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奔莎

41096浏览    426参与
是老毕还是小黎

【奔莎】绾青丝

(之前出《赌》的本子时,就很想再加上篇番外小故事,但是又被一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到了DDL也没写出来orz.趁着情人节补个档,这回是甜甜的小故事啦。

附上《赌》的链接,没看过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赌》

以及,顺便不要脸地宣传,《赌》的本子还在预售期哦(暗示)。)


绾青丝


常言道:“巾帼不让须眉”。江湖女侠无不英姿飒爽,琴心剑胆,七剑中的两位女子更是如此、利刃在手仗剑天涯,一袭长发又在纷飞战火中添上几份柔情;待到天下重归太平,解发梳妆,一派绝代风华惹得众人连连惊叹。

想那七剑中人无不是将他人利益置于自身安危前头。话说紫云剑主在一战中与魔头纠缠,身陷火海欲与其同归而尽。众人在外头焦急...

(之前出《赌》的本子时,就很想再加上篇番外小故事,但是又被一些事情耽搁了,所以到了DDL也没写出来orz.趁着情人节补个档,这回是甜甜的小故事啦。

附上《赌》的链接,没看过其实也没什么关系:《赌》

以及,顺便不要脸地宣传,《赌》的本子还在预售期哦(暗示)。)


绾青丝


常言道:“巾帼不让须眉”。江湖女侠无不英姿飒爽,琴心剑胆,七剑中的两位女子更是如此、利刃在手仗剑天涯,一袭长发又在纷飞战火中添上几份柔情;待到天下重归太平,解发梳妆,一派绝代风华惹得众人连连惊叹。

想那七剑中人无不是将他人利益置于自身安危前头。话说紫云剑主在一战中与魔头纠缠,身陷火海欲与其同归而尽。众人在外头焦急万分,终是那奔雷剑主不顾一切冲进火海才将她救了出来。当时她浑身已被烧得乌黑,甚是怖人。幸而神医 丹青妙手,紫云身子上才未留下什么疤痕。只是可惜了一头长发,修剪后只压到了耳根。

“没事,使起剑来还更利索些。”到底是眉眼间藏着英气,齐耳短发竟也衬得她一派飒爽英姿。

 

其实最不好受的是大奔。

“要是那日我早些冲进去就好了,要是再早一些……”

无论众人怎么劝,他仍旧自责不已。

“那我这个模样,你还愿意娶我做你媳妇儿吗?”

姑娘的一句话就让他噎住了。她的眼眸含着笑,在阳光下亮盈盈的。

“我……我……当然愿意啦!”

说罢脚下竟似生风一般溜走了。

在大奔心里,求婚一定要气派、要正式。

何况……怎么能让一个姑娘家做这种事情呢?

太没面子了!

 

虽说这事儿在二人心里早就相互明了,然而江湖动乱,这期间有又历了些许磨难困苦,终是一日大奔借着酒胆,向莎丽求了婚。

“你敢不敢和我大奔,下我这辈子最后一个赌?”

他们成亲了。

“媳妇儿,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的媳妇儿这么好,我不是在做梦吧?”

“那你还不赶紧清醒过来。”红帐香暖,她扑进他的怀里,在唇边轻啄一口,娇笑盈盈。

 

晨光微亮,他朦朦胧胧地醒过来,望见心上人在黄花镜前梳理青丝的侧影,心中不禁泛起一阵心疼。“想什么呢,肚子饿了没?”姑娘唇齿含笑,过来拉起他,“我已经吩咐伙计他们做了好些菜呢。”

大奔撑着惺忪的睡眼,悠悠然看着她:“有我媳妇儿在,怎么会饿得着呢?”

一想到要和一个这样好的姑娘共度余生,登时什么烦恼也没有了。

 

不久后,莎丽怀胎,又逢山贼四起,经众人劝说后留在客栈中静养。直到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满月,大奔才又回到了客栈。远远地大奔望见了她,数月不见,她已挽起了长发,更多了风韵与成熟。大奔上前一把抱住她,又听得耳边“叮当”作响。

“你……”

“你什么你,连自己送的钗子都忘记了吗。”她一手松开他,摸了摸自己的发间。“别以为成婚那日我不知道你在失望什么。现在好了,你送的金钗子我不还是戴上了么……诶!?”

袅袅青丝就这么披了满肩。大奔在她耳旁笑道:“可是我还没为我媳妇儿梳过头呢!”

长发为君留,散发待君束。

一梳梳到尾,

二梳举案齐眉,

三梳儿孙满地,

……

十梳夫妻白头。

“你看,头发迟早会再长长的,你还担心着些什么呢?”

大奔只是在他身后“嘿嘿”地笑着,手执她许久未用的檀木梳子,绾起青丝缕缕青丝,再小心翼翼地插入发钗。

“觉得这样,才算真正把你娶进了门。”

莎丽晃了晃头,看着被盘歪的发髻不觉笑出了声。

“你我二人还拘于这个么?”她转过身,嗔怪似地推了推他的胸膛,“‘媳妇儿’都被你叫了多久啦!”

他羡慕她的精明干练,而她爱他的直爽率真。

该是何其有幸,余生能与你结发相伴。

 

“姥姥,你和姥爷为什么要给我取‘小曦’这个名字呀?”

“‘曦’呢,是晨光的意思。无论黑夜如何漫长,曦光总会如期而至。”

而他们皆为这份信仰,赌上了一生。



(《赌》番外——《绾青丝》完)


Shadow

把酒祝东风(四十二)

写到现在我最喜欢的情节!我永远爱聪明的姑娘!

--------------------

(四十二)

       仲夏天黑得晚,过了戌时才有点暮色四合的意思。连续两日造访,心境却大不相同,莎丽吐出一口浊气,迈进穆非瑛的小院。院内残破情况一如昨日,后堂仍用摇摇欲坠的原木撑着。先前莎丽只觉是因山庄混乱无暇修缮,如今再瞧去,却是已有人去楼空的准备。

       后堂门虚掩着,莎丽直接推门而入,紫云安安静静地缚在身后,朝着与寻常人相反的方向。习武之人从不...

写到现在我最喜欢的情节!我永远爱聪明的姑娘!

--------------------

(四十二)

       仲夏天黑得晚,过了戌时才有点暮色四合的意思。连续两日造访,心境却大不相同,莎丽吐出一口浊气,迈进穆非瑛的小院。院内残破情况一如昨日,后堂仍用摇摇欲坠的原木撑着。先前莎丽只觉是因山庄混乱无暇修缮,如今再瞧去,却是已有人去楼空的准备。

       后堂门虚掩着,莎丽直接推门而入,紫云安安静静地缚在身后,朝着与寻常人相反的方向。习武之人从不会让自己空门大开,更何况深入虎穴,总要外谨慎些。

       难以形容的乳腥味比昨日更加浓烈,侧壁佛像前燃着两排明黄灯烛,穆非瑛跪在佛前蒲团上,合掌垂首,正念诵佛经:“为阎浮提苦众生,作大证明功德主……”

       莎丽自认是个红尘俗人,佛道两家一窍不通,听穆非瑛颂了三遍,也没听出这是哪位佛家的经文。见她念得极虔诚,莎丽便抱胸立在穆非瑛身后等着。破损的后堂里佛音梵梵,穆非瑛整个人沐浴在明黄灯烛里,一时竟似西方极乐境里佛光普照。

       颂完三遍经,穆非瑛起身整理衣衫发髻,向莎丽柔声道:“中原大乘佛法称其为地藏菩萨。”

       “啊?”莎丽被咸腥油腻的气息闷得有些发傻。

       穆非瑛莞尔一笑:“你不是在好奇,我拜的是哪位佛家吗?”她没有戴珠钗首饰,也没有配武器,穿着一身极素净的衣裳,整个人柔如轻云,氤氲在渐渐暗下的天光里。

       莎丽摊手:“让你见笑了。你方才念的我不太懂,佛家宝相我看着也长得差不多,实在分辨不出。”

       穆非瑛在黄楠桌一边坐下,拎起茶壶,缓缓给自己倒了半盏茶,回眸向莎丽笑道:“佛本无相,也不怪你。”她又倾了半盏茶,推向黄楠桌的另一边,“坐吧,今夜还长得很。”

       莎丽顺从落座,清甜馥郁的香气伴着水雾袅袅婷婷蒸腾而起,她低头瞧了眼,茶汤暗红。是好久不见的南疆滇红。莎丽推开茶盏:“既然穆长老打算开诚布公,不如你直接从头讲起?”

       穆非瑛用杯盖撇着茶汤浮沫,笑容浅淡:“自己写的话本,自己读来有什么趣儿,总该让别人品评一二才是。”

       天光殆尽,屋里愈发暗了。莎丽想了想,又捞回那碗茶盏,慢慢抿了一口。穆非瑛说得对,今夜还长得很。

       “金鞭溪客栈那个小丫头是你的人?”

       “蝴蝶双刀确是败笔,不过也给了我今日灵感。”

       “百草谷那个江湖骗子也是你的人?”

       “本想栽在卫怀瑾头上,却被你识破了。佛道两门到底不同,照猫画虎看来还是骗不了你们七剑。”

       莎丽晃着茶盏,看盏中碎茶随波澜起起落落。跟卫怀瑾聊了几句,莎丽就知道江湖骗子不是他的人了。他虽信奉正一教派,但不大信神鬼之事,当日自己不过说错了道德尊经什么戒的名字,他便不大高兴,想来不会愿意将自己信奉的神明与走灵的巫婆子混在一起。莎丽撇了撇嘴,到底还是没记住那个什么戒的名字,不过好歹记住了跳跳所言:去百草谷的那个江湖骗子,以道家弟子自居,言辞间却自称本仙,装束上也颇为奇异,更是背不出仙家宝诰,倒像是外行人

装模做样。

       “卫怀瑾是你杀的?”

       “总不能真是阿瑜做的傻事吧。”

       “你用短戟应该不趁手,怎么能一击毙命?”

       “剑主南疆之劫,这么快就忘了?”

       莎丽猝然抬起头,极快地放下茶盏,面上神情还是稀松平常的模样:“你有没有茶点?等你等得我都饿了。”

       穆非瑛一怔,哑然失笑:“你未免太放松了些。”

       莎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便是待会就要决战,也该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穆非瑛忍俊不禁,抿嘴笑道:“这里下人都被我遣出去了,我得亲自去小厨房看看,你且稍坐。”

       穆非瑛出了后堂,莎丽飞快地从怀中掏出蓝兔先前给的药丸,塞在嘴里囫囵咽下。穆非瑛今日之举,莎丽只能参透六七分,虽说是坦诚相见,倒也不敢大意。滇红既与南疆有涉,莎丽不得不防备着奇毒异蛊。当日南疆就是被当街下毒失去知觉,才致后续被囚许久,莎丽可不想重蹈覆辙。

       很快穆非瑛端了两碟点心摆在案上:“只有这些了,你且将就些吧。”

       莎丽捏起一块儿:“江南糕点模样真是精致,等回去了我也好好学学。”

       穆非瑛掩唇轻笑:“从前只听闻紫云剑主意志坚韧,不曾想还有如此人间烟火。”

       莎丽咽下这块糕点的最后一口:“年轻的时候谁不想做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总这样整天打啊打啊的也什么意思,还是安生日子过着舒泰。”

       穆非瑛垂下视线:“紫云剑主能过安生日子,那是剑主的福气。”

       莎丽抬眼看她:“你邀我前来,就是来品茶的?”

