脸

p3:活捉一只小精灵

RiALASsKi

加州旅馆

陷阱杀手x德怀特


设定是原故事背景下的1960s,昔日的麦克米伦庄园变成了麦克米伦小镇,穷大学生德怀特离家出走,去了这个偏远的小镇做报社记者,会发生什么事呢……


(有点长,1w2,笔者自己都没有勇气再重新看一遍)


引言:

在军方直升机盘旋的夜幕中,在浩皑的云烟和金辉之下,在漂浮着柏油的人工运河边,在遗弃的旧时代的铁皮工厂里,我扣动扳机,在浩渺时代的万分之一秒中紧紧拥抱你,摇滚乐伴随着柏林墙倒塌的轰然巨响奏起,在铁幕与引爆的原子弹之下你我不过都是一粒尘埃。我说我爱你,鸟儿,你又为何哭泣?


Mirrors on the ...

陷阱杀手x德怀特


设定是原故事背景下的1960s,昔日的麦克米伦庄园变成了麦克米伦小镇,穷大学生德怀特离家出走,去了这个偏远的小镇做报社记者,会发生什么事呢……


(有点长,1w2,笔者自己都没有勇气再重新看一遍)


引言:

在军方直升机盘旋的夜幕中,在浩皑的云烟和金辉之下,在漂浮着柏油的人工运河边,在遗弃的旧时代的铁皮工厂里,我扣动扳机,在浩渺时代的万分之一秒中紧紧拥抱你,摇滚乐伴随着柏林墙倒塌的轰然巨响奏起,在铁幕与引爆的原子弹之下你我不过都是一粒尘埃。我说我爱你,鸟儿,你又为何哭泣?





Mirrors on the ceiling

Pink champagne on ice

She said

We are all just prisoners here

Of our own device

 

德怀特靠着脏兮兮的窗檐看风景,灰狗巴士在尘土飞扬的黄土地上驾驶,车厢内散发着一股陈年呕吐物的酸臭味,德怀特斜对面的座椅上靠着一个已经睡着的疲惫女人,眼角的皱纹灰扑扑的,身上披了件厚重的褐色风衣,看不出年龄,他对面有几个年轻人默不作声地坐着,穿着油腻的白背心和皮夹克,两眼无神,面颊凹陷,身体随着路途颠簸摇摇晃晃,其中一个焦躁不安地咬着指甲。一个肥胖的男人坐在车厢最后,印着“我爱大苹果”字样的T恤堪堪遮住他肚子上的赘肉,他叼着一根雪茄,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哝声,从鼻子里喷出一阵烟雾,严肃地盯着车厢上方的某一个点。

 

德怀特攥住裤兜里皱巴巴的票根,从纽约到康涅狄格州,需要三个小时。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的决定,但又太害怕去承认他后悔了。他与父母吵了一架。在这个年纪他经常和父母吵架,每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大概都会这样做。他在年轻而愚蠢的冲动之下,花了两天时间的冷战和一通电话找了一份报社记者的工作,于是他收拾好行李,闷声不响地离开了家。

 

雇佣他的报社没什么名气,也没什么雇员,否则它也不会立刻让一个没有任何工作经验的穷大学生写稿子。德怀特唯一的写作经验是大学的时候给广播社团写发言稿,现在他对于自己的前途感到迷茫又紧张,他也不知道他将要前往的地方是怎样的。巴士驶过的道路越发荒凉,黄沙弥漫,很难相信美国北方还有这么荒无人烟的地方。

 

车猛地刹住,德怀特猝不及防地往前倒去,鼻梁砸到椅背上, 疼得他眼泪汪汪,司机从车厢的另一头用分辨不出哪里的口音大吼了几个词,德怀特没有听清。车厢里没有人动,德怀特只好起身,费力地动用自己瘦弱的胳膊把大而重的行李箱从上方的行李架上拖下来。他拎着大包小包,站在一片荒芜中,巴士在崎岖的土路上绝尘而去,他面前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入口处有一个歪斜的木牌子,生锈的钉子脱落了一半,上面刻着“麦克米伦庄园”的字样,但是有人用炭笔划掉了,用匆忙歪扭的字体在右上角写了“麦克米伦小镇”。

 

一个鼻梁上架着戴着圆框眼镜,长得像蜗牛的男人慢吞吞地抬起头,从打字机后面打量着德怀特,“哦!”他后知后觉地叫道,“你一定是新来的德怀特·费菲尔德吧!”

 

“是我,”德怀特尴尬地说,“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欢迎,欢迎,”长得像蜗牛的男人说,从桌子后站起来,仍然弯腰驼背,“你找到上来的路可真不容易……路上一定很辛苦吧?像你这样的年轻人,一口气从纽约跑到这么偏僻的地方,心里不免有些落差,我懂,我懂。”他自顾自地咯咯笑起来。

 

德怀特想不出什么话来回复,于是他转而问,“我需要做些什么?”他的目光忍不住投向他脚边堆积的行李们。

 

男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堆行李,恍然大悟,“哎呀,是我失礼了,让我来带你去你的办公室,路上我告诉你在这的工作。”

 

“我们的报社,”男人说,气喘吁吁地帮德怀特提着一个箱子,“去年在这里开设了我们的第三家分部,我就是一开始负责这个项目的经理。我们的报社的宗旨就是发掘美国各处那些鲜为人知的文化与传说,向读者展现美国最真实而历史悠久的文化内涵。”

 

非常雄心壮志的公司理念。德怀特明白了,这个报社最多坚持几年就会倒闭。

 

“这里除了我,还有别的员工吗?”德怀特问。

 

“恐怕是没有了。你瞧,我们上一个记者上个月回家了,这中间一段时间所有的工作都是我在做,我们人手比较紧缺。”他看到德怀特的脸,又满脸堆笑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待遇还是不错的,虽然工资与其他报社相比不算高,但是对于你这种从外地来工作的年轻人,我们是提供包吃包住的。”

 

他们路过一堆杂物,一捆一捆的信封堆积起来,像座小山。“这是什么?”德怀特问。

 

“这些是积压的信件,那些送信的家伙不知道放哪里,于是都放在报社了,小镇的邮差在前年就离开了。”

 

“我看到入口处的牌子上原来刻的是‘麦克米伦庄园’,所以我在想……这个地方,呃,有什么历史吗?”

 

“是的,是的,这里的历史相当悠久。麦克米伦家族控制着这里的挖矿和炼钢产业,一开始是庄园,工人们被雇佣从外地过来工作,后来产业的规模大了,又建了几个大炼钢厂和矿场,来的工人也多了,老麦克米伦就把庄园改建成了一个小镇,让工人们直接住在这里,他自己住在家族大宅里面,那建筑很显眼,你从十里之外都能看到它在一片低矮的水泥房中脱颖而出。”

 

“那我的工作,具体来说,是什么?”

 

“哦,不是什么难事。我们的总公司会在每个月初送来一批报纸,一次是一个月的量,提供给这里的居民读——这也是当初我们在这里建分部时谈好的条款内容之一,公司上层希望他们每天都有点东西来读,内容是什么不重要,只是为了展现我们的诚心罢了。你之前也知道了,我们人手不够,所以要麻烦你每天送报纸,每家每户都要送到,不过时间不重要,你不用早起送报纸,确保报纸被送完就行,总部只需要知道这个就行了。……哦!还有我们需要你每个月都写点关于小镇历史的文章,各种方面都可以,你也可以拍点照片,做点人物专访,或者写写关于小镇的旅行日志。”

 

他们走过狭长的走廊,来到了德怀特的办公室。是一个不算大的房间,墙边摆着一张桌子,上面摆着一个陈旧的打字机和几张纸,旁边是一个空的档案柜和没有水的饮水机,角落里有一张可折叠的帆布床,灶台靠着窗子,上面堆了几个锅和一个铁皮水壶。

 

“厕所出门左拐在走廊上,用灶台的时候记得开窗,物资是统一从镇子外批发过来的,事物都放在前台的冰箱里,节省着吃,在新鲜蔬菜吃完之后我推荐煮饺子,送水的人好久没来了,所以饮水机基本上没什么用,你可以去小镇上的井里打水,或者问工人们要,但是记得在喝之前先煮沸,我们城里人的身子可没有这里工作的人们那么硬朗,在帆布床上睡觉的时候尽量不要向左侧躺,否则它有可能会翻倒,工作的时候没纸了问我要,我们这里有一点库存的胶卷,出门右拐是暗房,一会儿我把本月的报纸拿过来给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从男人的神情来看,德怀特都不敢开口说他还有问题。

 

他整理好行李,打算先出去闲逛一会,探探地形。出了报社的建筑,德怀特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天空是土黄色,尘埃弥漫,远处有工厂在喷吐黑烟,街上没什么人在走动。德怀特来到井边,终于看到三两个工人坐在路边,在休息。他靠近,意识到工人们的穿着都很破败,他们的脸上除了灰扑扑的尘土,还有一种无动于衷的冷漠。一个坐在边缘的老头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吐出嘴里嚼着的烟草,打量着他,嘶哑地笑起来。

 

“小家伙走了,又来了一个新的。”他说,其他工人也斜着眼打量着他。

 

德怀特不自在地调整了一下身体的重心,“我是报社记者,今天来的。”他说。

 

“报纸还要继续送呀,”老头继续说,喉咙里有痰上上下下,“虽然一个字也看不懂,但是垫床角还是挺好用的。”他又哧哧地笑起来,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差点喘不过气。

 

“你在这里很久了?”德怀特问。

 

“不记得了,苦日子一天天的过,过的惯了,也看不到头。哪有时间记这些东西?”老头说,“咱家闺女真可爱,那小脸蛋,任谁都想捏捏,再听她很有礼貌地喊一声先生女士,那心都要化了!这么多年了,早就成一个大姑娘了,听说前几年和一个工会里的小伙子跑了,发大财去大城市哩。唉,年轻人,近些日子搞的这些运动我真是一点不懂!老了,老了,人闲是非多。”

 

然后他开始盯着远处的工厂,专心致志地在嘴巴里嚼着什么东西,不理德怀特了。其他的工人差不多也是这样,盯着虚空的一处发呆,脸上没有活气。

 

德怀特又去别处逛了逛,只看到一些零散的工人在把风,情况也都大差不差,每个人行动都很麻木。在矿场口没有休息的工人,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德怀特靠近了他迅速地转过身来,让德怀特看清了后者:是一个抹着发胶的男人,穿着一件绿色的西装,规整地打着领带,衣服的遮掩之下有着不容小觑的庞大身材,男人叼着一个烟斗,嘴唇很不高兴地抿成一条直线,脸上刀刻般的皱纹紧绷着,眉毛挑起来时炯炯有神。男人看到他时没有做声,似乎是在等着德怀特介绍自己,他的眼神让德怀特没来由地很不舒服,好像对方是在居高临下地审视着自己,并且给出了相当不屑的评价。

 

“你好,我是德怀特·费菲尔德,”德怀特紧张地说,惊异于自己这么正式,额头微微出汗,“我是新来的报社记者,你一定是别人口中的麦克米伦先生吧。”

 

男人还在用那种让德怀特不舒服的目光打量着他,仿佛他只是一个没用的商品。在一阵无法忍受的沉默之后,男人终于开了口,他说话慢吞吞的,生怕德怀特听不懂似的,声音粗粝而沙哑:“这片土地既不欢迎娘娘腔也不欢迎嬉皮士。”然后他缓慢而郑重地对德怀特摇了摇头,“他们一般都活不长。”

 

德怀特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老麦克米伦看起来很满意这个效果,他抽出嘴里的烟斗,对着德怀特站立的地方喷了口烟雾,在德怀特呛得脸色涨红,咳嗽不止的时候,男人最后瞥了一眼受惊的年轻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地下矿场。

 

风又吹起来,扬起地上的灰尘,迷得德怀特睁不开眼睛,他赶紧顺着记忆里报社的方向走,思考着这个奇怪的小镇的人与物,心还因为刚才的恐吓砰砰直跳。

 

他回到了办公室,被桌子上整整齐齐的一沓报纸迎接,长得像蜗牛的男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德怀特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已经下午了,他喝了点自己带过来的水,打算用剩下的时间去送报纸。

 

除了工厂与矿场之外,小镇上剩下的大多是一排一排的工人宿舍和几个公共厕所,都是铁皮房屋,简陋而低矮。德怀特没有自行车,只能抱着报纸一路走过去,一个个扔在宿舍门前,远处几个工人看到了他,冲他咧嘴笑,牙齿歪斜发黄。

 

不知不觉的,他手中的报纸见底,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建筑前,应该是之前接待他的男人提到的麦克米伦大宅。德怀特登上大门前的石阶,有些犹豫,老麦克米伦在矿场对他说话的样子还历历在目。但他还没在门口放下最后一张报纸,门自己开了。

 

“老天!”德怀特叫道,差点从石阶上摔下去。

 

他笨拙地稳住自己,看到一双眼睛从虚掩的门后盯着他,这双眼睛没有他先前看到的狠毒与厌恶,是属于一个年轻人的。

 

德怀特脸上发烫,听到门后的男孩——应该和他差不多大,但脸上有一种挥之不去的青涩——问:“你是谁?”

 

“我叫德怀特,”德怀特说,“我是新来的报社记者。”

 

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你是从外面来的?”男孩问。

 

德怀特思考了一会男孩说的外面是哪里。“是的,我来自纽约。”他说。

 

门全部开了,露出了守门人的全貌。男孩个子比德怀特高,穿着绿色的背带裤,规规矩矩地打着领结,梳着和老麦克米伦一模一样的发型,也有着相似的炯炯有神的眼睛。不过他看起来很年轻,年轻多了。

 

“我从来没去过纽约,”男孩说,倚着门框,“听父亲说那是一个已经被污染的城市。”

 

“你可以这么说,”德怀特说,“但是我也真的很爱那个地方,你吃过纽约的披萨吗?”

 

“没有,”男孩说,把头歪到一边,眼睛盯着他,黑黑的,“我没吃过披萨。”

 

“好吧,等你去了纽约,你一定得尝尝美国味的披萨,不要去百货大楼的店,要找街边的小吃摊子。”

 

“我会的,”男孩说,他朝门外跨出一步,“我叫埃文。”他伸出一只手。

 

“我叫德怀特。”德怀特重复了一遍,罕见地没有感受到尴尬,他的手被有力地握了一下,埃文的手温暖而粗糙。

 

德怀特的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是一个突破口。“我以后可以找你问一些关于这个小镇的消息吗?我想写一个关于小镇风土人情的专题采访。”他问,乘热打铁。

 

埃文想了想,点点头。风很大,男孩眯起眼睛看着他,鼻子皱起,德怀特注意到男孩的鼻尖上散落着浅浅的雀斑,他有一种去触摸它们的冲动。

 

“那我该去哪里找你?”

 

“每天下午三点来这里,”男孩急切地说,“我的父亲不在。”

 

那天晚上德怀特在窄小的帆布床上翻来覆去,浑身汗津津的,他初来乍到这地方,带着一肚子疑问,他睡不着。这个时候他听到窗户被敲了敲,德怀特翻身下床,打开窗户,在月光下看到埃文趴在窗檐上仰着头,脚下踩着一堆纸箱。

 

“你怎么在这儿?我们明天不是还会见面吗?”德怀特问,咽下一个哈欠。离了床,他又困了。

 

“我有东西想给你看。”埃文说。

 

于是德怀特随便披了件夹克,跟着埃文从窗子翻出去,在他落地的时候埃文扶住了他,他的抓握很有力,令人安心。他们趁着夜色跑到了埃克米伦大宅,他们绕到了大宅后院的草地上,埃文开始往上爬断裂的爬满了藤蔓的墙,德怀特跟在埃文身后,他注意到当男孩胳膊发力的时候,他松垮的衬衫下就会露出来一点赤裸的皮肤,在朦胧的夜色中,德怀特眯起眼睛,隐约看到埃文的肩膀上似乎有蛇细细地缠绕而上,他心中一惊,本来想要大声提醒埃文,但是一眨眼埃文的衬衫又盖回了原地,那点痕迹消失了,那些蜿蜒缠绕的蛇似乎只是他的幻觉。

 

他们顺着大宅侧边的墙爬到了屋顶,远处可以看到点点灯火,那儿是城市,与他们所在的小镇隔了一圈黑漆漆的防护林,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们坐在上面吹着晚风,埃文晃着腿,往后院方向丢石子。

 

“这个小镇有很多奇怪的地方。”德怀特若有所思地说。

 

“是吗?”埃文说,“我没觉得。”

 

“这些工人一直呆在镇上?”

 

“是的,”埃文说,眼睛都没转一下,“最长的好像呆了四十年,已经是一个白头发的老头了。”

 

“那万一他们出了意外呢?就像生病。”

 

埃文耸肩,往报社相反的地方指去,“在小镇的边上有一块公墓,处理这些情况。”

 

“他们的家人呢?”

 

“不知道。在别的地方。”

 

“我今天早上走了一圈小镇,我没有看到教堂。”

 

“我们没有教堂。”

 

“信教的工人呢?他们怎么做礼拜?”

 

“在这谁也不信教。父亲说宗教只是弱者的说辞。所以我们没有教堂,可能未来也不会有。”

 

“那他们应该信仰谁?”

 

“他们应该信仰自己。”埃文说,放下石头,转向德怀特,“你是记者,所以你一定是经常旅行的人。外面是什么样的?”

 

德怀特不知道应不应该对埃文完全诚实——他才刚刚人生第一次坐长途巴士从纽约到麦克米伦小镇。他耸耸肩,“外面就那样。没有什么稀奇的事。”

 

“我在报纸上读过外面的故事。”埃文说,“我知道那儿一直在打仗。”

 

“不,战争已经结束了,”德怀特反驳,“我都还没出生的时候战争就结束了,德国投降了。”

 

“可是我读到了,他们这里引爆一个原子弹,那里安装几个氢弹的,到处宣战,有些还是最近发生的事情。”

 

德怀特懂了埃文在指什么,“那是另一种战争。”

 

“什么?”

 

“一种……思想的战争。”

 

“为什么人们会因为思想而发动战争呢?”

 

“我不知道。或许这是一种根植于民族的劣根性,让我们致力于消除与我们不同的生物,即便是思想上的——就像男孩用放大镜杀死蚂蚁——同化彼此,消灭异端,人类社会的文明就在此之上建立,我猜,这是一种比较通俗的解读。又或者我们打仗,通过各种形式挑起纷争与矛盾,只是因为我们是男人。”

 

“战争是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政府有时候说它是好的,有时候说它是坏的,媒体也这样说,群众也这样说。有种理论说人性是基于反人性的存在而凸显的,比如说我们看到战死的年轻士兵会痛心,因为他们本来可以在农场里用草叉把秸秆堆在一起,或者去西部做牛仔放牛,和自己喜欢的姑娘相爱,生一大堆孩子,建房子,老了坐在火边看报纸。你看出来了吗?他们的人生本可以是相对安全而平平无奇的,但是这些年轻人们却被叫上了战场,被剥夺了拥有这种生活的权利——我们在讨论的是一种权利的丧失——或者生命的丧失,如果你乐意这么想的话——这是反人性的,所以我们才意识到了我们需要人道主义、和平主义、某种程度上的宗教主义来拯救我们于水火之间,来让这个世界稍微不那么糟一点。”

 

他一定是不小心说出了一些个人的见解,因为埃文长长地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耸耸肩:“我在报纸上看到有人举办游行,几百几千个人在街上走着,手里举着牌子喊口号。”

 

“这不假,但这只是反抗的一部分。”

 

“还有什么?”

 

“比如说做不合群的人,穿不合群的衣服,离家出走,留长发,玩音乐,四处流浪,做冥想,飞叶子,在桥墩上用喷枪和油漆涂鸦。”

 

“这在我眼中不是反抗,他们是在用弱者的方式生活。”

 

德怀特也学着埃文的方式耸耸肩:“我觉得这更像是一种带有表演性质的展示,像是在对世界说,你瞧——我不惧怕官僚主义与形式主义,我不惧怕与每个人被教导成为的爱国者的样子对抗,我相信我因为爱每一个失落的灵魂和这个世界而存在。我拥有了整个宇宙的生活的意义,因为拥有一切就是什么也没有,所以我是富足而光荣的,而你与我也没有多大的差距,你我终将死去,但我愿意在死前好好活过。”

 

“你也是他们中的一员吗?”埃文问,他们沉默了一会。

 

“我不是。我不够勇敢。我害怕我会抛弃过去,变成我不认识的人。”德怀特最后说。

 

他把目光投向了远方,森林围绕了落寞的小镇,又被蜿蜿蜒蜒的公路绕起来,在天边有星星点点的火光,是远处的城市。埃文转身来看他,他的眼里也映着一抹微弱的火光,遥远,而美丽。

 

“你说那些东柏林的人爬到高塔上,眺望西柏林,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景象?”埃文说。

 

德怀特还在思索这个问题,结果埃文突然凑过来,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现在他们的额头紧紧相抵,气息交缠,在稀薄的灯光下他们的眼睛里倒映着相互的影子。

 

“对不起。”埃文低声说。

 

“没关系。”德怀特喃喃,拉住了埃文的手,他的手粗糙而温暖。晚风习习,他们无言地坐在屋顶上,心里装得下世界战争,也装得下一个虹膜中渺小的倒影。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德怀特在尘土飞扬的小镇中按时送报纸。他知道老麦克米伦每天下午会去矿场,于是三点一到,他就带着最后一张报纸前往麦克米伦大宅,埃文在门后等他。他敲敲门,敲三下,埃文打开门,在接过报纸的时候他们的手短暂地交握,德怀特暗中用小拇指勾勾埃文的手心,埃文攥了一下他的手,然后快速地松开了。

 

当德怀特蹲在打字机前写关于矿场在一个世纪中的变革与可持续发展的报告时,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埃文垂下眼时卷曲的睫毛,和他脸上淡淡的雀斑——就像有流星在他的脸上坠落。他盯着眼前薄薄的的白纸,在心里叹口气,这时候有人轻轻地敲了敲他的窗户,德怀特很感激他能因此分心,他走过去打开窗户。

 

“我们走。”埃文说。

 

“去哪儿?”

