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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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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子

【奈因】《我的伊奈帆不可能这么可爱》付费电子版

占tag致歉。

是的,再贩虽然夭折了,但付费电子版来了ww


陆陆续续一直有读者问我《我的斯雷因大人/伊奈帆不可能这么可爱》两本还会不会开通贩,因我真的懒癌末期,所以这两本以后都不会再开通贩了,实体本真的是时代的眼泪了hhhh想要实体本的读者们只能去看看有没有要出二手的,想出的姑娘们也可以直接在此留言。

也有读者们问能不能发送txt版本,她们愿意付钱。但考虑到txt文件极易传播,为了当初买了我的本子的那些读者们的权益,无论是免费还是付费,将来都不会放出txt版本。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篇拙作仍有人喜欢愿意花钱阅读,又收不到二手愿意来付费买电子版,我被姑娘们的热情和喜欢感动得热泪盈眶,...

占tag致歉。

是的,再贩虽然夭折了,但付费电子版来了ww


陆陆续续一直有读者问我《我的斯雷因大人/伊奈帆不可能这么可爱》两本还会不会开通贩,因我真的懒癌末期,所以这两本以后都不会再开通贩了,实体本真的是时代的眼泪了hhhh想要实体本的读者们只能去看看有没有要出二手的,想出的姑娘们也可以直接在此留言。

也有读者们问能不能发送txt版本,她们愿意付钱。但考虑到txt文件极易传播,为了当初买了我的本子的那些读者们的权益,无论是免费还是付费,将来都不会放出txt版本。

但这么多年过去了,这篇拙作仍有人喜欢愿意花钱阅读,又收不到二手愿意来付费买电子版,我被姑娘们的热情和喜欢感动得热泪盈眶,所以我在面包多付费阅读平台放出了伊奈帆本的全内容,和当年一个价格30元大洋全文+番外+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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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希望想购买的读者们购买前考虑清楚,这是永久回看的电子版,不是实体本,以后没法再卖出去回血的,购买前请慎重。若您依旧想购买,谢谢您这么多年过去了仍然喜欢这篇文章,鞠躬。购买时请购买30元全家桶,务必不要手滑分章购买花冤枉钱。


最后再次占tag致歉。

睁不开眼的星星

【奈因】废土之春(上)

◎信使伊奈帆X冒牌士兵斯雷因,核爆背景,末日废土伪科学求生指南,特别ooc。

◎能在情人节想要写个末日废土故事,我真的是没谁了。

◎毫无悬念,我又没写完,因为明天开始就没什么时间了所以先发一半上来。后半部分趁着事儿还至于太多争取这个月末发出来。

◎其实“上”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了,我自己是比较喜欢这种有留白的开放性故事,但考虑到没有磕到CP所以还写了“下”,如果不喜欢开发式结局或者不喜欢看这种相当于没有互动的互动,可以等等再看。很抱歉废话了许久,我们开始吧。


上、

  “八小时?”伊奈帆看着登记表上的送达时间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觉得我骑的是超音速摩托...

◎信使伊奈帆X冒牌士兵斯雷因,核爆背景,末日废土伪科学求生指南,特别ooc。

◎能在情人节想要写个末日废土故事,我真的是没谁了。

◎毫无悬念,我又没写完,因为明天开始就没什么时间了所以先发一半上来。后半部分趁着事儿还至于太多争取这个月末发出来。

◎其实“上”就是一个完整的故事了,我自己是比较喜欢这种有留白的开放性故事,但考虑到没有磕到CP所以还写了“下”,如果不喜欢开发式结局或者不喜欢看这种相当于没有互动的互动,可以等等再看。很抱歉废话了许久,我们开始吧。

 

上、

  “八小时?”伊奈帆看着登记表上的送达时间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觉得我骑的是超音速摩托?”

  “如果现在还有那种东西的话,我敢打赌你还能再和我讨价还价上半个小时。”医生——是的,大家都这么叫他,一个受人尊敬的称呼——正顶着一顶警用黑色的头盔从破裂的墙体中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不算大的箱子,包裹在箱体外的黑色的皮革已经磨损,露出一块分外寒酸的金属来。

  “你看起来像个送外卖的。医生。”伊奈帆用手摸了摸箱体外的金属,手套隔绝了大部分触感,金属温控箱?没有数位板,哪里找来的老古董?

  “送外卖的人是你。”医生的表情藏在面罩后面,但伊奈帆隐约觉得他似乎有些紧张。

箱子被直接推到了面前,伊奈帆曲起食指轻轻敲了一下:“里面是什么?”

“干细胞培养皿,这些培养基只能在一定的时间和条件下才能存活,所以必须准时,还有不能过热也不能过冷。”医生习惯性地摸了摸左边的胸口,现在那里没有他想要的钢笔,只有光滑的隔离服布料:“很娇贵也很珍贵,这一趟的报酬很不赖,你能走吗?”

“不能过冷也不能过热是指多热?” 伊奈帆提了提箱子,比他想象的轻很多,大小也正好可以卡在摩托车的鞍囊里,他看了一眼他的摩托,完全暴露在阳光下的摩托像一只昏昏欲睡的铁兽静默地立在那里,反光镜的边缘亮的刺眼,这并不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但此时摩托车仪表盘上的温度计指针指向的部分绝对是40度以上的区域。

“至少不能比现在更热。”医生掀起过滤面具挠了挠鼻尖,他们站立的地方没有粉尘,但离敞开的门口太近,伊奈帆不知道这样的小动作在这种时候算不算恶习:“这里有隔热材料,只要保证箱体不破裂,温度不是问题,主要是时间……”医生不太自在地停了一下,“你觉得怎么样?”

“八小时到绿洲的话,必须要走黑城。”

“所以这事只有你能成,这里除了你没人敢走鬼城,只要那里的高架桥还没有塌。”伊奈帆很高兴能看清医生脸上的表情,但他更希望他快点把面罩放下来。

“如果塌了呢?”所谓的高架桥现在也只是一段残垣断壁了,轰然倒地也不过是一刻钟的事情,凡事总要做最坏的打算,

医生责备似地看了他一眼,无可奈何地拍了拍箱子:“如果约定时间到不了,就打开箱子。”发现伊奈帆盯着自己的眼神起了变化,医生连忙解释到:“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装置,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可玉石俱焚的,只是一个新的地址而已,在鬼城的。我们总应该有一次反悔的机会吧。”

“就像浮士德一样。”伊奈帆难得地笑了笑,提起了箱子:“这活我接了,但我中途需要加一次油,鬼城那边的加油站你知道的,这笔钱要算在运费里。”

他径直向外面走去,甚至不用去看医生的反应,身后传来咔哒一声,医生放下了面罩,停在门口的摩托车还在享受日光浴,黑色的影子像被烤化了一样瘫在灰白色的地上,伊奈帆打开鞍囊将箱子放进去,又检查了一遍常用和备用放射量测试仪,现在他携带的两只测试仪同时发出了缓慢的哒哒声,这是最令人安心的声音。

他发动引擎,拍了拍车座,即使开了恒温系统车座还是很烫,但至少不会让人感觉自己像是一条坐在在铁板烧上的鲷鱼。

“伊奈帆——”

他扭过头去,医生站在门框的正下方,一道阴影打在他的面罩上:“这趟路上,遇佛杀佛。”

他没说话,只把深色的外层面罩扣了下来,阳光不再刺眼,他向医生竖了竖拇指,摩托载着他冲上了斑驳的大道。

遇佛杀佛,末世求生的箴言。

末日来了又去,可生活总是要继续。

一切都开始于一场意外,运载着高阶核废料的火车撞上了横跨铁轨的油罐车,没有人能说清这是人为还是天意,也许世界在此之前已经开始缓缓走向毁灭,但只有在巨大的山火伴随着强烈的放射性污染一路烧到了离事发地不远的核废料储藏山的那一刻起真正的末日才算来临。

伊奈帆没有见过放射尘的强辐射使得飞鸟飞行中倒毙的情景,但他知道辐射尘的扩散已经吞没了很多的城市,从某种程度上讲死亡并不可怕,而等待死亡的过程却极端痛苦,绝望与暴力相伴而生,职能机构最先瘫痪,军方和民间组织相继在废土上建立起了迥然不同的种种新秩序。不管怎样,生活还是要继续,人们需要信使,货物需要被传递,信息需要被交流。连小孩子都会背诵这样的招聘广告:只要你有一辆摩托,你就可以从事这项伟大的事业,连接人类的纽带,绝对丰厚的待遇。

只要你有一辆摩托,你就能继续生活。

摩托驶上堤坝,阳光远远地闪耀在河面上反射出赤红与金黄,可惜这番绚丽的美景不过是假象,如果有人掬起一捧这看似清澈的河水,他会马上迎来闪闪发光的命运,生命不会超过一天的命运。伊奈帆沿着堤坝行驶了一段,摩托的速度早已提到了最高,只要路况允许,或者说只要路还坚固,超速行驶便是家常便饭,毕竟在一条路上遇到另一辆车的可能性比在停车场找到一个可以用的发动机还要低的多,他在堤坝尽头转了个弯,一路北上,柏油路裂开的缝隙如同蜘蛛网,但至少还有半边是可以行驶的——摩托车可以行驶就够了。

看到警卫队在山顶上筑起的防护墙时已经过了将近四小时,公路上新出现的几处地陷使得他不得不绕行了一段。进入旧城外围后伊奈帆开始减速行驶,车轮碾过厚厚的灰色积土,仿佛是对超速驾驶员们的无形警告,山脚下的检查站大门紧闭,但警卫亭顶端的数字指示牌却是亮的,两组红色的数字显示着当前位置的辐射指数和温度,两个两位数,都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伊奈帆不认为自己上次经过这里时,曾看到过这样的指示灯,但他需要汽油,而检查站有。

他向那座灯塔般的警卫亭开去,路边的民房已经被推平,一辆推土机停在路边,车身上的油漆早已起泡破裂露出锈蚀的钢铁来,在资源短缺的现在即使是废铁如果能熔化回收也能卖个好价钱,只可惜这里辐射太强,根本没有人敢去冒险,只任由这笔财富瘫在路边被烈日和风暴反复侵蚀。伊奈帆驶过推土机,在铅制的大门前摁响了喇叭。

岗亭里面有了动静,很快就从里面走出来了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人,他调整了一下面罩式呼吸过滤器,利落地爬下红色的金属阶梯,不久卷帘门打开了,一个军容异常整洁的人出现了,锃亮的军靴踏过浮尘。伊奈帆放下脚撑,掏出证件同对方打招呼:“嗨,我是信使,要去一趟绿洲,想在您这里买点汽油。”万物皆可买卖,另一条末世求生箴言。

对方似乎迟疑了一下,盯着他的胸牌看了许久才接过他从口袋里扯出的放在塑料薄膜内的文件,伊奈帆只在一旁站着,等着那双绿色的眼睛从他的身上收回,落到手里文件上,干净得简直像另一个世界的人一样,伊奈帆暗忖,这是得罪了谁才被安排到了这种地方,或者……

是偷梁换柱?遇佛杀佛……脑海中某根神经猛地紧了一下,头盔的扩音器里突然传来青年的声音:“你的过滤器是头盔自带的还是单独的?”