       穆非瑛歪着头笑问:“明明是你自己要来找我的,怎么说我邀你来呢?”

       莎丽又伸手拿了块糕点,掰成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嘴里喂:“龙爪槐下你抬头一笑,这是相邀的请柬;卫怀瑾院前你当众替我脱罪,是相邀的诚意。我既收到诚心邀约,怎会不如时来赴?”

     穆非瑛拍手笑道:“七剑中人个个聪明绝顶,江湖传言诚不欺我。”

       莎丽慢条斯理地用绢子擦净了手:“有话直说吧,你既然留心过七剑,应当知道我不大耐烦这些弯弯绕绕的。”

       穆非瑛似笑非笑地瞧她:“我想跟紫云剑主,做个交易。”

       “哦?”莎丽也似笑非笑地瞧她,“可我不想跟你做交易。”

       “你不想听听是什么交易?”

       “我们生意来往,最讲究底子干净,身家清白。你来路不明,手段诡谲,我瞧不明白,怕吃亏。”莎丽如同菜市还价一般说得理直气壮。

       穆非瑛笑得眉眼弯弯,仿佛真得了夸奖一般:“你放心,这场交易,对你百利而无一害。我只是想用我的命,换剑主一个承诺。”

       莎丽低头浅呷茶汤:“你陷七剑和云裳山庄于险境在先,又负卫怀瑾一条人命在后,你的罪责盟主府自有判断,性命取留也不由我裁决。我不会给你任何承诺。”

       穆非瑛不以为忤,仍然笑意盈盈地注视莎丽:“我的命自然不值钱,但姑娘错过这场交易,只怕往后余生都会在后悔中度过。”

       紫光倏忽一闪,凛冽剑气携罡风刹那逼至眼前。莎丽跃过黄楠方桌,踹翻隔在中间的茶盏碗碟,整个人欺身上前,紫云剑刃紧紧抵住穆非瑛的脖子,压出一条细长的血线,眸光烈烈燃烧,声音低沉却如咆哮:“你把大奔怎么样了!”

       莎丽毫无预兆骤然暴起,穆非瑛目能视物时已被压在剑下。她不怒反笑,纤长手指轻轻抵在剑锋上,如雪肤色映得紫云光可鉴人:“那么,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交易了吗?”

       莎丽狠狠瞪视,穆非瑛面色不变,始终笑得从容。暗红茶汤沿着木桌纹理缓慢蜿蜒,渐渐越过桌沿滴答坠下,溅落在尘埃里开出花来。

       莎丽收剑回鞘,闪身回到方才落座之处,一脚勾起倒伏的板凳,一撩衣摆端正落座:“不对,你是因为没能把大奔怎么样,才来同我谈这个交易的。”

       穆非瑛款款起身,自左侧案几架上取出另一套茶具,不慌不忙地摆在桌上,抬眼间笑得婉媚如丝:“七剑果真人人豪杰,奔雷剑主那一路确实失手了。不过,我既然来谈交易,自然还有底牌。不过说起来,先代紫云目睹冰魄中毒而亡,这一代紫云,是不是又会对冰魄安危置之不理呢?”

       莎丽垂下的手狠力摁住板凳边缘,心跳烈烈如鼓,面上却不动声色:“你不必拿话激我。你既拿大奔没办法,就更不能把蓝兔怎么样。与其在这里兜圈子,不如好好讲讲我能从这交易中获利几何,兴许我还能考虑一二。”

       外头太久没有消息递来,穆非瑛定是用什么手段断了灵鸽往来,现在她说的话莎丽完全无法甄别虚实。莎丽此生谈过最大的买卖,不过是菜市和卖菜的老钱头砍价,但也深知生意这种事,谁更迫切,谁就会吃亏。刚刚自己一时急切,已经失了先机,如今砝码握在对方手上,自己若再乱了,就会全然沦为被动。

       穆非瑛柔柔笑起:“七剑果然一体同心。也罢,我就先将我的故事讲来,权当消磨漫漫长夜。

       她跪坐在蒲团上,一边温具一边叙述,坦荡得仿若在讲别人的故事:“家母本是南疆人氏,因天灾随家人流落至此,被山庄收容。许多年前,山庄遭难,家母既出身南疆,自然颇善医蛊之道,于全庄被控的危局下以身试药,救全庄于水火。等风波平复,论功行赏时,这功劳却被老庄主抢去,母亲待要声辩,他只一句‘你一女子,能成什么事,终究是靠我撑起局面’便驳了去。老庄主因此坐上庄主之位,不久母亲便郁郁而终。”

       莎丽微微蹙眉,话里已有疾声:“令堂既有大本领,何不为自己求个公道,或是趁早脱出此处也是好的。外头天地浩渺,何必困守在这一处,白白枉费了性命。”

       穆非瑛长睫覆下,难辨喜怒:“家母不是汲汲于功名之人。她只是……也觉得自己一女子,空有本事,难成大事,自悔出身罢了。”

       “这叫什么道理!”莎丽差点直直站起,心中忽一清明,又坐了下来,连日里蛛丝般微渺的念头终于被织成一张细密大网。

       穆非瑛温具之后,开始洗茶:“风水轮流转,几年前山庄又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我承了家母杏林一道,庄主便找到我。有了家母前车之鉴,我先向庄主要了长老之位和家母的追封。当时山庄正值存亡之际,庄主自然有求必应,可立刻就将山庄原来的建制改了。原先庄主之下只设三位长老,不分主次,提拔我之后,就将长老之位扩到五个,大力提拔亲信,刻意抬高卫怀瑾的地位,生怕我步步向前夺了庄主之位。”

       “你猜的没错,我原本没想要跟你交易。如果原本的计划顺利,长虹,雨花,奔雷,青光,旋风,应皆已受制,剩下冰魄难以独撑大局,你被困在此处,也不过是作为我登临庄主之位罢了的见证。”

       “依附于卫怀瑾的两个长老,在与济苍派的第一次混战中皆被我暗杀。卫怀瑾大半亲信势力,也被我派出随大奔一路,现在怕也被剿了个干净。对了,我知道你一直在庄里找那个去金鞭溪客栈的小丫头,这倒是不必了,她早已被我混入与大奔随行的人中。当日人马混杂,出得又急,你自然察觉不到。庄里剩下的不过邵青等人,欺软怕硬,难成气候。岳瑜一向信任我,又跟卫怀瑾不对付,我只需把所有罪责推到卫怀瑾头上,又有你七剑声名作保,我就能干干净净毫无阻碍地登上庄主之位。”

       莎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虽再三劝诫自己不可自乱阵脚,还是忍不住脱口道:“你要把他们怎么样?”

       穆非瑛轻笑道:“你方才也说了,我就是没能把他们怎么样,才坐着这里给你泡茶。”

       心知她所言不假,莎丽却一寸都未能放松下来。穆非瑛言语中有许多模糊之处,这么大一个局,不像是她一力布下的,济苍派是怎么回事?到底有多少势力参与其间?穆非瑛没能把其他人怎么样,那别的势力呢?

       穆非瑛缓缓啜了口茶,说起如此诡谲手段,仍是轻言细语:“奔雷青光雨花三路失手,我就知道我的计划成不了。七剑若掌控了局面,必然会发现我在背后的种种谋划,我很难再全身而退。与其等到事情败露被动任人宰割,不如选择一种更稳妥的做法。”

       莎丽眉心动了动:“交易。”

       穆非瑛放下茶盏,从容一笑:“是的,交易。我向你坦诚一切,用我的性命,换你助岳瑜登上庄主之位。”

       “岳瑜?”这回答大大出乎莎丽意料之外,“为何助她?不是你想要庄主之位吗?”

       穆非瑛抬起脸,看向莎丽的眼神带着蔑笑:“我要这庄主之位有何用?”

       “那你为何要……”莎丽问到一半就住了嘴。她其实明白的。

       穆非瑛曼声笑道:“剑主在山庄住的这段日子可没闲着,到处与弟子攀谈,难道没有明白?”

       “岳瑜,卫怀瑾,邵青,从上到下,无论男女,都默认了男子要高出一头,只有男子可坐庄主之位。”

       “我偏要告诉他们,不是这样的。”

       她一改往日温声细语,眸中尽是刺眼锋芒,是杏花春雨濛濛雾气也藏不住的骄矜,是湍浪飞激也不退半步的傲岸。

       原来江南文秀山水,也可以养出这般风骨。

       “我做不做这个庄主不要紧,但下一任庄主,必须是女子。卫怀瑾既然不用做替罪羊,那就不能留着给岳瑜添堵,所以我杀了他。”

       穆非瑛说话仍轻而缓,莎丽却终于看出这回雪流风里的凛冽杀意:“你刻意把岳瑜推向大家的怀疑,也是你的底牌之一。若我不同意与你交易,你便会用同样的手段杀我。岳瑜与我不睦已久,承受这两次怀疑,她只怕再也难洗冤屈。庄主久出不归,长老五去其四,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坐上代庄主的位置,与我剑友周旋。你心思缜密,手段决绝,若狠下心要处理干净,即便虹猫蓝兔,怕一时半会也找不出纰漏,虽然冒险,倒不失为一个好计策。”

       穆非瑛面不改色,眸光明亮坦荡:“这法子太过冒险,但用来要挟你,也算不错。怎么样,现在可以考虑我的交易了吗?”

       莎丽静默良久。

       地藏菩萨庄严宝相自上而下静静地俯视二人,宝相前两行明烛灯火长明。堂里没有点灯,仅靠这灯烛照亮。穆非瑛背对佛像而坐,烛光从她身后透出,像极了菩萨法相上的圆光。只是光既自后照出,穆非瑛的脸便匿在阴影里,莎丽几乎要辨不清楚眉眼。

       莎丽听达达与达夫人辩佛理时说起过,圆光乃是以发大菩提心,修无量行愿而感得的圣象,能除惑破障。如今穆非瑛端坐在圆光与暗影的界线上,身在执迷,亦在破障。

       莎丽挺直了身子:“我还有事想问你。”

       穆非瑛笑意温润:“请讲。”

       “对付七剑的事,卫怀瑾是否知情?”

       “与其说知情,不如说他才是这计划主事之人。”

       “所以你才能深夜背人耳目,进入他的内殿他却毫不设防?”

       “不错,昨夜他约我入内殿,是细问奔雷一路失手的事。”

       “我连日不得消息,也是你干的。”

       “粗通驯禽之术,让剑主见笑了。”

       “你们庄主,是不是早就被你杀了?”

       “剑主英明。”

       “济苍派是跟你勾结好的?”

       “勾结这个词难听了些。我们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外头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除了济苍,是不是还有别人参与这件事?”

       穆非瑛掩唇一笑:“生意不是这个做法,交易未成,你怎么能就急吼吼地让我付钱呢?”