 

“树林。”

 

德怀特知道埃文指的是麦克米伦小镇外围的防护林。他跟着埃文翻下报社的窗。埃文移动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在黑暗中轻车熟路地找到了路,德怀特确信这个男孩在之前也经常在夜晚偷偷溜出来走动。防护林黑漆漆的,一阵风呜咽着吹过,德怀特有点害怕,但是埃文的手有力地牵着他的,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小心点,”埃文说,“这儿有捕兽夹。”

 

“捕兽夹?”埃文感到德怀特的手收紧了。

 

“我们狩猎,这里原来有熊居住,还有鹿。”

 

“原来?那现在呢?”

 

“现在这里捕兽夹的数量比动物的数量还要多。所以无需担心动物袭击。”

 

“你的父亲放的捕兽夹?”

 

“是的。”

 

在月光下看清道路,德怀特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已经生锈的捕兽夹,它上面好像还有黑色的斑斑血迹,他不愿去想有谁踩过这个血腥的器皿,没人能在黑暗中逃离这个陷阱密布的牢笼。

 

“他是不是在剥削工人?”

 

这个问题直白且尖锐。“你可以去找父亲问问。”埃文说。

 

他们来到了一块没有树的空地上。天空是看不到底的深蓝色,黑压压的云在远方聚集,月亮被遮住,剩下了一小块露在外面,明天要下雨了。德怀特也被迫卷进风雨飘摇之中,苍白的月光在他的皮肤上留下痕迹,埃文面颊上的雀斑在他的眼前炸开来,发着光,像耀眼的烟花。

 

那晚,镇上夜不能寐的工人们都听到了防护林里传来的响动,像是小动物的叫声。荒野里鹿鸣呦呦。

 

第二天果然下雨了。天上乌云笼罩,空气潮湿闷热,雨点在黄土地上砸出一个一个的小坑,一片泥泞。德怀特撑着一把金属骨架都露出来了的旧伞——这是他问在报社工作的像蜗牛的男人借来的,蹚着水,小心翼翼地避开路上疙疙瘩瘩的泥坑,但身上还是溅到了泥点子。不一会他就来到了矿场的入口,身上已经基本上全湿透了。木质的门框在风雨中歪歪斜斜地立着,摇摇欲坠,这次德怀特走了进去。

 

他穿过了一群正在工作的矿工,那些人神情麻木地看了他一眼后就继续手头的活计了,他们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反应。然后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他看到了老麦克米伦站在矿场的一个角落,面前蜷缩着的是德怀特之前见过的老工人。老头凹陷的面颊没有血色,粘到了一点煤灰,模样看起来比之前德怀特见到的还要糟。他弓着腰死命咳嗽,胸前的衣服是湿的,像是被洒了一身水。

 

老麦克米伦嘴里叼着烟斗,仿佛它是一个巨大的男性生殖器官,彰显了他无人可以撼动的权力。他垂下眼睛,带着微弱的兴趣看着老人挣扎,然后踩住了老工人的胸口,把他钉在地上。老人不动了,他闭着眼睛,重重地喘息,像是一具尸体。

 

“觉得你可以在我的眼皮底下逃过去?”男人说,嘴里含着的烟斗一晃一晃,嘴角带着一抹狞笑,语气蕴含着不加掩饰的恶意。老人面色灰败,不去看他,于是男人又碾了碾。汗水从老人的额头上流下来,他的喘气声加重了。

 

“愚蠢的老蛆虫。”男人轻蔑地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小约翰的接触。想帮着他,嗯?老蛆虫和小蛆虫。老蛆虫没有家了,于是把小蛆虫当成亲儿子了,把蛆虫肮脏的衣服借给小蛆虫穿,做工处处看着他,竟然还撒谎庇护小蛆虫,是吗?拼尽办法也要让臭味相投的小蛆虫活下去,嗯?可惜蛆虫都是卑鄙肮脏的东西,蛆虫出卖蛆虫,真是遗憾。”

 

老头的脸涨得通红,他喘不上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像是一个破败的风箱。

 

德怀特看不下去了。“停下!你不能那样做!”他尖叫。

 

老麦克米伦抬起头,恶狠狠地盯着德怀特看,好像才发现他站在他面前。德怀特的手在发抖,能难说是由愤怒还是恐惧引起的。没人说话,老麦克米伦慢慢地抬起腿,放走了老头。

 

“我不喜欢新意。”老麦克米伦最后说,嘴唇几乎不动,含着的烟斗悲伤地朝德怀特摇头,“尤其是你带进来的这阵风,小子。”

 

德怀特对上他的目光,手心控制不住地出汗。他一走出矿场就改变了方向,朝报社跑去。他一进门就冲到了堆在走廊上的那堆信边,开始翻找一些东西。他拆了几封信,发现他的直觉是对的。有些信是去年寄的,有些是前几个月背送过来的,大多数都是家属的问候。工人的父母、妻子、好友,或小孩写的,都在问他们的儿子、丈夫、友人、爸爸的情况,求他回去,但没有一封信真正送到工人的手上。

 

当德怀特看到一封盖着地方警署的章的信的时候,他的眼睛瞪大了。他抽出这封信,发现日期上写的是前年,邮票已经泛黄了。德怀特用自己随身携带的小刀割开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抽出一张折叠的信纸,他展开,发现是一张官方报告。

 

麦克米伦先生,信上说,您的员工意外死亡一案已经调查完毕,案件被总结成为意外发生的自杀,以下是详细报告:

死者姓名:约翰·琼斯

性别:男

年龄:23岁

婚姻状况:未婚

个人身份:工人

死亡地点:其他场所

生前工作单位:麦克米伦小镇

可联系的家属姓名:不详

I. (a)直接死亡原因:全身衰竭

(b)引起(a)的疾病或情况:失血性休克

II. 其他疾病诊断:无

根本死亡原因:意外踩中捕熊夹

最高诊断依据:死后推断

县治安官签名:安德烈·米勒

 

谢谢您对地方警署的支持。

 

德怀特心脏砰砰直跳,他深吸一口气,把信纸折起来,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进了自己口袋里,然后他就出门了。他很快就找到了一些正在休息的工人们,老头也在里面,他似乎是被人半拖半抱着拽出来的,正躺在地上。他也不管衣服上沾到了湿漉漉的泥巴,似有似无地半眯着眼,气息微弱。有人在给他喂水。

 

“老麦克米伦是不是在虐待你们?”德怀特大声问道,走到工人们中间,目光扫视一圈。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工人们仿佛没有听到他的质问,也不抬头看他,像一群冷漠的雕塑。老头胸口起伏,有气无力地咳嗽。他干枯蜷曲的身躯像蜡一样黄,仿佛融入了脏兮兮的黄土地里。

 

“你们要报警,并且报告工会这件事!这是反法律和反人性的剥削,你们难道不知道他叫你们蛆虫?他不把你们当人!”他吐出的话语随风穿堂而过,一片死寂。

 

老头咳嗽够了,身子突然在地上抖了起来,脸上被蹭到的淤泥染得湿漉漉的。凑近听才发现他在含混地咯咯笑,自顾自地呓语:“怎么一转眼就嫁人了呢?婚礼还顺利吗?过生日的时候有蛋糕吃了吗?过上好日子了。年纪大了,已经不记得你长什么样了呀。好姑娘,聪明孩子,考试还顺利吗?别再发脾气了,玛丽已经把娃娃的眼睛缝上了。小小鸟儿,飞吧,天多高就飞多远,别回头呀。”

 

风呜呜地吹,雨停了,现在已经是秋天,再过两个月就到圣诞节了。工人们沉默地围着老头站立,仿佛在参加一场怪异而荒诞的葬礼。不知道乌鸦在远处嘎嘎叫,打了个寒颤。

 

“圣诞快乐。”埃文趴在窗边说,托着腮支起身子,亚麻背带裤在攀爬的过程中沾了些尘土。

 

“谢谢,你也是。”德怀特说,从打字机上方直起身子,咽下一个哈欠。

 

“我有东西给你。”埃文说完就不说话了,他扒着窗檐,像小狗似地眼巴巴地盯着德怀特看,目光里有种天真之感,德怀特几乎产生了种念头——出生在这里对他而言太过于残酷了。

 

“你来带路。”德怀特说着,站起来。几乎顷刻间埃文就咧开嘴笑了起来,脸上的雀斑被冻得发红。他站在寒风中已经有一会了。

 

他们溜出报社,顺着小道一路往下,埃文把德怀特带到了树林边缘的一个歪歪斜斜的小木屋前。

 

“这是我自己建的工作棚。”埃文解释,拉开木门,在一片漆黑中他擦亮一根火柴,点亮了小棚屋里悬挂的油灯,霎时间温暖的橙黄色的光充满了整个房间。

 

德怀特立刻被室内的景象吸引到了。埃文的工作棚很简陋,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窗前一张巨大的木质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图纸,和几根被削得细细的炭条。

 

“你会画画?”德怀特说。

 

埃文点点头,“我什么都画。我喜欢在这里坐着,因为坐在窗边就可以看到森林。有时候鹿会到这里转悠,我就画鹿。”

 

他在工作台上翻找一通,在几张凌乱的图纸之下拉出一本破旧的素描本,纸张边缘打了一排孔,被铁环钉在一起,已经有些泛黄。他把素描本递给德怀特,接着就一眨不眨地盯着对方的反应。

 

德怀特低着头,没有回应埃文的目光。他开始翻看埃文的素描本,看到了动物、人像、器皿、风景速写、还有很多很多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形态各异,细节灵动,都是被人细心地画出来的。

 

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德怀特说不出话来。这是一副未完成的草稿,人物的轮廓还只是被铅笔粗略的勾勒出来,但是眼睛已经被仔细地画了出来,还有一副德怀特再熟悉不过了的黑框眼镜。

 

德怀特说不清自己对埃文是什么感觉。他与他相差太大了,几乎是两个世界的人;德怀特接近埃文是为了写报道,他在对话中小心地保持着中立的姿态,为了保证情报的顺利避开那些致命的话题,因此他也说不上喜欢这个瘦高的男孩。

 

可是,在这个孤独的地方,他们为了不被灰暗生活压迫得发疯而相依为命,是埃文帮了他,是埃文让他能够在这里呆这么久。德怀特感到既内疚又感激,男孩亲昵但不显得刻意的举止,他脸上浅色的雀斑,他紧张时会抓着裤缝的手和规规矩矩地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指甲,男孩的心思根本不加掩饰,那颗年轻的跳动的心赤裸裸地将自己剖开展示给德怀特,直白得让他几乎感到不知所措。

 

无论是纽约还是他之前去的学校,德怀特都因为自己终于可以离开那里而感到如释重负,但他现在却希望这幅画永远也完不成,他宁愿呆在这个荒凉而落后的小镇,身边围绕着怪异的人们,做着一份没有回报的工作,与埃文维持着现在的状态,一直生活下去——因为埃文是他第一个朋友啊。

 

德怀特眨眨眼,突然很想哭,他抬起头看着埃文,埃文在对着他笑。

 

“这是……”德怀特说。

 

“送你的。我还没画完。等我……”埃文说,脸上浮现出一种成年人不会有的腼腆之情,他话还没说完,手就被德怀特紧紧攥住了。

 

“谢谢你。”德怀特小声说。

 

“德怀特,我……”埃文说。

 

德怀特忍住了哽咽的冲动,但是他还是感到恐惧,闭塞的小棚屋都朝他排山倒海地压过来,让他手心出汗,胸口发闷。在眼前一片晕乎乎的黑暗中,德怀特靠着埃文,额头抵着对方的肩膀,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出来,我带你回家。我们也要让那些工人们出来,带他们回家。”

 

埃文没吭声,然后他慢慢地搂住年轻人单薄的后背,手指拂过突起的肩胛骨,像是一个不成样的拥抱。

 

“我们要让警署和工会调查这整件事……”德怀特脸色苍白地在埃文耳边说,音量近乎呓语,“我带了相机,还有一卷胶卷,我们可以拍下那些证据!那些暴行的证据!他不会赢的……”

 

“我们会的。”埃文小声说,这是他做出的唯一的承诺。

 

油灯的光芒摇曳不定,在墙上投射出不可名状的庞大影子,工作棚的门悄悄地开了一条缝,在风中嘎吱作响,在浓重的夜色中,谁也看不见谁真实的面貌。

 

德怀特第二天按时去麦克米伦大宅,他没带报纸,只带了他的相机,通过一根吊带挂在他的脖子上。德怀特有点紧张地攥了攥吊带,走上门口的台阶,敲敲门,正好三下。

 

很长时间都没人应门。大门紧闭,像一个严丝合缝的蚌。德怀特开始感到不安,他侧耳倾听,但是迎接他的只有一片死寂,呼呼的风声把大宅后院的落叶吹得沙沙作响。

 

然后德怀特听到了若隐若现的脚步声,然后是细小的咯吱一声,黄铜把手转动起来,有人慢慢地把门开了一条缝,阴影落在他的脸上,但是德怀特还是认出来了他是谁。

 

"埃文!我带来了相机,现在我们可以行动了。就像我们昨天说的那样,不是吗?"德怀特迫切地说,他的心怦怦地跳,好像有些话现在不说就要来不及了。

 

然后德怀特很快注意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男孩没有任何反应,冰冷冷地在门口站着,像是一座毫无生气的雕塑,就与那些工人们一样。他的眼睛里是如出一辙的冰冷与漠视,几乎与他的父亲的模样重合了。他甚至都没有多看德怀特一眼,脖子上露出了深红色的印子,一条一条的,像是狂舞的疯长的野草被拍进他的身体里。这个时候德怀特终于意识到那是层层叠叠的鞭痕,他也终于意识到他们认识的第一天晚上埃文背上的蜿蜒的蛇是怎么来的了。霎那间他知道一切都没有结果了。

 

"埃文……"德怀特小声说,身子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他脖子上挂着的相机也成为了一种负担,那冰冷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拽着他的脖子往下坠,坠到无尽深渊。

 

他看到一个高塔一般的人影出现在埃文的背后,还是同样熟悉的巨大的烟斗和那种看物品般的眼神,是老麦克米伦。

 

“给我相机。”老麦克米伦说,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像石头一样冷硬而无情,在他的命令式的话语里德怀特只能感受到一股残忍的压力,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惧。他不能不听从这个男人下达的指令,他的灵魂已经因为想象中他违抗命令后悲惨的下场而颤抖虚脱,这个男人是一个怪物,没有心肝的野兽,他享受看到别人被他活生生地折磨的模样,这甚至可能对他来说是一大乐趣之一。

 

德怀特无法控制自己,往后退了一步,他一定是在浑身发抖,他想要转身逃跑,但是老麦克米伦的目光像匕首一样刺穿了他的灵魂,他在那目光下感觉自己赤身裸体地在太阳下暴晒,像一只快要渴死的蚂蚁。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手的动作,他交出了相机。

 

一些回忆控制不住地涌进他的脑海。这是他的第一个相机,在16岁的时候他想尽一切办法成为一名摄影师,他攒了一年的钱,他给邻居的草坪割草,给他的母亲遛狗,他也送过报纸,有的周末他从清晨起来就开始工作,他还记得沾着露珠的草皮鲜艳的颜色,和踩上去柔软而湿润的感觉,一年后他得到了他梦寐以求的相机。现在他过去对未来的畅想与纯真的幻梦都被老麦克米伦踩碎了。

 

老麦克米伦先是抓着相机猛地往地上一掷,然后他慢慢地用坚硬的皮鞋后跟来回碾压,确保力道被平均而残忍地施加在金属器皿上。碎了,东西全都碎了,看不出原本模样的残骸和金属零件散落了一地,像是昆虫黑漆漆的内脏暴露在阳光下,快死了,他的梦想快死了。德怀特想转身,想闭上眼睛呕吐,可是这他也做不到。

 

老麦克米伦摔完相机之后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德怀特的神情,然后他叼着烟斗,慢慢地一口一口抽着,漫不经心地自言自语,好像在说一些家常事:“我们可以把你关起来,好好看守,你的爸妈会打电话,但是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放弃,被迫接受他们倒霉的儿子只是死在北方不知名的角落里的事实,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德怀特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我明天就走。”他最后低声说。

 

“哦,”老麦克米伦突然又开口说道,好像他差点遗漏了重要的事情,“埃文说过要送你一份礼物的,对不对,埃文?这孩子接着又反悔了,但是我觉得物归原主是最大的礼貌。埃文,快把临别礼物送给费尔菲德先生。”

 

埃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消失了片刻,然后重新出现在门口,手上僵硬地拿着一个被人精心打理过的美丽的红绿相间的礼盒,系上的打了结的缎带在现在的情况下显得分外格格不入。

 

德怀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接过那个充满讥讽意味的礼盒并且打开它的。他感到灵魂出窍,仿佛是以一个第三人的视角看着自己的手探进礼盒,看到盒子里装了一层细碎的纸屑,起初德怀特还以为有东西被埋在纸屑里面,然后他恍恍惚惚地意识到礼物就是纸屑,这些纸屑是埃文说要送给他的那副未完成的肖像画的碎片。

 

德怀特恍恍惚惚地回到自己的小办公室,看着室内熟悉的景致,他没有哭,只是怅然若失地愣了一会,然后电话响了,他怅然若失地去接,听到他的父亲在电话另一头大吼大叫,他的母亲在旁边哭,叫他快点回来,辞了工作回去和他叔叔一起过圣诞节,已经为他找了一份差事……然后他呆呆地起身,环顾了这个破烂的地方一圈,怅然若失地开始收拾行李。

 

他拖着行李箱怅然若失地走出麦克米伦,木牌还歪歪斜斜地立在原地,向他告别。他恍恍惚惚想起自己刚刚进来的时候的样子,他花了几个月与工人们聊天,试图从他们嘴里挖出真相,他在夜晚与埃文激动人心的冒险,这些美丽的东西在短短两天内就化为泡影。

 

想到这些,他有种无力感,就好像柏林的居民们眼睁睁地看着墙拔地而起,而对面的人的面容被升起的墙一点一点遮住,有人游行,有人扔石头,但是没人能违抗枪支与强权,就像有人在游行与示威中因为一切荒谬的原因死去,但是战争还是在平静地继续,就像牙齿发黑、奄奄一息的瘾君子咬着枪管按动扳机,一切从那残破的喉腔里吐出来的雄心和梦想都随着喷溅的血和脑浆炸成烟花,然后从脏黄的瓷砖上与呕吐物一起悲伤地旋转,在迪斯科球五颜六色的光斑中慢慢地流进下水道。德怀特突然如有所感,这次离去,他心里某些东西丢了,被永远地埋葬在麦克米伦小镇的天空与坟地里,回不来了。

 

柏林墙建成的第二年,玛丽莲梦露死了。又过了一年,肯尼迪被刺了。然后他们开始打仗。德怀特回到了纽约,开始在餐馆里做小职员,后来成为了餐馆的经理,他赚得不多,但是生活稳定。他开始习惯对人大喊大叫,也不再苦恼衣服上沾到油烟的污渍,他在入睡前总是要喝一杯金酒,这玩意喝起来像廉价的香油,但已经成为了他生活中所沉溺的因素。在番茄通心粉、烤吐司、苹果派的车轮战之下他的体重也增加了,他原先瘦得可以看见肋骨,现在他已经有了小肚腩——一个成功的纽约男人的证明。

 

那堆纸屑被他放在了储藏室深处的某一个角落里,随后某一天被当成垃圾扫掉了。他不知道埃文随后又与几个年轻的矿工交了朋友,给他们看了他的作品集,然后他们被老麦克米伦活活打死,埃文埋葬了尸体之后跑到报社里,躲在德怀特曾经居住的小办公室里哭,他不知道老麦克米伦对男孩又打又踹,逼着他恨德怀特和那些年轻的工人们,逼着他挥下斧头,他不知道天真的男孩越长越大,黑暗侵蚀了他的眼睛,露出的笑容像血迹斑斑的捕熊夹一样冰冷而残酷,他不知道麦克米伦之子在几年后引爆矿场,杀死了几百个工人,犯下骇人听闻的大屠杀。

 

对于德怀特来说,那几个月只是很久以前的回忆了,随着约翰·列侬之死、柏林墙的倒塌、苏联的解体一起,变成了脖子上的一颗痣,有时候他照镜子时会感叹一下,有时候他会挠一挠,确保它没有染上什么坏的肿瘤,但就仅此而已了,他工作的时候不会想起来,他吃早饭的时候不会想起来,他躺在床上的时候也不会想起来。只是痣而已。

 

我也曾年轻过……他想象老了的自己坐在扶手椅上叹息,享受着永久的安宁,装模作样地回忆着过去的风浪。但他知道自己永远也挣脱不了那个哀伤而动荡的时代。在荒诞而混沌的梦境中他不断的看见一个癫狂的幻影,一个背满血债的未亡人,那戴面具的鬼魂举起切肉刀,布下致死的陷阱。他并不认识它,但他知道在日落的地平线上它将独自徘徊,漆黑的剪影成为茫茫白幕中一粒浩渺尘埃,有声音齐声大喊:谁也逃不出,谁也逃不出。

 

Last thing I remember

I was running for the door

I had to find the passage back

To the place I was before

Relax said the night man

We are programmed to receive

You can check out any time you like

But you can never leave

——Eagles, Hotel California

 




谢谢大家能读到这里!我花了很长时间写这篇文……累得已经什么感想都没有了如果有什么错字或者语句不通顺的地方或者逻辑不通的文段请务必告诉我。


当时的目标就是写一个悲伤的纯爱小故事(

下面是我写文的时候用的一些资料和依据,还有一些我在文中暗戳戳neta的我很喜欢的歌曲/游戏/影视文学作品!