“单独的。”伊奈帆回过神来,暗自揣度起某种危险的可能性,青年自然对此全然不知,继续要求到:“请把面罩拉起来,谢谢。”

谢谢,听起来像是舞台上的台词

伊奈帆拉起面罩,对方靠近了一些,仔细打量着他的鼻子和眼睛,“界冢伊奈帆。”他低头看了眼文件:“信使,没问题,请跟我来。”他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白色的手套显得五指纤长,袖口的金属装饰扣已经被拆掉,改用塑料纽扣将外套的布料紧紧地收束在手腕上,看起来似乎很瘦,伊奈帆眯起眼,或者说有点弱不禁风……

院子里的油泵离门口很近,两个油泵都盖着塑料布,柴油和乙醇汽油,青年示意伊奈帆自便,一边问道:“你刚才说你要去绿洲?”

“对,有什么新消息吗?”

“都是老样子。”青年的视线移到了他们的脚面上,做了一个像是耸肩的动作:“只要懂规矩就好。”

“不要离开车道。”伊奈帆笑了笑,把油枪头插进油箱口,“不要进入任何建筑,不要靠近其他车辆也不要随意在任何地方停车,尤其是不要掉头往回开——没有人愿意吃自己制造的扬尘,远离发光的东西,再值钱的东西也不要碰,总之,不要离开车道。”

“看来你已经不需要什么帮助了。”青年接过伊奈帆的油枪头,给油泵重新盖上了塑料布。

“不,我需要,”伊奈帆盖上了油箱口,掏出信用证,“我需要一份报销的凭证。”

不出意料,青年又露出一副困惑的表情,他接过信用证,用一种近乎天真的眼神看向伊奈帆,仿佛对于常人来说的困窘在他身上不存在一样。

“嗯,”伊奈帆突然理解了医生喜欢挠鼻尖的小动作,“通常情况下你的信用证和我的碰一下,输入金额,就支付成功了。但我需要你另给我开一张收据。”

青年有些茫然地看着手里信用证,似乎在努力消化伊奈帆说的话,很快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把信用证递给伊奈帆,说了声稍等,就走进了内院。

内院,而不是岗亭。伊奈帆的紧张感又回来了,他向内院看去,青年一路小跑进了一间像是宿舍一样的房间,老式的红砖墙面,看起来不够厚,有一扇窗,灰扑扑的玻璃和水泥窗台,还有一盆放置在窗台上的植物,绿色的茎叶和圆鼓鼓的泛着青黄色的花苞,难以置信,但确实是一盆健康且即将开花的植物,伊奈帆不禁向前走了几步,才发现内院的墙边种满了像是蕨菜或者苋菜一样的植物,深绿色的叶子在烈日下打着蔫,全都是没精打采的样子。这时房间的门开了,青年走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签字夹和信用证,“抱歉,耽误了点时间。”他用手里的信用证碰了一下伊奈帆的,信用证用户名是比尔科尼,输入金额的时候伊奈帆将他上次在黑城的费用缩水后分享了出来,于是交易成功了,接下来青年用一只钢笔认真地给伊奈帆开了张收据。又递给伊奈帆让他签字。

不锈钢,伊奈帆在心里重复了一遍,他签了字,感觉自己的字也有了种沉甸甸的感觉:“我只有在小时候见过这样的笔,现在都是塑料的了。”

“你喜欢吗?不嫌弃的话送给你吧。”大概是发现了伊奈帆玩味的眼神,这位比尔又补上了一句,“你是我到这里来见到的第一个人,如果你愿意收下我将非常高兴。”像是台词,但又说得真诚,却之不恭。

“那算借给我吧,日后我再来还给你。或者我可以带些物资给你,你需要什么?活性炭或者沸石?”伊奈帆把笔塞进上衣内袋,丝毫没有为自己的财迷而感到羞愧。

“我想要些有机螯合剂。”比尔,姑且算是比尔的声音变成了细弱的低语,他倒是的确说了些了不得的东西,伊奈帆毫不掩饰地皱起了眉,“你在自己净水?”

净水是非法的,或者说是被垄断的,纯净的水源是最值钱的货币,也是维持统治的基础,任何一个组织都不会让个人拥有这样的技术。当然总有人会干些不同寻常的买卖,但他们绝不会这样明目张胆地昭告天下。伊奈帆不知道这个叫比尔的年轻人对他这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说这些话到底是无知还是愚蠢。

“不不不。”年轻人连忙摆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培养……和种植…….”他回头看了眼内院,又猛地看向伊奈帆:“或者,氮肥、氨肥也可以。如果有的话,我可以付现金,真的那种。”他的声音再度低下来。

伊奈帆示意他不要再说,几乎是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想想办法,”他低声说道:“你不要再和任何人说这些话,任何人,记住了吗?”

年轻人连连点头,露出一种像是小孩子犯了错时才会有的懵懂的表情,伊奈帆觉得自己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莫名其妙地招惹这样的麻烦。

“谢谢你。”年轻人做了半个想要握住他的手的动作,但他很快变化了姿势,他对伊奈帆笑了一下,用弯弯的眼睛和鼻梁上小小的褶皱的无声的笑了一下,伊奈帆此前从未发现自己竟然对这样的笑毫无还手之力。

离开时年轻人祝他好运,伊奈帆隔着头盔笑了笑,他在深色的面具下试着眯起眼睛,随即因为觉得太过别扭便放弃了。

离开检查站后,伊奈帆又沿着绕城公路开了一段才转入市内高架桥,曾经繁荣的黑城已经变成了废墟,由近郊起始的高架桥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伊奈帆捏紧油门,狭窄的路面上暑气蒸腾,测试仪滴答的声音依次升高,与脚下黑色的道路一起发出不祥的讯息。

很快,伊奈帆便发现了情况,前方桥体降至地面的路口上停了一辆摩托,纯黑的骑手,纯黑的机车,不知道是佛还是魔。

打劫信使的抢夺者是信使的伴生行业,大部分抢夺者并不知道信使运送的货物是什么,他们只是无差别的碰碰运气,这样的抢夺者想要的不过是分一杯羹,如果能让他们意识到他们将要付出的代价会很高,他们往往会知难而退,伊奈帆掏出藏在摩托仪表盘下的手枪,向天鸣了一枪。黑色的摩托用引擎发出鸣叫,算是回复也是挑衅,看来他是抢夺者的另一派,消息灵通且有备而来。

“看来是遇到大麻烦了。”伊奈帆稳定车速,腾出手卸下了不会伤人的子弹,就在他扣上新弹夹的同时,身后却传来了一声枪响,伊奈帆在烈日下打了一个冷战,后视镜里一辆白色的摩托正向他靠近,骑手的枪口平举正对着他的方向,“伊奈帆!”某种像是警报一样的声音随着风一起空旷的桥梁上发出尖啸,但风不会叫他的名字,“伊奈帆!靠右!”一只子弹从枪口中弹了出来,伊奈帆错过了举枪的机会,现在他只能听天由命,他压低身体听从风的指示贴着右侧行驶,子弹打在高架桥与地面连接的那部分的栏杆上,黑色的骑手向后退了一段。

伊奈帆见状立刻抬手补了一枪,同样打在了栏杆上,但两颗实弹弹出声音足以使黑色的抢夺者冷静下来,两支枪,两个人,其中一辆车还发出奇怪的警笛声,天晓得后面还会不会有其他人,众所周知知难而退也是生存的准则之一。

确认了安全之后,伊奈帆停了下来,测试仪的用高频的滴答声提醒他不要停在这种地方,他没有理会,只是回头去看那个刚刚帮他解了围的警笛先生,警笛先生向他招手,用极大的声音喊道:“不要向前走了!”伊奈帆的内置喇叭让这个声音变的更加有震慑力,使他不得不伸出双手请求对方不要如此激动,白色摩托停在了他的旁边,是检查站的那个人,他做了个抱歉的手势,显然对自己的头盔有些不得要领。

“你怎么不穿防护服?”伊奈帆皱紧了眉,扎紧的裤脚和高帮皮靴,倒是记得带层外层手套。“有点着急就……”那人恢复了正常的音量:“而且现在也时间不长,回去快点处理掉就可以了。”

“那也不能……”普通衣物也不是起不到防护作用但终究不及防护服,更何况需要及时洗消,还要将所有的衣物全部处理掉,根本没有这个人说的这么轻松。伊奈帆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打断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你不能往前走了,前面……”他向前画了一个好大的圈,“我刚得到消息,前面的地下煤田自燃了,你开不过去的。”他不知是因为头盔渗入了粉尘还是紧张咳嗽了起来,伊奈帆连忙下了车。

“我没事。”他摆了摆手:“就是有点着急。”

伊奈帆走过去拍他的背,他想说些什么,却一时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他很想感谢他,又很想责备他,他很想问问他是不是从来都意识不到那些看不见的危险,他想问他是不是对任何人都会这样的毫无防备和付之真心,他想问问他是怎么用如此单纯的心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存下去的,他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人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他只问了一句:“那边的桥还在吗?”

咳嗽声猛地被憋了回去,伊奈帆猜想对方一定在用惊异的眼神看着自己,你疯了吗?人们一定会这样问他,然而那人却只是拉住了他的手:“你真的要去吗?”他没有再说你不能去,也没有死死拉着不放的意思,只是轻轻的握着他的手,像一种很自然的关切,因为危险所以关心。见伊奈帆没说话,他便松开了手,他的头盔低低的倾斜了下去,像是在思索,又像是在难过。伊奈帆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伸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头盔下面的固定扣:“你怎么办?”他觉得很抱歉,抱歉又难过。

“我得回去。”是啊,他得回去,回去吃自己的制造的扬尘,那人抬起头,伊奈帆觉得他应该是笑了,那种会让眼睛变成弯弯的形状的笑,让人安心,也让人揪心。“我本以为你会和我一起回去的。”他变得害羞了起来:“你送的是什么?”

“干细胞。”伊奈帆猛然间生出一丝愤怒,对自己也对现在所发生的一切,也许他一开始就应该放弃,他没来由地想留在这个冒险来找他的人身边。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他回去,他也回去,但他是信使,真是可惜,但他的确是信使,使命必达的见鬼的信使。

“唔。”那人似乎陷入了两难,他朝向市区的方向沉默了几秒,转身慎重地问到:“那你能避开城南吗?避开那里,我那里能接受的信号很有限,有可能已经滞后了很久,但里面说是从那边开始烧起来的。”伊奈帆点了点头,正要开口那人却抢先说道:“那快去吧,路上小心,祝你好运。”

“你也是,还有这个……”伊奈帆小心地从领口把一个黑色的小包揪了出来,“这里面有药,回去就吃。”他扯断了绳子,把皮质小包塞到对方上衣口袋里,“自己小心,我……”他的手下意识地隔着面罩在鼻子的位置晃了一下,“我很抱歉,但我真的很感……”

“没什么大不了的,谢谢你。”那人像是了解他的困窘般打断了他的话,他指了指胸口:“我会记得的。”白色的摩托发动了起来,伊奈帆向后退开,他猛地感觉到了胸前那支笔的重量,我也会记得的,他向他挥手,“谢谢,我改天去见你。”

他没意识到自己也像那个人一样喊了起来,扩音器里那句“去见你”像是某种回响般震动着他的耳膜,远处的骑手也抬起了手,伊奈帆忘记了自己还在幼稚的挥着手,去见你,是的,去见你。

摩托的引擎发出了突突的声音,伊奈帆向破损的城市开去,市郊的建筑大部分都已经被铲平,只有零星的几间厂房和推倒的围墙还留存在那里,他记得在那些废墟的后面还有一所废弃的监狱,一所监狱,他猛然间想到了什么,关于那辆白色的摩托所发出的警笛似声音,某种可能性冒了出来,又很快消失于略带些刺鼻气味的空气,他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重要的只是那个人而已,不管他是士兵还是囚徒,是狱警还是居民,他永远都只是他自己,只要他能穿过那些微微拱起的柏油路,躲过那些藏于裂痕之下的地陷与深坑,然后在最后的断壁上凌空飞跃,那是他刚立下的另一个约定。