       莎丽微微眯了眯眼:“做生意最怕财货两空,我若交了货,没拿到我想要的该怎么办?难道去阴曹地府向你索不成?”

       穆非瑛笑出声来:“老板娘果然不是好相与的。”她自怀中掏出一封信,放在桌子中间,“这个,就当作是我的定金。”

       莎丽看着平躺在桌上,以祥云火漆封口的信笺。良久,终于伸手拿了起来,拆开察看。

       穆非瑛露出松快的畅意笑容。

       定金既取,交易遂成。

       莎丽极快地看完了信。描金花笺上仅一行字,隐有清荷香气。

       “宵同梦,晓同妆,镜里花容并蒂芳,深闺处处相随唱。”

       莎丽抬头疑惑地看向穆非瑛,穆非瑛只低眸品茶:“你自然看不明白,但有人会明白。你的灵鸽此刻已在你房中,你将此书传至玉蟾宫。不出旬日,你便会知晓我意,等那时候再动手也不迟。”

 

       莎丽离开穆非瑛住处时,穆非瑛并未起身相送。自院外遥遥望去,只瞧见后堂烛火摇晃,一抹细细的剪影仍端坐在桌前,不知所为。

       莎丽忽然记起了地藏菩萨。传说地藏菩萨尚在俗世时,母亲因恶业堕入地狱,地藏菩萨为救母亲脱离苦海,虔心向佛,成佛后目睹地狱修罗惨状,于心不忍,于是立誓救拔未来一切罪苦众生,地狱不空不成佛。

       后堂里细细的剪影终于起身,而后又跪在了地藏佛像前。

       

       此后数日过得极不平静。庄内对岳瑜怀疑之声渐稀,却又议论起穆非瑛来。最开始是侍卫们间流传,卫怀瑾暴毙当夜,有人瞧见穆非瑛出去过。后来弟子们也纷纷议论起来,说有人瞧见穆非瑛撞鬼,定是卫长老回来索命了。岳瑜听了很是恼怒,每每下令申斥,查来查去,流言竟是从穆非瑛自己的院子传出去的。

       相熟的弟子们追问莎丽怎么想,莎丽总是闲闲一笑:“你们庄内的事,我不好评判。”她没事的时候还是在庄内闲逛,常常瞧见穆非瑛指点岳瑜治理山庄之事,岳瑜也还是那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偶尔穆非瑛抬头,两人相视一笑,多的话,便不必再说了。

 

       大奔破开云裳山庄大门,已经是七八天后的事了。

       久旱的江南终于迎来一场暴雨,墨云遮天蔽日地翻卷,偶尔被电光劈开一个豁口,大雨淋漓而下,雨中残荷被击得七零八落,很快打碎了满池。大奔跑得比通报的人还快,莎丽正站在檐下发愣,冷不丁一个满身泥水的身影破雨而来。

       她一时忘了反应,只怔怔地瞧着他愈来愈近。雷声轰鸣不休,暴雨铺天盖地,她却恍若未闻未见。天地间一切都暗了下来,只有一线光亮随着那个狂奔而来的身影,所过之处天地翻覆成盛春初临,莺飞草长,风流水转。

       大奔终于扑了过来,不顾礼节也不顾满身泥泞,直直将莎丽按在肩头:“老婆你没事吧?你一个人在这这么多天,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真是吓死我了……”

       大奔还没有说完,终于醒转过来的莎丽急急从大奔怀里挣脱,慌急之下也懒得驳了他“老婆”的称呼,只连忙上上下下地查看:“大奔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有没有受伤?”

       莎丽连珠炮似地问得又疾又忧,眼前汉子满脸风尘,似是赶路赶得急了,嘴角干裂,额下生了密密的胡茬,脸上都溅上了泥水,瞧上去生生老了十岁,却还是憨厚地笑着,一手拉着莎丽不肯撒开:“我没事,我都没事,见到你就什么事都没了。”

       “你……找打!”莎丽作势要打他,还没下手,自己先红了眼睛,又不肯教他瞧见,自己背过身去。

       大奔慌了神,连哄带劝,半蹲下身子笨拙安抚:“老婆……莎丽你别哭啊,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这好些天没你的消息,我,我就是担心你。”

       这话提醒了莎丽,莎丽终于想起了正事。转过头来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来?其他人情况怎么样?”

       大奔猛地一拍脑门:“哎呀,见到你太高兴,把正事给忘了。外面一切都好,跳跳回来了,逗逗醒了,达达也有消息了,蓝兔要我接你速速回去……”

       “达达?”莎丽又惊又忧,“达达怎么了?我们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达达遇上爆炸,当时再给逗逗拔毒,然后就失踪了,不过现在又找到了。算了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总之咱们赶紧走吧,云裳山庄不是好人,留着秋后算账。”大奔一味傻笑,话也说得颠三倒四,最后干脆拉起莎丽推她去收拾行李。

       莎丽被蹭了一身雨水和泥泞,哭笑不得地想再说点什么,外面忽然有人来报:“紫云剑主,奔雷剑主,庄里出事了,岳长老请您二位去一趟。”

       莎丽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穆非瑛真是好算计,生怕自己得了信拔腿就走,时间卡得如此精准,真是一刻都不想多耽搁。

       大奔不耐烦地想赶外面的人走:“你们出了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不去,这就要告……”

       莎丽截住他的话头,扬声向外面道:“就来了。”

       她一面把大奔往里推,一面安抚道:“这边还是先了结一下好,我去去就来。你也该洗漱收拾一下,再好好睡上一觉。连日赶路,多少天没睡了?”

       莎丽横眉瞪来,大奔立刻老实了:“快四天了,确实累得都快散架了。”

       莎丽展颜一笑:“去休息吧,我去去就来。等你睡好了,咱们就走。”

       想了想,她补了一句:“一块儿走。”

       大奔乐开了花,干在脸上的泥泞随他一笑碎成土沫簌簌而下:“诶!”

 

       莎丽没来得及换衣服,但撑伞赶到云隐楼时还是迟了。堂里站了很多人,莎丽粗粗掠了眼,庄里说得上话的都来了,高阶嫡亲弟子,各堂堂主副堂主,皆在其中。岳瑜、穆非瑛和众人之间,摆了一具死亡已久的尸首,有些地方已经露出白骨,气味形貌令人作呕,莎丽强撑着不去看。岳瑜面色铁青,看向穆非瑛的眼神几乎要瞪出血来,穆非瑛却还是那副轻云映月的温婉模样,甚至在莎丽进来时抬头一笑。

       多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既然是被请来的,莎丽便不必再向上回看热闹那般躲躲藏藏,大方走上前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岳瑜气得说话都在发颤:“今天大雨冲刷泥土,阿……穆非瑛的院子里突然露出半截尸首,下面的弟子看见就报了上来,挖出一看,竟然是……竟然是失踪的庄主!”

       莎丽大骇,蓦然抬头看向穆非瑛。虽知庄主已死,但莎丽绝未想到,穆非瑛竟然把尸首埋在自己的院子里,在这种时候拿出来充当指向自己的证据。

       岳瑜仍在说话,语气里隐有泣声,却绷紧了不肯露出半分软弱来:“她刚刚也招了,是她与济苍派勾结,杀了另外两位长老,挑起七剑与我云裳的争端,妄图爬上庄主之位,也是她仿制我的武器,杀了卫长老。都是她……”她一字一句说得极慢极重,字字带血。

       莎丽看着穆非瑛,她却不再看过来:“成王败寇,今日天要亡我,我无话可说。岳瑜,事到如今,你也不必作出如此姿态,高位长老仅你一人,要我死,要我活,就你一句话的事,给个痛快吧。”她视线虚浮地瞧着窗外,外头雨势正盛,朦朦胧胧的什么也瞧不分明。

       岳瑜脸上难看得紧,双手紧紧捏成拳头,可迟迟未摘短戟,看向穆非瑛的双眸水气氤氲,满目都是不解和被背叛之后的愤怒。邵青抢先义愤开口:“如此毒女,不杀不足以平愤!今日绝不能留她!”

       穆非瑛回眸瞥了眼邵青,眉间笑意冷峻:“杀我?凭你也配?”

       话音未落,她突然凌空而起,蝴蝶双刀自袖下飞出,莎丽还没晃过神,眼前一蓬鲜血迸溅,邵青竟是当场毙命。

       堂下哗然,如此岳瑜再无法犹豫,短戟自身后飞出,挡下右刀的去势。左刀回身来救,左侧空门大开,岳瑜和堂下另一男弟子都逼近了心口,岳瑜却在出招的瞬间犹豫了。

       男弟子的剑眼看要触及穆非瑛,穆非瑛突然强行像岳瑜的方向侧了侧身子。再无时间犹豫,莎丽微微屈指,凝了内力弹在岳瑜手肘上。岳瑜受了暗劲,不由自主地把短戟向前刺出,正好撞上穆非瑛侧过来的心口。

       利刃刺破胸膛的声音,刺啦入耳。

       鲜血溅上岳瑜的脸,她不知所措地落下,看着穆非瑛的身躯重重地砸落在地,像突然没有父母庇护的迷路孩童。

       穆非瑛被岳瑜一击毙命,摔落在地时,朝着莎丽方向轻柔一笑。

       想起那夜最后,莎丽起身临走前曾言:“岳瑜性情激烈,傲骨过盛,并非是庄主的最好人选。”

       穆非瑛似早有此虑,答得很快:“傲骨过盛未必是坏事,云裳经我这么一折腾,自然处处不受待见。风刀霜剑严相逼之时,总得有些傲骨,才能扛得过来。我现在只忧她太牵念情谊。她自幼丧母,我与她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我担心她最后下不了手。我一定要死在她的手里,将来议论功过,她才能算居首功之人,这庄主之位,她才坐得实。若她真被情谊所绊,还望那时,剑主能襄助一二。”

       莎丽只觉五脏六腑都被人拧紧,血气不受控制得翻涌,沉重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是自己不能停止。

       钱银付讫,现在,轮到自己交货了。

       莎丽上前半步,目光凛凛直视堂下众人:“好一出大戏。你们云裳山庄把七剑诓骗至此,什么找庄主,什么沉玥璧,什么济苍派,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幌子。怎么,把我们七剑当傻子不成?现在好了,庄主已死,长老五去其四,你们这里谁负责,这出大戏,你们谁来收场?”宝剑有灵,紫云似是响应主人怒火,铮然出鞘,狠狠插进莎丽身前的地面,砰然巨响惊得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这话隐隐有诘问庄主的意思,下面的人谁都听得出来,可莎丽搬出七剑的名头,摆明了谁要接下庄主之位,谁就要正面抵抗七剑的怒火,能不能活下去还两说。刚刚出头的男弟子犹豫了几回,对上莎丽怒不可遏的目光,终是瑟缩了回去。

       “我来。”岳瑜的声音在莎丽身后响起,平静得如巨潮将临的海面,“我来负责。穆非瑛闯下大祸,岳瑜自会给七剑一个说法。”