参考:
原游戏人物背景
我的历史课
http://www.digicamhistory.com/1950s.html 进来看相机发展史(设定是德怀特和埃文那个时候都差不多20岁往下,故事发生在1961年的秋天,所以德怀特用的相机是1958年之前的,因为买的时候差不多16、7岁,于是决定用的是ZEISS IKON CONTINA II,大概20刀左右?)

致敬:
1984
加州旅馆
奇爱博士
午夜福音
极乐迪斯科



RiALASsKi

黄色绯闻/A Very American Scandal (完)

注:本文笔者越写越发贤者(双手合十开始念佛经),很多观点或者写法可能很变态或者很意识流,还有很多语法错误和很多unidentified的他,总而言之先在这里磕个头。


德怀特找到尼亚,后者在森林里闲逛,看到德怀特的时候扬起了眉毛。“有什么事吗?”她说。


德怀特咽了口唾沫,“我,呃,我想和你谈一个交易。”


“哦?”尼亚说,“可惜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瑞士城市艺术家,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尼亚。”德怀特坚定地说,“我想要能通畅无阻地拜访埃文的杀手小屋。”


尼亚不说话了,眯起眼睛盯着他,德怀特克制住咬指......

注:本文笔者越写越发贤者(双手合十开始念佛经),很多观点或者写法可能很变态或者很意识流,还有很多语法错误和很多unidentified的他,总而言之先在这里磕个头。




德怀特找到尼亚,后者在森林里闲逛,看到德怀特的时候扬起了眉毛。“有什么事吗?”她说。

 

德怀特咽了口唾沫,“我,呃,我想和你谈一个交易。”

 

“哦?”尼亚说,“可惜你找错人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瑞士城市艺术家,我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尼亚。”德怀特坚定地说,“我想要能通畅无阻地拜访埃文的杀手小屋。”

 

尼亚不说话了,眯起眼睛盯着他,德怀特克制住咬指甲的欲望,后背出汗。霎时间一阵狂风吹过,德怀特看到眼前的人变成了一种不可言喻的诡异形态,他很难消描述他眼前的景象,事物被高度概念化了,德怀特只能确定祂有点像一只巨大的地狱蜘蛛,带着所有的恐怖片里出现过的可憎的特征。浓密黑雾笼罩了他们,把所有的声音封闭在内。

 

“我同意这个交易,”恶灵说,“前提是你、和另外一个温顺的逃生者去另外一个岛上替我打工一个月,包吃包住,中间可能要死几次……那是……呃,我们新的项目启动的地方。”

 

德怀特在心里默默地向克劳黛特道歉。“没问题,我答应你。”他说。

 

恶灵发出满意的不可名状之声,德怀特再三犹豫,还是问出了口:“你为什么这么爽快地同意了这门交易?我以为你会拒绝,因为,你瞧,你设计了这些比赛不是为了专门吞噬逃生者和杀手的希望吗?如果我能见到埃文,我肯定每天都心怀希望。”

 

虽然恶灵没有具体的形体,但是德怀特还是感受到了祂鄙夷的视线。“我已经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了,”祂说,“傻孩子,这是一个资本主义的处理方式。就像种田一样,你肯定也不想一次性把所有庄稼都连根收割了,为了吃饱,你把顶端最美味的嫩芽收割,留下根茎,稍微撒点化肥,然后再等着它自己慢慢长大,于是你又可以再次收获美味,至此无限循环下去。这是不是天下最聪明的剥削?”

 

“呃……我不确定我是不是还想呆在这里。”德怀特说。

 

恶灵发出咯咯尖笑,片刻后它冷静下来,“不过说实在的,你得留下,我们需要你。现在去参加比赛吧。”

 

黑雾散去,尼亚在树下揣着双臂,面无表情地盯着德怀特,示意他快滚。

 

-

 

“我参加的一半以上的比赛都以我被献祭或者杀死结束,”德怀特窝在沙发上抱怨,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跑到哪里,我也从来不敢回头看杀手。”

 

他早已习惯这样转瞬即逝的生活,却没注意到埃文坐直了身子,严肃地盯着他看。

 

“这可不行。我觉得你需要训练。”杀手声音低沉地说。

 

-

 

德怀特后悔了,他跑得喘不过气来,埃文一整局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他们绕过了长板墙,杀手小屋,地图中的主要建筑,和大部分的石头。

 

“求求你了,看在恶灵的份上,埃文,”德怀特说,死死地抓住一个柜子,仿佛是他的救命稻草,“至少去踢一下发电机吧!我真的再也跑不动了!”

 

他得到的唯一答复就是埃文把他抱下来,拍拍他的背,示意他去绕前面的双窗长板区。

 

“你可以直接杀了我吗?”德怀特哀嚎,“我保证,我不会往心里去的!”

 

克劳黛特在逃生大门口担忧地看着德怀特,想要去帮他,却被尼亚拦住了。

 

“没事的,让他去吧,”尼亚说,“这是一种风险投资。”她以恶灵与资本家的方式朝读者们挤挤眼。

 

-

 

德怀特几乎松了口气,当他看到杀手是女猎手。女猎手从远处看到了他,哼着童谣向他走去,同时举起了斧子。条件反射地,德怀特往下一蹲,躲开了飞来的斧子,然后他凭着肌肉记忆往旁边一块板区跑去。绕了几圈后,女猎手举起斧子,挥下去的时候却被突如其来的板子砸中,暴跳如雷地,她发出一声怒吼。

 

德怀特谨慎地盯着她,观察她踢不踢木板。“我们……没有恩怨,对吧?”他试探着说,挤出来一个苍白的假笑。女猎手一脚踩碎了木板。

 

最后一台发电机修好的声音响起,德怀特气喘吁吁地翻过一扇窗,他已经受过伤了,深度伤口让他的视线一片昏暗,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他已经没有路可以走,也没有任何板子可以利用的了。他退到一个角落里,感到一阵奇怪的自豪感,然后被愤怒的女猎手击中了背部。

 

“我以为我们没有恩怨!”德怀特挣扎着辩解,被挂上一个钩子。女猎手面色阴沉地站在他的面前,抛着她的斧子,没有队友敢来救他。

 

“男人,”女猎手咆哮,“可恶的!!男人!”

 

-

 

德怀特溜到埃文的杀手小屋里休息,这时候他突然听到埃文说:“我看了泰坦尼克号。”

 

“你——什么?”德怀特说,“你怎么看的?”他心里兜兜转转地想以电视机作为主要财产的杀手,得出来的结果让他心里发毛。

 

“是军团,”埃文解释,“他们的住所里有一些电影录像带。”

 

“你觉得电影怎么样?”德怀特试探着说。

 

“让我想起来我之前还有一张你的速写没画。”埃文说,盯着德怀特。

 

德怀特感觉脸颊渐渐热了起来。“我觉得现在画也不迟。”他说,解开了皱巴巴的衬衫的扣子。

 

-

 

他第一次看到德怀特是在他们第一场比赛上。那时候他刚刚引爆整个矿场,接着又迷失在黑雾弥漫的诡异森林中,心情糟糕透顶。他对德怀特的第一印象是:他是个怂包。抖抖索索的男人看到他时头也不回地撒腿就跑,心跳如擂鼓,尖叫声惹人厌烦。

 

然后他挂了几次德怀特,杀了他几次,知道了他的名字。他知道德怀特喜欢躲在柜子里,枉然地逃避他必死的命运,他嘲弄这个年轻人的懦弱,然后拉开柜子,粗暴地把他拉出来。他注意到他掐住德怀特的喉咙时,男人动弹不得,只能微弱地发出喘不上气的喉音。他曾经在森林里陪父亲打猎时不小心踩到一只兔子,它的脊椎被压碎了,上帝也挽救不了这个弱小的生命,垂死之际它发出尖细而扭曲的叫声,一声无力的呼喊是它所有的反抗。多么可悲的生物!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

 

有时候,在这里和那里追杀德怀特的时候,他也会想起一个矮小的男孩,脸色苍白,躲藏在肮脏的角落里,衣角被攥得皱巴巴的,蹭到了地道墙壁上的煤灰。他使出生平最大的力气捂住耳朵,睛中倒映着父亲的斧子举起又落下的身影。他哭不出来,浑身瘫痪,当他的父亲抓着他的胳膊把他甩到地上,他没有反抗,只能发出一声闷住的啜泣,像那只濒死的兔子。当他的父亲揪住他肮脏的衣领把他像只畜生一样拽起来时,他没有反抗,当他的父亲挥起马鞭,抽在他的大腿、小腿上,他最终还是没有反抗。

 

这些旧日的疼痛已经刻在他的心里,它们与他肩膀上穿透的铁刺一起,组成一个锋利的马刺。那马刺扎着他的心,在他向德怀特挥刀时,在他掐住德怀特的脖子时,在他让尖钩穿透德怀特的心脏时,不间断地提醒着他:他身处地狱。现在如此,曾经如此。在某个地方,那个脏兮兮的,身上沾着煤灰的小男孩在哭泣,像只孤零零的小鸟在鸣叫。天使抛弃了他和所有人。

 

一场比赛中他放走了德怀特。他搞不懂为什么,但当他凝视着德怀特死命狂奔,踉踉跄跄地翻过木板,拼尽全力地挣扎着要活下来,他一点也不想把他献祭给恶灵。男孩被父亲连拖带拽地扔进了漆黑的地下室,门被咔嗒一声锁上,而他用沾血的屠刀砸开门闸,日光倾泻而出,留给德怀特一线生机。

 

他没想过自己会在比赛之外见到德怀特。显然他闯入了一个私人的时刻,他本想转身就走,但是德怀特脸上的表情让他犹豫了。他看起来很快乐,也很性感。他纵情抚慰自己,带着孩童般的好奇探索着身体,欲望像火焰般燃烧。肉体饱受苦难,世界麻木不仁,或许在短暂的浪潮中,性的欢愉是幸福。

 

关于性的话题没有结束,接下来他不仅仅会在比赛的时候想起德怀特,他在自己的小屋里也会想起他。有时候他想着德怀特进行那事儿,有时候他提起笔,在画纸上描摹着德怀特的脸庞和他乱糟糟的黑发,有时候他(通常是结束后)只是单纯地想着德怀特和当年脏兮兮的男孩。在他的年代,鸡奸者会被处以私刑。他的父亲叫这些人该死的败类,娘娘腔,烂透的蛆虫,但是——管他呢,他的父亲又不在这儿。

 

他很意外,当他看到德怀特呻吟着倒在了他的小屋前院,但他也很高兴德怀特没有在这之前被别人杀了。德怀特将自己送上床的时候他没有拒绝。逃生者很可爱,他的皮肤温暖而苍白,腿弯柔软,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勾住并举起来,他火热的喘息喷吐在他汗津津的脖颈上,德怀特的神情害羞而迂回,眼帘下垂,紧张地躲着他的眼神,但在他把他拉过来时又会眷恋地缠上他的下颌角。

 

他喜欢和德怀特住在一起的日子,这给了他一种回到正常生活的感觉——这甚至在过去都不常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逐渐意识到德怀特喜欢窝在沙发上打盹,德怀特喜欢怀里揣着绒布毯子,德怀特喜欢温馨的沉默——他可以灵敏地感知到房间里的氛围任何的变化,并且分辨出此刻是压抑的沉默、尴尬的沉默,还是大家都很满足的沉默。他也意识到德怀特讨厌花草茶的味道,讨厌静电,讨厌蜘蛛和一切昆虫,但是对着手工艺品有着一定的兴趣,他喜欢德怀特送给他的木雕,那个雕像长得像他。他享受在相处过程中逐渐发掘出这些生活中的小细节,就像一个巨大的拼图游戏,他拿着零零散散的碎片,最后拼凑出一些东西,有人说那东西是爱,有人说那是救赎,有人说那是埋葬快乐的坟墓。他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但是时间还长,他有着一个永恒来慢慢思考——或许在他的小屋里,坐在熊熊燃烧的篝火边,和德怀特一起。一切都不迟。





完。



谢谢大家一路以来的支持!中间因为考试周有很多摆烂和拖更时刻!但还是很高兴地在十月底写完了,一直没来得及回大家的评论但是笔者一直有在看并且超级感谢大家的支持!有些文里藏的梗和小细节也都被发现了,开心!!


稍后会在ao3上整理发出终章完整版,还有原本的大纲,还有更多自己想说的话!总之,非常感谢!这也是我目前比较满意的一部中篇小说了!


RiALASsKi

黄色绯闻/A Very American Scandal (9)

回来了!


德怀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是久到他已经快要说服自己小屋的那段回忆从未存在过。生活总是还要继续,他们说。他继续参加比赛,再也没有遇到埃文——陷阱杀手。有时候他闲下来,靠在篝火边休息,他却睡不着,满脑子又被过去的回忆充满。所以说,时间并不能改变什么或者解决什么困境,至少在恶灵领地是这个道理。


又是一局比赛。无穷无尽的比赛。德怀特不知道杀手是谁,他在一排红色的柜门前徘徊,又犯了选择困难的老毛病,不知道自己该进哪一个。他咬了一会指甲,突然福至心灵地回过头,看到远处站着一个高大而模糊的影子,脸上依稀可见戴着一个白色面罩。


德怀特的心怦怦跳起来,他...

回来了!



德怀特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但是久到他已经快要说服自己小屋的那段回忆从未存在过。生活总是还要继续,他们说。他继续参加比赛,再也没有遇到埃文——陷阱杀手。有时候他闲下来,靠在篝火边休息,他却睡不着,满脑子又被过去的回忆充满。所以说,时间并不能改变什么或者解决什么困境,至少在恶灵领地是这个道理。

 

又是一局比赛。无穷无尽的比赛。德怀特不知道杀手是谁,他在一排红色的柜门前徘徊,又犯了选择困难的老毛病,不知道自己该进哪一个。他咬了一会指甲,突然福至心灵地回过头,看到远处站着一个高大而模糊的影子,脸上依稀可见戴着一个白色面罩。

 

德怀特的心怦怦跳起来,他像一只从石头底下被翻出来的蟋蟀一样傻傻地原地不动,直到杀手越走越近,在发电机的灯光下露出了毫无表情的硅胶面具。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两个人都是不太会社交的类型。

 

"哦。好吧。"德怀特说,"我现在是不是该……跑?"

 

迈克尔举起小刀表示同意。

 

-

 

“德怀特,你还好吗?”凯特说。

 

“呃,我还好。我没事。为什么这么问?”德怀特说,费力地把自己塞进狭小的金属空间中。

 

“你似乎把教室的寄物柜与柜子搞错了。真正的柜子在旁边。”

 

“啊。哦。对。难怪这个柜子的门关不上。”德怀特说,恍惚地从假的柜子中挪出来,挪到真正的柜子。

 

“没问题,在杀手过来前还有一段时间,我修一会你对面的发电机。”凯特说。

 

“呃,凯特?”

 

“嗯?”

 

“我……我进储物柜只是想做一个闪光弹。”

 

“我懂的。”

 

“它可以在危险的时候致盲杀手,我最近从那个来自世界末日的警察那里学的。我只是想帮帮忙。”

 

“没关系,我懂的。”

 

杀手来了,是三角头。他听到凯特尖叫了一声,堪堪躲开来自三角头宽大的砍刀的一挥。

 

德怀特不喜欢三角头,虽然说对于每天来屠杀他们的杀手有喜恶之分很奇怪,但是每次遇到这个怪物的时候,他总是会莫名其妙地感到额外毛骨悚然,可能是因为那个巨大的铁头盔,也可能是因为怪物完美的肱二头肌和大腿形状。

 

那一局他们被追得屁滚尿流,所有人都不在状态,甚至忘了怎么修机,最后埃斯,作为唯一的幸存者,所有人最后的希望,哀嚎着倒在了开了一半的逃生大门前。

 

埃斯回到篝火后闷闷不乐了好久,也打不起往日的乐观精神了,德怀特为他感到难过。不过尼亚看起来春风得意,出于某种不可言喻的原因还打了个饱嗝。

 

-

 

德怀特心不在焉地往前跑,差点撞在了一块石头上。他麻木地回头看,红光朝他逐渐逼近,有人在哼无词的摇篮曲,是女猎手。

 

不经过大脑思考,德怀特脱口而出:“养一只魔王一定很累吧。”

 

俄国人停住了,德怀特无法分辨这是一个好的还是坏的征兆。

 

“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片刻后,带着浓重口音的声音从她的面具下传来。

 

“呃…这出于一些出人意料的小奇迹。顺便一提,腌制牛肉干很不错。”

 

女猎手露出笑容,这在她血迹斑斑的脸上显得十分狰狞,“我的腌制牛肉干是世界上最棒的,男人。”

 

在她举起斧子,重新哼唱起古老的歌谣前,德怀特赶紧往前跑,但依旧浑浑噩噩,心里像是缺了什么东西一样空荡荡。

 

-

 

德怀特浑身是血地回到篝火边,魂不守舍。尼亚给了他一个微笑,但只让他想起女猎手。他在篝火附近的树林里找到了靠在树上的朴杰克。

 

"杰克?"德怀特轻声说。

 

"我在。"朴杰克说,"找我什么事?"

 

"我想和你聊一件……事情。"

 

韩国人双臂环胸,正半眯着眼睛打盹,这个时候他终于扬起一条眉毛,好奇地看着德怀特,"说吧。"

 

"嗯……这很难开口……我有一个朋——"德怀特说,在朴杰克的目光下他改了口,"我。满意了吗?"

 

"鉴于你要和我坦白什么,"朴杰克懒洋洋地说,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继续。"

 

"我,呃,我之前喜欢上了一个人,但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德怀特破罐子破摔地说,他发誓他看到这个狡猾的韩国人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但他很感激朴杰克没有对"他"做任何评价。

 

"那你和那人之间有什么交流吗?你和他关系怎样?"朴杰克问。

 

"呃……我们上过床?事实上,我们现在更像炮友关系一点……我不知道,我们没有讲过这方面的问题,除了睡在一起之外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互动,但是……见鬼,我有点喜欢他,但我甚至不知道他对我到底是不是认真的……我在'从不逃避地解决问题'这方面一直做的很糟糕,帮帮我,朴杰克!"

 

“我知道我将要提出的方案可能会很老套,”朴杰克说,“但鉴于我也不是什么有执照的感情咨询顾问,我的建议是:把你的感受说出来。”

 

“什么?”

 

“沟通,很重要。”朴杰克耐心地说,“看在恶灵的份上,我还以为你是最懂这方面的东西的。”

 

“我——我不知道……”德怀特犹豫地说,“我怕他会生气,然后杀了我。”

 

“那恭喜你,”朴杰克眼皮也不眨地说,“你可以获得永恒的解脱了。……或者不。”

 

“唉,唉,好吧。我会试一试的。”德怀特承诺,他唉声叹气地站起来,感受到一场比赛正在感召他。

 

他看到尼亚和其他两个逃生者也被叫到了。德怀特挑了一个勉强还能用的医药包,告别了他的同伴们,去篝火旁等着。

 

-

 

等到黑雾散去,德怀特站在截然不同的土地上,确信自己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响动,红光笼罩了他。德怀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被无限放大,他慢慢地转过身,看到了两个同样震惊的同伴们,和三角头,站在第四个逃生者本该站的位置上。德怀特模糊地想起尼亚好像不见了。

 

他们毫无胜算,三角头也没打算放过他们任何一个人。很快三个人全都倒下了,德怀特呻吟着在地上蠕动,连脏话都懒得说,心里希望比尔可以出现在这里拉他们一把。这时候这场比赛真正的杀手匆匆赶到,德怀特几乎感到如释重负,但紧接着他又紧张起来,来者实打实带着那个熟悉的面具,是埃文——陷阱杀手。

 

德怀特与在地上趴着的同伴们交换了不安的目光,他用眼角余光瞄着看陷阱杀手靠近了正准备抱起一个逃生者的三角头,当陷阱杀手用切肉刀拦住了三角头,戴着铁制头盔的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转向他。他们的红光重叠在一起,面对面对峙着。

 

德怀特盯着三角头几乎要贴上陷阱杀手的胸肌。陷阱杀手凑近了三角头巨大的铁头盔,低声咆哮着什么,三角头用含混的嘟囔回复,混杂着黏糊糊的东西蠕动的汩汩声。两个庞然大物用他们的语言一来一回交流了一阵,然后他们似乎达成了某种协议,三角头踩着沉重的脚步把剩下的逃生者都拉起来,陷阱杀手站在不远处监督,他的剪影像一座平稳的塔,鬼魅般的面具是一抹模糊的白色,没有表情。

 

在德怀特被怪物轻而易举地提起来又放下的时候,他看向陷阱杀手,但他看不出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的面具之下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已经抛弃了他们在小屋里共同度过的时光,就好像他们都回到了过去,只是碰巧在一场寻常的比赛里遇到了?