两支测试仪的警报声同时响了起来,黑城的地址彻底失去了意义,但他已经不在乎了,他要去绿洲,去挽救更可能多的生命。桥还在,河水却燃烧了起来,黑色的浓烟和硫磺色的火焰,像是要把桥体上剥落的碎石吞入永恒地狱。伊奈帆停了下来,将几乎空掉的饮用水袋一口吸干,湿透的衣服因为高温而冒出潮气,他用手摸了摸胯下的摩托,摩托发出低沉地咆哮,他拧动转把,绷紧了腿部肌肉,面罩上反射出的河面火光冲天,“你真美呀,请稍稍停留。”他没来由地想起这句诗,但现在还不是万事皆休的时候,他伏低身体将头埋在导流罩后面,口袋里的钢笔硌着他的胸口,正好在心脏的上方,他突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他松开手,那些不合时宜的句子再次从脑海中涌现:“我一世光阴的脚印,万古千秋永不消弭,我已预感到崇高的幸福,正享受那至美的时光”


注:引号内诗句出自《浮士德》可能不准确


星砂糖

【奈因】片段(上)

几个月前打了一半一直放置着的……虽然说是上可能还会继续放置下去()


没头没尾监狱play

——————————

被极密设施的工作人员通知今天的例行会面不用去会面室的时候,斯雷因原本有些意外,但接着听到“是界冢大尉的要求,他说会直接来牢房。”,满心只剩下果然如此四个字。


工作人员离开后不久,牢房的铁门被打开,刚刚提到的界冢大尉本人此时穿着深色地球联军制服轻车熟路地走进牢房,仿佛回到自己家那样自然地把外套和背包挂在椅子靠背上,语气平淡地向从他进门开始就用一种相当浮夸的模样盯着书并全力无视他的人打招呼:“嗨,斯雷因,我来看你了。”

“嗯,嗯……”

斯雷因低着头敷衍地应道,紧接着就...

几个月前打了一半一直放置着的……虽然说是上可能还会继续放置下去()


没头没尾监狱play

——————————

被极密设施的工作人员通知今天的例行会面不用去会面室的时候,斯雷因原本有些意外,但接着听到“是界冢大尉的要求,他说会直接来牢房。”,满心只剩下果然如此四个字。


工作人员离开后不久,牢房的铁门被打开,刚刚提到的界冢大尉本人此时穿着深色地球联军制服轻车熟路地走进牢房,仿佛回到自己家那样自然地把外套和背包挂在椅子靠背上,语气平淡地向从他进门开始就用一种相当浮夸的模样盯着书并全力无视他的人打招呼:“嗨,斯雷因,我来看你了。”

“嗯,嗯……”

斯雷因低着头敷衍地应道,紧接着就被和平静截然相反的强硬动作抽走了手里的书,直接被推 倒在并不柔软的床上。背撞到床板的时候他忍不住痛呼出声,还没来得及说出一句抱怨,伊奈帆就着压制住他的姿势,不由分说地吻了下来,仿佛在传达被无视的不满。另一个人的舌头直接入侵微张的嘴,没有任何温存和爱 抚,不怎么温柔地用力推挤吮 吸起来。意料之外的激 吻使斯雷因顿时慌了手脚,根本没有时间调整呼吸,缺氧感和火热的悸动烧得他头晕目眩,不由自主漏出几声可怜兮兮的呜咽。


黏黏糊糊的水声听得斯雷因头皮发麻,他万分不甘地发现,自己竟然这么轻易地就被伊奈帆挑拨了起来。



变成这种关系至今已经有好几个月了,这种……关系。虽然战争结束很久了,他们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针锋相对,日常相处对话甚至算得上和平,但斯雷因从不认为他和界冢伊奈帆之间可能存在什么温情脉脉的感情,那不过只是好奇和欲望而已。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斯雷因隐约察觉到伊奈帆看着他时眼里多了些什么,他太熟悉被这种视线注视的感觉了。包含赤 裸裸欲望的视线本该让他感到厌恶,但面对伊奈帆,他却挑衅一般说:“你知道吗,你看我的眼神就和那些火星贵族一样下流。”


这样做的原因斯雷因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只是想戏弄伊奈帆?也许只是好奇到底是不是像他猜测的那样?毕竟伊奈帆总是看起来格外的冷静理智正经,全身上下,从头到脚,哪里都和性欲这个词联系不到一起。


他大概确实成功了,地球联军战无不胜的天才驾驶员,他怎么精心设计也始终赢不过的那个人,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难得一见地露出了相当,相当惊讶和困惑的表情。


斯雷因感到自己总算扳回一局,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太久,第二天伊奈帆忽然在例行访问之外的时间出现,他一如既往非常随意地在斯雷因的床边坐下,用在说晚上吃什么一样的淡淡的语气说:“谢谢你的提醒,我终于想明白了,我的确对你有性方面的兴趣。”

这一次露出惊讶表情的人变成了自己。事后每次回想起来,斯雷因都会感到懊恼不已,明明他可以有更明智更完美的解决方法,比如装作当伊奈帆在开玩笑就此翻篇,比如冷笑着嘲讽几句然后严肃果断拒绝,在过去他对付这种不怀好意的邀请同样经验丰富。总之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轻挑挑地勾过伊奈帆的领带,在他耳边压低声音煽动似的说:“你看起来连怎么自己解决都不会,知道怎么做吗?”


话才出口斯雷因立刻后悔不该逞这一时口头之快,他不抱期望地祈祷伊奈帆千万别把他的话当真,还像上次那样一脸困扰地离开就好了。但伊奈帆在他退开之前搂住他的后腰,把他整个人按在自己怀里,也压低声音,凑近问道:“这是同意的意思吗?”


就算是界冢伊奈帆也并不是什么都能做得到百分之百完美,第一次整个过程都不太顺利,尤其是尝试插 入的时候,斯雷因痛得眼泪都被逼出来了。那天两人没有做到最后,只是互相用手帮对方释放过好几次。他气喘吁吁地倒在床上,听着自己狂乱的心跳和另一个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感受着压在身上沉甸甸的体重和灼热的体温,高 潮后的大脑昏昏沉沉,首先出现的念头竟然是:看来伊奈帆还是有过自己解决的经验。


本以为既然伊奈帆是一时兴起,和他上 床也不算很愉快的经历,那么应该没有下次了。但伊奈帆好像并不这么想,捉摸不透的军神访问频率从每周一次渐渐变成了每周两次,又变成了每周三次,甚至有时候还会在访问日之外的时间,绕过会面申请,直接来牢房里找他。

理智上清晰地意识到这大概是错的,可不管是伊奈帆还是自己都选择放任这个错误继续发生。随着身体相连的次数越来越多,斯雷因也越来越困惑。为了满足欲望?但伊奈帆不仅仅为了和他上 床才来见他,更多的时候他们只是普通地交谈或者下棋,有时候斯雷因坐在床边看书,伊奈帆就坐在另一边安静地处理工作。为了寻求身体或心理上的安慰?但伊奈帆为什么偏偏要选择斯雷因,他应该有别的更好的选择才对,战争英雄的身边肯定不缺向他示好的人,随便是谁大概都比幽灵一样的囚犯要好得多。伊奈帆究竟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他还有什么能让伊奈帆索取的?


如果说第一次的挑衅是出于好奇,那么第二次的邀请,第三次的默许又要怎么解释。如果说已经如同空壳的自己只是听从他人的意愿,那么每一次因为对方紧贴的温度而心脏紧缩,每一次因为对方给与的快感而沉迷沦陷又说明了什么。到底是没有拒绝的权利,还是其实自己根本从一开始就不想拒绝?


困惑于对方想向他寻求什么,会不会是因为自己想要有所回应,会不会是因为心里其实希望这种关系可以继续下去。


斯雷因不想去思考这种可能性,说不定他才是在对方身上寻求着什么的人。


(有缘)tbc 



无定态物质

(我以为我发了lof)

(结果原来没发)

(我以为我发了lof)

(结果原来没发)

の四渊

【奈因】救赎

(流水账预警)

Part One

    昏暗、阴沉、只有几缕光线淡淡地洒在地上,尘埃顺着光线飘落沉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这里是一处秘密监狱,内外戒备森严,平时几乎没什么人造访。在这所监狱里,连空气都是死寂的。

    斯雷因已经不记得他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了,半年?一年?这些都无所谓。逐渐麻木的情感使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呆滞。他被关押在看管重犯的牢房里,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唯一有光线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排风口,牢房门是由特殊的材料制成的,只在中间开了一个安了铁条的窗口。床也是特制的。四个床角都设计成了圆环样...

(流水账预警)

Part One

    昏暗、阴沉、只有几缕光线淡淡地洒在地上,尘埃顺着光线飘落沉浮,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这里是一处秘密监狱,内外戒备森严,平时几乎没什么人造访。在这所监狱里,连空气都是死寂的。

    斯雷因已经不记得他在这个地方待了多久了,半年?一年?这些都无所谓。逐渐麻木的情感使他的眼神变得空洞而呆滞。他被关押在看管重犯的牢房里,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唯一有光线的地方是一个小小的排风口,牢房门是由特殊的材料制成的,只在中间开了一个安了铁条的窗口。床也是特制的。四个床角都设计成了圆环样式,上面套着精制的粗锁链,因为比较安分他的四肢没被禁锢,只被铐上了手铐跟脚铐,锁链的长度允许他在房里自由走动。偶尔会听到雨声,更多的是巡逻员穿着军靴踏在地上的刺耳脚步声。

    他的精神已经处于崩溃的边缘,恐惧、绝望。他的人生早已走到了终点,却始终无法得到解脱。谁能想到,斯雷因‧特洛耶特,一个刺杀公主、发动宇宙战争的可怕罪人如今竟是这般景象?谁又能想到,斯雷因·特洛耶特不过就是一个为了守护喜欢的人的可怜少年?外界公布的消息是,他已经死了,而事实上,现在的他与死已无二异。

    斯雷因还记得,那个人因为任务的关系将要离开很长一段时间,临行前特意看了他。结果没过多久,他就被人秘密转移到了这一处监狱。

可笑的是他竟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惶恐:他要被舍弃了吗?这种恐惧在他到了新的地方后无时无刻不再折磨着他,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他的负面情绪被无限扩大。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内心竟然产生了微弱的希望,希望可以离开这里。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变成了绝望。

    他到底在期盼着什么呢?明明自己是得不到拯救的。

 

Part Two

    巡逻员并不知道上头的安排,只是听从上级的指示重点看管一个新来的重要犯人。他偶尔会感到疑惑,来这里的都是穷凶极恶的罪无可恕之人,而相比较其他犯人这个新来的安分地过了头,一年半的时间别说是闹事了,连反抗都不曾有。

现在是每天的例行巡视,在转角处他突然被人捂住了嘴,军中练就的良好素养让他立刻冷静下来,脑中开始思考如何应对。只是那人似乎并没有进一步的举动,反而立刻松开他。

“放心。”那人十分平静地拿出了自己的证件。

“少校!”巡逻员在看清了此人的面貌跟证件后差点没站稳。

界塚伊奈帆,两年前驾驶着战机与火星对抗的预备役军人,据说地球与火星的战争和解也有他一番的功劳。冒充谁都不敢冒充他啊。只是他突然来这个地方干什么?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监控没有拍到他吗?