       她手里的短戟还滴着穆非瑛的血,殷红衣衫如整个人沐浴在阎罗血海里,眉眼间细察之下仍有茫然无措,但也出现了与穆非瑛及其相似的决绝:“此事非同小可,将来盟主府介入,我也愿意代云裳山庄,接受任何惩罚。”

       莎丽微微凝眸:“这样最好。”

       穆非瑛的尸体仍躺在地上,血蜿蜒向前,成一条黄泉绝路。

 

       大奔实在是累坏了,这一觉睡了近八个时辰,他醒来时,莎丽正坐在床边,眉眼低沉又疲惫:“大奔,我们回去吧。”

       大奔还未完全睡醒,不知她在说什么,懵懵然坐起握住莎丽的手:“好,我们回家。”

#死去元知万事空,但悲不见九州同#

 

-----我是分割线-----

       终于写到今天了,就情节而言这是我最喜欢的一章了。

       之前说到武器部分早有伏笔,派出跟虹猫跳跳那一路北上的,她们用的是蝴蝶双刀,是穆非瑛的人。跟大奔那一路战死的,用的是长剑,是卫怀瑾的人。来击杀她们让她们团灭的是穆非瑛的人。其中那个小丫头阿语,有说她抢了一把短刀使出了双刀的路数,算是个暗示。其它部分文里应该都提了。

       过了今晚穆非瑛就是我原创人物里我最喜欢的一个人。她绝对不算好人,直接或间接有逾百人死在她手里,信念或许有点偏激,但是她决绝,不为任何事情动摇,当计划失败能迅速重新掌握局势,性命感情毫不顾念。本来我只打算把她写成一个人野心狂妄的小BOSS,但是在决定让她牺牲自己为岳瑜铺路的瞬间,我觉得她整个人设都饱满了。我很早就想好了她和莎丽博弈这一段情节,特别喜欢这种两个聪明人互相试探的场面,莎丽又紧张又不敢露出自己紧张的样子很有点可爱呀。地藏菩萨也是很早就想好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用在穆非瑛身上有一点洗白的意味,但也确确实实是她坚持的心念。文里面那个味道奇怪的灯烛是酥油灯,云南有一部分藏区,信奉的是藏传佛教,点酥油灯,这也是想暗示穆非瑛与南疆有关的身份。以后应该会给岳瑜写个番外,这种突然承担责任在一瞬间成长的人会有很多故事可以讲。

       奔莎终于可以回家了,云裳副本正式完结,被我雪藏的达达终于可以拿出来解冻了! 



海天涯

【正剧·第十三章】结局(上)

不要相信作者说的结局和更新……

----------(我是分割线)----------

是夜,虹猫好不容易把小女儿哄睡,并艰难地拜托了大儿子的纠缠,回到卧房。蓝兔斜靠在榻上,看着书。虹猫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热茶,端到蓝兔手边。接过热茶的蓝兔看了一眼正在费力脱去厚厚的长靴的虹猫,接着看书。

“下次把故事结尾编好了再讲。亏得大宝二宝都还小,不大记事。”

“这不是看到爹的坟,又想起这件事了嘛。”

“也真是难为你了。七剑代代传承,就属你长虹一脉和他们接触最多。”

“结果每一代不还是从零开始。不过回想起来,我爹在我小时候好像也讲过类似的故事。”

“看来不会圆谎也是遗传啊。”

“这不是说...

不要相信作者说的结局和更新……

----------(我是分割线)----------

是夜,虹猫好不容易把小女儿哄睡,并艰难地拜托了大儿子的纠缠,回到卧房。蓝兔斜靠在榻上,看着书。虹猫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杯热茶,端到蓝兔手边。接过热茶的蓝兔看了一眼正在费力脱去厚厚的长靴的虹猫,接着看书。

“下次把故事结尾编好了再讲。亏得大宝二宝都还小,不大记事。”

“这不是看到爹的坟,又想起这件事了嘛。”

“也真是难为你了。七剑代代传承,就属你长虹一脉和他们接触最多。”

“结果每一代不还是从零开始。不过回想起来,我爹在我小时候好像也讲过类似的故事。”

“看来不会圆谎也是遗传啊。”

“这不是说明我老实嘛,不会撒谎,对你也是一心一意。”

蓝兔白了他一眼,喝光了杯里的茶,递给虹猫。虹猫接过,赶忙又去倒了一杯。

“把鞋穿上。四十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事事要人提醒。”

“哦。”

“唉,你说,无常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底细啊。”

“又来了,这个问题你问了十几年了。”

“你嫌我老了?”

“不敢不敢,我哪敢嫌弃蓝兔宫主啊,不然直接把我撵出玉蟾宫了。”

“说人话。”

“蓝兔永远年轻。”

“……以前跳跳倒是这般,如今你和他却像是换了一般,越发油嘴滑舌了。”

“谁让我是入赘的呢,自然要讨好娘子了。”

“脸呢?”

“不要了。”

“……”

看着顽劣的如同孩童一般的虹猫,蓝兔心里是既欢喜又担忧。别人家的父亲教育孩子都是颇为严厉的,到了虹猫这,完全是放养一般。除非到了大是大非的事儿上,否则你见不到虹猫管教两个顽皮的小孩,有时甚至能见到虹猫带着两个孩子疯玩。

“不过,就算无常知道,他也会装作不知道的。”

“嗯?”

“赤河谷镇,这个地方就是靠那些大智若愚的人,才能一直存续啊。”

透过窗户,看着外边不断飘落的雪花和天上的圆月,虹猫的思绪又回到了那一天……

当虹猫再次醒来时,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身旁是一样刚刚醒来的蓝兔。

“啊——”

蓝兔一脚踢在虹猫肚子上,虹猫本就昏沉的脑袋被这一脚踢得更加迷糊了。

“蓝兔你干吗?”

“你……你怎么……”

“啊?啊!我……我也不知道啊。”

就在蓝兔把自己蒙到被子里,虹猫起身还想解释的时候,黑小虎推门进了屋子。看着屋里尴尬的二人,他的脸色已经超过了可以用语言形容的范畴。(其实是憨憨作者写不出来。)

“醒了。”

“额……昂,醒了。”

“醒了就别折腾了,两个人抱在一起和昏迷了三天,拽都拽不开。”黑小虎说完就往外走,似乎觉得多待一秒都会要了他的命。“收拾完了到大堂来,神医他们还等着呢。”

黑小虎出了屋,顺手带上了门,但是虹猫还是感受到一股充满杀意的目光。

“内个……蓝兔,你也听到了,我真的什么坏事都没干,内个,我……我先过去了啊。”

临出门,虹猫又折回来,倒了杯水放在桌上,这才出了门。简单整理了一下衣服,抬脚就要走,虹猫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家客栈的二楼,楼下大堂,四双眼睛正盯着他。其中三道目光带着明显的玩味之意,另一道则是渗人的杀意。而这杀意自然是来自黑小虎。

“发生了什么?怎么到了这里?北辰谷主呢?”

虹猫佯装淡定,企图用提问引开话题。

“镇子没了,无常接手了镇子的封印石,带着幸存的镇民一起跟我们回湘西。这几天住店都是莎丽付的钱,你可要记得报销啊。”

“我又没钱,找我干什么?”

“你和蓝兔都抱在一起睡了三天了,不找你,找谁?”

“逗逗!怎么你也……”

“好了。虹猫,好好对蓝兔,不然,我不介意再给你下一次药。”

“无常,你听我说……”

黑小虎兀自离开了,留下虹猫抓耳挠腮。

“行了虹猫,别装了。我和大奔的事也定了,你俩也赶紧定了吧,到时候咱们一起办喜事。”

“就是就是,虹猫啊,你要觉得嫁妆啥的自己出不起,可以跟俺借。俺也不用你还,就是每年玉蟾的桃花酒记得给俺留上几坛……”

“咳咳咳……”

楼上,蓝兔正站在栏杆旁边,轻咳提醒着楼下几人她已经在听了。

“虹猫的嫁妆就不劳大奔兄弟关心了,玉蟾宫还不差他内几个小钱。”

“额……”

逗逗再也抑制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别说这些了,我们昏迷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哦,这个啊,我们也是听无常说的,大概是这样。”

……

当太阳再一次照射在大地上,醒来的黑小虎带着镇民们赶到山脚下,只看到一片狼藉。倒地不起的七剑,其中达达的后腰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两具血妖的尸体;躺在血泊里的北辰;身上布满伤痕已然气绝的红枫和白凤;身首异处的南辰。

黑小虎带着镇民们把能找得到的尸体都拉到了半山腰的宅子里,一把火烧了,然后安排镇民们分散往湘西逃难。黑小虎、郑婶儿还有灵儿三人带着昏迷的七剑一路。几天时间里,逗逗等人逐渐醒转,黑小虎便把这些告诉了他们。

……

听完逗逗的讲述,虹猫微微皱眉,但旋即掩盖了下去。

“真是没想到,灵儿居然还活着。”

“是啊,一开始我真的没敢去认,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就是她,为此我也愁了好久。”

“这就是你当时住在人家医馆里的理由?”

“额……”

“达达和跳跳呢?”

“嗨,跳跳早就溜了,跟丢了魂似的。估计是看咱都成双成对儿了,觉得不自在吧。”

“那达达呢?”

“达达他……”

“他不会见你们的。”

“灵儿?!”

只见那个熟悉的少女从二楼的一个屋子里走出来。默默地来到众人桌前,拱手施礼。“逗逗师父,蓝兔宫主,莎丽剑主,大奔剑主,虹猫剑主。”

“灵儿,来坐。”

灵儿挨着逗逗坐了下来,跟逗逗耳语了几句,只见逗逗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阴的就要滴出水来。

“达达他……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

“啊!?”

“他的后腰被一块碎石击中,直接打碎了骨头。我这几天已经用了一切能用的办法,但是……我真没用!”

逗逗一拍桌子,跑出了客栈。灵儿赶忙起身追了出去。

“我们要不要去看看达达?”

“你们别去了,我自己去就好。”

蓝兔了解达达,他的傲气不是一般人可比的。站不起来,成了残废对他是极大的打击。这个时候这么多人去看他,对他不是安慰反而是羞辱。

蓝兔进了达达的屋子。昏暗的屋子,只有一根蜡烛点在床头。达达趴在床上,一声不响。

“蓝兔宫主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蓝兔并不回话,只是默默地坐下来,沏了一壶茶。茶叶在沸水中起舞,发出一阵阵清香。蓝兔倒了一杯茶,茶水和被子碰撞发出悦耳的响声。将茶杯放在达达能够拿到的地方,起身拉开帘子。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带着一股暖意照在达达身上,迎春花已经开了,天上也有一群从南飞回的候鸟。吹灭了蜡烛,蓝兔打开门,准备离去。

“蓝兔。”

旋风剑飞向蓝兔,蓝兔转手接下。

“保存好这把剑,会有人去取的。”

“好。”

带上门,蓝兔回到了大堂。

“怎么样?”

“放心吧,会好起来的。”

“你的手?”“旋风剑?”