 

他们被三角头赶起来修机,看起来这一局因为尼亚的意外和陷阱杀手的干预,他们可以轻松一点,但德怀特并没有感到特别高兴。

 

他麻木地摆弄着手里的电线,已经不去思考自己没有任何工程师的资格证却能正常地修理发电机这件明显不合逻辑的事实,满脑子都是三角头和陷阱杀手亲密的距离。他偷偷地扭过头,看两个杀手还在不远处窃窃私语,他听不见他们说的是什么,他们的身影模糊地靠在一起,陷阱杀手的面具几乎贴着三角头血迹斑斑的铁头盔。

 

-

 

如果恶灵真的能听到他的所思所想,那么现在最好是祂显灵的时刻了。

 

逃生大门打开的时候德怀特几乎没有再看杀手们另一眼。他跑出去,一言不发地回到篝火处,并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凭着一股从比赛积攒起的火气,在森林里飞奔。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费心向前看,只是不顾一切的向前冲,满脑子都被愤怒的情绪充满。

 

风呼啸着滑过他的脸颊,德怀特在一个干净的捕兽夹前刹住脚步。没有鲜血,没有泥土,光洁如新,显然刚刚被主人清理过。接着他大踏步地走过庭院,砰地推开杀手小屋的门,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他也没管。他以雷霆之势冲到埃文面前,后者正坐在沙发上,给一个松掉的捕兽夹上油。

 

“你——你——你这个混蛋!”德怀特叫道,浑身气得发抖。

 

埃文仰起头看着他,男人还带着骨头做的面具,他放下油罐和捕兽夹,用旁边的脏抹布擦了擦手。

 

“我怎么了?”埃文声音低沉地说。

 

“三角头的屁股比我翘有什么了不起的!”德怀特不管不顾地喊,他内心有一小部分自己在尖叫着不要愚蠢地送死,但另外更大一部分的他说管他呢,他这次真的非常,非常,恼火。

 

"打我们同居的日子起到现在,我们一次都没有正面交流过这件事,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你是要把那些夜晚发生的事情统统抛到脑后,觉得生活回归正常了?埃文,你就是个上完床翻脸不认人的混蛋!你到底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他一股脑儿地把自己的愤怒释放出来,甚至没有注意到杀手并没有生气,戴着面具的面无表情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小的自鸣得意的神情。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德怀特?”埃文反问德怀特。

 

德怀特生气地盯着埃文看了一会,然后他摘下杀手的面具,去亲吻他的嘴唇,男人配合着照做了。

 

等到他们分开,德怀特已经喘着气地趴在埃文身上,男人一只手已经伸进了他的衬衫下摆。他们面对面,气息亲密地交缠,德怀特可以听到埃文绵长的呼吸声。没有了面具的遮挡,那双榛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德怀特,他可以看到自己在其中的倒影。

 

“你……”德怀特吐出一口气,突然明白了什么,他恼羞成怒地盯着埃文狡黠的眼眸,这个年长的男人的心思意外地缜密,而且他一直深藏不露。

 

“他被恶灵抓去代班,”埃文解释说,“他的头盔太厚了,所以他有点耳背,我要靠近和他说话他才听得见。”

 

"你知道我会过来?"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男人笃定地说。他抬起一只宽大而粗糙的手,轻轻地揉乱德怀特的头发,然后就这么用他的那种眼神端详着德怀特——十分专注的眼神,好像即使整个世界崩塌在他的面前,都不会分毫撼动那道与世隔绝的,安静的凝视。

 

德怀特明白他能为这道目光做任何事,一切发生过的混乱和痛苦似乎都值了。他叹息着闭上眼睛,不愿思考过去或未来,只想全心全意地感受当下,一些粗砺的东西磨过他的脸颊,他意识到埃文为他落下一个干燥而柔软的吻。





 

RiALASsKi

黄色绯闻/A Very American Scandal (8)

“德怀特——”朴杰克威胁地说。


德怀特面色苍白地闭上眼睛,试图通过隔绝对方犀利的视线而逃避对话。


“你——休想——”梅格咬着牙说。


“德怀特,别想掩耳盗铃式地逃避——”朴杰克再次尝试。


“大伙们,”克劳黛特说,深呼吸,“先冷静一下,我知道我们有很多问题——”


“自从我在高中参加了那场改变人生的田径比赛之后,我就再也没放弃过——”梅格说。


“德怀特——”朴杰克说。


“大伙们!梅格!”克劳黛特大喊。


“这他妈——是我的——”梅格也喊起来。......


“德怀特——”朴杰克威胁地说。

 

德怀特面色苍白地闭上眼睛,试图通过隔绝对方犀利的视线而逃避对话。

 

“你——休想——”梅格咬着牙说。

 

“德怀特,别想掩耳盗铃式地逃避——”朴杰克再次尝试。

 

“大伙们,”克劳黛特说,深呼吸,“先冷静一下,我知道我们有很多问题——”

 

“自从我在高中参加了那场改变人生的田径比赛之后,我就再也没放弃过——”梅格说。

 

“德怀特——”朴杰克说。

 

“大伙们!梅格!”克劳黛特大喊。

 

“这他妈——是我的——”梅格也喊起来。

 

这时候大卫、埃斯、昆汀和凤敏从另外一场比赛中回来了,都被眼前的景象惊掉了下巴。

 

凤敏用家乡话喃喃地咒骂了一句,大卫说:“有人能给我解释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趁着所有人静默下来的一瞬间,作为篝火边的大象,埃文无辜地(作为一个杀手,他并不是很无辜)从梅格手里抢回了他的捕兽夹,上面系的粉红绸带抖了抖。

 

-

 

时间回到一开始。

 

剩下的那场比赛德怀特一次都没见过埃文——这话不假,他心口酸涩,默默无言地修开最后一台发电机。

 

电力恢复了,克劳黛特去拉出口大门,梅格和朴杰克急匆匆地跑了过来,陷阱杀手没有继续追他们。惊异于这场比赛出人意料的轻松,以及失踪了很久的某人终于回来的事实,四个人在门口逗留了好一会,互相治疗,这个过程中充满了各种兴奋的窃窃私语,而德怀特并不想回答他们甩出的任何一个问题。

 

“看在上帝(恶灵)的份上,德怀特,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们都很担心你。”克劳黛特起头,轻声问道,眼中充满了对德怀特的关切之情。

 

汗水从德怀特的额头上滴下来,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呃……之前那场我被献祭的比赛,被女猎手从柜子里拽出来的那次,记得吗?”德怀特结结巴巴地说,“恶灵显然犯了差错,把我送到了杀手们居住的地方。”

 

克劳黛特倒抽一口气,“杀手的领地!”她惊叹,“那岂不是很危险!”她担心地打量着德怀特,“你受伤了吗?那些杀手没拿你怎么样吧?”

 

“我还好,”德怀特干笑道,开始揉后颈的头发,朴杰克盯着他,“一开始,我,呃,不知道怎么回去,于是我打算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地方,你懂的,找出这些杀手们的弱点在哪里,让我们在比赛中更占优势……我想。”

 

克劳黛特心肠软,已经开始母亲般地叹气,“哦,德怀特……我们不需要这种多余的情报,我们只想要你和大伙儿都平平安安的,只要我们在一起,没有什么难关是不可以渡过的。”

 

“那你怎么回来呢?”朴杰克问他。

 

啊,他要不要说出真相呢?为什么这个韩国人总是能一针见血?“我收集了足够情报之后,就遇到了,呃,陷阱杀手。我和他交流之后,他表示愿意带我参加比赛来送我回去,也就是这样我才重新遇见了你们。”德怀特解释。

 

“原来你从杀手那边参加了比赛!”梅格说,恍然大悟,“难怪恶灵只叫了我们三个人,起初我们还有点担心哩。”

 

如果比赛开门后没有倒计时的话,问题绝对无穷无尽,德怀特绝对招架不住,他虚假的谎言就像纸糊的一样,一戳就破。

 

他们陆续跑出逃生大门,在森林中漫步了一会,终于来到了篝火处——但与往常不同,那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可怜的凯特已经瘫倒在了篝火边的横木上,而比尔愤怒地挥舞着工具箱,看起来想要杀了来者。

 

梅格尖叫起来,冲刺过去。克劳黛特脸色惨白,朴杰克面色也不好,像是吃下了一整个洋葱和生面团,而德怀特——德怀特觉得自己要么在一场地狱般的噩梦酷刑中,要么就是一场神经错乱的美梦。

 

“德怀特,”克劳黛特声音紧绷地说,“恶灵不会是在你送回我们这里的时候碰巧也把陷阱杀手带过来了吧?”

 

德怀特没回话,因为这时他抖抖索索地看到了埃文看到了他,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德怀特的眼神在说:求你了!不要把我们的关系告诉我的逃生者伙伴们!我不想让他们失去对我的信任!我是这个团队的领导者,我不能被最先传出和杀手有私下交流的丑闻,我会完蛋的,求你了,我们不认识对方,对不对?一切都很正常,对不对?我们那段小木屋里的岁月已经被时光埋葬,对不对?

 

而埃文的眼神被他的面具遮住了。

 

然后就发生了前一幕混乱的场景。

 

-

 

“你说——你之前也是逃生者?”大卫胆子大,对着陷阱杀手发问。

 

埃文点头,他展示了自己肩膀上尖锐的铁刺和扎出来的钩子,“祂想让我上钩。我不肯,带着钩子挣扎下来了。祂相当不高兴,留下了这些伤痕。但让我做了杀手。”

 

“哦…… 原来可以……早知道我也……”大卫说。

 

“很痛。”埃文说,“下雨天更痛。”

 

“我说,陷阱杀手先生,”埃斯说,“你现在都见过我们了,既然大家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比赛的时候能不能试着放过彼此呢?”

 

“不。”埃文说。

 

德怀特吞咽了一下,在同伴们的面前他根本不敢和陷阱杀手有任何交流,同时他也暗暗庆幸埃文突然出现在篝火边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德怀特的回归变得不是那么值得深究了。

 

“无论如何,谢谢你,陷阱杀手先生,”克劳黛特插话,露出一个紧张的微笑,(为什么所有人都开始叫埃文陷阱杀手先生了?)“我们听说是你把德怀特平安无恙的带回这场比赛的,我们很感激。”

 

“对哦,德怀特。”朴杰克说,“过了这么久,你终于回来了呢。听说恶灵意外地把你传送了杀手的领地。”

 

该死,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德怀特身上了。他开始感到局促不安,手心出汗(某种程度上他的幽闭恐惧症也犯了)。

 

“杀手领地?那里是长什么样的?有没有有趣的东西?”尼亚突然问。

 

想,德怀特,好好想想。但是无论如何他能想到就是在埃文的小木屋里四处游逛,从灶台偷肉吃(说起来,他在临走之前好像忘记给他的逃生者同伴们也打包一份了),在前院的空地上躲避晾晒的捕兽夹和被迫洗衣服,在二楼睡觉,壮着胆子把自己的四肢向埃文拉近,以及剩下的杀手不算调情的尴尬的互动。

 

“呃……”他说,“……很多……灌木,捕兽夹……和……肉?对,肉。在杀手领地挂了很多风干的腌制肉品。地方有点像我们比赛时的地图,但是变得稍微供人居住一点。”

 

“这些天你都住在哪里,德怀特?”凤敏说,“如果你只是在林中游荡的话,你怎么躲避危险的家伙呢?”

 

好问题。“呃,嗯,我——我睡在……坑里?帐篷里?”德怀特绝望地说,绞尽脑汁地搜刮自己剩下为数不多的灵感,但他只能想到愚蠢的童子军野营的儿时经历。(事实上,在他们野营到一半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大雨,把所有的旅行用具都打湿并且冲走了,于是童子军被迫解散,孩子们被家长接了回去。德怀特心里还蛮感激那场及时雨的。)

 

“他住在我家里。”埃文插嘴。

 

“埃文!”德怀特喊道,张红了脸。

 

“埃文?你叫他埃文?”朴杰克眯起眼睛说。

 

“不是!我——不是这样的——我刚刚在说‘哎!蚊!’因为这里有好多蚊子,咬的我浑身都是包。”

 

尼亚发出一声叹息,凤敏捂住脸,似乎后悔刚刚问了这个问题。

 

感受到胸口熟悉的拉扯,德怀特知道自己被叫去参加一场比赛。从未对恶灵的旨意如此庆幸,德怀特从地上蹦起来,“我要参加比赛了!之后再聊!”

 

他看到梅格和凯特也随着站了起来,然后身边有一个高大阴影笼罩了他。

 

“你……”德怀特虚弱地说,不敢抬头看对方,感觉力气又从身上被逐渐抽干,“你也被叫去参加比赛……做……一个逃生者?”

 

陷阱杀手沉默地点头,每个人似乎都在极力躲避与他的眼神接触。

 

朴杰克凝视了一会眼前的景象:一个身上还沾着某人的血的陷阱杀手拎着打着粉红蝴蝶结的捕兽夹格格不入地站在篝火边逃生者的队列中。他一向是一个有涵养的人,甚至被外界宣称为沉默寡言的生存主义者,但是连他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今天真是太他妈的被诅咒了。”

 

-

 

护士和陷阱杀手面面相觑,中间夹了一个看戏不嫌命大的梅格。

 

“麦克米伦?你这是?”莎丽不敢置信地问。

 

埃文举起刀,并不确定要砍谁。

 

梅格喊:“快去砍护士,陷阱杀手!无论在上帝还是恶灵的旨意下,你现在可是属于我们逃生者阵营的!而且我看不惯那个神出鬼没的女人很久了!”

 

莎丽气得声音咯咯作响,“麦克米伦,”她嘶嘶地说,“不要听那个渣滓的胡言乱语!什么都改变不了你是杀手的事实,把这个棕发蠢妞解决掉!”

 

她们开始互相指着对方大骂起来,最后莎丽想起来自己也是杀手,于是把梅格砍倒了。但梅格倒在了板下,莎丽不敢轻易去把她抱起来,于是她们又开始僵持。

 

-

 

埃文站在凯特身后,盯着她修理一个发电机。凯特被看得心里毛毛的,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你要试试吗?修理发电机?”

 

埃文蹲下来(为什么他做杀手的时候却蹲不了?真奇怪),勉强往金属横杆之间塞进了一只手指,发电机砰地一声炸了。

 

-

 

“麦克米伦,”护士说,“你知道我在两码之外就能看到你蹲在草丛里的背影,对吧?”

 

不费吹灰之力,莎丽就找到了埃文。但是她很快意识到自己没法把埃文扛在肩上,那种画面光想想也够荒谬的,然后她又意识到一个钩子以埃文的身高来说太矮了,他若是踮起脚大概都能碰到地板,接着她最后意识到埃文肩膀上的金属倒刺全都是破碎的钩子碎片,恶灵的钩子已经证实根本挂不住他。

 

“算了,”莎丽叹气说,“你就待在这里休息一会吧。多扔几块木板,挣点血点。我去踩几个图腾。”

 

-

 

确认了没有其他人在看,德怀特紧张兮兮地找到了埃文,在他身边的草地上坐下。

 

“你怎么,呃,你怎么也过来了?”他悄声问埃文,“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埃文说,“是恶灵搞混了。我会回去的。”他补充。

 

他们之间陷入了沉默,德怀特小心地打量着埃文,他的样子和小屋那会儿一点没变,但德怀特只是想要多看几眼。

 

“唉,好吧,”德怀特最后说,“那我猜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次和平的见面了?看到你成为逃生者的一员也挺有趣的。”

 

埃文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榛色的瞳孔藏在面具后的阴影中,“嗯。”他说。

 

他们坐在一起,无言地看着天上的月亮。德怀特的手伸出来又缩回去,最终还是没有握住埃文的手。

 

-

 

后来因为比赛持续了太久,恶灵来了。原因是没有人愿意修机,护士靠在地下室的柱子上休息,梅格在小木屋边一圈一圈地跑,练习贴膜,凯特坐在草地上小声哼唱,似乎在写一首关于捕兽夹的歌。

 

一团不可名状之物从天而降,似乎是云朵与蜘蛛的结合体,在一个看似是头但其实只是另一根蜘蛛腿的地方可疑地悬挂着一顶熟悉的针织帽。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哦。我的错。”恶灵气势汹汹地说,直到祂看到埃文和莎丽盯着他。

 

“很多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并不正常,你得承认,”护士说,“我们想知道——”

 

“——最近你是怎么回事?德怀特被意外送到杀手领地,陷阱杀手又被意外送到逃生者领地,我真是——”梅格接话,抱起双臂,

 

“——受够了这些出乎意料的随机差错。”护士结尾。

 

出乎意料的默契,她们惊讶地互相看了看对方。

 

“你还挺有种的。”梅格说。

 

“你也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蠢。”护士回敬。

 

“呃……大伙们?”恶灵说,一只垂下的蜘蛛腿随着风荡来荡去,“很抱歉发生了这些事情,我会把陷阱杀手送回他应该去的地方的。老实说,我最近其实没怎么管你们这边的比赛,因为我在弄一个新的项目!我不会剧透,但你们会知道的,敬请期待!一个关于大海,转轮小游戏和烤肉的终极游戏——哦,我还是剧透了。”

 

祂说完,用两只蜘蛛腿似乎打了一个响指,然后一阵黑雾过去,埃文不见了。

 

护士和剩下三个逃生者疑问地看着祂。

 

“比赛还要继续,”恶灵说,似乎在狰狞地微笑,“不要让我失望,我想喝下午茶了。或许不是下午茶?傍晚茶?午夜茶?新鲜的灵魂茶?”

 

-

 

护士守在门口给了他们仨一人一刀,最后德怀特、梅格和凯特有惊无险地回来。德怀特已经累得不想再思考更多,一屁股在温暖的篝火边坐下,脑子里还在想今天发生的乱糟糟的一切。他感觉有点空落落的,但是他的同伴们在篝火边吵吵闹闹,让他无心伤感。

 

埃斯凑过来,问他:“你有没有考虑过……或者已经实施了……与陷阱杀手约会呢?”

 

德怀特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什么?没有——怎么可能——我从来没有这种想法!”他喊,欲盖弥彰。

 

“不是在谈恋爱,那只限于绯闻咯。”朴杰克说,“我赢了,紫色工具箱归我。”

 

埃斯不可置信地交出了赌注。



RiALASsKi

黄色绯闻/A Very American Scandal (7)

“我们多久没见到德怀特了?”克劳黛特坐在篝火边问,她的眼睛里盛满忧虑。


“六天?一年?”朴杰克接话说,“至少有十几场比赛没看到他了。非常不合常理。”


大伙陷入了沉默,心里都隐隐地对德怀特的失踪感到焦虑。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已经逃出去了?”埃斯插嘴。


“他怎么做到的?”比尔说,试图用篝火点燃一卷烟草,从他皱起的眉头来看他失败了,“那我们怎么都被留下了?”


“我觉得,”昆汀说,“他被困在某地了。”他睡眼朦胧地看向篝火外的树林,目光穿过迷雾,在未知的黑暗之处失去聚焦。


“德怀特被恶灵抓走了?...

“我们多久没见到德怀特了?”克劳黛特坐在篝火边问,她的眼睛里盛满忧虑。

 

“六天?一年?”朴杰克接话说,“至少有十几场比赛没看到他了。非常不合常理。”

 

大伙陷入了沉默,心里都隐隐地对德怀特的失踪感到焦虑。

 

“你说,他有没有可能已经逃出去了?”埃斯插嘴。

 

“他怎么做到的?”比尔说,试图用篝火点燃一卷烟草,从他皱起的眉头来看他失败了,“那我们怎么都被留下了?”