“我黑了这里的系统,半小时内不会有人发现的。”

不愧是大人物,连黑系统都可以说得一脸云淡风轻……

“劳烦你带路了,我想去见一个人。”

……

一周后,巡逻员接到了升职的通知。在护送转移犯人的任务完成后便到新工作地点报道了。

 

PartThree

斯雷因醒来的时候被头顶的光亮刺得有些睁不开眼。在习惯了黑暗后任何的光亮对他来说似乎都有些难以承受。

他现在在哪?他只记得牢门突然被打开,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注射了药剂,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醒了?”熟悉的声音传来,他竟感觉到了一股久别重逢的喜悦与一种近乎怨恨的愤怒。

“抱歉,我不知道他们会对你这么做。”伊奈帆把凳子搬到床边平静地看着他,“我已经跟上面交涉过了,以后不会再发生相同的事。”

斯雷因别过头,闭上了眼。手却不自觉颤抖起来。

疯了,他绝对是疯了,这种时候他竟然满脑子都是终于见到他了跟质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救他的想法。

“你瘦了。”良久的沉默后,伊奈帆突然覆上他的手说道。

斯雷因身体一震,甚至都没想到抽回自己的手。饶是如此他仍然保持着沉默,像是一开口就会输一样,抿紧双唇不肯出声。

伊奈帆轻轻摩挲着斯雷因的手,一年半的时间未见,他竟然瘦到像是只剩一层皮。将斯雷因接出来的时候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斯雷因整个人就像是去了生气,昏迷中的他就像是死了一样,肤色苍白双颊凹陷。将斯雷因抱起的时候被怀中人过轻的重量惊到迟疑。但也只是一瞬间,他一向情绪不流露于色,面上仍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

当初将斯雷因的命留下与其说是艾瑟依拉姆公主,现在应该说是艾瑟依拉姆女王的请求,倒不如说更多是他的一意孤行。在他接到指令调任到其他地区的时候他就感到事情的不对劲,寻求他人的帮助花了将近一年半的时间才赶回来。所幸为时不算太晚:人还活着。

或许对斯雷因来说,这样活着不如死了好。

斯雷因终于开口:“公主……怎么样了?”

“她很好。”伊奈帆回答。

然后便没话了。

伊奈帆本身就不是话多的人,斯雷因刻意的沉默使气氛变得尴尬不已。

“对你的最后处分已经下来了。”伊奈帆再次开口,“……恭喜你斯雷因特洛耶特,你自由了。”

斯雷因一下子睁大双眼,身体起到一半便因体力不支而倒了下去。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伊奈帆微微笑了笑,缓缓将剩余的话说完:“不过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你可以自由活动的场所仅限于这里跟我身旁。”伊奈帆回答,“这是上层给予的最大宽容。”

斯雷因的眼神灰了大半:“呵,是吗……”

“好好休息吧,有什么需要的叫一声就行了,我先出去了。”伊奈帆关上了房门。

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先前被注射的药剂后劲还没过,斯雷因没清醒多久又昏沉沉睡去。再次醒来体力已经恢复大半,他也得以看清周围的环境。

房间不大,陈设十分简单,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有事,出门。伊奈帆留。”出了房间才发现,这是一间屋子。外面的陈设也是简单得不行,虽然没有什么生活的气息但跟牢房比起来好了太多。

桌上留了饭菜,斯雷因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还是吃完了。

他的左手手腕上多出了一个黑色的手环,找不到解开的地方,大概是为了监视他而给他戴的。

我这是……自由了吗?斯雷因不敢相信。

 

Part Four

伊奈帆一回家就看到了对着窗外发呆的斯雷因,他似乎很放松,开关门的声音都没注意到。桌上的碗筷已经洗净。

“已经可以走动了吗?”伊奈帆开口。

斯雷因这才注意到房里多出一个人。“这里是哪?”他问道。

“我家。”伊奈帆回答。斯雷因看到他手上戴着跟他一样的手环。“这是监视手环,你的手环里面安装了特制的芯片,只有我的才能解开。你的定位会通过手环传到总部,如果离开了这间屋子会响起警报,立刻就有人会去抓你。当然,要是在我旁边就另当别论。”

“离开这间屋子距离多久会有警报?”

“20厘米吧。”

这跟贴身有什么区别吗?斯雷因心想。“我知道了。”

“你想逃吗?”伊奈帆走近他,“我的手环是可以解开的。只要做些手脚就可以制造出你一直在我的监视之下的假象。”

斯雷因自嘲地笑了笑:“你觉得我逃得了吗?”他早已无处可去。

“那就好。”伊奈帆看向他,“再一次恭喜你,你自由了。”

 

Part five

马上要到地球与火星和平建交三周年的日子了,今年将会举办一场盛大的庆祝活动,届时火星的现任女王艾瑟依拉姆·薇瑟·艾莉欧斯亚将会出席。

现今的机甲都是经过不断改良、开发后的高级型号,原先的那批机甲将作为展示品运往会场。距离活动开始还有一个多月,新闻就已经在播报相关的报道了。随着日子的临近伊奈帆越发忙了起来,有的时候甚至一两天不回家,斯雷因也越发不安起来。

“醒了?”

斯雷因的睡眠很浅,最近连轻微声响都能将他吵醒。

“回床上睡吧。”伊奈帆抱起还在沙发上半睡半醒的斯雷因进了房间。

刚铺好的床还是冷的,原本还有些倦意的斯雷因被凉意激醒。

“现在几点?”

“三点,再睡会儿吧。”

“明天就是庆典了吧。”斯雷因起身,“公主……会来吧?”

“嗯。昨晚已经到了。”

斯雷因还想问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一个发动战争的犯人有什么立场去关心这场和平庆典?

“好好休息吧。”伊奈帆关上了房门。

视线里记忆中的牢门与房门重合,金属碰撞的声响再度在耳边响起,眼睛还未适应这片黑暗,茫茫的什么也看不见。

无论身处何地,他都被囚禁在黑暗里,动弹不得。他拼命挣扎,想要挣脱锁链,却越缠越紧。算了吧,放弃吧,他听到有个声音对他说。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耳边的声音就像魔咒一点一点地将他吞噬。

救……

“斯雷因斯雷因?”伊奈帆罕见地焦虑起来,将噩梦中的斯雷因唤醒。

斯雷因似乎还没缓过来,眼神还有些涣散。清醒后他问道:“为什么要囚禁我?为什么不杀我?为什么要放我出来?”最后的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伊奈帆默默看着斯雷因,任由他发泄情绪。

“今天要出门,你也一起。”

“哼,就不怕我破坏你们的庆典吗?”斯雷因哑着嗓子嘲笑道,“不去。”

“我等你。”伊奈帆没多说什么,留下斯雷因一人在房内。

Part six

说着不去最后还是不自觉地在门口等着了。

伊奈帆帮他披上大衣戴上口罩跟帽子:“走吧。”

“……你别误会……我……”

“我知道,”伊奈帆轻笑,“现场人比较多,跟紧我不要离我太远。”

“嗯……”

他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了,幼时残存的有关于地球的记忆不多,眼前的景象令他感到陌生,街道上人来人往。

直到下车斯雷因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跟我一起?”伊奈帆不是应该作为功臣跟公主一起出席庆典吗?为什么要跟他一起?

“你也想上台吗?”伊奈帆反问。

是了,他忘记自己手上那东西不允许他离开这人20厘米来着。

“人群里太显眼了,我们去后台。”伊奈帆拉起他。

“你……松手,我又不是不会走路。”斯雷因被这一举动搞得措手不及。

伊奈帆没回他,反而将手握得更紧。

“少校!”守卫的军人像是没看到斯雷因一般放了行。

“放心吧,没人会认得出你。”伊奈帆说道。

“伊奈帆!”一位年轻的女军人走了过来,“你胆子也太大了,把人从牢房里捞出来也就算了,竟然直接带到会场来,被上头发现了怎么办?我这边善后工作处理起来可是很麻烦的。”

这就是你说的没人会认出来?斯雷因很想这么问。

“抱歉了雪姐。公主什么时候到?”

“十分钟后。接待的人说路上有些堵,比预定的时间大概还要晚一些,待会儿直接上场。”界冢雪指了指监视器的位置,“在那里坐着吧,不要影响我们工作。”

“哦,仪式结束后公主会从这里出去避开人群,你们自己看着吧。”界冢雪像是不经意地说了一句。

斯雷因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手也不自觉地颤抖。他,他可以见到公主了吗?

下午一点,庆典准时开始,监视器上的公主还是记忆中那样,斯雷因全程盯着监视器,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紧紧攥住了伊奈帆的手。

“伊奈帆先生,好久不见了。”公主的声音突然让斯雷因回了魂,他僵硬了一刻,下意识地转过身。

“公主,好久不见。”伊奈帆瞥了一眼斯雷因,“今天辛苦了。接下来还有活动吗?”

“嗯,要做的事还很多。”艾瑟依拉姆笑了笑,她的视线转到伊奈帆身后的背影,迟疑了一会儿,“那我就先失陪了。”

“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公……主?泪水一下夺眶而出,不安、后悔、苦恼、激动……种种的情绪一下子填满了内心,胀得他难以呼吸。结束了,行星战争与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他无法放下的、无法舍弃的东西都已经没有意义。

“是。”千言万语化作这一个字,已经够了。

公主离开了。

“行了,你俩也别傻站在那了,去外面逛逛吧。”界冢雪将人赶出去。

上了车斯雷因反而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个情绪崩溃的人不存在:

“公主已经走了。”

“嗯。”

“想去哪?”

“海边。”

……

斯雷因摘下帽子跟口罩,咸湿的空气意外地不令人反感,阳光有些刺眼却很温暖,几只海鸥飞过,天空湛蓝。他还记得几年前回牢房的途中隔着铁窗所见的也是这样的天空,蓝得那么不真实。

“伊奈帆,你知道天为什么是蓝色的吗?”

“是因为光的折射吧。”

斯雷因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笑了出来。

“错了吗?”伊奈帆微笑着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错与对已经不重要了,斯雷因与他十指相扣,紧紧地握在一起。

“没有。”


真的已经过去好久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还吃奈因,希望还有下一季,再等一个有生之年。

最后还要感谢看到这里的各位,我写文真的是佛到升天,风格不一还没啥内容,不过是心里喜欢想跟大家分享罢了,能忍受我的各种琐碎繁杂的文字,真的是十分感谢。

【后面本来想写小车车的,但是明显文风跟前文不搭……于是我就放弃了,还是让两人细水长流地来吧。】

Heima

之前说的奈因生贺抱歉我咕太久了。

果然还是喜欢看他们笑的样子qwq


请忽视人体,配色,氛围逻辑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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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忽视人体,配色,氛围逻辑qwq


咪狗砸

是成……没有赶上的情人节祝贺

感谢负责台词并做成视频的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么么各位坑底的小天使们

情人节快乐么么么

是成……没有赶上的情人节祝贺

感谢负责台词并做成视频的 @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

么么各位坑底的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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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守百乐

关于aldnoah zero和北欧神话的暗喻关系

操纵八足神兽斯雷普尼尔的军神奥丁饮下密米尔之泉的水,获得了无穷的智慧。可是作为代价,他失去了自己的左眼。
[图片]
[图片]

这是加姆在第一季中提到的北欧神话。

——伊奈帆对应奥丁的考据

伊奈帆驾驶的机体KG-6斯雷普尼尔与奥丁的八足神兽斯雷普尼尔同名。

伊奈帆的左眼换成分析引擎对应奥丁用左眼换来无穷的智慧

“——喝下泉水的奥丁获得了世间的知识,但知识的重担也让奥丁从此没了笑容。”大概是对应伊奈帆将一部分大脑机能给了机械。(但是伊奈帆还是会笑的。)

——能够对应的其他剧情

神明分为两个部族,以奥丁为首的阿萨神族、以尼奥尔德为首的华纳神族,双方曾有过战争,但最终和解。

(如果理解伊...