“刚才沏茶烫了一下,不碍事。达达把剑交给我保存,他应该是想让欢欢练好剑法再来取吧。”

“难为他了。”

虹猫拿过旋风剑,看着被保养的很好的剑鞘,叹了一口气。

“这是他的路,居士的傲气之路。”当然,蓝兔没有说出来。

“对了,你们俩睡了三天,要不要吃点东西?”

……

“逗逗师父,这不怨你。这种伤,哪怕是用毒医书上的方法也没办法。”

“我知道,但我还是不甘心。多少次,多少次都是因为我无能,才把他们逼如险境。”

逗逗抱住自己的双腿,死死抓着膝盖,就好像他们是达达的双腿一样。灵儿默默地坐在逗逗背后,安静地陪着他。

良久,逗逗终于开了口:“灵儿,你知道我是怎么认出你的吗?”

“知道。其实第一次见面你就认出我了对吗?”

“没错。但是你为什么……”

“青兰师父救了我,作为代价,我要把我知道的一切鼠族医术告诉他,并且拜他为师。而他的对弟子的要求是不得与认识的人相认,不得和他们有任何关联。”

“为何?”

“不知。”

“那现在青兰兄弟……青兰兄弟已经离开了,你还要坚持吗?”

“既然已经立下了誓言,我就不能违背。上一次,我已经做了太多错事,就当是惩罚吧。”

“所以,你要离开了吗?”

“是的。逗逗师父,请逆徒一拜,咱们师徒之情,就此了结。”

已经长出嫩芽的柳枝在春风中微微飘荡,三两只麻雀在树上叽叽喳喳的叫着。树下,一人持拂尘,着道服,负手而立;一人着短打,行师徒跪拜之礼。少女起身,再次拱手一礼,转身离去。身着道服的人朝着渐行渐远的身影伸出手,良久后又放下,到最后也不曾喊出他心里喊了千百遍的那就话。将拂尘插在地上,这人也转身回了客栈。

阳光下,不知是什么东西闪着光飘落。

因为虹猫蓝兔二人也已经醒转,黑小虎便和郑婶儿先行离开了。逗逗在灵儿离开后消沉了半天,之后留下一封信也离开了。

夜里,吃完了晚饭的众人各自回屋,自然,蓝兔是不可能跟虹猫住一个屋子的,她和莎丽住到了一起,虹猫自然是跟大奔一屋,这让虹猫黯然神伤了好一会儿。

半夜,一个黑色的身影从客栈中翻出,确定了周围无人之后,往北疾驰而去。

----------(我是分割线)----------

没错,我又双叒叕欺负少主了。至于逗逗和灵儿,现在看是刀,去看番外一 你就知道他们俩的美好结局啦。

清蓠子

【虹蓝】桂酿元(元宵贺文)

【虹蓝】桂酿元(元宵贺文)

·是篇虹蓝甜向的元宵贺文

·一定要看到最后!不甜就打我

·暗含私设上代长虹冰魄的感情线

·1w字小中篇,细细品读

·祝大家元宵快乐,多吃元宵暖暖身子

                           壹...


【虹蓝】桂酿元(元宵贺文)

·是篇虹蓝甜向的元宵贺文

·一定要看到最后!不甜就打我

·暗含私设上代长虹冰魄的感情线

·1w字小中篇,细细品读

·祝大家元宵快乐,多吃元宵暖暖身子

                           壹

  乍暖还轻冷。

  立春已过好几日了,西海峰林仍是寒凉未消,素装未改。江南的雪总是很柔弱,浅浅一层,赖在群山的怀里,抹一斗白,为山头徒增些许饱经风霜的沧桑;薄如蝉翼,偎在枝丫上,乍眼一看,以为是几朵梨花隐隐绽满了树,绝世独立。春寒悄悄地落入了西海峰林。

  可春寒到底挂着“春”的名头,微风衔着淡淡的暖意归来,点上树梢,消融枝丫上瘦弱的雪。雪化成水,从枝丫上漫下去,掉落在枝丫下的一位正练剑的少年的青丝间。

  大概是感受到了雪水透骨的冰寒,少年轻轻一哆嗦,伸手摸摸发顶,向后移了几步,退出这棵树的小天地。

  凝视着白雪残存的老树,少年忽而扬起微笑,握紧了右手中的长剑,疾步踏上老树粗壮结实的树干,又立刻往后一跃,顷刻间,他拿着长剑用力一扫,剑气逼着枝丫上的雪飞上半空,他单脚着地,举着剑的手打了个旋,又把剑轻轻往地面一指,旋转在半空中的雪纷纷扑向地面。他欣悦地接起一片雪花,雪花像极一位懵懂少女,慢慢在掌心温暖的甜言蜜语下化开了。

  少年用手指沾走了掌心的雪水,端起长剑正要继续练剑,衣角忽然被扯了扯。他低头看去,一头火红瑞麟咬着他胜雪的衣摆不断往前拽。

  “麒麟,不是刚吃过饭吗,难不成你贪嘴的毛病又犯了?”少年也不恼,他蹲下身来,笑呵呵地拍拍麒麟圆滚滚的脑袋,“乖,老是贪吃你会胖得迈不开腿的。”

  麒麟拨着地上的雪,“呦呦”叫了几声,把头一直朝前方的小径上晃。

  站起身来,少年谨慎地端详着小径许久,可除了混着泥土的白茫茫一片,他真没端详出半点端倪。

  “麒麟,我要继续练剑了,可不能陪你玩哦。”

  好似一个赌气的孩童般,麒麟没好气地一蹬地上的雪,向少年吐了吐舌头,趾高气昂地走向小径离开了。脸上虽然摆着委屈的表情,可它还是走三步一回首,朝少年“呦呦”直叫,希望少年快快跟上来。

  少年无奈又被逗笑地摇了摇头,不忘冲麒麟大喊:“当心点,不要走太远了——”

  他目送好麒麟直到它消失在视线中,继续练剑。他先是端剑于胸前,神色一凛,猛地向前刺去,紧接着他的左手突然紧紧抓住一团什么似的,将其扯向肩前,身子顺势往后一弯腰,当他直起身来时,剑随手动,在半空中狠狠划了一弧,剑气肃然,游走在他身侧。他的腰袂被剑气冲击得飘飘然,绣在其上的二字整齐大气——虹猫。

  虹猫并未按照成套的剑招来练剑,他只是不断练习着普通的打斗动作,而这些好似在实战中不起眼的动作,他也能往往复复,精益求精。

  挥时,剑同手内含劲道,恍若挑开了一道垂帘,又好似一道闪电刺破长空;舞时,剑于他双手中打着圈儿,仿佛绽开了一朵模糊的花,让人望而生畏;劈时,他高举着剑从树上跃下,在空中划开一刃,雪抱着泥土被剑气踢得四处飞散,像白色的飞沙走石,老树也摇着身子,快要站不稳垮掉似的。

  其实如果去细看一眼,便会发现老树的枝干上除了深刻的岁月纹路外,多添了几处或深或浅的伤痕,暴露出土黄色的血液来。老树风尘仆仆,却并未对虹猫有何反感,相反,它见证了他的剑招进步之快,练剑的用心之苦,也只有它和虹猫的父亲知晓,虹猫几乎每日练剑,一练便是脚踏实地,从朝至暮。

  寒气并未消散多少,虹猫的白衣却浸出了汗,他收剑入鞘,想解开白衣,忽而记起什么似的,只得揪着几层衣襟给自己的脖颈扇风。他气喘吁吁地望着昏暗的天空,脸上泛起担忧。

  “麒麟——麒麟——”把手放在嘴边,虹猫不断大声呼唤着麒麟。他把周围找遍了,除了一个麒麟吃剩的果核外一无所获。

   瞧着暮云合璧,虹猫顺着那条小径走去。小小的蹄印沿着小径直达远方,清晰整洁,可以猜测暂时只有麒麟走过了这条小径。可从几步之遥的不远处开始,雪地上的蹄印看起来似乎有点杂乱了。

  虹猫忙蹲下去细细观察,心里不免得一紧——蹄印有去也有回,却混入了几个大小不一的鞋印,紧紧与麒麟的蹄印挨在一起。

  该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方才被寒气吹干的汗珠又冒了出来,虹猫正紧张沉思时,一只小兽突然从旁边蹿出来,轻轻撞了他一下——正是麒麟。

  “麒麟!”虚惊一场,虹猫欣喜若狂地抱着麒麟上下打量,“你没受伤吧?天这么冷,你怎么玩到这么晚才回来呢。”

  麒麟得意洋洋地扬了扬嘴,虹猫这才注意到它叼着一张纸。纸上已湿了些许,晕开了点点墨,不过无伤大雅——

“麒麟忽造我玉蟾宫,而今日正值上元节,想必是念我宫里的元宵,故赠它数碗。但你不可再任麒麟这般乱跑,你定须严管,它负神兽之名,若叫不法之徒瞧上,你定不堪此罪。——玉蟾宫”

  字体娟秀小巧尚未有笔锋练成,可题字者的语气却散发出威严不可侵的气质来。

  真是字不如其人呀。虹猫对这人表示敬畏,目光凝视着落款许久:“玉蟾宫……”

  拍了拍麒麟的屁股,虹猫示意它随自己一起往他来时的方向跑去,到一处小筑前也不歇脚,猛地推开门:“爹!爹!玉蟾宫有给您的信!”

  正往炉火下添柴的老者回过头来,他双鬓斑白但老当益壮,着一身褪色的青衣,也不乏当年侠士风范,背上火红泛金的剑鞘像是藏着把惊世骇俗的宝剑,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他便是当代长虹剑主白猫了。他原本平淡的神色闪过一瞬的惊讶,接过儿子递来的纸,仔细阅读起来。

  到底是在世经历足一些,白猫读完便理清了这信的因果,所以还未等虹猫开口,他先敲了一下儿子的头:“又让麒麟只身跑那么远。”

  “孩儿知错了……”虹猫委屈地嘟囔,“可我也不知道它会玩这么晚,它跑开前,我还嘱咐它好几回别去太远。”

  白猫走到偷偷幸灾乐祸的麒麟前,厉声道:“你也是,下次去远地方若不跟着虹儿,可别想出家门了。”但神情仍是一贯的柔和。

  麒麟也是埋下头以表认错。

  见爹爹不再追究过多,虹猫摸了摸饿瘪的肚子,冲到热气腾腾的锅前。

  “爹,玉蟾宫的元宵有那么诱人吗?”掀开盖在锅上的木板,虹猫闻了闻飘上来的香气,迫不及待地拿勺盛了两碗端上桌,“我倒觉得爹做的芝麻元宵才是美味。”

  他盛的正是元宵,一颗颗面粉团子沉在碗底,白嫩嫩的身子里裹着黑芝麻馅,是他一年来特为期盼的玉食。

  看着虹猫夹起一个元宵不停地吹冷,白猫带有宠溺地笑笑:“你呀,是只吃过爹做的元宵……玉蟾宫的元宵的确当属极品,若是玉蟾宫宫主亲手下厨,那出来的元宵更是极品中之翘楚。”