 

“我觉得,”昆汀说,“他被困在某地了。”他睡眼朦胧地看向篝火外的树林,目光穿过迷雾,在未知的黑暗之处失去聚焦。

 

“德怀特被恶灵抓走了?”克劳黛特说,倒吸一口冷气,“我们得救他回来。”

 

“我有种预感,他会回来的。”昆汀呓语般地呢喃,这是他睡着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

 

“我一直想知道,你是怎么这么快地掰开你的捕兽夹的?”德怀特问,靠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削一小块木头,他很难不注意埃文在比赛中踩到自己的陷阱的时刻。

 

不用看他就知道埃文在面具下对他皱起了眉头。“为什么问这个?”男人反问他。

 

“没什么原因啦,我只是好奇。”德怀特撒谎,试图将注意力放在他的尚未完工的木雕上。

 

“我设计了这些捕兽夹,所以我清楚在两个咬合的金属半圆上有一对特别的凹糟让打开它更容易,”埃文看着逃生者亮起来的眼睛,补了一句,“不过,还需要有我这样的力气才能做到这么快。”

 

德怀特肉眼可见地蔫了,埃文仔细地观察着他。“你想那些比赛了?”埃文问。

 

“我知道我现在不用参加比赛,但是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的。”德怀特屈服了,他把只有雏形的木雕扔到一边,开始拨弄他的指甲,解释道,“我的腿已经完全好了,而且我也很……愧疚,我的同伴们现在可能在挣扎求生,而我却在这里舒舒服服地养伤,什么也不做……我感觉我都要忘记比赛的滋味了。”

 

他无意识地释放出这些天困扰了他很久的焦虑与不安的情绪。埃文轻柔地抓住他的手腕,把德怀特放到嘴边的准备咬指甲的手拉了下来。“你是什么意思?”埃文问。

 

德怀特深吸了一口气:“我……我觉得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得回到篝火边,参加比赛。”他说起来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干劲满满。

 

埃文面具之后的声音听起来并没有太大起伏,“我以为我们住在一起。”他说。

 

德怀特痛苦地捂住脸,“我也想和你住在一起,”他小声说,没有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但是我只是……我真的得结束这个过于美好的假期了,我真的得回去。”

 

“不留下来吗?”埃文只是说,歪了歪头。

 

德怀特哀叹一声,假装自己全心全意地投入在木雕之中,他们不说话了。

 

他的腿伤前一阵已经好了,绷带被拆掉,现在德怀特是一个活蹦乱跳的健康逃生者了:这已经成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事实。他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待在埃文的杀手小屋里。而且德怀特这段时间仿佛就在度假,像他人生经历过的所有长假必然的结局一样,德怀特开始因为自己什么也不用做而感到焦虑和深深的,无尽的空虚。他甚至开始想念那些在不同的地图上与同伴们一起浴血奋战,争分夺秒地修开一台又一台的发电机的日子。

 

德怀特想到了埃文,心里某个地方被拉拽了一下。说实话,他不知道埃文和他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晚上他们上床,做的也都做了,但在他们不在床上的其他时候,两个人都不会怎么提起或者进行他们之间亲密的小小互动(连一个拥抱或者随意的亲吻都没有!);他们聊起天来也是礼貌地保持着距离的闲扯,活像一对维多利亚时代的包办婚姻下的夫妻——他们甚至连夫妻也不是,关系可能只是在大约炮友的位置上下浮动。

 

德怀特并不怎么意外地意识到他们都不是主动出击的类型:埃文从来不是一个会轻易表达自己感情的人,事实上,他属于是这种人的反义词,德怀特永远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尤其在他还时时刻刻戴着那个愚蠢的面具的情况下;而德怀特,他纯粹是不敢与这个杀手诉衷肠,他害怕想象如果大家知道了他在与杀手约会这件事会怎么样,他大概承受不了朴杰克尖锐的探究的目光和克劳黛特令人心碎的叹息声。

 

他又开始叹起气来,然后德怀特意识到他的木雕已经完成了。那是一个粗糙的小人的形状,他身上唯一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他脸上的面具,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个迈克尔迈尔斯的小玩偶。

 

-

 

朴杰克又被传送到了一场比赛中。他轻车熟路地贴着杀手小屋转了一圈,弄掉了几个相邻地方的钩子,修了一会发电机,然后在陷阱杀手朝他的方向走过来的时候撒腿就跑。当他和杀手在一块长方形的花坛两端转来转去的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杀手的腰上挂了一个新的小物件,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的一个小长方体,似乎是木头做的。

 

朴杰克知道他已经该死地被这个意料之外的新发现迷住了,诅咒他的好奇心,他现在想要近距离看一看那个小挂件了。快速地下定了决心,他开始积极地去救治那些栽在前线的伤员们,把修机的任务留给他谨慎的同伴们,终于不负众望地被陷阱杀手盯上了。在他第二次倒地的时候,陷阱杀手走过来抱他,朴杰克扭动着身体,终于好好地看了一眼那个小挂件。

 

果然,这是一个大新闻。朴杰克尖锐地盯着陷阱杀手。

 

“我知道德怀特在大学期间参加过木雕社。”他说,“他不会碰巧雕刻了一个关于的雕像然后被你捡到了吧?你应该知道,德怀特失踪了,我们都很担心他。”

 

陷阱杀手把他挂上钩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愧疚地把他献祭了。

 

-

 

德怀特又在床上翻来覆去,他睡不着。他听到埃文咕哝了一声,抓住他的腰,温热而粗糙的手掌摩挲得德怀特心痒痒的。他转过身,一声不吭地揽住埃文强壮的双肩,避开那些伤痕累累的地方,把自己拉进一个温暖怀抱中。

 

很快亲昵的抚摸变成了另外一种含义。德怀特仰起脖子,喘息着允许了杀手的触碰。他伸出手摸索着想戴上放在床边的眼镜,手腕却被埃文抓住了。

 

泄露出一声惊疑的哼声,德怀特有些慌乱,得益于他高中时期对录像带与电子游戏的沉迷,他不戴眼镜的时候什么都看不清:埃文在他的面前只是一团模模糊糊的黑色剪影。模糊的黑影似乎在远处说了什么,但是德怀特听不见也看不见。他身上的其他的感官被放大,皮肤上手掌的触感变得尤其明显。

 

“埃文……”德怀特呢喃,摸索着抓住对方似乎是手臂的地方。

 

 

德怀特无意识地张着嘴巴,埃文把他翻过来,用拇指抹掉了他嘴边的口水。德怀特脸红了,随即意识到埃文直起了身子,拉远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一些窸窣声后,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似乎是骨瓷碰到了木板的声音。德怀特感到温暖又回来了,他的嘴唇上有了一种全然陌生的触感,粗糙而柔软,一触即逝,好像在对待一件易碎品。

 

德怀特瞪大眼睛,在一片模糊不清中,他勉强看到了一张伤痕累累的脸和一双榛色的眼睛。月光从窗外倾泻而下,洁白如雪,那双眼睛在月光映衬之下透亮无比。

 

-

 

德怀特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令他惊讶的是,埃文还没有走去参加比赛,男人站在床边沉默地凝视着他,面具又戴回了他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神情。他不知道已经这样站了多久。

 

德怀特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听到埃文说:“我们走。”

 

德怀特立刻睡意全无。“去——去哪里?”他傻傻地问,心里有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去比赛。”埃文说,“我们送你回去。走不走?”

 

“走。”德怀特说,不需要埃文重复第二遍。他跟着埃文走下二楼,还是有点头脑发懵,“我怎么回去?”

 

“我带你参加比赛,”埃文解释,“你以逃生者的身份进入我的比赛,结束后你就能回到篝火边。如果没有意外发生。”

 

“哦。好的。”德怀特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果然还是没有睡醒。

 

他们走到林子里面,经过了一颗巨大的松树,前面是逃生者的篝火,橙黄色的光点明明灭灭,散发着暖意。德怀特眯起眼睛,看到克劳黛特,朴杰克,和梅格在篝火边焦灼地站着,似乎相当在意第四个人缺席的事情。

 

“等等,”德怀特突然福至心灵,“你每次都在这条路线上看着我们——?!”

 

“是的,”埃文说,“在杀手的领地,我可以看到你们,但你们看不到我。像一扇单面的窗户。”

 

德怀特没说什么话,如果埃文细心观察的话,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但不容两个人多想,比赛就开始了。

 

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德怀特的意识陷入黑暗。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德怀特发现自己来到了真正的麦克米伦庄园,埃文站在他的身后,血一般的红光笼罩了德怀特,像一层无法挽回的壁障,把他们俩隔开了。

 

德怀特在原地愣着不动。他被一双手轻轻地推了一下后背,下意识地往前迈出几步,他听到埃文在他身后说:"跑啊。"

 

德怀特跑了起来,没回头,强忍着眼泪,感觉似乎是风之类的东西滑过他的脸颊。他跑到了地图的另一边才停下来,找到了一个发电机,克劳黛特正在专心作业,当她看清来人的时候差点发出一声惊叫。德怀特尴尬地挥挥手,闷头加入了电机的修理之中,他知道这场比赛结束之后他会被一堆乱七八糟的问题围攻。

 

剩下的这场比赛他一次都没见过埃文。




云Chloe

夹汪&伟汪ABO【🦀️版】

看最下面

杰克beta夹哥alpha德怀特omega

我用的设定是beta有信息素但是很淡而且嗅觉迟钝闻不出其他两群体的信息素;beta信息素能让处于特殊时期的人平静一些,但不能完全抑制;beta可以进行临时标记(或被标记)但很不稳定容易失效。

+++++++++++++

夜晚,人类们聚在营火边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看似平静的气氛中似乎暗藏着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德怀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一股酸甜的柑橘味在空气中飘荡。难以隐藏的信息素引来了其他Alpha们虎视眈眈的目光。

可恶…上次的抑制剂用完了…

德怀特摇了摇空空的药瓶丢到一旁,随后闭上眼艰难地集中起精神,很快一片血网出现在他脑海中。...

看最下面

杰克beta夹哥alpha德怀特omega

我用的设定是beta有信息素但是很淡而且嗅觉迟钝闻不出其他两群体的信息素;beta信息素能让处于特殊时期的人平静一些,但不能完全抑制;beta可以进行临时标记(或被标记)但很不稳定容易失效。

+++++++++++++

夜晚,人类们聚在营火边等待着黎明的到来,看似平静的气氛中似乎暗藏着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德怀特缩在角落瑟瑟发抖,一股酸甜的柑橘味在空气中飘荡。难以隐藏的信息素引来了其他Alpha们虎视眈眈的目光。

可恶…上次的抑制剂用完了…

德怀特摇了摇空空的药瓶丢到一旁,随后闭上眼艰难地集中起精神,很快一片血网出现在他脑海中。

快出抑制剂…快出抑制剂啊!

不知是造化弄人还是恶灵的把戏,他几乎把血点用光,连续买下十多张血网都没有见到抑制剂的踪影。

该死…怎么办…

德怀特转头看向不远处的杰克。

好吧,看来只能这样了…

德怀特强撑着发软的双腿挪到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异常,只是在闭目养神的杰克身旁。

杰克转过头看向德怀特,又看了看四周Alpha们贪婪的视线,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赶忙拉起德怀特的手走进了森林深处。

===

【大删】

香甜的柑橘香和温柔的香根草味混合着变成暧昧又清新的香气,为寂寞的小树林添了一丝甜蜜。

杰克俯身在德怀特的后背留下点点吻痕,衬着月光下德怀特苍白的肤色就像是玫瑰花瓣散落在雪地上。

“Jake…Jake…I love you…so much…”

德怀特转过身轻抚杰克的脸颊,杰克也轻吻着德怀特的掌心。

“Me too…”

【大删】

突然,一股黑雾环绕住了德怀特。

“不!德怀特!”

杰克伸出手拉住德怀特,但这只是无用之功。杰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德怀特被黑黢黢的雾团吞噬。

===

没过多久,德怀特被雾团丢到一处草地中央,四周直戳戳的树干和散落的乱石在墨蓝色天空的映衬下变得更加诡异。

德怀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部,走向了一处发电机。

突然,一股微弱的松香味刺入了德怀特的鼻腔。

这诡异的松香味似乎像是有魔力一般让德怀特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头也开始渐渐晕乎。

糟了…是陷阱杀手…真是倒霉透了…

没有抑制剂的帮助,让处于特殊时期的Omega对抗Alpha是几乎不可能的。

抱歉了…看来这场献祭我可能帮不上太多忙了…

德怀特只能一边躲起来一边在心中向可怜的队友们道歉。

不出意外地,人类们很快被格外暴躁的陷阱杀手屠杀殆尽,德怀特只能无力地看着队友们一个个被杀手挂上献祭钩,又被恶灵吞噬掉灵魂。

随着轰隆隆的震动,最后一个队友的灵魂被送上了天。

德怀特虚弱地扶着墙微微颤抖着,他的身体快要支撑不住了。

突然,一股混合着血腥味的浓郁松香再次涌入了德怀特的鼻腔—陷阱杀手越来越近了。

糟了!怎么办!

德怀特的心咯噔一下,拖着这具身体逃跑是不可能的。德怀特只能悄悄躲进储物柜中屏住呼吸,心中默默祈祷杀手不会发现自己。

这场献祭中,埃文不知为何格外地烦躁。也许是因为那若隐若现的柑橘味香气像只小猫一样不断撩拨着他的心,这让本在特殊时期的埃文更加暴躁。

德怀特香甜的信息素干扰着他的理性,砍向逃生者的每一刀都变得更加残暴。很快,游戏中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埃文最迫不及待想要抓到的逃生者—德怀特。这个可爱的Omega作为‘陪伴’他最久的逃生者,埃文不知从何时起对他产生了有些特殊的感情。

埃文循着愈来愈浓的柑橘香走向一处残墙。埃文站在不断飘出柑橘香的储物柜前,忍不住嗤笑一声,柜中的小人显然没有意识到他散发出的信息素有多么香甜。

埃文玩心渐起,故意释放出更多更加浓郁的信息素,让德怀特本就脆弱的临时标记几乎完全失效,柜中迷迷糊糊的德怀特只能无助地捂住嘴防止发出声音。

埃文一把拉开柜门,浓郁的柑橘香扑面而来,几乎要把埃文的理智吞噬殆尽。

【大删】

埃文嗤笑一声,没想到德怀特作为珍贵的Omega竟然委身于一个平庸的Beta,心中想着真是暴殄天物。

【大删】

“我会覆盖住他在你身上留下的所有痕迹,把你从里到外染上我的味道,告诉所有人,你是只能属于我的…知道了吗?”

【大删】

德怀特偏过头无力地垂眼盯着草地,用哑掉的嗓音低声说“玩够了吗?快给我一个痛快吧。”随后便闭上眼等待着熟悉的死亡的降临。

德怀特毫无感情的冷淡语气和态度让埃文十分不爽,一把扯起了德怀特的领带。

德怀特跪到地上,被迫抬起头对上杀手炙热的眼神。

“死不死这件事可不是你说了算的。”

埃文像是牵狗一样狠狠拽着德怀特的领带一路拖行着,到了地窖口后将德怀特粗暴地丢了进去。

失去意识前,德怀特听到杀手模模糊糊的一句话

“再见了,我相信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多机会‘深入交流’的。”

—————————

小德不妙屋 

被删减得一塌糊涂啊……

@言寺 太太的长文(?)


RiALASsKi

黄色绯闻/A Very American Scandal (6)

陷阱杀手/德怀特


德怀特很好奇埃文的过去。


德怀特僵硬地躺在并不是很宽敞的床上,想象自己只是一根笔直的木头,不过并不是很成功。他小心地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挪了挪,感受到埃文宽阔的胸膛与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男人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的热度几乎要把他灼伤。


额头上布满了黏腻的汗水,德怀特绝望地瞪着天花板,睡意全无,浑身燥热。与杀手躺在一张床上简直是甜蜜的折磨,不清楚过了多久,德怀特屏住呼吸,努力放轻自己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埃文,调整了一下自己躺着的姿势。


德怀特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引得一阵战栗爬上他的脊柱,随即他意识到埃文也没有睡着。“......

陷阱杀手/德怀特


德怀特很好奇埃文的过去。



德怀特僵硬地躺在并不是很宽敞的床上,想象自己只是一根笔直的木头,不过并不是很成功。他小心地尽量不引人注目地挪了挪,感受到埃文宽阔的胸膛与他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男人源源不断的散发出来的热度几乎要把他灼伤。

 

额头上布满了黏腻的汗水,德怀特绝望地瞪着天花板,睡意全无,浑身燥热。与杀手躺在一张床上简直是甜蜜的折磨,不清楚过了多久,德怀特屏住呼吸,努力放轻自己的动作,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背对着埃文,调整了一下自己躺着的姿势。

 

德怀特耳边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引得一阵战栗爬上他的脊柱,随即他意识到埃文也没有睡着。“怎么还不睡觉?”埃文说。

 

“我……呃,我在想一些事情。”德怀特撒谎,但是他真正心神不宁的原因就是他身边躺着的这个庞然大物,靠,他真的对于与杀手睡一张床这件事情没有任何经验。德怀特在黑暗中看不见杀手的姿势,他只能猜测埃文在他身边仰面躺着——令人惊讶的是,杀手在睡觉的时候也戴着那个毛骨悚然的面具,德怀特意识到杀手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从来没有摘下过那个东西。

 

“什么事情?”埃文安静地问,每次他过时的美式口音都会让德怀特晃神一下,好像他短暂地回到了那个陈旧的时代。

 

“我…我从来没有和杀手躺在一张床上过。”德怀特承认。

 

德怀特听到埃文发出低哑的笑声,脸红了,他可以感受到男人胸膛的震动。

 

“我想你也不会干出这种事。”埃文说,似乎在漫不经心地逗弄他。

 

他们之间陷入了一阵静谧的沉默,德怀特闭上了眼镜,放任自己的意识飘流远去。

 

“你觉得这样的生活会继续吗?”他小声地呢喃,声音消失在黑暗中。

 

他听到埃文在旁边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我总会找到你的。”他说。

 

德怀特忽略了发烫的脸颊,他舒展身体,渐渐遁入平静的梦乡之中。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意识到自己完全出于巧合地躺在埃文的怀中,男人的手也完全出于巧合地搭在他的大腿上,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完全出于巧合地缩小到紧紧相贴。他决定顺其自然。

 

-

 

德怀特小心地坐在沙发的另一段,埃文默许了他这种侵犯他工作空间的行为,当他正在用砂纸清理他的捕兽夹的时候,逃生者欲言又止,最后斟酌着开口:“你会画画吗?”

 

埃文扬起眉毛,转向德怀特。即便鼓起了勇气,小个子男人看起来还是非常惶恐。

 

“绘画是我的相当的爱好。”他说。

 

“那你平时画什么?”德怀特问,两个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提二楼逃生者的肖像。

 

“我画很多东西。森林的风景,我的朋友,我想要得到的东西。”埃文说,盯着德怀特,对方肉眼可见地变得慌张了。

 

“那……我待在这里的时候好像没怎么见过你画画?”这就是完全的鬼扯了。

 

但是埃文大发慈悲,决定顺着他的话演下去,“是很久没画了。我想画张速写练练手。”

 

“你打算画什么?”

 

“你。可以吗?”

 

“我……我看不到拒绝的原因。”德怀特结结巴巴地说。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又脸红了。“好像泰坦尼克号。”他小声承认。

 

埃文蹙起眉毛。泰坦尼克号的沉没,他还记得那个灾难性的事件。“那是一个悲剧。”他说。

 

德怀特有些惊讶地看着他,随即意识到了。“我指的是一部电影,”他解释,“根据那件事情翻拍的。在你的时代之后再问世。”

 

“电影?”埃文说,“活动的图像?”

 

他记得自己在非常年幼的时候被带去过一个镇上的集市,那里一个自称是逃亡的前维多利亚贵族向他展示了一个像扇子的带着轴的滚轮,当他让滚轮转起来,画着图案的扇面也飞速转动起来,在一片模糊中他渐渐能看到了一匹正在原地小跑的马,简直是魔法。但是他的父亲说这是一场可耻的骗局,他看到的不过是假象,幻觉。

 

“算是,”德怀特说,“你知道胶片吗?”

 

-

 

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当德怀特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太多的时候,他已经从小孔成像讲到了二十一世纪冉冉升起的娱乐行业。

 

“……所以我们所有人都开始在互联网上消磨时间了,你懂得,让周末不那么无聊。”他说,“对不起,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埃文早就放下了那个打磨到一半的捕兽夹,靠在沙发上聆听着逃生者的话,他看起来没什么恼怒的表情。

 

“不。”他说,“这些东西很有趣,我从安娜那里了解了二战,但是我并不知道更远的未来会是这样。”

 

他宽容的态度鼓励了德怀特,让他大着胆子问埃文,“那你呢?你所处的时代是什么样的?”

 

“你想知道什么?”

 

“捕兽夹是什么回事?我注意到你曾经有庄园和矿场……那儿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嗯……”埃文说,在他做事果决的一生中他罕见地有些犹豫了,德怀特安静地把一只手放在他的膝盖上。

 

“那是一段灰暗的日子,”埃文说,“没有自由。没有好玩的东西。父亲禁止我画画,他说那不是一个男人的东西。工会在兴起,致力保护那些受剥削的工人们,是父亲的死敌。但是在父亲的领导下,从来没有工人能活着走出那个小镇,向工会举报我们。我知道父亲杀了叔叔和母亲,他也杀了很多工人。矿场空气不好,很多人染上了肺病,很快就死了。也有人试图逃跑,但是踩到了父亲在森林里布置的捕兽夹,流了很多血之后也死了。父亲总是叫我来处理尸体,把他们拖到矿场外面埋葬。父亲老了之后指望我来接他的班,工会又来施压,那些矿场的工人们这次尤其不安分,于是我把他们召集起来,策划了一次矿场爆炸,一个人都不留。”

 

一阵紧张的沉默。

 

“你……”德怀特说。

 

“我屠杀了几百号人,”埃文安静地说,“这是恶灵把我带来的原因。你可以离开,如果你觉得无法忍受。我不会再来烦你。”

 

“我——我不会说你他妈的没有错,”德怀特说,“或许这个永无止尽参加比赛的地方就是一种对你的惩罚。”一阵沉默,他顿了一下,“不过在一个虚拟的游戏中寻找道德感还是得了吧。”

 

“什么?”

 

“没什么。有时候人生只不过是一个舞台剧。”

 

“我知道这个。哈姆雷特。父亲不喜欢我读书,我在母亲的遗物里找到了剧本。”

 

“嗯哼。我在大学里也学过哈姆雷特,我还记得我当时通宵赶论文。”

 

“你上过大学?”

 

“并不是一段很有趣的时光,没有认识几个朋友,不过比高中还是要稍微好一点,我觉得。”

 

“比起你的同伴们,你似乎知道很多东西。”

 

“也没有啦。凤敏,那个喜欢穿兔子卫衣的中国姑娘,似乎来自一个比我更加先进的时代,我根本听不懂她说的那些什么关于‘元宇宙’的概念,科技发展有时候让人恐慌。”

 

“是吗?”

 

-

 

埃文正在专心地裁剪一块厚重而柔软的皮革,在他的手边还有一条细细的金属链子,德怀特好奇地在旁边探头探脑。

 

“你在做什么?”他终于忍不住发问,“新……新的武器吗?”