操纵八足神兽斯雷普尼尔的军神奥丁饮下密米尔之泉的水,获得了无穷的智慧。可是作为代价,他失去了自己的左眼。

这是加姆在第一季中提到的北欧神话。

——伊奈帆对应奥丁的考据

伊奈帆驾驶的机体KG-6斯雷普尼尔与奥丁的八足神兽斯雷普尼尔同名。

伊奈帆的左眼换成分析引擎对应奥丁用左眼换来无穷的智慧

“——喝下泉水的奥丁获得了世间的知识,但知识的重担也让奥丁从此没了笑容。”大概是对应伊奈帆将一部分大脑机能给了机械。(但是伊奈帆还是会笑的。)

——能够对应的其他剧情

神明分为两个部族,以奥丁为首的阿萨神族、以尼奥尔德为首的华纳神族,双方曾有过战争,但最终和解。

(如果理解伊奈帆意指奥丁,阿萨神族就是指地球人了。而华纳神族所懂得使用的独特的咒术,可以理解为aldnoah,因此华纳神族可能指火星人。)


战争的起源是名为格尔薇克的女华纳神带着华纳神族的使命来到了亚萨园

(若认为华纳神族即火星人,火星公主艾瑟依拉姆就能对应女华纳神格尔薇克,也能对应地火战争的导火索-艾瑟依拉姆出使地球。)


而这位名叫格尔薇克的女华纳神被众神用长矛刺杀和用火烧死她达三次之多,她却每一次都能死而复活

(三次死亡对应导弹暗杀、莱艾袭击、扎兹巴鲁姆伯爵枪击)


所有的神都厌倦了这场旷日持久的战争,也厌倦了众神之间的无谓的厮杀,于是,神族之间开始了和谈。

华纳神族斩下了密米尔的首级,并将其送回到奥丁手上。

亚萨园的众神在收到密米尔的脑袋后,对华纳神的这种做法也无可奈何。奥丁见到密米尔的脑袋后,立即找来药草涂在伤口上,并念诵卢尼文字的咒语对已被砍下来的脑袋施行法术。密米尔的脑袋在奥丁的努力下,竟能脱离身体而奇迹般地存活下来

另外,诗篇〈Sigrdrífumál〉中亦曾提及密米尔被斩下的头颅依然留在奥丁身边,更跟奥丁做出对话。

(密米尔是亚萨神族一支,到了华纳海姆(华纳神族的居所)后被华纳神族砍下首级,那时密米尔已经死亡

斯雷因原本是地球人,后到火星,被按上反叛的罪名华纳神族的愤怒),在火星一战中死亡(外界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实则被地球联合秘密监禁)。

亚萨园的众神无可奈何。是奥丁将密米尔的头颅奇迹般地复活留在身边,并与之交谈

地球人并不明白斯雷因。是伊奈帆拯救了斯雷因,将他囚禁起来,并借此机深入了解斯雷因的事。(别问,问就是雨之断章猛烈追求一看就是另有所图)

以及奥丁复活密米尔的方法和伊奈帆救下斯雷因的方法,都相当“奇迹”。

知道密米尔没有死的只有奥丁一小部分亚萨园的神。但是能和密米尔交流的只有奥丁。

知道斯雷因没有死的只有伊奈帆一小部分地球军人。但是能了解斯雷因的只有伊奈帆。


以及将密米尔的头颅送回到奥丁手上......送回......首先送回这个词不是我说的,是百度百科提的!其次送回这个次就带有原本属于那个人的意思,“我来接你了,斯雷因·特洛耶特”,也很有“这个人属于我”的意思)

所以从一开始,伊奈帆注定要失去左眼,斯雷因要“死亡”。也注定奈因锁死能够拯救斯雷因的,只能是伊奈帆。

和守百乐

目前收到的奈因本,因为文盲还有几本看不懂名字。特别喜欢いくら老师和m2老师,如果需要回血请考虑我~不介意微h价和捆

占tag收本致歉

目前收到的奈因本,因为文盲还有几本看不懂名字。特别喜欢いくら老师和m2老师,如果需要回血请考虑我~不介意微h价和捆

占tag收本致歉

咪狗砸

没用的小魅魔其实只是比较懒而已

没用的小魅魔其实只是比较懒而已

祀途_

是伊奈帆和斯雷因的生賀圖(
正在熟悉iPad中...

是伊奈帆和斯雷因的生賀圖(
正在熟悉iPad中...

子木撒

【奈因】囚徒(陆)

●原作:Aldnoah Zero 

●cp 奈因,注意避雷

●上文(我终于搞这个了)传送点 

●我咕咕咕。

●艰难的爱情培养


READY 


GO 



“如何?”伊奈凡收拾着桌子,顺口问道。

“什么?”

斯雷因仍然停留在伊奈凡所说的那句话,猛然抬头,正好撞上殷红的映着自己影子的瞳眸所投来的目光。

那一刹那,斯雷因觉得他的一切全部都被看透,心中的一切都展露无遗,窥探着最深层的脆弱和秘密。这种不适感令他立刻转开目光,心脏狂跳,是被看透的慌张。

“……”

伊奈凡对他的反应倒不是惊讶。

斯雷因·...

●原作:Aldnoah Zero 

●cp 奈因,注意避雷

●上文(我终于搞这个了)传送点 

●我咕咕咕。

●艰难的爱情培养



READY 


GO 



“如何?”伊奈凡收拾着桌子,顺口问道。

“什么?”

斯雷因仍然停留在伊奈凡所说的那句话,猛然抬头,正好撞上殷红的映着自己影子的瞳眸所投来的目光。

那一刹那,斯雷因觉得他的一切全部都被看透,心中的一切都展露无遗,窥探着最深层的脆弱和秘密。这种不适感令他立刻转开目光,心脏狂跳,是被看透的慌张。

“……”

伊奈凡对他的反应倒不是惊讶。

斯雷因·特洛耶特,恐怕早已习惯独自一个人默默背负一切,独守着自己的伤痕,不让任何人知晓。伊奈凡也知道,自己的心对这样一个人已经悄悄松动。

“我说的是,我做的饭啊。”

“难吃。”

“喔是吗?”

“……其实,还不错。”斯雷因小声地说。

伊奈凡故意侧了侧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什么都没说!”



一名士兵敲了敲铁门,低声说:

“上尉,接到上级指示……”

“好的。”伊奈凡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会去的。”

伊奈凡转头对斯雷因说:“我要走了,有什么需要最好现在说喔。”

“怎么可……”斯雷因突然想起伊奈凡方才的话,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看了看伊奈凡,想着不如想想真的需要的,于是思考了一会儿,“……那,能带来一些书吗?”

书可是可以反映社会的东西,至少可以了解一下打发时间。

“什么书?”

“随便吧。”

不是很了解,那就随便带几本看看吧。

“好的。”伊奈凡转身去推铁门。

“等等!”

伊奈凡回头,看到了哽住呼吸的斯雷因,咬着嘴唇,双手攥着衣角,终于像是冲破了什么,颤抖着说:“我想……见她一面。”

伊奈凡知道他说的是谁,想了想,说道:“虽然可能没什么把握,但是我会在她面前提一下来见你。”

“不行!”斯雷因忽又畏缩了,挣扎着犹豫着,“不要让她见到这样的我……就在远处,看她一眼就好……”

伊奈凡沉默片刻,向前走了几步,说道:“我会试试说服上级,带你去。”

再一次陷入黑暗与寂静,斯雷因突然感到十分无力,滑落在墙角,蜷缩起来。

公主。

您会如何看待如今的我呢?

如今的我带着镣铐,匍匐于深渊之中。

恐怕现在的我已经不必要也没有资格来告诉您地球的景色了,天空为什么是蓝色的答案也许也已经有人告诉您了。

之前您问我为什么要这么做,现在这个回答也已不重要。

我不后悔。

因为,您曾是我的光,是我的救赎。



公主。


TBC 



李漠北

【奈因】天鹅之死(上)

* 原作向后续,我流放飞,不合理之处请多包涵


>>>


-1- 


周五的夜晚,金融城弥漫着狂欢的气氛。游客围着街头艺人拍照,露天餐馆已经订满了位置。银行职员从玻璃大厦中鱼贯而出,窄巷的酒吧里站满了看球的白领,街上挤满碰杯声和啤酒香气。青年穿过人流,急匆匆地走向Liverpool Street的地铁口。气温骤降,狂风大作,他裹紧风衣,捧着刚买来的美式咖啡。在等待红灯的间隙,两个金发的美国人向他搭讪,询问附近有没有推荐的俱乐部。他的目光向对方搭在他肩上的手斜了斜,说自己同样是游客,抛掉咖啡纸杯离开了。

“伦敦一如既往的繁华、自...

* 原作向后续,我流放飞,不合理之处请多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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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周五的夜晚,金融城弥漫着狂欢的气氛。游客围着街头艺人拍照,露天餐馆已经订满了位置。银行职员从玻璃大厦中鱼贯而出,窄巷的酒吧里站满了看球的白领,街上挤满碰杯声和啤酒香气。青年穿过人流,急匆匆地走向Liverpool Street的地铁口。气温骤降,狂风大作,他裹紧风衣,捧着刚买来的美式咖啡。在等待红灯的间隙,两个金发的美国人向他搭讪,询问附近有没有推荐的俱乐部。他的目光向对方搭在他肩上的手斜了斜,说自己同样是游客,抛掉咖啡纸杯离开了。

“伦敦一如既往的繁华、自由、纸醉金迷。"他想起了那人的话:“几乎是战后恢复最快的城市。虽然有着难吃的食物和破旧的老城区,但却是座人间天堂,厌倦伦敦等同于厌倦生活。及时行乐是活在此处的第一要义,节日夜间的地铁上满是盛装打扮的男女和东倒西歪的醉汉,如果在特拉法加广场附近下车,恰巧你又愿意请游荡寻欢的任何一位女孩喝酒,包君满意的一夜情立刻手到擒来。”

 那时他皱了皱眉,如今身为阶下囚,灯红酒绿的生活只会让他感到罪恶:“这便是滋生罪恶和毒素的都市生活——奢侈的衣食、成瘾的酒色,都市里弥漫着名为金钱的瘟疫。餐桌上、橱窗里,到处是粮食、石油、钻石散播的流行病。”

 他站起身,负手走向高高的窄窗:“所有人都在污泥地里狂欢,愚蠢、纯洁又无辜。与其称之为人类,不如说是蛀虫。他们在霓虹灯下蠕动,似乎一切困局都会在滑稽的扭动中烟消云散。没有谁遵从先知的告诫,而是笃信麻木不仁才是医治精神危机的解药……” 他重重叹气:“真是讽刺。百废待兴的当下,消费竟然成了度量战后世界的经纬度。”