  “身为玉蟾宫宫主的剑友,爹肯定尝过的吧?”虹猫不经意地问起。

  “尝过。”白猫夹起一粒元宵,元宵上的水顺着筷子一滴一滴掉入碗内,袅袅热气爬升到空气里,他慢慢转动箸子盯着元宵出了神,“最初她做的元宵口味很多样,有一年,我无意间跟她提过她做的酒酿桂花元宵最可口,那年后的上元节,她便一直做酒酿桂花的了。”

  虹猫把吹凉的元宵送入口中,享用得美滋滋,口中也打起趣来:“玉蟾宫宫主竟为了您一人只专门做这个风味,那您其他的剑友岂不是不服气呀。”

 “我少时也是这么想,问她是否不妥,她笑而不语,每逢上元节仍是酒酿桂花在碗。” 白猫默声不答,把箸子间的元宵送入前来讨食的麒麟口中,看着它悠哉悠哉地细嚼慢咽,这才启齿,“直到一别多年,七侠某次小聚,紫云剑主才悄悄告诉我,她单只给我一个人元宵做的是酒酿桂花,其余人都不是。”

  说话间,虹猫已风卷残云地吃完了碗里近二十粒元宵,他意犹未尽地咂咂嘴:“看来在她眼里,您七剑之首的名头实实在在。”

  白猫淡淡一笑,不再言说,只顾慢慢享用元宵。

  屋外的夜色已暗了大半,重峦叠嶂间依稀亮起了几处灯火。

  “爹,今日上元节,我们下山去街上放花灯吧!”虹猫向爹爹投向期盼的目光。

  “行……包括今日放走麒麟的份上,明日起你得开始挑一个月的水。”

 “不负所望!”虹猫喜上眉梢,兴冲冲地跑去房里换过年穿的衣服了。

  高兴成这样……虚岁十三了,仍是个小小孩啊。白猫轻叹口气,从袖口拿出那张纸来,细细再读了一两遍,忽而皱了皱眉,把信放近了点看,似是发现了什么异样。好一会儿,等他不知琢磨了好几遍后,他的眉头才得以舒展,轻轻笑出了声。

                               贰

  上元节果真是人们庆祝新年的最末之日,街上人群熙攘,华灯初上,千门如昼。一簇簇烟火窜上了天去,争相怒放流光溢彩,末了的火星子融入火树银花,也想一探人间佳节。热闹搅乱了如霜明月,月儿再怎么圆满,在今夜,也会黯了神色。

  有词人曰:“桂华流瓦,纤云散,耿耿素娥欲下。”

  今夜虹猫也玩得甚是起劲,观赏了舞龙灯,猜了几个灯谜,若不是有爹爹管着,他说不准会去台上尝试踩高跷,完全没有练了一天剑的疲惫。因为,他吃了心心念念的爹爹做的元宵,还消除了心中的疑惑——原来那条小径上,麒麟的蹄印旁,两种大小不一的鞋印是来自玉蟾宫的,爹爹断定是玉蟾宫宫主携着少宫主一起,护送麒麟到安全处,不作声地回去了。

  听了此话,虹猫更明了了麒麟的意义之重,也怀揣了一点对其余七剑传人的好奇。是否都同他们的父母辈一样侠肝义胆,怀瑾握瑜?

  “虹儿?”

  虹猫眨了眨眼,惊觉自己出神了那么久,方才还在他旁边的一对夫妇早已放了灯走老远了,换作了一个正闭眼祈愿的少女。

  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烛火雀跃的花灯,虹猫心里又默念了一遍“爹爹寿比南山,早日铲除魔教”,将它送入水中。

  小小的花灯载着他的愿望跟上了花灯大队,汇入江海。

  可能是练剑太累玩得太狂,虹猫肚子又起义了,起身时瞥到一个正奔跑的壮孩子手里的糖葫芦,他准备问爹爹能否买个填肚子,却神色大变——孩子跑得太猛,也没注意前方,马上要撞到河边那位少女了!

  “当心!”霎时,虹猫蹲下来一手护住少女的前身,一手悬在她后背上挡住了孩子,孩子撞在他手臂上,手臂一阵麻痛。

  孩子的父母匆匆赶来,对着虹猫连声道歉,虹猫也不挂心上,看着父母教训着孩子走远,这才想起他身后的小姑娘来。

  虹猫回过头,见少女已站起身,她气质清雅,淡蓝织锦披风着身,手提一盏灯,白色纱巾蒙面,只露出一双黑眸注视着自己。

  虹猫不知该如何开口时,她抱拳欠身:“多谢少侠。”声音婉转又稚嫩。

  “萍水相逢,这个关刀灯我便赠与少侠了,关刀灯有护少侠平安之美意。”未等虹猫作出回应,少女双手把灯递到虹猫面前。

  “举手之劳而已,姑娘不必太慷慨。”虹猫自是不好意思接受。

  “我向来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少女正色道,眼神往上一凝,顿了顿,而后双眸泛起了笑,“况且,日后你我若是再会,可拿此灯讨论一二。”

  再会?虹猫内心有点迷糊,不解她的后半话。不好再三推辞,他答着谢接过了关刀灯,他正要好好欣赏这灯,只听她离开时同与她随行的另一个姑娘对话。

  “都说了你想放花灯就只在玉蟾宫里放,若不是那公子相救,你早落入河中了。河水虽不深,但一身湿淋淋地回去,加上你溜出宫,宫主放过你我便不叫紫兔。”

  “宫里的荷花池汇不了河流,融不进江海,即便放满了河灯,愿望也怕是漂不到远方吧。”

  “你呀……”

  声音愈来愈远,可虹猫准确听见了“玉蟾宫”三字,他正想追上去为麒麟一事道谢,一只手拉住了他。 

  “虹儿,不必多言谢。”原来白猫已站在他身后许久,知晓了经过。

  渐行渐远的少女忽而回过头来朝这边望了望,目光在哪里停驻。

  虹猫顺着少女的目光看去,是爹爹。只见白猫微微一点头,神情肃穆又柔和。

  再向少女望去时,她正颔首回应,消匿在阑珊灯火处。

  对于儿子满脑的疑惑,白猫清楚得很,可他偏不开口,面不改色,只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对于爹爹回家一路以来的平淡,虹猫愈发迷惘,他等着爹爹解惑,可爹爹总是云淡风轻。

  “爹,您为何不让我去向玉蟾宫道谢?”终于,虹猫按捺不住,主动发问,“从天门山到西海峰林的路程也不短,踩着风雪不好走路,人家为了送麒麟可是挨了冻的。”

  “她们既然只把麒麟送到安全的地方后悄然离去,训斥之语也只是写在了纸上,素琛自有她的想法。”白猫平静地摇摇头,“她一向觉着同是七剑传人,过多言谢倒显得生疏。”

  白猫轻叹一声,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复述般地说道:  “一块出生入死那么多年,什么血色没互相拭过,恩情记心里就好,无需言语客套,患难之交不存在相欠。”

  估摸虹猫一时半会儿吃不透这些话,白猫耐人寻味地一笑:“这是冰魄剑主蓝素琛常说的话……你真正闯荡时便懂了。”

  虹猫打量着手里的灯,里头一豆烛火惺忪,映得灯上比武的人物略显昏黄。

  “那……您和那个姑娘认识?”

  “她和素琛的眼睛很像,起初我还有些不确定,直到她也一直注意着我,估摸是察觉出我的身份。”白猫轻叹,听不出情绪,“想必是她那很会作画的母亲经常在宫里画我们七人。”

  虹猫很快反应过来,又惊又喜:“她是玉蟾宫少宫主,是与我同辈的冰魄剑传人?”得到肯定回答后,虹猫转了转关刀灯,笑逐颜开,“看来这灯更有意义了。”

  “别说,人家小姑娘比你小上一岁,可气质不凡,说不准比你的心智还成熟。”

  “嘁,爹又损人……以后轮到我们担起七剑之责时,谁不是初涉江湖。”

  父子俩说笑着走于林间叶下,没了方才的喧闹,明月才大展她的冰肌玉骨来,月华浓浓,照在回家的路上,恬淡安然。

                             叁

  玉蟾宫的上元节一贯繁盛,玉阶下是枯萎的桃树,灯笼满枝,徒增几分生气,玉阶上是朱漆大门,门上的对联笔精墨妙,赫然是“明烛送来千树玉,彩云移下一天星”。

  繁盛归繁盛,可玉蟾宫今夜似乎有些平静。青砖小路干干净净,无人踏过,灯火葳蕤烛光莹莹,无人欣赏。玉蟾宫的宫女有家的宫主准许回了家,无家的聚在一起低声笑语,佳节良景,确实冷清了点。

  这热闹都去了哪?

  “大奔!说了滚元宵不要那么卖力,你看你又浪费了这么多!”

  原来这热闹全藏在了玉蟾宫的膳房里,方才是一位妙龄女子揪着一个壮汉的耳朵在喊叫。

  “哎哟哟哟,疼疼疼疼疼!”壮汉直求饶,“老婆老婆,嘶!不不不,莎丽莎丽,我下次绝对小心,我保证!”

  莎丽看大奔表情疼得扭曲,这才放了手。大奔摸着灼痛的耳朵,蹲下身把洒了一地的糯米团捡到了一个木桶里。

  莎丽轻叹一口气,一只手贴在大奔耳朵上,腾出一只拿着碗熟练地摇:“你可看好了,既要让馅儿蘸紧糯米粉,又不能让它们洒下来,若用力不小心过猛,就要吃了教训减轻点力,宁可慢点也不可白白浪费。”

  大奔目不转睛地学着莎丽的手势,莎丽有点冰凉的手缓解了疼痛,他乐呵呵地笑着:“我这不是想夺魁嘛。莎丽你的手好冷,要不要我把我衣服给你穿?”

  “我不冷,好好学!”脸上蓦地一热,莎丽害羞地嗔道,“你太急于求成,已浪费蓝兔第三碗糯米粉了,她就是脾性好,我要是她,准给你来个冰天雪地。”

  “哈哈,我相信你不会的。”

  这看似小夫妻的打闹净传到了一位苦于做馅儿的小神医耳里,他瞅了眼碗里乱糟糟的红豆泥,又睨了眼大奔和莎丽,没好气地嘟囔:“做馅就像本神医一样认真做馅,还冰天雪地,信不信我可以下个含笑半步癫到你们碗里。”

  “哟,逗逗做豆沙馅呢。”跳跳早已把自己成形的元宵放锅里煮,他喜笑颜开地凑到逗逗碗前。

  逗逗嗤出一声冷笑:“是呢,神医逗逗豆沙馅,竖子跳跳跳蚤馅。”说完,居然把自己给逗笑了。

  跳跳不气不恼,倚着桌子歪着头,把折扇抵在额前:“七人里不是你最小么,竖子不应该是你吗?”

  “你!”逗逗气急败坏,抓起捣馅儿的木勺直往跳跳眼前指。

  跳跳作势往后一退,拿下了那沾满豆沙的木勺:“乖,不闹不闹,我教你把馅儿做好,行?”

  逗逗洋洋得意地把碗推过去准备学,忽而给了跳跳一拳:“你这话咋听上去像哄小孩呢?”