 

然后他看到埃文转过身,目光沉沉地投向他的脖颈,似乎在丈量他的尺寸,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是一个项圈。

 

“这是给你的。”埃文说,光是他低沉的声音就让德怀特的双腿开始发软。

 

-

 

埃文坐在床上,德怀特跪在他的双腿中间。他呜咽着抬起头,让埃文给他带上那个象征着所有物的项圈,被拥有的刺激的羞耻感让他的耳垂都粉粉的。项圈的内衬是天鹅绒面料做的,柔软的绒毛擦过德怀特的脖颈,让他感觉有点痒痒的,又有些微妙的窒息感。

 

……

 

德怀特意识发懵,感觉自己看到了满天星星,这个时候埃文拉住他的项圈上的链子,逼着他头往后仰,他哽咽着呛住了,窒息引起的紧绷感让他头皮发麻。他听到埃文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你只能做我的小宠物。”

 

德怀特脱力地倒在床上,抓着脖子上的项圈,咳嗽着,满脸红晕。埃文俯下身,端起他的脸颊,似乎在查看他的状态。德怀特闭上眼睛,把埃文拉到一个精疲力尽的拥抱中,在埃文身体散发出来的源源不断的暖意中沉沉睡去。

 

-

 

埃文在这几天里见识了很多种德怀特,除了比赛中紧张不安的德怀特之外,他见到了深陷其中的德怀特,双颊满是红晕,眼睛黑黑亮亮,胆怯又渴望地望着他,身子已经早已准备好承受将要发生的事情,他也见到了侃侃而谈的德怀特,讲的是他从未耳闻的新鲜玩意儿,埃文猜测他在篝火旁与他的逃生者同伴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般活泼而健谈,最后,他还见到了一个坦诚的德怀特,当他看进逃生者的眼睛里的时候,埃文深感这是一件自私而轻率的举动,他意识到德怀特从闪闪发光的眼睛里,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他的热切与孺慕,简直就像一只小动物。不仅如此,他的眼里有一些东西,是埃文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的东西。但是他并不着急,他打算慢慢地探索。

 

今天的风很冷,他搂住了已经睡着的人类的肩膀,把他拉近了一点,一只手轻轻抚过德怀特柔软而乱糟糟的头发。






感觉很多人登不上ao3,在考虑要不要把文搬到随缘居捏

 

 

RiALASsKi

黄色绯闻/A Very American Scandal (5)

陷阱杀手/德怀特


邪恶托马斯深藏功与名。


德怀特漫无目的地在客厅里散步,把老旧的木质地板踩得嘎吱作响;他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德怀特已经很少感受到伤处传来疼痛感,他知道埃文在此期间给他换了几次绷带,但可能为了避免之前出现的尴尬情况,这些举动都是在他入睡时完成的。


埃文的小木屋大部分时间是属于德怀特的。陷阱杀手经常外出参加比赛,因此德怀特有着充足的时间把自己安顿下来,探索这个充满秘密的住宅——德怀特知道有时候杀手会走上二楼,在那里停留相当长的时间。埃文在家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机会去二楼一探究竟,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好奇心愈发强烈。


德怀特...

陷阱杀手/德怀特


邪恶托马斯深藏功与名。




德怀特漫无目的地在客厅里散步,把老旧的木质地板踩得嘎吱作响;他的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现在德怀特已经很少感受到伤处传来疼痛感,他知道埃文在此期间给他换了几次绷带,但可能为了避免之前出现的尴尬情况,这些举动都是在他入睡时完成的。

 

埃文的小木屋大部分时间是属于德怀特的。陷阱杀手经常外出参加比赛,因此德怀特有着充足的时间把自己安顿下来,探索这个充满秘密的住宅——德怀特知道有时候杀手会走上二楼,在那里停留相当长的时间。埃文在家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机会去二楼一探究竟,随着时间流逝,他的好奇心愈发强烈。

 

德怀特咽了口口水,瞟了一眼那通向二楼的神秘的楼梯,心脏怦怦直跳。踌躇一会,他慢慢地踏上了嘎吱作响的楼梯,他能感受到脚下的木板因为另一个人的体重而呈出微微的凹陷,他几乎可以想象埃文一步一步沉重地踩上这些楼梯,费力地将自己高大的身材挤进狭小的墙壁之中,面罩闷住他的呼吸声。

 

到达二楼后,他的视野开阔起来,当他看清楚周遭的景致之后,德怀特愣住了。

 

他身处于一个阁楼之中,显然这也是埃文的卧室。他可以看到角落里有一张小床,它的木头框架似乎是杀手手工做的;在墙的一边有一个简陋的书架,上面杂乱地摆放了一沓不知道从哪里搜集来的书本,但是这并不是让他震惊的地方,房间正中央摆放着一个木头画架,上面放着一幅已经完成的速写,一些绘画工具散乱地堆在一张相邻的小木桌上。

 

德怀特几乎要瘫痪在地上,他与那张速写对视,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铅笔勾勒出的肖像画安静而无害地躺在纸上,作画者的笔触随意而潦草,但是准确抓住了德怀特的面部特征,比如说他时常蹙起的眉毛,他下垂的眼角,他尖尖的鼻头。那人甚至特意为他的眼睛点上高光,并且用炭笔勾出他的面颊的湿痕。

 

德怀特无法动弹,僵硬地喘着气,感觉自己几乎要呼吸过度,有这么一段时间,他以为自己在照一面镜子:一个面色苍白的德怀特可怜地回望着他,眼中含泪,神情悚然地微微扭曲失真,似乎遭受了极大的痛苦,比如说——踩到一个捕兽夹。

 

在速写的右下角,简洁地署着“E.M”的字样,没写日期。德怀特觉得自己一定是着了魔了,他无法移开自己看着那副速写的目光,心中一团乱麻。德怀特慢慢地伸出手,几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在他的指尖要与铅画纸上他的脸颊碰到了的时候,他突然听到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大梦初醒,像是早晨的闹钟响起来了一样,德怀特原地蹦起来,飞速地收回他的手,用自己毕生最快的速度冲下楼梯。幸运女神保佑他,就在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最后一级楼梯的时候,埃文刚好踏进门。

 

心脏怦怦直跳,德怀特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呃……好久不见,埃文。”他不得不扶住墙壁来支撑自己,隐藏起发抖的双腿。

 

埃文只是简单地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哝声,算是回应了德怀特,然后他就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开始清理他的捕兽夹,看起来不管逃生者了。

 

德怀特松了一口气,他慢慢地溜回自己惯常休息的小床垫上,开始习惯性地咬起了自己的指甲。那副速写——那副关于他的速写是什么意思?埃文……会画画?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强壮而冷漠的杀手会有这样……艺术性的爱好。但是至于埃文绘画的内容——德怀特的心里有一块地方疯狂地抽搐起来,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希望还是绝望。

 

埃文到底是什么意思?德怀特觉得他要被其中蕴含的悬念搞疯了,他想要当面问出口,但是他不敢。他害怕与人面对面对质,在高中因此他也从来没有谈过对象,而德怀特不清楚他现在与高中有什么区别。

 

埃文在努力地剔除一块卡在他的捕兽夹上的黏着皮的肉,他的思维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想到了那个正在他对面紧张不安,无法平静下来的逃生者。埃文非常满意看到他如此反应,他知道德怀特刚刚看到那张速写了,他已经故意把那张画放在房间中央好几天了。

 

-

 

埃文暴躁地从喉咙里发出低吼声,当两道明亮的手电筒的光芒照得他什么也看不见,他扛着的朴杰克看准时机挣扎起来,乘埃文注意力被分散的时候灵活地从他的手上挣脱了。

 

等到他的视野恢复了,埃文看到四个逃生者在逃生大门的出口处上蹿下跳。他没有动弹,手中的刀尖对着地面,只想快点结束这场一塌糊涂的比赛。但就在这个时候,那个麻花辫的姑娘——似乎叫梅格,突然蹲下来在她的背包中找着什么,然后她兴高采烈地掏出了一个血迹斑斑的捕兽夹,的捕兽夹,对着他用力地挥舞着。

 

埃文停住了。当他看到他的捕兽夹的两端还被人俗气地打了两个又大又丑的蝴蝶结,他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了。

 

“快看看这是什么!”梅格快活地喊,即便朴杰克担忧地用手肘捣捣她,“——是的捕兽夹!不过,她这个小宝贝现在是我的战利品啦!她是的!”

 

哦不,哦不,哦不,哦不,哦不,他的捕兽夹,他的宝贝,怎么会沦落到这种地步,她怎么能被这个愚蠢的白人小姑娘随意摆弄羞辱,那可是他的捕兽夹,他用了前半辈子研究出来的心血之作,她不能受这种委屈。

 

埃文站在原地,用力地攥住他的切肉刀,指节发麻,几乎没有听到克劳黛特有些犹豫地对他喊:“对了,如果你看到过德怀特,呃,就是那个戴眼镜的黑发逃生者,请不要犹豫告诉我们。他……呃,他最近失踪了,我们在试着到处发寻人启事。”

 

然后这些小混蛋们一个一个地跑出了逃生大门,直到最后一刻梅格还在对着他做鬼脸,被朴杰克匆忙地拉走了。

 

埃文站了一会,然后大步往回走,去收集他散落一地的捕兽夹。他的心情很糟糕,而且今天是阴雨天,他肩膀上的铁钩与尖刺都在隐隐作痛,让他更加生气了。

 

他大步流星地回到了他的小木屋,不用低头看,他可以想象德怀特受惊的样子。但是今天埃文不想管这些事情,他丢下一袋血迹斑斑的捕兽夹和切肉刀,直接上了二楼,想要有一些独处的时光。往日绘画能让他保持平静与良好的心态,但是他累了,他失去了画画的心情。

 

-

 

德怀特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激烈过,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什么,肾上腺素让他神经紧绷,两腿发软。如果——只是说如果,如果他今天死在这里了,德怀特希望他的遗志能被他的逃生者同伴们继承下去。咬住牙,德怀特颤抖地踩上嘎吱作响的台阶。

 

-

 

埃文听到了从楼梯传来的小小的,犹豫不定的脚步声,他僵住了。

 

-

 

德怀特一上楼就看到杀手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角落的那张小床里,背对着他,姿势完全静止。他甚至听不到杀手的呼吸声,像是死了,或者睡着了,或者两者皆有。

 

杀手的身体对于那张小床来说还是太大了,如果这不是一个因为他莽撞而愚蠢的冲动而生死攸关的时刻,德怀特可能会笑出来。德怀特咽了口口水,当他蹲伏着与杀手保持着一个非常近的距离的时候,男人的后背像一座山一样压向他,他还是忍不住颤抖起来,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自投罗网的羊。

 

德怀特深呼吸,脸上发热,小声而快速地呢喃,感觉自己在自言自语:“我知道失败的感觉可不好受……但是你还有我,对不对?我一直待在这里,哪儿也不去。你可以……随意处置我。当然,我的意思是,不是比赛中那种的,我个人比较倾向于…比喻意义上的……对不起。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但是我觉得……”到最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尴尬地说不下去了。

 

德怀特等了一会,没有听到任何回应。杀手肩膀上狰狞的铁刺对着他冷漠地闪着寒光,羞愧与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同时向德怀特袭来:埃文一定是睡着了,没有听到他这番愚蠢的,连高中生都看不下去的告白。他现在可以再踮着脚尖溜回楼下,假装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就像他亲手葬送的感情一样。

 

他转身迈开一小步,地板嘎吱一声,突然一切都天旋地转,他被人一把抓住了后腰,扔到了床上。倒在床上,德怀特发出一声被呛到的尖叫,在月光下他看见陷阱杀手俯下身,面具后的眼睛清醒地睁着。

 

……



德怀特感觉自己要融化了。恶灵的领地上空月明星稀,远处是无尽的针叶林,但他丝毫感觉不到寒意渗入;外面的世界寂静无声,只有他所处的这个小小空间里充满了他的呜咽与喘气,他被熊熊的暖意包围,什么事情也不需要他去操心。他感到安心与宽慰,于是德怀特拼尽全力地攀住埃文伤痕累累的,被无尽的时光打磨得世故而强壮的臂膀,就像在大浪中紧紧抓住沉沉浮浮的木板四处漂泊。

 

-

 

埃文沉重地叹气,倾下身子让德怀特面对着他。逃生者的身体散发着暖意,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对上埃文探寻的目光。埃文的手指滑过他湿润的嘴唇,停留在他柔软的脸颊上片刻,然后移开了,德怀特哽咽着咬住自己的嘴唇,迷失在这漫漫长夜中。

 

-

 

德怀特醒来的时候埃文已经走了,他动了动,意识到自己还躺在二楼的床上,盖了一条破旧的毯子,身体已经被清洗过了,紧接着前些时候的记忆统统回笼。德怀特在震惊中僵坐了一会,感觉自己的大脑已经要超载了,他目前能抓住的两条信息就是:一、他居然没有死,二、他和一个杀手度过了一段双人时间,而且他心甘情愿,而且他希望能再做一次。

 

他走下楼,回到自己惯常的点上坐着沉思。紧接着埃文回来了,让德怀特沮丧的是,他没有表现出一点对逃生者特别的态度,只是习以为常地坐到沙发上,一点也没有提他们昨夜的事情。

 

大概就是这样了。德怀特决定,一次心照不宣的私密发泄,没有更多。有可能埃文只是想要通过与他上床怀念他来恶灵领地之前的生活罢了。

 

又过了一个小时或者无限久,埃文终于从沙发起身,看样子是去二楼休息。德怀特有些失落,他坐回自己在客厅的脏兮兮的小床垫,也准备睡觉了。

 

他目送着埃文慢慢地走上通向二楼的楼梯,然后又停了下来,转身面对他,好像一切理所当然地说:“怎么还不过来?”

 

德怀特的大脑一时间来不及处理这句话中蕴含的信息量,他于是傻愣愣地问:“做什么?”

 

埃文的行为举止很自然,就好像是德怀特失忆了,而事情本该就是这样发生的。“睡觉。”他说。





本文的内核是纯爱拉

RiALASsKi

黄色绯闻/A Very American Scandal (4)

陷阱杀手/德怀特


男友毛衣的经典桥段会在恶灵的领地中上演吗……

Notes:

维基上说夹哥穿的是橡胶围裙(rubber apron),但是让我们假定文中他穿过亚麻背带裤工作服毕竟这只是一篇虚构的同人文。


德怀特的腿恢复了一点了,他已经能拖着那条伤腿在小屋里到处走来走去,陷阱杀手——埃文平时不怎么管他,于是他甚至可以在前院溜达,小心地躲开那些晾着的捕兽夹——陷阱杀手似乎很爱惜他的杀人工具,他甚至发展出了一套精细的小工程。男人会用湿布擦干净所有沾上血的捕兽夹,晾干,打磨金属表面的锈蚀部分,或者调整一些螺丝的松紧程度,最后把它们浸泡在酸性溶液中再晾干...

陷阱杀手/德怀特


男友毛衣的经典桥段会在恶灵的领地中上演吗……

Notes:

维基上说夹哥穿的是橡胶围裙(rubber apron),但是让我们假定文中他穿过亚麻背带裤工作服毕竟这只是一篇虚构的同人文。



德怀特的腿恢复了一点了,他已经能拖着那条伤腿在小屋里到处走来走去,陷阱杀手——埃文平时不怎么管他,于是他甚至可以在前院溜达,小心地躲开那些晾着的捕兽夹——陷阱杀手似乎很爱惜他的杀人工具,他甚至发展出了一套精细的小工程。男人会用湿布擦干净所有沾上血的捕兽夹,晾干,打磨金属表面的锈蚀部分,或者调整一些螺丝的松紧程度,最后把它们浸泡在酸性溶液中再晾干。德怀特不知道这是不是他在这个地方唯一的消遣,除了护理工具之外,埃文似乎就是在楼下的沙发上假寐,或者去楼上鼓捣他的东西。

 

(说实话,德怀特很惊讶陷阱杀手会有这样一个……正常的名字,结合他之前在比赛中待过的麦克米伦庄园,不难得出陷阱杀手的全名叫什么。或许大部分的杀手在来之前都是人类,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有着剩余的人性。)

 

德怀额有考虑过拖着这条伤腿回去,但是他又担心自己会在比赛中因为这条腿拖累其他的逃生者们,再者,他都怀疑自己能不能找到回去的路,万一他在森林里被别的杀手发现了呢?他觉得杀人鬼会干脆利落地捅死他,而军团可能会把他折磨得奄奄一息之后让他流血而死。两者都听起来比安然无事地蜗居在陷阱杀手简陋但温馨(奇怪,德怀特意识到他来到恶灵的领地之后,他对物质生活的基本标准已经降低了不少)的小屋里差多了。

 

不知道为什么,德怀特想起来陷阱杀手说的话,“……就像一场假期。”他在这里不用再担心随时随地降临到他的头上的比赛,他可以从争分夺秒地修电机,被追杀,被献祭的紧张兮兮的生活中脱离,获得暂时喘息的时间,他甚至能好好睡一觉了。或许德怀特应该在这里……完全地养好伤,毕竟他能到这种杀手地盘的机会可以不多,不是吗?他应该充分利用这段时间。

 

德怀特的目光瞟到那些悬挂在天花板上的令人垂涎的腌制腊肉,心里逐渐有了一个疯狂的主意。

 

-

 

埃文从一场比赛中回来,两个被献祭了,两个跑了。他感觉有些对不起那个短发的中国女孩,从比赛开始起她就一直跑来跑去地救人,但最后却是她没有成功逃出去。

 

他步履沉重地穿过雾气弥漫的森林,又想到在小屋里的逃生者,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埃文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和另一个活生生的人生活在一起的感觉(或许他们现在的处境并不能叫“生活”),事实上,就算在他来这里之前,陪伴他最久的就是他的父亲。

 

想到父亲,他心里涌一股遥远而陈旧的愤怒。他还记得那个快要死了的干枯的老人紧紧攥住他的手,尖利的指甲深深陷进他的皮肉中,嘶嘶地说埃文,除了我们之外的所有人都是该死的蛆虫。他仿佛能看到老人凹陷浑浊的眼中闪烁着深不见底的残酷。

 

埃文握紧了手中的切肉刀,他大步踏进他的小木屋,浑身染血。意料之外的,他听到一道虚弱声音从他右边传来。

 

“呃……欢迎回家?”德怀特声音小小地说,脸色比平时看上去还要苍白,但他还是勉强笑了一下。他已经可以站起来了,正斜斜地倚在门边的墙上,小心翼翼地把自己全身的体重移到完好无损的那条腿上。

 

埃文转过身,低头盯着逃生者看。他一定看起来有很强的压迫感,因为德怀特又往墙角里缩了缩,几乎像是他把逃生者堵在了角落里。

 

他等了等,从鼻子里发出询问的哼声,示意逃生者有话快说。

 

“我我……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德怀特飞快地说,双手环胸。埃文知道逃生者在进行这场谈话之前一定提前排练过了。

 

“谈什么?”埃文问。

 

“在这里……休整的日子里,我很难不注意到那些挂着的肉干,”德怀特说,“嗯……它们是可食用的吗?”

 

埃文短暂地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德怀特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回忆起这些肉干的来历,“这是安娜送给我的,因为我帮了她忙,”埃文言简意赅地说,“这是她在林中打猎弄到后自己腌制的肉。”

 

魔王在踩到一个闪光弹又被两个逃生者用手电筒照了之后就发疯了,它又跳又叫,无差别攻击其他的杀手。那是非常难熬的一天,最后埃文帮助安娜让魔王在安娜为它搭建的小木屋里睡着了。他曾经建议安娜不要试图饲养所有看起来需要帮助的生物,不过很显然,对于安娜来说,饲养一只永远也不会死的魔王比饲养在森林里随机捡到的可怜小女孩要好一点。

 

德怀特瞪大了眼睛。哦!所以在森林中真的有动物们出没,看起来他在比赛的时候有时候出现的风干的动物尸体是恶灵亲自制作的。

 

“我……我可以拿一点肉干吗?”德怀特说,“我的同伴们——你懂得,自从来到这儿后我们都快忘了食物是什么味道,我想……带点给他们尝尝。作为交换,我可以……呃,帮你打扫卫生?”他四处打量着这个小木屋,“你瞧,边边角角的地方都积了不少灰,还有蜘蛛网……”事实上,德怀特并没有看到任何有灰尘的地方,他也怀疑恶灵让那些蜘蛛网永远嵌在墙角上。

 

他紧张地观察着埃文,让他松了一口气的是男人最后点了点头。

 

“成交。你可以多拿一点,我平时不吃这些肉,”埃文解释说,“我放着它们只是为了让这个地方更有家的感觉。”

 

他显然意识到自己说太多了,于是男人一言不发地拖着切肉刀上楼了。

 

陷阱杀手——埃文曾经有个家?废话,德怀特知道他曾经是个人类,但是这些庄园,他的捕兽夹,还有这种老气的吊肉的方式,德怀特开始对埃文的时代越来越好奇了,这个男人曾经处于一段什么样的历史之中?他有家人或者朋友吗?

 

确认了陷阱杀手不再管他了,德怀特小步挪到灶台边,他踩在灶台上的台阶上,努力地踮起脚尖,拿下了一条他能够到的最大的肉干。如获至宝,他用一张油纸(令人惊讶的是,在陷阱杀手的小屋里会有这么齐全的厨具,德怀特猜测还是女猎手送给他的。安娜应该是女猎手的名字,是吗?)包起那条有他的手臂那么长的肉干,终于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噩梦般的世界中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安慰感。

 

德怀特并不需要进食,但是他渴望品尝食物的味道,这会让他想起那些他快要忘却的日子:他白天在公司里打发时间,晚上风尘仆仆地回到他的小公寓,一头栽倒在扔满脏衣服的床上,什么也不想干,随意地想着明天的早餐吃什么,并不担心他某天会被恶灵抓住,拉近一个永远无法逃离的噩梦。

 

德怀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谨慎地咬了一小口。咸而辣的复杂的味道在他的味蕾中炸开来。德怀特瞪大眼睛,同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它尝起来像牛肉(谢天谢地)。

 

女猎手相当精通腌制的方法。在他能反应过来之前,他已经快要把那条牛肉干吃完了。

 

-

 

提醒自己还要把这些美味而稀有的牛肉干分享给他此刻在篝火边患难的伙伴们,德怀特又拿了一些。但出于一些不可抗力的原因和人类的劣根性,那些肉干往往都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了。

 

有时候德怀特会仰面躺在床垫上自我反省,他捏捏自己的小腹,在愧疚中尴尬地意识到自己似乎长胖了。

 

陷阱杀手似乎不怎么介意悬挂在灶台上的肉干逐渐减少的事情。只是有一天,埃文漫不经心地问德怀特:“你拿的肉干去哪儿了?”