“说真的,泰晤士河边上有一辆装饰着涂鸦和彩灯的小型卡车,这家卖的酸奶和冰淇淋真是一流。”对方对他的讽刺无动于衷:“世界不会因为人们一时的放纵而停摆。毕竟享乐的人总是享乐,奔忙的人总是奔忙,这是常态。大抵是你在火星上的生活太清苦,因此对娱乐怀有偏见。你对自己太严苛了,斯雷因。”

 “是吗?我不认为这是杞人忧天。”斯雷因·特洛耶特低声道:“那颗贫瘠干瘪的星球,是在宇宙间觅食的贪婪猛兽。它时刻绷紧身体,筹谋着掠夺更丰美的水土、更精美的衣食、更豪奢的居所。它不懂得满足,欲望的深壑无法填平,被喂养越久,只会愈加嗜血,直到吞吃了敌友的血肉,甚至将自身啃咬殆尽。” 

“我明白。你对眼下的歌舞升平厌恶至极,是因为居安思危,担心着瑟拉姆。”界塚站在他身边,暗淡的天光跃在脸上:“叛党虽有卷土重来的势头,但却不会贸然撕毁薄脆如纸的和平,最多要劳她费心维持当下的局势。处境艰难,但她总会习惯应对。你我皆是这样走来的。”

 “帝王座下,群狼环饲。她擎着鲜有人信服的理想,独自走在朝圣路上。太孤独了,比阶下囚更孤独。”斯雷因苦笑:“其实我更担心的是你。如果硝烟再起,你是站在最前线的人,是己方的灯塔与战旗,是敌人优先拔除的爪牙。”

 界塚垂下目光:“谢谢。但是……没有人比你更了解我,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再隐蔽的念头也无法遮掩,这是令我们最爱也最恨的一点。” 他放弃拣选说辞,直接剖白道:“我们比所有人更清楚,于炮火中幸存,究竟几分是凭才智,几分是因为侥幸。”

“总有一天,我会无法于战场上全身而退——只要战争够久,生命够长。这是人力不可及之事,只能听凭命运来决断。” 伊奈帆伸出手,抚平他的眉峰:“但我希望,你我能有始有终,将选择的道路坚定地走下去。”

“如果你希望。”

斯雷因盯着他的双眼,沉默良久,最终慢慢回答道:“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 


 手机震动响起了,打断了他的回忆。年轻人接通手机,目光阴沉地环视着破旧的地铁车厢,右手拿着铅笔,假装填着报纸上的数独游戏。“先生您好,距离今日五万英镑大奖的开奖时间还有四十五分钟。”电话那边是清脆的女声:“请确认您的下注状态。已经下注请按1,三十分钟内下注请按2,取消下注请按3……”

 地铁到站了。斯雷因夹起报纸走出车厢,按下2后挂断了通话。他掏出交通卡,拨通了另一个号码:“查理,事情办妥了?” 

“当然。你的临时通行证可以到一楼领取。其他想参加开放日活动却没预约的朋友,我已经帮他们在系统里搞定了。” 

“多谢。我十五分钟后到。”斯雷因看了一眼腕表:“一会儿见。” 

穿越人群,斯雷因快步走出了地铁站。他抬头看了眼铅灰的天空,将地铁报随手塞进垃圾桶,压低帽檐走向广播电视台。在伦敦阴沉的天色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只身赶路的游客、人头攒动的香氛店和无人问津的吉他卖艺、纵情畅饮的青年和街头乞讨的乞丐……聚合了浮生百态、最穷困和最富有的一切,似乎人间最动听和最无聊的故事都在舞台上轮番上演,全都意义非凡又意义全无。他路过一具具空洞的皮囊,路过这些被欲望驱使的、无知的生灵……斯雷因的手握紧了。 

“我有我的使命。”那个人的话又回响在耳边,那是他最后一次来监狱探视他的光景:“客居火星十七年,以你的经验来看,自然认为地球上层腐化、民众堕落,战后自下而上皆是松懈软弱。这些观点有其道理,但于我们而言,这恰恰是社会文明开放的写照,也绝非战争爆发的病因。你将当下的乱象归咎于今朝有酒今朝醉也好,将我的任务称为‘垃圾清理’也罢,但人总归要各司其职,军令如山,我没有推脱的余地。”

“他们用你的姐姐做人质吗?”斯雷因的手攥紧栏杆,关节发白。 

“她在军方工作,是或不是人质,有什么区别呢?不过是说辞的差异罢了,你我心知肚明。你不过是因我承担了额外的责任而气愤,但即便没有军方的威胁,等战争全面爆发,没有人做得了逃兵。你定然明白其中的道理,只是一向护短,每当身边人遭逢厄运,无论合理与否,情感上总是无法接受。”

 他笑了笑:“我以为牢狱生活会让你性情被锉平,看淡生死别离,没想到依旧激烈……但也未必不是好事。” 伊奈帆屈起指节,在他脸上蹭过:“这倒是有活着的感觉。”

 “我在狱中,衣食不愁,恐怕会活得比你自在,比你长久。” 斯雷因挑眉:“你的生活三点一线,趣味寥寥,而我每日在方寸之地里阅读、劳作、绘画、自省,论及生活的苦乐滋味,想必我比你参悟得透彻。” 

“也不尽然。战争全面铺开后,你的处境危如累卵,无论对于哪方而言,你都是必须清除的障碍。而你身陷狱中,全无还价的余地,只能任人宰割,生死由天。” 伊奈帆叹气:“你比我更难自保。” 

“不信我的论断吗?那就证明给我看。”斯雷因抓住他抽回的手:“纠正我的说辞很简单,只需你在战争结束后,完好无损地站在我面前。”

 伊奈帆笑了笑,回握他的手:“一言为定。”


 ………… 


“嘿,我叫布莱恩,很高兴认识你。” 一个红发的小个子握住他的手:“按照节目档期来看,在接下来的三周里,恐怕我们也要经常见面了。” 

斯雷因回过神来,礼貌地点点头:“你好,我叫西蒙。如你所见,是怪星公司扫地机器人的推销员。” 他拍了拍身边的箱子。“今天真是不凑巧,这档家政服务节目五分钟后要插播重大突发新闻,咱们原定18:15分开始直播的电视购物环节要往后推了。” 

布莱恩耸肩,看着演播室里忙前忙后的编导:“恐怕更严重。如果插播的新闻时长超过十五分钟,我们两人之间有一人的直播就要砍掉了。” 他向对方挤了挤眼睛:“你猜要插进来的新闻是什么?” 

“西蒙”没有回应,只是摆弄他的产品:“说实话,我刚入这行,这还是我第三次上直播,昨天晚上我才将话术背熟,又加了两个新段子……该死,这包装还真是难拆……” 

布莱恩识趣地上前帮忙,十足热心:“ 嘿,你不该拿一款全新的产品来演播室……说实话,我猜今天的新闻和战后救援有关,最可能的就是难民潮和饥荒,要不然就是前线又有新战事。但是这不太可能,毕竟我们和火星的新条约已经谈好,薇瑟的那帮老不死的家伙可是获得了几乎五倍于以往的好处。真是贪婪又恶毒啊,为了一己私利,那群贵族老爷甚至不惜将本国的子民再次拖进战争……”

 布莱恩自顾自地继续着自己抛出来的话题,他瞟了一眼这个自称为“西蒙” 的年轻人,对方却全然没有在听,可能这是地球上唯一对时局毫不感兴趣的怪人了——布莱恩腹诽道。两人合力将扫地机器人从纸盒里抽出来,然后“西蒙”检查起电池和配件:“谢谢你,真是帮了大忙。”话虽如此,他的声音里却听不出喜悦:“还有一分半,新闻就会开播,你的猜想马上就能得以印证了。”

 这番话的言外之意是,现在请您保持安静。布莱恩却若无其事地冲“西蒙”笑了笑,显然不介意对方的冷淡:“你的眼睛和发色很特别……” 他的目光定在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脸上,过了几秒,像是重新认识他一样,音调微微变了:“看五官和身材,你属于日耳曼人种,但却有着黑发和棕瞳,像是亚洲人……” 

电流啪地一声,头上的日光灯突然熄灭了。黑暗缠在他们的身体上,粘稠却毫无重量,像蛛网捕获了蜻蜓。演播室的光刺了进来,割出了“西蒙”的轮廓,他一言不发,像尊雕塑,直到手机提示他收到了新的短信。

 “五万英镑的大奖,”他慢条斯理地说道:“现在开奖了。”

 突发新闻准点开播。演播室响起了主播马克的声音,“大家好,现在插播一条简讯。2022年2月5日,经过薇瑟和联合政府三轮激烈的谈判,现已做出决定……”

 布莱恩的心莫名地提起来了,双手的指甲无意识地陷进牛仔裤里。 

“2022年2月10日,薇瑟帝国的女王艾瑟·伊拉姆·艾丽欧西雅,将……”

 啪。主播的话停下了。所有的设备和灯光突然中断,整栋大楼,乃至整片伦敦西区突然陷入黑暗。绝对的寂静统治了一切,三秒后铺天盖地的声音反扑而来,摄像、灯光师、编导互相质问发生了什么。有人在传简讯通报眼下的状况,有人直接冲出演播室,有人在黑暗中叫骂,撞到了背景板。布莱恩目瞪口呆,很显然,今晚他的直播节目泡汤了,但却没想到是以这样一种出人意料、甚至堪称无厘头的方式结束了。不过无论如何——他挠挠头——这个结果好歹能和老板交差。

“喂,西蒙,”他和那个年轻人搭话道:“任务收工,一起去喝一杯怎么样?”

 身后无人应答,耳边只有演播室里杂乱的道歉声和脚步声。“西蒙”早已离开了——布莱恩咧开嘴笑了,吹了声口哨:“多谢你,今晚多了一笔酒钱。” 

斯雷因按照规划好的路线,匆匆走下楼梯。“准时‘开奖’了。”耳机里传来了亲信的声音:“整片伦敦西区的电力系统都被破坏了。最起码到明天早晨,这条电视新闻都没法播出。”

 斯雷因看了眼时间:“十分钟过去了,网上的动向呢?” 

“推特上只有关于突发停电的内容。联合政府电视台的官方推特毫无动静。你预料得没错,这种重大新闻,权威电视媒体始终是政府优先选择的传播渠道。”

 “很好。我们的人员撤离了吗?”

 “大家完工后已经安全撤离了,电视台的临时通行证也已经销毁。三分钟后,我们的车会到楼下等你。”

 “好。”斯雷因结束了通讯。他从一楼的侧门离开,钻进了一辆黑色的沃尔沃里。汽车发动了,他坐在副驾驶上,看了眼司机:“新派来的人?太聒噪了,作为司机是最差的人选。”

 “作为接头人选,他完美胜任。”车后座上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好久不见,一起喝杯咖啡?”