  二人边闹边捣鼓的场面被一女子敛入眼里,她看上去比他们大了几岁,举止间也透露出更为成熟的娴雅,她笑着对一旁正把锅里的元宵翻了翻的男子:“夫君,你的小剑友们一如既往地活力四溢啊。”

  “可不是,每逢佳节倍欢脱。”达达也朝他们看了眼,“年少嘛,总是生龙活虎……他们几个人啊,无论再怎么活泼,一到了关键时刻,总能有不同同龄人的沉着。”

 达夫人点点头,打趣道: “夫君,你不也犹年少。”

  “比起他们,我已算是个小叔叔了。”夫妻二人相视一笑,达达俯下身去对在一旁揉着面团的欢欢说,“欢欢,你的元宵做好了吗?”

  欢欢挠了挠头,仰着一张气鼓鼓的脸:“哼,就只有我和干爹干娘在遵守规则。”

  原来,为了庆上元,欢欢提议让大家比赛做元宵,不借助他人帮助,也不能去偷窥他人,做好了后把各自的元宵放在一起,评选哪种馅儿的元宵最受欢迎。

  而莎丽和大奔凑到了一块,跳跳在帮逗逗捣馅儿,达达和达夫人自是会腻在一起,只有欢欢可怜一人揉着面,虹猫和蓝兔各自专心致志。

  夫妻二人闻言笑得更欢了:“是,欢欢是个守规矩的乖孩子,要不要我们来帮你?”

  “不,我要和干爹干娘一样,众人皆醉我独醒。”欢欢义正言辞。

  其实,虹猫和蓝兔并非全程一心一意地做元宵,比如彼此之间偶尔的偷瞄,比如大奔和莎丽的打闹,再比如欢欢这一声声“干娘”。

  准是莎丽教的。蓝兔涨红了脸。

  准是大奔教的。虹猫出了点汗。

  而后,二人不约而同地朝对方望了一眼,眼神极有默契地撞了个满怀。明明很紧张,二人也保持矜持,只是彼此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忙碌,可漫到耳根的绯红暴露了自己。

  蓝兔往沸水里掺了点冷水,用木勺不断拨弄着元宵,防止不粘锅。她侧头凝视着正背对着他悄悄捣鼓的虹猫,又瞟了眼他手旁烧红的锅子,不禁心生疑惑,慢慢走到他身边。

  从自家偷偷带了一个小坛子,虹猫正把小坛子的东西准备拿出来做馅儿时,忽然感到后头盈上来一缕清香,猛地一回头,顺势将小坛子藏在身后:“蓝……蓝兔?”七剑之首伪装紧张情绪失败。

  “虹大少侠,你再不理你的元宵,它们马上要搁浅了。”蓝兔看了眼水汽直往上冒的锅子,又想去虹猫身后一探究竟,“藏什么呢,这么慌张?”

  她说话间,虹猫已提起真气,暗暗把小坛子送到了下面的橱柜里,他挑了挑眉,双手空空一摊,故作委屈地笑道:“蓝大宫主,我们可是要遵守欢欢定下的规则哦。”

  此话甚明事理,蓝兔拿他没办法,作势瞪了他一眼,笑意抹上了嘴角,悻悻回去了。

  虹猫凝视着她的背影,眸子一深。

  过会儿你便会知晓的……

  大伙儿的速度几乎不分上下,大奔第一次下厨也落后不了多少。欢欢自告奋勇,把每个锅里的元宵往大伙儿的碗里放了一个,待放完八种口味后,他们才围上了桌。

  觥筹交错,大伙都说了些新年祝愿后,开始品尝元宵。

  花生馅的香而不咸,香脆可口;枣泥馅的甜而不腻,夹有几片核桃碎让人惊喜;鲜肉馅的咸香相宜,汤汁醇厚爽口;红豆馅口感沙沙的,甜香四溢;莲蓉馅的清甜不粘牙,还带有丝丝莲子羹的味道,沁人心脾;黑芝麻馅一咬馅料流在舌尖,甜津津而适口,令人回味无穷;有一种是无馅的,单是面团,好在放了些甜酒,不然真是干吃糯米了。

  最后的赢家有两个,一个是竟然是无馅的——那是大伙鼓励欢欢而评选出来的,名至实归的是桃花南瓜馅。南瓜馅的光是外皮就很有嚼劲,携着缕缕桃花的芬芳,南瓜馅稠稠的沙沙的,香甜软糯,南瓜的甘甜与桃花的清雅形成了和谐美妙的乐曲。

  获胜者并不出大家所料——蓝兔。

  “蓝兔的厨艺果真不容小觑。”

  “玉蟾宫宫主当之无愧呀,玉盘珍羞直万钱。”

  蓝兔被大伙儿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平常刀光剑影里,她很少有时间下厨,一下厨,品到她手艺的人都会真心佩服,但被一股脑夸赞的大场面她确实极少碰到。

  “蓝兔,你觉得哪个口味最好吃?”莎丽撑着头,好奇地问道。

  “黑芝麻的。”蓝兔毫不犹豫地回答,一字一句认真点评,“口味虽没有别出心裁之处,但味道十分原始醇香,我许久没吃过黑芝麻的元宵了,今日一吃,的确像回到了儿时。”

  逗逗喊问:“黑芝麻是谁做的?”

  一只手高高举起来,众人目光所聚之处,是他们的七剑之首。

  气氛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众人皆是一副“我懂”“你们太默契了”的神情,正当他们想着什么法子逗乐虹猫和蓝兔时,一声稚嫩的欢呼抢先一步。

  “干娘爱吃干爹的元宵!干娘奖励干爹一个亲亲!”

  沉默片刻,众人再也憋不住,哄堂大笑,看了眼脸上烧得通红的虹蓝二人,笑得更起劲了。

  达达的“臭小子乱说啥呢”,蓝兔的“欢欢,叫蓝姑姑”,莎丽的“不,她就是你干娘”以及男孩子们的打闹充满了玉蟾宫。

  

  夜色已深,好吃好玩后,大伙儿收拾了碗筷,回蓝兔给他们安排的住所睡觉去。

  花了好大的劲,才将欢欢“改邪归正”地叫回了她“蓝姑姑”,蓝兔打了哈欠,准备吹灭膳房的烛火回房睡觉,被叫住了。

  “蓝兔,等一下。”虹猫捧着一个碗向她走来。

  “抱歉,我还以为你回房了。”蓝兔放下烛灯,暗自怪自己方才太疏忽。

  虹猫笑道:“对我哪需要那么客气,喏,要不要尝尝我最拿手的口味?”

  “你还做了别的口味?”蓝兔惊喜地眨眨眼,接过虹猫的碗,一阵桂香扑鼻而来,泛起她心中一股熟悉感,她拿勺舀起一粒,放入口中,桂花味的糯米,桂花馅料,蘸着清爽醇甜的酒香,引得她的味蕾跃跃欲试,迫不及待想多吃几粒。

  但是这香味……真的太熟悉了。蓝兔并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元宵,她极力回想着是在何时闻过这香味,桂花酿中带有糯米的甜腻的香味……

  是娘亲。

  蓝兔十分肯定,她儿时经常在上元节闻到这种元宵的香味,但由于她太小还不能喝酒,娘亲并不会让她尝尝,要等到及笄之年才允许,直到娘亲去世,她也没尝过娘亲亲自做的桂花酿元宵。

  想到这儿,蓝兔不禁红了眼眶,她不想让虹猫担忧,刚准备低下头,脸颊被一双温暖的手掌轻轻捧起来。

  “蓝兔,怎么了,是不是我做的元宵太失败了?”虹猫焦急地问,脸上写满了担忧,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立刻松开手,“抱……抱歉。”

  蓝兔被他逗笑了,她摇摇头:“哪里失败,很好吃。只是你的元宵总能勾起我对娘亲的许多回忆。”她又模仿着虹猫方才的语气,“对我哪需要这么客气。”

  听到这话,虹猫一怔,刚想说什么,又听蓝兔疑惑道:“不过你做的元宵真的和我娘亲很像,我听说她只做桂花酿元宵给长虹剑主,是不是她把什么秘方告诉了你爹爹,你爹爹又传授给你了?”

  虹猫不语,从衣袖里抽出一张有点皱的纸递给蓝兔,蓝兔接过去细读,抬头道。

  “上面的字……是我写的。”

                       肆

  蓝兔第一次见到麒麟,是在十二岁那年上元节。

  她当时正练习冰魄剑法第四式,快要出招时,一只火红瑞麟忽然出现在她眼前,她吓得赶紧收回了真气,直愣愣地与它面面相觑。

  “娘——”这只小兽虽然长得人畜无害,可毕竟是只不寻常的动物,她不敢轻举妄动,喊了声娘后,手里的长剑低声铮铮作响,“我不想伤害你,不知道你怎么进的玉蟾宫,但请你速速离开。”

  麒麟“呦呦”叫了几声,原地打着转不肯离开。正当蓝兔无从是好时,麒麟忽然高兴地叫了几声,直向她扑来,她立刻别过头去。

  然而,想象中的攻击或拥抱并没到来,她回头看去,麒麟正围着一个如出水芙蓉般清贵的女子,兴奋地直叫。

  “娘亲,这是?”她惊诧万分,疑惑至极。

  “麒麟,是我叫人许它进宫的。”蓝素琛摸着麒麟的毛发,“怎了,想和我们一起过上元?”

  蓝兔走过去,也试着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麒麟的毛发,听娘亲无奈又严肃地说:“他还真敢放麒麟只身走这么远。”

  蓝兔第一次见着麒麟,好生欢喜地顺着他的毛发,弄得麒麟痒痒的,她笑着摸了摸麒麟的脸颊:“我带你去吃元宵吧,我娘亲做的可好吃了。”

  麒麟果真是灵兽,它仿佛听懂了,在原地乐得直打转,随着母女俩来到了玉蟾宫的膳房内。

  “娘亲,你又在做桂花酿的元宵呀。”蓝兔深吸了一口桂花酿元宵的馥郁香味,又想起娘亲对她告诫及笄之年前不许碰酒,舍不得地放下了,随后端出一碗放在麒麟面前,“喏,我最爱吃的芝麻馅。”

  “蓝儿,你在这看好麒麟,娘去一下书阁。”

  蓝素琛并未走出几步,麒麟忽而跑到她面前,围着她的脚“呦呦”叫着,紧接着蓝兔捧着碗赶来:“娘亲,它非要跟着您不可,好像很喜欢您呢。”

  蓝素琛淡淡地睨了眼蹭着她的麒麟,不由自主地化开了脸上的冰霜,露出微笑:“几年未见,他真是把你养得这么粘人了。”

  笑意温暖柔和,若是给宫女看到了,准是一次千载难逢的大场面。

  两人一兽来到书阁,蓝兔找来堆干草,叫麒麟在干草上用食以防弄乱这高雅之地。忙完后,她抬头看见娘亲正准备提笔写字,自告奋勇地走上去:“您说我写,刚好您可以看看我字练得如何。”

  蓝素琛欣慰地点点头,说出了心之所想。

  极为专注地一笔一划写完后,蓝兔重读了遍内容,着实背上一寒:“您这也太……唬人了吧。”

  “对方可是长虹剑主,他会被这短短几行字吓到?”蓝素琛笑道,又正色道,“倒是你这字,悦目是悦目,但太小家碧玉了,以后需多练笔锋。”

  短短一个时辰,蓝兔与麒麟已玩成了一片,亲近得有很多年情谊似的,所以待蓝素琛说要送麒麟回去时,蓝兔很愿意亲自去送。

  一路上,爬了山也走了路,天气还不暖和,可与麒麟在打雪仗中边玩边赶路,蓝兔一点都不疲倦,反而意犹未尽。

  “就送到这了。”蓝素琛停下脚步,蹲下身去向麒麟指了指小径远处的一棵老树,“剩下的路你会自己走了吧?”