 

德怀特脸红了,他支支吾吾了一会,最后不情愿地撒了谎。“我把它们放起来了。”他小声说,心知肚明在埃文的小屋里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真正的藏起这些肉。

 

他总觉得埃文在面具下冲着他扬起了眉毛。

 

-

 

很显然,人类的劣根性不仅仅能投射在单维的欲望上。德怀特睁开眼睛,犹豫了一会,从床上坐起来。

 

他等待了一阵,回应他的只有寒风吹过树林,树叶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埃文不在家,他的一件背带裤被随意地扔在沙发上。德怀特咬住了嘴唇,他涨红了脸颊,最后小心翼翼地靠近了沙发,一只手拎起了那堆厚重的布料。杀手出乎意料地保持着个人物品的整洁,亚麻的布料又干又硬,除了一些无法洗掉的陈旧的血迹和污点,它看起来并不是很糟。像是做贼一样,德怀特抱住那件背带裤回到了他的床垫,杀手的尺寸比他大很多,在德怀特的手臂中它就像一张厚厚的小床单。

 

德怀特悄无声息地在床垫上蜷成了一团,抱紧了埃文的衣服,粗糙的亚麻布摩擦着他的脸颊,他可以闻到淡淡的麝香味,那是埃文的味道。德怀特开始缓慢地上下抚摸着自己,

 

设陷者,陷阱杀手,埃文,无论是哪个名字都能让德怀特的心怦怦跳起来。他总是在与杀手相处的时候很紧张,现在想想,可能过去比赛给他带来的阴影可能只占了一小部分原因。德怀特承认,在近距离接触过杀手之后,他很难不注意到这个男人身上的一切。埃文·麦克米伦有一种古老过时的绅士风度,虽然杀手对他看似漠不关心,但是他允许逃生者在他的小屋里养伤,而且德怀特的伤口都被仔细地照料了。

 

当杀手俯身为他替换绷带的时候,德怀特几乎可以感受到他是多么的……高大和强壮。德怀特把自己的脸埋在布料里,被那股具有侵略性的男性气息彻底的包围,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了。他闷住一声破碎的哀鸣,想起来他纤细而苍白得多的脚踝被那只狰狞而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握住的景象。

 


他大口呼吸着,意识昏昏沉沉地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呆。然后德怀特想起来随时随地可能从比赛中回来的埃文,他跳起来,扶正歪掉的眼睛,找到一块干净的抹布擦干净自己。然后德怀特满足地叹了口气,意犹未尽地抱紧了杀手的衣服,同时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种诡异的失落感。

 

-

 

埃文回来就看到德怀特满脸红晕地抱着他的衣服磨蹭的场景,逃生者的头发散乱,眼睛满足地眯起,浑身散发着慵懒而露骨的情潮。

 

埃文的脚步顿住了。他把捕兽夹和切肉刀放到一边,盯着德怀特手忙脚乱地整理衣衫,慌慌张张地向他跑过来,语无伦次地解释说:“等等!我没有——我只是——在——观察你的衣服上面有没有污渍!我——我想要帮你洗衣服!”哦,该死,他不应该给自己下套。

 

沉默。


“是吗?我会很乐意如果你现在就把它洗掉。”埃文说,歪了歪头。

 

“我——我——好的。”德怀特垂头丧气地说。

 

于是最后就变成了德怀特在前院里满头大汗地在水桶里鼓捣那件厚重的衣服,心里感觉不可思议。一想到自己竟然在心甘情愿地为一个杀手洗他的衣服,他就感受到世界巨大的荒诞性向他袭来。

 

埃文在他的身后晾晒他的捕兽夹,他能听到男人沉重的靴子踩过草地的声音。一点点金色的夕阳余晖从林中洒下来,一时间他们默默无语,但是气氛出奇的平静。

 

-

 

埃文拂去纸上的橡皮屑,拉远了画板,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在铅画纸上,潦草而精简的笔触逐渐勾勒出了一个人的脸的轮廓,他的神情扭曲,似乎在经历巨大的痛苦。埃文犹豫了一下,随即拿起了一只炭笔,开始描画那双因为充满恐惧而黑沉沉的双眼。

 

猎物上钩了。



RiALASsKi

黄色绯闻/A Very American Scandal (3)

陷阱杀手/德怀特


德怀特觉得自己要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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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怀特弄不清楚他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他也懒得去思考了。让他百感交集的是,德怀特自从到恶灵的领地之后终于睡了一个不用担心比赛是否开始的好觉。曾经有一次,他在暖洋洋的篝火旁边陷入了昏睡,克劳黛特在比赛开始前都不忍心叫他起来,因为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睡了一个世纪的苹果公主”,结果德怀特在电锯杀手咯咯笑着把他挂上钩子的时候才惊醒,差点以为自己又掉进了另一层噩梦中。(某种程度上,他经历的所有的一切确实是一场持久的噩梦。)


他呻吟着,终于成功地从床垫上坐了起来。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灰尘在空气中弥漫;房子里空无一...

陷阱杀手/德怀特


德怀特觉得自己要适应这样的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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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怀特弄不清楚他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他也懒得去思考了。让他百感交集的是,德怀特自从到恶灵的领地之后终于睡了一个不用担心比赛是否开始的好觉。曾经有一次,他在暖洋洋的篝火旁边陷入了昏睡,克劳黛特在比赛开始前都不忍心叫他起来,因为他“看起来就像一个睡了一个世纪的苹果公主”,结果德怀特在电锯杀手咯咯笑着把他挂上钩子的时候才惊醒,差点以为自己又掉进了另一层噩梦中。(某种程度上,他经历的所有的一切确实是一场持久的噩梦。)

 

他呻吟着,终于成功地从床垫上坐了起来。一缕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灰尘在空气中弥漫;房子里空无一人。他费力地的抬起腿,检查了一下他的伤口,如陷阱杀手所说的一样,它看起来几乎没有任何的好转,他还是不能拖着这条受伤的腿做任何事。

 

德怀特环顾四周,才现陷阱杀手的小木屋其实被整理得井井有条。他躺着的床垫在大门的旁边,德怀特怀疑这个床垫是陷阱杀手临时拖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它的质感让德怀特想到护士曾经工作的疯人院。他猜测小屋一楼是一个类似客厅的区域,他斜对面的墙上靠着一个看起来不是很舒服的沙发,沙发中间有一个巨大的微微凹陷的坑,周围的亚麻布被磨损得只剩下薄薄一层。德怀特几乎可以想象那个高大的男人每天了无生趣地坐在那里,沉默地擦拭着他的切肉刀和捕兽夹。

 

屋子中央有一个简易的小灶台,天花板上有根木头横梁,一些被人为腌制的风干的肉被挂在铁钩上,从梁上垂下来,德怀特确信那中间有熊肉。他思考杀手是怎么弄到这些东西的,他真的会吃这些肉吗?德怀特自从进入恶灵的领地以来都没有看到过真正的能吃的食物,那些被腌制的肉被处理的手法的相当老道,德怀特感觉他的嘴里开始分泌口水。

 

他被困在这里已经有一会了,可能只有三天,也可能有了几百年。他不知道居住在一个杀手的家里算不算是一段诡异的经历,他也不知道别的逃生者知道了这件事之后会怎么看待他。

 

不过,往另一种方面想: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德怀特愿意为他的同伴们以身犯险,在杀手小屋中像间谍一样潜伏,巧妙地收集情报,找出杀手们的弱点——既然杀手都(大部分)是人类,他们也会有自己不可言说的怪癖或者缺陷,对不对?

 

这些天里德怀特都一个人静静地躺着,一动不动地蜷缩在破旧的床垫上,处理着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没有与杀手进行任何直接的沟通。在陷阱杀手出现在客厅时,他就转过身去,面对着墙壁,假装自己睡着了。杀手有时候会站在他躺着的床垫前,低下头看着他,但并没有指出逃生者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眼皮。德怀特能听到男人面具底下沉重的呼吸声,刚开始他的头发都被吓得要竖起来。

 

在这段时间内他也逐渐得出了陷阱杀手的生活规律。通常在他醒来的时候,陷阱杀手会在那个沙发上一言不发地准备他的比赛用具,时不时的,他能感受到面具下有探寻的视线投向他,然后杀手会离开去参加比赛,中间他会回来一次,这次他总是会步履沉重地上楼,德怀特无从得知他在鼓捣什么。过了一段时间,陷阱杀手会丁零当啷地下来继续出去寻找比赛,德怀特把头转到另一边,可以感受到身下的地板随着杀手沉重的步伐微微震颤。

 

他最后回来的时候,差不多一天就结束了,陷阱杀手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堆木柴,在灶台升起一个小小的火堆,他实际上并不用这个灶台做饭:在升起火之后,男人只是坐回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一动不动,篝火的影子在他鬼魅般的面具上跳跃,似乎睡着了。

 

德怀特完全不知道陷阱杀手是怎么在他的肩膀上有那么多刺的情况下睡着的,他突然极度地渴望着了解陷阱杀手皮肤上的皲裂、那些镶嵌在他的肩膀上扭曲的铁钩与尖刺背后的故事,这些丑恶的永远不能愈合的伤疤是陷阱杀手刚被恶灵带来的时候就有了吗?还是这是恶灵给予他的永恒的惩罚?又或者这本身不过是一场自我献祭式的苦修,就像地狱修士一样?

 

伴随着木柴劈劈啪啪的声音,他很快在一种静谧安详的氛围中失去了意识。等德怀特再一次睁开眼睛,陷阱杀手就已经去参加另一场比赛,留下空荡荡的房子。

 

-

 

总体来说,他与陷阱杀手各自相安无事。但不知道怎么的,德怀特心里有一部分一直没有得到满足。诅咒人类的劣根性:他现在对陷阱杀手越来越好奇了,他面具下到底藏着怎样一个伤痕累累,老旧而愤怒的灵魂?

 

门外传来金属器具碰撞的声音,他转向门口,知道陷阱杀手回来了。德怀特听到陷阱杀手把那袋捕兽夹扔在了门边,步履沉重地走向沙发,随着一声嘎吱声,杀手在沙发上坐下,开始护理他的切肉刀。

 

他们之间陷入了一阵尴尬的沉默。德怀特开始在床垫上辗转反侧,同时试图小心地避免压到他的伤腿,这个时候他意识到陷阱杀手手中的动作停了,那个空洞的微笑面具从房间另一头直直地看向他,他听到面具背后的男人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明显恼怒了的,“嗯?”

 

德怀特清清嗓子:“今天天气不错,是吧?”

 

在恶灵的领地里并没有什么特定的天气,天空永远是死寂的灰色,之前有一段时间下雪了,但那种提醒他不要忘记了现实世界的奇观只是昙花一现。

 

带着面具的男人歪了歪头,不知道为什么,德怀特在恐惧之中不合时宜地注意到陷阱杀手的背心是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体上的,男人有力的手臂懒散地垂在身体两侧,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他的块头真的很大,德怀特突然意识到陷阱杀手平时在比赛抱起他有多么轻松。

 

“我……”他差点忘记了自己要说些什么,“呃……我的同伴们还好吗?没有了我,我无法想象他们会有多么手足无措……他们千万不能在这个要紧关头失去希望!”

 

陷阱杀手的视线落在德怀特身上,他听到男人从鼻子里发出一声粗鲁的嗤笑,“小老鼠,没有了你到处捣乱,你的逃生者同伴们更有效率了。那个韩国人在最近的比赛里都是笑着的。”

 

什么?他不能这样说德怀特!他一直是一个尽职尽责的领导,号召着大家团结起来,赢得每一场比赛。好吧,不是每一场,但他至少输得很体面。

 

“我只是在关心我的同伴们!”德怀特微弱的反驳说,“让他们留下来去比赛让我感觉很不好。”

 

“不要这么虚伪,”陷阱杀手尖锐地指出,“你在这里,什么也不做,也不用担心即将到来的比赛,就像一个假期一样。”

 

德怀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瞪眼看着着看起来漠不关心的陷阱杀手,的脸颊火辣辣的,感觉自己被羞辱了,如果在篝火旁他会与他的同僚们单方面地大吵一架,然后他们的矛盾以一方去森林里散步或者下一场比赛的开始而结束,但是在这里他根本不知道怎么与陷阱杀手吵架。如果陷阱杀手急了,他会不会被吊在捕兽夹上,被这个男人像扔铅球一样丢到屋子外面?

 

他又动了动,打算转身背对着陷阱杀手,但这个时候他的伤口裂开了。德怀特发出一声小小的尖叫,感受到血迹在他的绷带中渗出来,在白色的纱布上晕染开来。

 

他几乎没注意陷阱杀手以瞬移一样的速度出现在他的床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男人的阴影笼罩住了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麝香味。德怀特身子往后缩,他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灼热的体温,然后他提心吊胆的看着陷阱杀手蹲了下来,面具上那两个毫无表情的洞与他齐平,不容置疑地伸出一只手抓住了德怀特受伤的小腿的脚踝。

 

一瞬间所有被杀手抓住的画面出现在德怀特的脑海中,他寒毛直竖,下意识的开始蹬腿,但是效果甚微,陷阱杀手的手指就像铁钳一样抓住了他。

 

陷阱杀手观察了一会德怀特的伤口和逃生者恐惧的神情,然后他走上二楼,在德怀特刚刚送了一口气的时候又回来了,手上领着一卷纱布和一个装着一些褐色粉末的小玻璃品。

 

这次他握住德怀特的脚踝的时候逃生者没有反抗,只是在纱布被拉开的时候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德怀特自暴自弃地倒了下去,感受到纱布一层一层地被陷阱杀手撕开,他最脆弱的伤处被完完全全地展示给了那个男人看,他几乎有了一种隐私被侵犯的羞耻感。

 

事实上,他从来没有与陷阱杀手离这么近过,他猜测当他昏迷过去的时候杀手也是这样为他处理伤口的——陷阱杀手居然为他处理了伤口!而且这事竟然又在他面前发生了第二次,德怀特都不敢相信。

 

从他的视角他只能看到面具下的男人的下巴与嘴唇,它们的轮廓线条坚毅而冷酷,他注意到男人的下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突起的白色疤痕,在他的思绪还来得及悬崖勒马前,德怀特已经在想如果他……用指尖摩挲着那块雕刻着过去的痛苦的皮肤会是怎么样的触感,如果他用他的嘴唇代替手指呢?

 

他哆嗦着,咬着口腔里的肉忍住疼痛,但是在陷阱杀手把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的时候他还是不可避免地颤抖起来。他的小腿在空中绝望地踢蹬,陷阱杀手发出一声暴躁的哼声,他用一只大手用力地钳住了德怀特的大腿根部,把逃生者拖近了一点,警告他不要乱动。

 

德怀特呜咽起来,感受到陷阱杀手火热的体温从他的手中传到了他的大腿根部,他悲惨地意识到即便在伤口尖锐的疼痛之下,他无药可救的身体还是在陷阱杀手粗暴的掌控中兴奋起来了。

 

德怀特脸上浮起了红晕,扭动着弓起背,想要遮住他的胯部,根本意识不到他的腿在挣扎中踢到了哪些地方。他捂住脸,不敢看陷阱杀手,祈祷着杀手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万一陷阱杀手来自于一个落后而恐同的时代呢?他会怎么看待他?

 

陷阱杀手突然拽住德怀特的胳膊,把他揪起来,面具下的呼吸粗重。德怀特下意识地抬头看他,意识到自己和那张面具之间的距离只有一英尺不到。他愣住了,透过那两个歪斜而不规则的小孔,他看到了一双黑沉沉的,充满着欲望的眼睛。那是陷阱杀手的眼睛。

 

德怀特的心怦怦直跳,在一种令人困惑的暧昧的氛围中他几乎无法移开注视着陷阱杀手的视线,有一部分的他已经灵魂出窍,在他的耳边尖叫着:“我以为我们说好不要迷恋上杀手的!”

 

有一瞬间他以为陷阱杀手要凑过亲他或者把他掐死了,但是过了一两秒钟,高大的男人只是一言不发地松手,转过身,步履沉重地走上二楼。德怀特干涩地吞咽了一下,注意到了陷阱杀手下身的突出。

 

德怀特瘫倒在床垫上,陷阱杀手的那一眼让他浑身无法抑制地颤抖。接着他屏住呼吸,听着楼上木板轻微的嘎吱声,想象着那个男人在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

 

-

 

逃生者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的面部表情他再熟悉不过了,黑发男人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一只受伤的,恐慌的鹿。埃文在野外打猎时,他一向知道怎么处理这种猎物。要把他们逼到死角,退无可退,然后割下鹿茸,剥下他们的皮,敲碎他们的骨头,让他们永远无法反抗。

 

不过埃文也喜欢把他们画下来。

 

-

 

当他又一次醒来的时候,陷阱杀手正坐在沙发上擦刀,灶台下的木柴噼啪作响。德怀特看向自己的小腿,那里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药粉的味道。

 

当德怀特费力地坐起来的时候,他能感受到陷阱杀手的目光漫不经心地飞掠过他,但是擦刀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接着是一段安详的沉默,之前那段尴尬而怪异的插曲被两个人不约而同地装作没发生过了。

 

“晚安,陷阱杀手。”德怀特最后喃喃地说,在话说出口的一瞬间就后悔了。

 

他很久也没有得到回复,德怀特蜷缩起身子,把脸颊埋进膝盖之中,感受到热度渐渐蔓上他的脖子。

 

当德怀特快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陷阱杀手的声音从某处响起,让他的心也跟着跳动起来。低沉,粗哑的美国口音,“我叫埃文。”

 

RiALASsKi

黄色绯闻/A Very American Scandal (1-2)

陷阱杀手/德怀特 真冷啊


德怀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因为恶灵的疏忽大意而与一名杀手同居,并且开启一段地下恋情。
(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


德怀特手忙脚乱的滑过一块木板,果不其然背上挨了一刀。他闷住一声惨叫,加快速度往逃生大门跑去,他的时间不多了,而且德怀特真的,真的希望自己这次可以活下来。他的同伴们都成功逃生了,梅格之前不小心踩进了陷阱杀手的捕兽夹,但是出于一些无法解释的奇迹,当她踩着捕兽夹一瘸一拐地狂奔出门的时候,陷阱杀手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德怀特不敢回头看,他知道陷阱杀手一定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渐渐的他开始感觉体力不支,他喘着粗气,眼前发花,眼镜渐...

陷阱杀手/德怀特 真冷啊


德怀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因为恶灵的疏忽大意而与一名杀手同居,并且开启一段地下恋情。
(结果所有人都知道了)


德怀特手忙脚乱的滑过一块木板,果不其然背上挨了一刀。他闷住一声惨叫,加快速度往逃生大门跑去,他的时间不多了,而且德怀特真的,真的希望自己这次可以活下来。他的同伴们都成功逃生了,梅格之前不小心踩进了陷阱杀手的捕兽夹,但是出于一些无法解释的奇迹,当她踩着捕兽夹一瘸一拐地狂奔出门的时候,陷阱杀手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德怀特不敢回头看,他知道陷阱杀手一定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渐渐的他开始感觉体力不支,他喘着粗气,眼前发花,眼镜渐渐地在鼻梁上滑落。在被恶灵抓来之后,他跑来跑去的时间比他之前人生中所有的健身房日加起来还要多。当德怀特匆忙的绕过一堵长长的墙之后,他迎面撞上了一个高大的身影,男人的阴影笼罩了他。他尖叫起来,心脏砰砰直跳,在杀手把他往肩膀上放的时候开始用力的挣扎,但是陷阱杀手的动作很稳,他一只手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的圈住德怀特的腰部把他提起来。“求你了!”德怀特不抱什么希望的恳求,“就差一点我就到门口了!”

 

他挣扎的时候陷阱杀手并没有动,于是很快他就到了地上。杀手沉默地站着,德怀特捂住在奔跑过程中擦伤的手臂,谨慎的打量着设陷者,心里飞快的揣测着他的意图,为什么陷阱杀手把他放下了?他听懂了他的话了吗?说实话,杀手真的允许和逃生者沟通吗?

 

他看不见陷阱杀手面具下的面容,但是他听到一声低沉而不耐烦的咕哝传来,带着粗哑,过时的美国口音,似乎来自一个陈旧的灰色时代。

 

德怀特一时间思绪纷乱,他从来没有听过陷阱杀手开口说话,当然,他偶尔发出来的暴躁的鼻息和不小心踩到放好的夹子的痛苦的哼声除外。等到震惊的感觉消退一点了,他才意识到陷阱杀手在说:“你走错了。”

 

操,他没说错。德怀特向前方张望,尴尬地发现他奔向的大门是关闭的,紧紧贴合的金属大门静静地反射着神秘莫测的光晕,似乎在嘲讽他的愚蠢。绝望涌上德怀特的心头,他转头看看毫无面部表情的陷阱杀手,突然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累了,他不想再挣扎了,他也不想再跑了。陷阱杀手和德怀特都是最早的一批人,从一开始他就被这个邪恶的杀手追得满地图跑,被他挂在钩子上成千上万次,为什么反而是他来提醒德怀特跑错了方向?!德怀特本来坚信自己是在正确的道路上的!