 斯雷因向驾驶位上瞟了一眼,布莱恩对他的注视回以得体的笑容,斯雷因牵了牵嘴角,向身后那人说道:“亲王日理万机,今天为何有空单独接见我?而且派探子半路截人,恐怕不只是想喝咖啡。” 

“互相试探没有任何意义。”库兰卡恩靠在座椅软垫上,十指交叉:“我的邀约现在不是正中你的下怀吗?你不满两星政府对女王的裁定,明里暗里多次阻挠。因为我拒绝见你,也不肯采纳你的意见,于是在联合政府通过唯一官方口径公布裁定结果的节点上,你带人掐断了电视台甚至西城的电力,这样我就不得不来与你交涉,劝你以后停止类似行径。你甚至亲自来到电视台参与行动,让我省去找你的麻烦。”库兰卡恩停顿片刻:“我确实欠你一个解释,今天我会将来龙去脉讲清楚。”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解释,我只是不能接受这个结果。”斯雷因平静得出奇:“我没兴趣听你的苦衷。” 

轿车开进了一处低矮的别墅,从外观上看,和伦敦郊区的老房子没有任何区别。司机布莱恩为斯雷因拉开车门,这个年轻人的脸色看不出任何异样——他暗自打量着——甚至堪称温和,但这不动声色的沉默却让人无端地毛骨悚然,似乎越正常便越是异常。库兰卡恩却像是对这番光景司空见惯了,在这吊诡的气氛里举止泰然。两人的反应让布莱恩格外不安,他强作镇定地笑了笑,告辞后匆匆离开了。 


 “输送等量的Aldnoah能源将换来五倍于以往的物资供应,七家轨道骑士已在地球划得了领地……”斯雷因品尝着女仆端上来的咖啡,手中翻着报纸:“看来时局已经渐渐稳定下来,只等半个月后薇瑟的军队进驻俄罗斯,亲王的布局便如数实现了。” 

“为了薇瑟的子民。”库兰卡恩举杯示意:“整整五年,你功不可没。” 

“戴罪立功而已。”斯雷因神色淡淡,他盯着咖啡上的倒影,左眼上的眼罩像流动的、幽黑的孔隙。此刻的沉默重若千钧,他动了下眼睫,没有人清楚他的念头,琢磨不清的一切都被阖在眼睑下,只消半秒便张开了,吊灯昏黄的光渗进瞳孔去,汇成靠在意式沙发里金发蓝眼的亲王,他的目光落在青年的脸上:“黑发棕瞳……我几乎忘记你曾经的相貌了。” 

“这便最好了。毕竟我现在的身份是界塚伊奈帆,是地球联合军的少将,三年内与薇瑟军队且战且和,最终在敌我双方差距过于悬殊的情况下,不得已签订了不平等的合约,最大限度为地球谋得了和平。”他的语气中没有任何嘲讽的意味:“阶下囚改头换面、乔装英雄,得以重见天日,即便失去了原本的相貌,也不过是桩小事罢了。” 

“即便你改换了发色,左眼替换上分析引擎,依旧需要借助光学迷彩才能‘变成’界塚。既然如此,你容貌上的改变又有什么意义呢?”

 斯雷因没有回答,他与亲王目光相撞,只是反问道:“你想听到什么答案?这个答案对你有什么意义?你从来不会在无谓的情绪问题上浪费时间。”

 “让我们将时光拨回七年前,重新审视你的筹谋。在地球上建造Aldnoah能源炉,派兵支援火星撤军的平叛战争真是招绝妙的好棋——这彻底赢得了女王陛下的信赖,并让你借机在地球上培植军队、在联合军内安插暗部。” 斯雷因旧事重提:“接下来一切都进展得格外顺利。将地球输送给火星的物资替换成劣质品、揭穿联合军对Aldnoah的实验研究,以此激起薇瑟贵族对地球的痛恨。同时派人袭击地球出访薇瑟的大使,暗地里截留Aldnoah能源的供应,在社交网络上宣传两星之间的血债,煽动起地球人对薇瑟的憎恨……就这样一浪又一浪,将两颗星球的矛盾推到最高点,最后挑起小规模的局部战争,再暗施诡计让你德高望重的政敌葬身于硝烟中,由此彻底撕毁和平条款。”斯雷因将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步一步,机关算尽,背叛了子民的期待与女王的深恩,将人类再次拖入战争的泥沼。真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野心家,果断、毒辣、深谋远虑,是我远不能及的弄权者。” 

“我曾经质问过你的觉悟。在你第一次来狱中见我,将你惊世骇俗的计划和盘托出时,我问你究竟是否愿意为了权势而背弃女王陛下的爱与信任。你说你是为了薇瑟的子民。你说你虽是女王的臣子与丈夫,但这颗暗红的星球却永远是你的君主和母亲。你说你只曾对帝国宣誓尽忠,而未曾承诺忠于爱情。”他低声道:“你软禁了女王,成为帝国的持政者,再无软肋,不曾愧悔。如今你已然大获全胜,曾描述过的蓝图皆已成真,当再面对被你利用乃至折磨的棋子时,为什么突然温情脉脉,摆出关切的神色来?不仅仅是我相貌的改变,乃至我这名罪人在五年内遭遇的苦难,年年月月忍受的折磨,实在是无关痛痒的小事。”

 库兰卡恩沉默,对他的评价不置一词。

“为什么决定将女王陛下处死?”这句话是询问,却是陈述的语气。斯雷因望着他:“如果是终身监禁,也不会对你造成任何威胁。”

 亲王以沉默拒答。

“既然做出了决定,为什么一直不敢见我,接受质询?”斯雷因追问道:“今晚我掐断了电视新闻上即将公布的处决女王的消息,只有以这种方式,才能逼你现身与我交涉。你一向不会如此躲闪。但你却潜意识里仍想与我见面,不然不会放任我切断西区电力,毕竟我的举动始终在你的监视之中。” 

“这些自相矛盾的行为说明你正逐渐失去对自我的掌控力。个人私情让你动摇。真是可笑——人性的、最人性的情感是令王冠暗淡的尘埃,你始终如此坚信,由此对我报以的怨恨无动于衷,将那名少女的爱视作荆棘。但为何现在却举棋不定?”

斯雷因盯着他,不含任何感情色彩:“库兰卡恩,杀死爱人让你心虚吗?”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这个答案对你有什么意义?”亲王终于打破沉默:“我们都不会在情绪问题上浪费时间。”

 “我需要你堂堂正正地回答我处死女王的理由。”斯雷因挥手,打断对方的辩白:“我不会接受这场不公的宣判。永远不会。无论这可耻的私刑和无辜的鲜血是否让你的权杖增添了一丝闪光,我都会让密谋者为此付出千百倍的代价。我不过是无药可救的罪人,除去对女王的忠诚,再无更多的爱可以失去。为了陛下,我可以毫无顾忌地砸碎你们手中的权力玩具。声名或是财色,所有你们珍视的、高高供在壁龛里、视之为贵族体面的一切,都会和我一道玉石俱焚。一个发疯的人失去了最后的枷锁,会狂笑着拖所有人一同下地狱。” 

“我们都是在名利场中厮杀的恶徒,没有人不是恶贯满盈,即便你杀妻弑君,我也不该恨你,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但你我有约,现今是你言而无信。你的手中握着女王陛下的性命,向我承诺如果照做,就会确保她平安无忧,这便是我听命的理由。而战争结束后,你却就此毁约,企图逼迫女王自尽。”斯雷因的声音是温和的:“你以为我会沉默就范吗?我暗自培植的党羽被你剪除干净,但你又怎么知道是不是做戏?更何况你需要界塚少将——这枚钉在联合军队深处最隐蔽的刺。再也不会有人能演好他的角色,只有我了解他从性格到仪态的每个细枝末节。你清楚每只棋子的利用价值,比任何人都清楚。逼女王自尽不会增添任何好处,只会让你我反目成仇。” 

“每次交谈,总是我在主导,你偶尔回应一两句。”

库兰卡恩叹息。他的视线停在咖啡和茶点上:“唯独这次,你将想法和盘托出。” 

“畅所欲言的下场大抵是不欢而散。你我之间不需要坦诚,需要的是将惺惺作态的假笑和尊重维系下去。” 

“或许如此。”亲王的脸上隐现疲态:“回顾你我的交锋,那些得体的谦词确乎出自涵养,却并不意味着其中不存在尊重。你我之间,越是猜忌、越是虚伪、越是水火不容,那些微不足道的信赖便越显得真诚。” 

斯雷因有所预感,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张英俊的脸,身体因紧张而绷直了。

“你我之间,从始至终都在交易。为了女王你甘当傀儡,扮演你已故的爱人活跃在政局上,让‘界塚伊奈帆’不再意味着英雄,惹下满身骂名。”库兰卡恩慢慢道:“……不论你信或不信,我都不愿将你逼至绝境,但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 

“如果我处死女王,便丧失了对你的约束力。但如果界塚未死,他的性命是否能成为新的筹码呢?”

 砰。是杯子翻倒的声音。白瓷杯自杀般倒下,滚烫的尸体直挺挺撞向点心架,钢筋铁骨凄厉地呻吟,从头到脚颤抖起来。地动山摇间,精致的马卡龙和司康饼被咖啡的熔岩烫伤皮肤,痛苦地滚落在凌乱的桌旗上。滴答、滴答,红黑的液体将茶几光鲜的面目撕开,满目尽是骨头和血,在激烈起伏的沉默里震动着,形同无声的哀鸣与哽咽。 

斯雷因·特洛耶特脸色惨白,他陷在沙发里,失血过多般丧失知觉。所有呼吸声凝固了,时间也因缺氧而窒息,像一场清醒的噩梦,眩晕感无始无终,他转动眼珠,从棕色的右眼望过去,一切都是碎屑和灰烬。 

五年的煎熬忍辱招致的是不可挽回的灾祸。一句石破天惊的质问,便将罪孽深重的他轻易割喉。




 -2- 


从没想到他竟像个懦夫,只有躲进夜色才敢面对自我。黑暗的海水将他淹没,灌进他的眼耳鼻喉,随后凝结成铅,冲进胸腔,将脏器活生生割碎。斯雷因翻身在床边干呕着,凌乱的记忆将他的胃攥紧了: 

“没有比在硝烟中求生更刺激的赌局。之所以称之为赌局,是因为你我都清楚,于战场中幸存不过是运气。只要战争够长,生命够久,再出色的英才都会殒身于炮火中。界塚伊奈帆,即便他才能卓绝,终究不过是凡人。先用四场连胜当做诱饵,让他错估地火冲突的规模。再精心设计圈套,等他与薇瑟军队正面交锋时,派出我在地球暗中培植的部队抄断后路,同时辅以安插在联合军队中暗部的配合,于是毫不意外地,界塚的部队被击溃,一千七百零三人半数死在战役中。”

“但我却封锁了他阵亡的消息。虽然界塚死去了,但所有人都需要他继续存在,没有人比你更适合扮演他的角色。”金发蓝眼的亲王恶魔般微笑着:“你的才能足以与他匹敌,对他的了解足够深刻,更重要的是,你是天生的演员,并且永远会忠于女王陛下。所有要素综合起来,你是最完美的人选。我已经制定了万全的计划,只要你点头,就能离开阴森的牢笼,以联合军队少尉的身份回到政坛和前线,扮演万民敬仰的英雄。”

“这难道不是最具戏剧性的传奇故事吗?从内部彻底地瓦解一颗星球。经过两年的策划和布置,地球自上而下的造神运动已经让界塚的威望难以撼动。接下来就是收割果实的时刻。你将扮演英雄,让这片土地化作战争的泥沼,将联合军队一步步引向我们的剧本,按部就班地让他们败多于胜。再利用你的名望呼吁平息战火,号召人民放下武器,以贸易和土地与薇瑟重修旧好。薇瑟不会穷尽这颗蓝色星球上的山川与矿藏,只要能让帝国获得五倍于以往的利益,并让轨道骑士得到满意的领地,贵族们便同意就此休战,与母星缔结友谊。” 

“你认为我夸大了界塚的能量,这番算计幼稚可笑?我当然明白个人力量的极限,我描述的只是结果罢了,其过程自然艰辛异常,有无数人的配合乃至牺牲。我想阐明的是,你无需顾虑,只需做一具傀儡,专心扮演剧本上的角色。你只用大步向前,明处暗处的盟友自会助你掀起浪潮。” 

“你不愿再助燃战火,也不肯败坏界塚的声名,是怕无颜面对死去的爱人吗?没错,对于捍卫和平而战死的烈士而言,冒用其名号为敌国牟利是最卑鄙的亵渎。我承认我手段下作,但这是最高效的捷径,没有比一根深埋在联合军队内部的毒刺更致命的武器。你我都是阴谋家,明白在权力角逐中,仁义才是最劣等的恶德。我不会被道德左右决策。” 

“没错,以后界塚将恶名在外,跌下神坛,成为万民口中无能的叛徒。但声名不过是尘埃罢了,不能活死人肉白骨。比起虚名,难道不是生者更重要吗?女王陛下已被软禁,对于薇瑟而言,她已再无价值,或者说退位自尽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但如果你愿意听命,作为交换,我愿意游说贵族,保全她的性命。只要帝国的蓝图成真,她的余生将平静无忧。”

“你只能选择接受或不接受,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女王曾力排众议保你一命,你要对她的境况袖手旁观吗?难道界塚会欣慰吗?” 

“为什么不肯背叛恋人?你这一生,辜负的情义、欠下的旧债数得清吗?”

“谋杀自己的养父,你犯下的罪难道不比我更深重吗?” 

“因你而死的人不计其数。” 

“你是天生的骗子。”

 “怎么选都是错的。” 

“你的灵魂早已无药可救了。”

 “你舍不下你的自尊。” 

“你比我更自私。”

 “你注定逃不开良心的煎熬。”


  ………… 


所有被他刻意掩埋的记忆纷纷苏生,阴魂不散向他索命。千千万万个声音在尖声大笑,嘲笑着他以爱人的名义罗织的谎言、犯下的罪孽。他不堪重负,最终踉踉跄跄夺门而出。

 “喂,布莱恩?替我接通库兰卡恩的电话,现在。”

 斯雷因站在公寓楼下,黑夜如浑浊的涡流,沉闷的空气里胀满花朵的浓香。石灰般的阴云藏匿着雷霆,如隐而未发的怒火,在天幕后低吼震荡。 

“斯雷因吗……情绪好转了吗?”

 他不做声,在这声疲惫的问候中颤抖着,直到雨点落下,打在他的眼睑上,唇峰上,像是零星的泪水。 

“你从来没想让女王活下去,是吗?”

 惨白的闪电撕裂天空,剑戟般劈开黑云的障壁。雷声汹涌而至,海啸般万里轰鸣,人间在恸哭中地动山摇。 

“你谎称伊奈帆已死,用女王的性命牵制我。现在决定处死女王,又放出伊奈帆的音讯,逼我再次取舍。但这次你的把戏失灵了。”

 冰冷的雨水裹挟尘埃滚滚而下,他湿淋淋的,像是落了水:“在为虎作伥的五年里,我血债累累,谎话连篇,任由脚下的土地被蹂躏、恋人的信仰被践踏。我时时刻刻都在悔恨,恨我太懦弱,恨我重蹈覆辙,恨我因私情置千万人的牺牲于不顾,恨我自私又恶毒。我想过停手,我想过揭穿所有阴谋,我想过一死了之……在千百个夜里,这些软弱的念头纠缠不休。但我却明白,我的死不会挽回曾经的牺牲,也不会熄灭未来的战火,只会让战局更混乱,让更多的人流血受伤。我像站在独木桥的中央,无法转身,只能咬牙向前。” 

“我一步步走了过来,因为坚信路有尽头,苦难有尽头,赎罪有尽头。因为坚信在作恶的尽头,我能救下一人,她是世间最柔软的造物,是我用千万人去交换的,最珍爱的生命。我明白我傲慢、偏激、大错特错,对不起故去的恋人,对不起女王的宽恕,但我必定要拯救她,不论付出何等代价,哪怕为此受尽折磨。我无法忍受她在我看不见的角落寂寂死去——献祭了仅存的良知却一事无成,才是真正将人逼疯的的活地狱。” 

“我以为剧终了,落幕了,但奖赏是什么呢?”他笑了:“这是你的嘲讽吗?过去的五年是彻头彻尾的错误,因为我将人命放在天平上衡量,因为我罔顾道义良心。所以在我要求兑现承诺的时候,你又一次抛给我二选一的题目,问我是否愿意用女王交换恋人,用新的错误去弥补旧的错误。”

“我不会再受你的胁迫。”斯雷因闭上眼:“你以为我会希望界塚活下来吗?” 

“界塚伊奈帆,这个名字现今意味着什么?是凶手。他将军机泄露给敌方,和薇瑟贵族勾结,装作平庸的败将,让千万人流离失所家破人亡……他是凶手,是叛徒,是懦夫……唯独不是那个消失在战场上,清白至死的年轻人。” 

“我要让那个在炮火中死去的青年活下来吗?我要怎样交代我的恶行呢?我不怕面对他,但他该如何面对自己?背负不属于自己的血债和屈辱,理想化作污名,十字架压在他的背上,碾碎全身的骨骼。而他又能改变什么?帝国不会容许他洗雪冤屈,更不会让他重回战场、挣得功名,他只能含冤忍辱,由生至死。他被薇瑟鄙夷,被军民唾弃,世上再无他清白的灵魂的栖身之所,只剩一名蝇营狗苟的军官在人间的缝隙里生存,满身骂名,遍地冷眼……他不该被这般千刀万剐,他可曾犯下任何罪孽吗?” 

“他是无辜者,”库兰卡恩开口了:“难道你要剥夺他的生命吗?”

 “是否有罪与是否该死毫不相干。”雷鸣将他的声音吞没,斯雷因孤身站在黑暗里,一切都在雨中模糊:“没有目的,没有上文,没有出路……界塚和我,都不该继续活下来。” 

“但无论如何,请你履行诺言,放过瑟拉姆。” 

他用界塚的方式称呼女王,或许演戏太久,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界塚伊奈帆,还是斯雷因·特洛耶特。现在的他不是任何人,不是地球的子民,不是公主的侍从,不是伯爵的养子,不是狱中的囚犯,不是背负骂名的英雄。他是具皮囊,是孤零零的影子,但无论是谁,如今他期待的只有毁灭。

 足够了吗?他的痛苦? 

没有回答。他的剖白如大雨般倾泻而下,被浓稠混沌的夜色吞进腹腔,吐不出半星骨渣与回响。他的人生始终如此,自陈、申辩、呼救、咒骂、喧嚣的愤怒、激烈的质问、刻骨的爱恨……所有深井中的呐喊凝成雾气,悬在黑暗里,行人不曾留意或听闻,最终渐渐落下,腐烂在水底。

 已经足够了。 

往事颠倒破碎,他站在翻江倒海的天地间,昔日情仇如巨轮般没入江流。


“如果我能给你们平静的生活,你会改变主意吗?”

 太久太久,像过了半个世纪,一声叹息姗姗来迟。

 亲王的声音有些嘶哑:“我给你个期限,五年后。” 

“五年内,只要你服从命令,将战后工作收尾,安插新的棋子,我便会安排你们住到偏僻村镇的疗养院里,给你们新的身份。我会派人监视,但不会限制你们的自由。”他低声说:“你的恋人界塚伊奈帆,在过往的五年内扮演着战犯斯雷因·特洛耶特,被囚禁在监狱中。为了证明我所言为真,明天你便可以去探视。”

“在狱中的五年内,他不曾听闻外界传来的任何消息。如果你希望,他永远都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 

斯雷因仿若回魂:“这就是你的交换条件吗?” 

“没错,女王将被处死,我开出的条件便是能给予的最大补偿。” 

“我不接受。” 

“她会随旧时代覆灭,而你将与恋人拥有新生活。”

 “如果以她的死为代价,这样的生活根本不该开始。” 

“拒绝得这么干净利落,是怕反悔吗? ” 

“为了瑟拉姆,我已经恶事做尽,难道要重蹈覆辙,为恋人继续作恶?” 

“只是善后工作而已,不会再挑起纷争,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随时退出,我保证。只要你……” 

“只要我默许瑟拉姆的死?不可能。” 

“你打算轻率地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甚至不征求界塚的意见吗?你可以放弃自己无望的人生,但你要让恋人的余生在囚笼中度过吗?他忍受五年牢狱生活的理由,难道不是期待有朝一日和你重逢吗?”库兰卡恩冷笑:“而你因为害怕动摇,害怕背叛瑟拉姆,害怕良心不安,轻易地舍弃了爱情,甚至不肯去见他一面,真是自私。” 

斯雷因浑浑噩噩,几乎听不清对方的声音。

“我给你三天的时间考虑。明天你会在监狱中见到界塚,女王陛下的处决也会推迟。等你与他见面后,将一切想清楚,再重新给我答案。” 

“我不会见他。” 

“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勇气说谎,更没有勇气将真相和盘托出。”他盯着自己的手,看着他犯下的错,桩桩件件,心惊胆战:“我不配见他。”

 亲王沉默下来,再度开口时语气缓和了:“你愿意将想说的话录下来,寄给他听吗?我会将狱中的监控视频调给你,证明你的音讯他确实收到了。”

 “影像可以造假。曾经你向我出示界塚机甲中残留的战斗记录,他被处以枪决的视频,他的尸体的照片,他的死亡证明……都是骗局。” 

“你扮成看守去监狱中探视如何?可以近距离接触,不需交流。” 

“不,我想向他倾诉,也想听他的狱中生活,但我却不敢开口,因为我的谎言对他无效,哪怕是表情最微妙的变化,都会让他洞悉我的念头。更何况我扮演他太久,再演回自己的角色时,实在是破绽百出。”斯雷因冷静下来:“但眼前不是正有一名可以胜任所有角色的优秀演员吗?”

 库兰卡恩愣住了。 

“如果是亲王,定能泰然自若地讲出我罗织的谎言,而不留丝毫破绽。除你之外,世上不会存在第二个同时深刻地了解特洛耶特和界塚的人了。并且这出互换身份的闹剧本就是我们三人之间的秘密,不是吗?如今的残局,你理应负责。” 

“可以。我会扮演特洛耶特,你扮演监视我的守卫。”库兰卡恩苦笑:“你打算让我向他坦白一切吗?”

 “不会。” 

“那么直到你做出取舍之前,都不会有人向他泄露半丝风声。” 

“没有取舍的必要。我和界塚的新生与瑟拉姆的平安毫不冲突。留下她无辜的性命会对你造成什么妨害?究竟为什么不能两全?” 

“女王陛下在你心里,究竟有多重要?”过了很久,亲王轻轻问道。 

“我愿意为她献出生命。”他的回答毫无迟疑。 

“那么界塚呢?你能为他付出什么?” 

暴雨停息了,世界安静下来,静到能听见泪水滚落的声音。 

“我愿意为他活下去。”

 乌云流散,群星洗净。潮湿的风掠过,他微微闭上眼。

 黑夜的狂乱褪去了。

即便灵魂中最隐蔽的痛苦仍在震颤,红日终会于地平线下升起。 




【TBC】




* 结局不确定,没想好让谁死,总之死的不是工具人库兰(不是

南山

出 平绒兔子奈因本子


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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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eima

斯雷因生日时找这位@月球幻质_ 靓仔约的奈因!(不是圈内人辛苦靓仔了)就当作交第一次党费了吧!(我15年就入坑了一直潜水真是抱歉qwq)我的贺图暂时没画完允许我拖个几天(求求你们带我玩好吗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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