 

他垂头丧气的跌坐在地上,示意陷阱杀手把他挂起来,献祭,或者杀掉,无所谓。但愈来愈远的脚步声让德怀特抬起头。他惊讶地发现陷阱杀手站在逃生大门前看着他,头偏向一边,似乎在示意他过去。德怀特半信半疑的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向逃生大门。

 

陷阱杀手看见他来了,举起他血迹斑斑的切肉刀,德怀特下意识闭上双眼畏缩了一下,但是陷阱杀手把刀插进了开门装置里,然后随着一声警报声响起,通向篝火的希望之门缓缓地在他俩面前开启了。德怀特惊恐地盯着面无表情的陷阱杀手,感觉到今天一切的事情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呃,我是不是欠你一个人情,”他试探着说,“我们四个都跑了,恶灵会不会——”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受到背上又被砍了一刀。德怀特尖叫着倒在了地上,匍匐着往前爬,他心中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该死,他就不应该和一个杀手沟通的,泪水在德怀特的眼眶里打转,他的脸因为耻辱火辣辣地痛,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代。万幸杀手没有玩弄食物的偏好,在砍完那背信弃义的一刀之后德怀特就没有听到身后陷阱杀手的任何动静了,他惨叫着艰难地把自己挪出逃生大门,很快他的意识就被黑雾包裹了。

 

在痛苦之中他听到有人说:“不要再在我的眼皮底下进储物柜了,小老鼠。”

 

-

 

确保德怀特已经被恶灵传送回篝火了,埃文·麦克米伦才开始往回走,去收拾他散落一地的捕兽夹,他很生气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直接带走了他的捕兽夹,这个下午(也可以是早上/中午/深夜,随你喜欢)他又得花时间重新做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谨慎地调整了走路的姿势,忽略了恶灵蜘蛛般的触手从裂缝与岩浆中伸出来,不满地敲打着地面。那个矮小而机敏的黑发逃生者让他印象深刻——他听到他们叫他德怀特——德怀特慌张的时候就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盲目地四处逃窜,埃文从没见过任何一个像他一样呆了这么久的逃生者每场游戏仍然如此失败。不过今天他打算给自己放个假,也算给这位绝望的逃生者帮个小忙。

 

他忍不住想起逃生者被他抱起来的时候会发出一声几乎被呛到的惊喘,当他在埃文的臂膀中扭动的时候,身上脏兮兮的白衬衫被推上腰部,他的手能触碰到一小块光滑而温暖的皮肤:那是他快要忘记的人类的血肉的触感,他可以感受到生命在他手下的躯体中有力地涌动。

 

埃文松开了攥紧的拳头,不知道为什么,一些微小的东西让他心里刺挠挠的,但埃文很快把注意力放在收集他的捕兽夹上了。

 

-

 

德怀特从森林里回去的时候梅格已经在挥舞着那个血迹斑斑的捕兽夹,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述一个她与陷阱杀手在一块木板两边进行生死博弈的恐怖故事。

 

“……然后我一脚踩碎了那个厄咒图腾,又快又准的把那块木板砸在陷阱杀手的鼻子上,从他的表情来看那难以置信的一下可真狠!然后我用尽全力往前冲刺,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我甚至都感受不到捕兽夹的疼痛了!等我到了门口,我已经把陷阱杀手甩掉了一大截,这一局他绝对是被狠狠的击败了,下次他看见我都会知道可不能让不可思议的梅格·托马斯踏入他的陷阱!” 梅格说。

 

但是德怀特确幸梅格那个时候只是大叫了一声,然后拖着捕兽夹冲了出去,而陷阱杀手在远处看起来完全惊呆了。不知道陷阱杀手是不是还要重新制作捕兽夹来弥补他的损失,德怀特不知道杀手在结束比赛之后会干什么,在他的想象中,陷阱杀手应该会日夜不停的护理他的捕兽夹,因为每次他参加比赛的时候,他都注意到那些捕兽夹都一个个干净如新,被好好地打理过了。

 

朴杰克靠在篝火旁的一棵树下闭目养神,他注意到了德怀特的归来,冲他扬扬眉毛,“又被献祭了?”他问。

 

“某种程度上……”德怀特有气无力地说,他不太想让别人知道陷阱杀手为他打开了逃生大门的事情,在这里似乎还没有杀手帮助逃生者的先例。

 

德怀特不擅长撒谎,往常他被问到这个同样的问题,他要么是激烈地为自己辩护,要么要求其他同伴们下次要团结,不要丢下他一个人。当然,他自动忽略他自身水平的问题。

 

朴杰克眯起眼睛,显然意识到德怀特今天不在状态,德怀特抵挡不住韩国人探究的眼神,为了转移话题,他转向篝火,开始大声说话,祈祷朴杰克不要过多关心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伙伴们,伙伴们,”他说,“听我说,我们下次可以做得更好一点吗?或许我们可以更谨慎一点,行动更隐蔽一点,你知道的,凯特在破坏图腾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足以让杀手在地图的另一边听到。”

 

梅格着迷地端详着她的捕兽夹的战利品,满不在乎地说:“我觉得这一局比赛可以成为我人生中最骄傲的事情之一,甚至比我在七年级赢得那场钢琴比赛还要令人满意,你看!捕兽夹上甚至还有我的血!真是一个狗娘养的精致的小东西!”她对捕兽夹奇怪的痴迷让人有些不安。

 

克劳黛特温和地说,“我觉得我们都做得很好了,大家都成功地坚持到了最后,德怀特。倒是……”她张着嘴尴尬地挣扎了一会,善良的天性让她还是没有把话说出口,“献祭的感受可真不好,德怀特,你已经多少场比赛没能逃出去了?”她最后充满同情地发问。

 

德怀特被冒犯到了,鬼知道已经多少场了!自从他在地下室痛苦地在食人魔面前被献祭之后,他就已经放弃记数了。但是作为一个团队的向导与领袖,他不能让别人被他消极的情绪感染,于是他装作毫不在乎地说:“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我没有数,呃,但看到你们能安全地逃出去我就满足了。”

 

“你经常为了救人自己挨刀,反而被挂上钩子。”朴杰克指出。他一直默不作声地在树下冥想,没想到他居然也在听篝火边的对话。

 

“你修发电机的时候有一半的时间在引发爆炸。”凯特说,一边在篝火上烤棉花糖吃。

 

“你是我见过踩到捕兽夹最多次的人。”大卫评论,他刚刚从一场比赛中回来,身上还有一些血和抓痕。

 

“我给予你踩着捕兽夹还能像马一样飞奔的祝福!”梅格喊道,把那个各种程度上都很恐怖的捕兽夹扔给德怀特,他手忙脚乱的接住了。当他感受到陷阱杀手的杰作在他的手中沉沉的重量时,德怀特不由地身子一阵颤栗。

 

德怀特这时候又想起了陷阱杀手对于他在杀手眼皮底下钻进储物柜的评论,现在他觉得自己被深深,深深地冒犯到了,“伙伴们,”他说,“我不知道你们的这些评价都是从哪里来的,但是显然你们描述的这个人不是我!”

 

在克劳黛特与他们交换了一些“我跟你说过吧”的眼神之后,德怀特终于按耐不住自己,他扔下捕兽夹,在那血腥的金属装置接触到地板的时候梅格发出一声心疼的抽气。

 

他努力用一种不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与小屁孩吵架之后的愤怒青少年的方式从篝火旁跳起来。“我出去走走。”德怀特生硬地说,“在比赛之前我会回来的。”

 

然后他转头向森林深处跑去,听到朴杰克在他的身后喊:“我可以给你带路,别走丢了!”

 

-

 

德怀特朝着深处的方向走了很久,在这里他已经丧失了时间的概念,当他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深得不能再深的地方,不再有人来打扰他了,他靠着一棵巨大的橡树的背面坐了下来。

 

他不愿意回想对话中任何的细节,现在德怀特只觉得很疲惫……同时在远离所有的喧嚣之后,他感到放松了。

 

他并不是变态,只不过他真的压抑太久了,自从来了这个地方之后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德怀特都没有几次好好地享受自己过。

 

仔细聆听周遭后,德怀特确认了这里没有任何其他生物的存在,他把头轻轻靠在树干上,缓慢地呼吸着湿润的带着泥土味的空气,夹紧了双腿。

  

……

 

他又在草地上懒散地躺了一会,享受独处的时光,感觉心里轻飘飘地冒着泡泡。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足够他在这个时候担心,有这么一会恶灵和比赛的念头都离他远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风吹过,带来一阵冷意。德怀特打了一个哆嗦,腹部绷紧了,他坐起来开始整理散乱衣服,最后他不安地抹了抹自己的头发,希望没人能看出来他在森林里独自干了什么。然后他开始往回走。

 

朴杰克的眉毛在看到德怀特回来之后又高高地扬了起来。哦不,他又被这个敏锐的韩国人看穿了。

 

“你的头发沾了草屑。”朴杰克提醒他。

 

脸红了,德怀特手忙脚乱地把草屑拍掉,他决定在下一次比赛来临之前都不和朴杰克说话了。

 

-


当飞斧击中他的后背时,德怀特痛苦地惨叫了一声,倒在了地上。他努力地朝前方蠕动,听到女猎手在他的背后咯咯笑起来,她哼着摇篮曲走过来,拔出德怀特背上锈迹斑斑的斧头,似乎心情很好。

 

“你就不能每次比赛前清洁一下你的飞斧吗?”德怀特虚弱地说,“你知道,我可能会感染破伤风什么的。那会很痛的。”

 

女猎手把他抱起来,朝地下室走去,德怀特都不想挣扎了。她听到了德怀特的问题,又咯咯笑起来,“你们这些男人,给我,死。”女猎手说,带着浓重的俄国口音。德怀特哆嗦了一下,牢牢地闭上了嘴。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上钩了,所以他的同伴们再怎么努力也没救了:这场游戏他不止一次被女猎手从柜子里拽出来,说到底,他应该适当克制自己看见一个柜子就跑进去的冲动。德怀特在恶灵的蜘蛛脚刺入他的身体的时候颤抖了起来,很快他就冒着冷汗失去了意识,感觉自己身上又冷又黏。

 

-

 

他醒来的时候却没有感受到篝火的暖意,德怀特捂着脑袋呻吟着站起来,感觉头重脚轻,嘴里有种格外苦涩的塑料味道,就好像他吃了一整管防晒霜一样,可能又是某个恶灵的恶作剧。

 

他茫然的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还在森林中,带着困惑,他尝试着往前走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前终于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土地,德怀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很快意识到空地的中央是一个杀手小屋,与比赛中出现的不同的是,它看起来格外的有生活气息。有人真的住在这里。

 

他心中浮现出很多不好的猜测,很显然,恶灵犯了一个巨大的疏忽,他被传送到错误的地方了,和杀手们……挤在一起。德怀特很早就怀疑杀手们在恶灵的领地中也有自己休息的场所,就像逃生者的篝火一样。

 

现在看起来,杀手们的待遇比逃生者们的要好多了,他们应该有各自的住所,看起来相当的舒适——在某种程度上这也在理,因为恶灵要讨好或至少哄骗杀手们为祂杀人,或者说工作,而逃生者们每场比赛都为了自己的生存而拼尽全力。那么他眼前的小屋是谁的?他要怎么回去?在杀手居住的领地游荡安全吗?如果有杀手看到他会不会把他杀了?

 

他打了一个哆嗦,感觉五脏六腑都慢慢地冷了下来,恐惧浸入他的骨髓。如果在这里被杀他还能被复活吗?他会不会……永远的死了?尽管永恒的睡眠听起来也不坏,但是德怀特还是希望他能再多活一段时间。

 

他太过入神地思考这些问题,并没有注意脚下,随着一声金属的脆响和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德怀特发出响彻云霄的尖叫声,往前直直地摔倒了。

 

“操。”他绝望地呻吟,努力在地上挪动自己,“操。”是陷阱杀手的捕兽夹。话说回来,他已经好久没有踩进陷阱杀手的夹子里,他几乎要忘了那是怎样的一种痛感。不知道为什么,疼痛的感觉在这里似乎比游戏中还要真实一点。

 

-

 

埃文正在坐在屋子里,用一块带着污渍的软布擦拭着他的切肉刀,这时候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一声熟悉的尖叫。

 

埃文的动作顿住了,他放下软布和血迹斑斑的切肉刀,脚步沉重地朝门外走去,他果不其然地在前院中看到了一个瘫痪的动弹不得的德怀特。

 

德怀特的头发上沾了一点草屑,面色苍白,额角浸满了黏腻的冷汗,身体微微得发着抖。他的小腿被金属夹子咬住,涓涓地流着血,他的牛仔裤吸收了足够多的血,厚重而黏腻地紧贴皮肤。不知道为什么,他的眼睛睁得比平时都要大,因为恐惧而又黑又亮,覆盖了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像一只掉入陷阱的鹿。

 

他对上逃生者颤抖的视线,开始缓慢地往前移动,并不想打扰了他的猎物(他最好不要像那个脱缰野马般的麻花辫姑娘那样顺走埃文的捕兽夹)。当埃文来到受伤的逃生者面前,他庞大的阴影笼罩在后者身上,黑发逃生者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呜咽,把头埋进草地里。

 

当他抓住逃生者软绵绵的腰把他抱起来的时候,对方在他的肩膀上已经放弃了挣扎,一切似乎和比赛没有什么不同。埃文把这位不速之客带回他的小屋,他在有弹簧戳出来的破破烂烂的沙发和帆布泛黄的旧床垫之间犹豫了一会,还是把德怀特扔在了床垫上。逃生者面色苍白,眼镜歪歪斜斜地勾住鼻梁,早已经失去了意识。

 

恶灵提示埃文一场比赛近在眼前,这意味着他眼下只能再做一件事情。上次使用的捕兽夹还沾着未干的鲜血与碎肉,他的切肉刀也没擦干净;而他的不速之客正躺在床垫上,生死未卜,小腿上的伤口看起来模样凄惨。

 

埃文咕哝了一声,抓起了他用来擦拭武器的软布,他稍稍犹豫,又把它放下了,起身去拿了一条干净的湿毛巾和一大卷医用纱布,上面还残留了一点来自医生的静电。

 

-

 

德怀特睁开眼睛。他望着灰扑扑的,明显不是他曾经居住的小公寓的天花板,一只蜘蛛从木头的裂缝中悄无声息地爬过。他闭上眼睛。这是一场噩梦罢了。他又睁开眼睛。

 

蜘蛛已经不见了,留给他一张空虚的天花板与无尽的恐慌。

 

他试图坐起来,身下的东西发出不堪负重的嘎吱声,德怀特才意识到他躺在一张简陋的床垫上。他腿部尖锐的疼痛让他畏缩了。他勉强支起身来,意识到这个地方——姑且称为陷阱杀手的小屋——出乎意料地静悄悄的。德怀特竖起耳朵,没有听到那人沉重的呼吸声,屋子是空的。这对他来说是不是一个机会?逃跑的机会?

 

德怀特痛苦地呻吟起来,他将目光投向自己受伤的小腿,惊讶地发现捕兽夹已经被移除了。他的小腿被干净的纱布裹起来,没有任何的血迹,很显然,他受到了良好的医学治疗。但是为什么呢?

 

他那条腿的裤管被剪开了——与其说剪,更像是被刀粗暴的割成两半,分开的布料边缘还能看到血迹,德怀特打了个冷颤——他一部分的大腿也露出了来,还来不及去想其用意,他就听到门边传来一阵响动,陷阱杀手回来了。

 

德怀特条件反射地在床垫上跳了起来,随即他惨叫着摔倒了,把自己蜷成一团。陷阱杀手浑身鲜血地踏进小木屋的时候,他戴的面具上也溅到了一些血迹。陷阱杀手一只手拎着一把德怀特见过上千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染血的切肉刀,另一只手拖着一只巨大的亚麻袋子,里面的东西随着他走动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装的应该是他的捕兽夹。

 

等陷阱杀手走到德怀特面前,他终于攒起足够的勇气,愤怒地对那个高大的男人(他是不是不应该提前假定陷阱杀手的性别?)说:“陷阱杀手,你违背了规则!在比赛之外袭击逃生者是一件卑鄙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试图让自己气势汹汹,在心里希望恶灵能听见这句话把他传送回去,(恶灵有的时候真的会听他们的谈话。有一次朴杰克嘟囔着说想要喝柚子茶,第二天他在比赛的包厢里真的找到了一包茶粉,不过他还是没有杯子或者冲泡茶粉的热水,所以德怀特猜测这大概只是一个恶灵讨人厌的玩笑罢了。)不过他真正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很弱势,很可怜。

 

陷阱杀手沉默了一阵,德怀特的心怦怦直跳,开始对他刚刚冒失的举动感到后悔,如果陷阱杀手是个喜怒无常的混蛋怎么办?!如果他又像上次一样砍他一刀怎么办?!他必死无疑。说真的,他甚至都看不到陷阱杀手面具之下的任何表情。

 

然后他意识到,还没有逃生者真的当着陷阱杀手的面大叫他们为他取的不成文的昵称,德怀特感觉到绝望慢慢地渗入他的骨髓。

 

陷阱杀手沉默了一阵,似乎在消化他刚刚得知的新昵称。然后他的面具底下传来一声低沉的嗤笑,“是你亲自踏入我放在花园里晾晒的捕兽夹的,小老鼠。是你违反了我们的规则,冒冒失失地跑到了我的地盘,还破坏了我刚刚洗好的捕兽夹。”

 

操,他说得似乎挺有道理。“呃……这是不对的,你得让我回去!”德怀特说,“我要回到我的逃生者同伴们身边!我已经没有出现这么久了,他们现在一定很慌乱。”

 

“那恐怕会很难。”陷阱杀手简短地说,仍然毫无表情,身体巍然不动。

 

“……你是什么意思?”

 

陷阱杀手向德怀特缠上了绷带的小腿点点头。“你能走吗?”

 

“我……呃,”德怀特说,“我可以尝试。我的意思是,在比赛中我就算后背被砍了一刀也能走,这里奇迹总会发生的,对吧?”

 

他看着带着面具的男人摇摇头。

 

“在这里,”陷阱杀手解释说,他似乎很努力地在放慢语速,“受伤修复的速度比游戏中慢。恶灵不太关注这里。我们是杀手,祂相信我们能照顾好自己。魔王除外。”

 

德怀特愣住了。“那我……”片刻后他颤抖地说,“那假设……在一个虚构的情况下,我在这里被——”他艰难地吞咽一下,“被杀了,我是不是就是……”

 

陷阱杀手歪了歪头,“很多杀手并不能分清恶灵领地中游戏和现实的区别,”他说,“他们中很多人不会把逃生者当成人来看待。比如说魔王觉得每一个摸过它的脑袋的杀手都是他的同类。不过安娜把它当狗养。”

 

德怀特思考了一会安娜是谁,然后他意识到安娜是谁对他而言根本不是那个是最重要的问题,最重要的问题是他现在应该怎么办?

 

“我的小屋很安全,”陷阱杀手说,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德怀特,“连迈克尔也不会找到这里。你可以留下来待一段时间,我不关心。” 

 

接着他毫不留恋地转身,拖着他沉重的捕兽夹袋子上楼了(这个简陋的小木屋居然还有二楼?!),留下一个心烦意乱的德怀特。

 

-

 

埃文可以一只手握住逃生者的小腿。那里的皮肤因为不常见光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稍微有些干裂脱皮,浅浅的淡白色纹理蜿蜒着延伸到他的脚踝。

 

他用湿布擦去了血迹,在触碰到伤口的时候他可以感受到手中沉沉的分量畏缩了,逃生者在昏迷中也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他浑身冷汗,紧皱眉头,时不时发出含糊的呓语。

  

-

 

出于一些恶灵的恶趣味,在比赛开始前埃文得从他自己居住的杀手小屋前往森林,一边眺望着逃生者的篝火一边等待倒计时结束——他猜测这有点像一个单向的窗口,只有杀手能看到逃生者,但逃生者并不能发现杀手的存在。

 

在寻常的一天,埃文带上了他的切肉刀和捕兽夹,提前进入森林中寻找比赛。在经过一棵高大的橡树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轻轻的脚步声从另一边传来。

 

埃文停住了。他沉默地站着,看到那个黑发逃生者一边慢慢地走近他,一边谨慎地回头看。他显然没有意识到有个杀手站在他的旁边,探寻的目光直直地穿过埃文,投射在了他身后的树上。

 

他看起来和比赛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更加的……生动了。林中雾气蒙蒙地笼罩了逃生者,让他平时总是紧绷的面颊轮廓柔和下来,然后年轻人收回了视线,小心翼翼地让自己靠着橡树坐下了,他仰起头,放松地闭上眼睛,毛茸茸的黑发脑袋蹭过树皮。

 

埃文观察着逃生者,很显然,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盯着年轻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随意地伸直了双腿,绷紧了。他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然后他缓缓地把衬衫拉到腰部以上,露出了常年不见阳光的腹部皮肤,他的小腹柔软而白皙,有一点点小肚腩。埃文愣住了。

 

…… 

  

埃文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意识到自己几乎是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逃生者,他从来没有见过德怀特这种……愉悦自己的场合,在比赛中逃生者一直是畏缩的,紧张的,提心吊胆的,但是现在他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他浑身散发着湿漉漉的潮气,精疲力尽地躺在草地上,闲适地舒展着四肢,眉眼中流露出来的懒散的倦意让他看起来更加像一个真实的人。

 

他想多看看黑发逃生者这样心满意足的样子,而这时候埃文感受到胸口一阵熟悉的拉扯感,他被恶灵召去比赛了。

 

克劳黛特注意到今天的陷阱杀手格外暴躁,她不知道是因为杀手有些上火还是什么原因。当她转了一圈,绕过陷阱杀手划破空气的凶狠的一刀的时候,她听到面具下的男人发出了愤怒的咕哝声——克劳黛特甚至感觉连陷阱杀手微笑着的面具都看起来没那么欢天喜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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