  “娘亲,为什么不送到家门口呢?”又是失落又是不解,蓝兔顺着娘亲的手望去。

  老树已弯了腰,秃了顶,一道白影在老树旁雀跃着。她揉了揉眼睛,仔细去看,原来是一位着白衣的少年在舞剑呢。

  “那是长虹剑传人,与你同辈。”同样注意到了,蓝素琛自然而然地避开蓝兔前面的问题。

  长虹剑传人……蓝兔凝视着白衣少年,似是想记住他仗剑飘飞的模样。

  与麒麟不舍地分别后,蓝兔忽而想起来什么,问道:“娘亲,您与长虹剑主一起闯荡这么多年,他准认识您的字,万一他觉着这不是您写的呢。”

  蓝素琛似是被问住了,不言不语,一路沉默许久,才开口:“他会知道的,只有我会对他长虹剑主用这语气。”

  语气肯定,容不得半分质疑。

                              伍

  听了蓝兔的一席话,虹猫半天才回味过来。

  难怪,那天我问爹爹为什么冰魄剑主那么威严的人字体那样小巧,爹爹只是笑而不语,原来是蓝兔写的。

  “看来,鄙人十三岁就收到蓝大宫主的亲笔信了呀。”虹猫笑意灌满了眼角。

  “嘚瑟啥,信是给你爹爹的。”蓝兔反驳回去,又笑道,“不过那年元宵夜,你帮我时我就觉着你好生眼熟,直到看到你身后的长虹剑主,与我娘亲画上一模一样的长虹剑主,我才确定你是这一代的长虹剑传人。你爹爹当年也认出我了吧?”

  “是啊,他还笑我气质不如你呢。”说完,二人都忍俊不禁。

  蓝兔又舀了舀碗里的元宵:“那这桂花酿元宵……?”

  虹猫走到橱柜前,拿出小坛子:“从那年起,我每年都酿一坛桂花酿来做这元宵,爹每每尝时,都说味道不错也有进步,可韵味不及你娘亲。”

  “掺了剑友情的元宵,肯定气韵不一样。”蓝兔见虹猫离她越来越近,她手心紧张得微微泌出了汗。

  只听他认真说道:“你自是感受过你娘亲的桂花酿元宵,所以我想在今年……帮你找找家的感觉。”

 “我是特意为你做的,蓝兔……”虹猫脸上泛起了红晕,他犹豫了一下,看见蓝兔脸上鼓励的笑容,终于鼓起勇气,“你刚才说,我们不需要那么客气,那我们以后可以一直不客气嘛……”

  话音刚落,蓝兔忽而噗嗤一笑,惹得虹猫更是脸红,她牵起虹猫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你是想这样吧?”

  虹猫先是微微一怔,手掌心里全是蓝兔滚热的温度,又听她认真道:“君心似我心……”

  “我心悦你。”

  二人再次默契至极。

  “那以后……你可以不可以接受欢欢的'干娘'这一身份?”虹猫像个小孩一样的嘟囔。

  “什么嘛,这是要成亲之后才能认的。”蓝兔捕捉到虹猫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嫣然一笑,“放心,人永远会是你长虹剑主的。”

  虹猫眉眼含笑,微微低头轻轻覆上了蓝兔的唇。

  “我也永远是你的。”

  窗外,一束烟火惊扰了安静的玉蟾宫,把上元的欢乐宣扬给万物。

  岁月安好,天下太平,你在。

毛叽叽的毛毛仓库

开始恢复缓慢发图啦~先是各种旧图


P1-2.我的草稿永远是最有意思的——成稿索然无味×

P3. 当时七夕海报的设计的另一个版本,紫云剑主真可爱(?)


开始恢复缓慢发图啦~先是各种旧图


P1-2.我的草稿永远是最有意思的——成稿索然无味×

P3. 当时七夕海报的设计的另一个版本,紫云剑主真可爱(?)


海天涯

【正剧·第十二章】逝去、新生

最后啦,完结啦。前情请见本人合集《赤河谷镇》

----------(我是分割线)----------

镇子正中的小溪已经被死人的血染红,不论大路小路,都堆满了士兵的尸体。有的还算完整,有的已经找不到四肢。

南辰在一众亲卫的保护下,踩着尸体来到了只剩半层的小湘馆门前。

“接着上,我倒要看看他还有多少力气。”

北辰且战且退,脸上虽然没有变化,挥剑的动作却迟缓了很多。

另外两边,红枫早已撑不住无数士兵的正面进攻,利用镇子里参差交错的小路房屋,在镇里和这些士兵打起了游击。青兰那边则是十分顺利,十几次进攻没有一个人活着走进青兰身旁,但他似乎是知道北辰、红枫不敌,也在缓慢后退,准备接应二人。...

最后啦,完结啦。前情请见本人合集《赤河谷镇》

----------(我是分割线)----------

镇子正中的小溪已经被死人的血染红,不论大路小路,都堆满了士兵的尸体。有的还算完整,有的已经找不到四肢。

南辰在一众亲卫的保护下,踩着尸体来到了只剩半层的小湘馆门前。

“接着上,我倒要看看他还有多少力气。”

北辰且战且退,脸上虽然没有变化,挥剑的动作却迟缓了很多。

另外两边,红枫早已撑不住无数士兵的正面进攻,利用镇子里参差交错的小路房屋,在镇里和这些士兵打起了游击。青兰那边则是十分顺利,十几次进攻没有一个人活着走进青兰身旁,但他似乎是知道北辰、红枫不敌,也在缓慢后退,准备接应二人。

火光突然从后山冒出,北辰又杀退一波进攻后,转身往山脚奔去。红枫被她掐着脖子的士兵,也往转身往山脚跑去。

至于青兰,则是慢悠悠地走了过去,身后,跟着数百名两眼无神如同丧尸一般的士兵。

后山,上千名前来偷袭的人现在只剩不到二十人,这些人知道赢不了白凤,便一路逃往山下,途中点燃了后山茂密的森林。大火沿着山坡一路烧到镇民躲藏的山洞附近,蓝兔运起冰魄真气,勉强遏制了大火,其他六剑或背或抱,和白凤一起将镇民往前山半山腰的宅院内转移。

“蓝兔宫主,人都转移完了,我带你离开。”

“有劳白……”不等蓝兔说完,只见白凤化身成了一只一人多高的白鸟,碧蓝色的眼睛和九彩的尾羽是不多的色彩。巨大的爪子扣住蓝兔的两个肩膀,翅膀一挥,蓝兔便在一阵大风下跟着这只大鸟上了天。瞬息之间,二人便来到了宅院上空。大鸟爪子一松,蓝兔一身惊呼,落了下去。不等她反应,已然被跃起的虹猫抱在怀里。

大鸟直奔青兰方向而去,一声长啸,青兰纵身跃起,落在大鸟的背上。青兰一挥拂尘,拂尘上数百根长须如银针一般挥洒而出,把北辰身后的追兵尽数击毙。

两人一鸟落在山脚下,红枫也踏着轻功飘到北辰面前。白凤变回人身,朝着北辰和青兰各施一礼。

南辰迈着懒洋洋地四方步,走到四人之前,身后已经没了大军。

“师弟啊,你这可算是作弊啊。那几个人,怎么掺和到后山的战斗里去了。”

“要说作弊,你挑唆他们与我争斗,难道不算吗?”

“啧。青兰小弟,你这幻术可是越发的精进了,不知你的血傀儡,练得如何了?”

“按北辰的要求,不会再用了。”

“哦呦,那岂不是浪费了这么宝贵的功法?既然你不练了,不如,给我吧,我呢,勉为其难,放了你。”

“少说屁话,要打便打!你的人呢?让他们接着上啊!看看是你的人先死光,还是我控制的……”

“怎么,感应不到你控制的人了?北辰啊,赶紧认输得了。省的费事。”

“还差一个。”

“差一个?”

“千人血,还差一个,你的。”

说罢,北辰冲出,剑光一闪,佛殺剑便没入了一个人的身体。不是南辰,而是那位外邦的主将。

主将脸上仍是灿烂的笑容,伸手握住佛殺剑的剑刃,慢慢地把剑拔了出来。月光下,主将苍白色的脸和笑容,是那么的的诡异。接着,南辰身后也闪出一人,是中原的主帅。那主帅的手里,还提着一个人头,嘴边,还有残留的血迹。

“西域血妖。”

“不错,还是两只。”

“你疯了。”

“被你逼的。杀了他们。”

两只血妖同时出手,把北辰打飞出去,青兰和红枫上前接住,三人一起摔倒在地。还未来得及起身,一只血妖已然到了眼前。只见一道红色剑气闪过,虹猫挡下了血妖的一击,自己却被震飞出去,口吐鲜血。

“虹少侠,这不是你能招架的,带着镇民赶紧离开!”

“我已经让蓝兔他们带人从西侧下山走了,我们给您添了不少麻烦,自然是要补偿的。”虹猫站起身,凝神沉气,忽而出剑,攻向南辰。南辰一惊,赶忙招架。两只血妖想要回防,却被北辰四人拦下,缠斗在一起。

“南辰!你为何要如此戏耍我们!”

“自然是拿你们试探我可爱的师弟啊。”

“你草菅人命,不顾士兵和镇民的生死,编排谎言,如何回去复命?”

“不劳虹少侠,费心,你们都死了,还有谁知道我干了什么呢?”

南辰的袖中突然飞出几枚梭镖,虹猫一个后仰,梭镖擦着虹猫的鼻尖飞过。

“毒阵是你布置的!”

“哦,你终于发现了。”

虹猫刚想再上,却被背后的惊叫吸引了过去。此时的血妖,已经褪去了人皮伪装,显出原形:佝偻而消瘦的体型,长及膝盖的双臂,弯曲但粗壮的双腿;手脚之上,是又长又尖的指甲,上边还带着积攒良久已经发黑的血迹;脑袋上,整张脸被那血盆大口占去大半,露出巨大的獠牙,没有鼻子,额头上有四个黑晶晶的球状突起,那是四只眼睛。

从未见过如此怪物的红枫被吓得一时不知所措,呆呆地站着不动。血妖的爪子径直刺向她的心脏,北辰想要阻拦却被一脚踢开。

千钧一发之际,蓝兔拉开红枫,躲过一劫。

“虹猫,我来助你!”

湛蓝色的剑光在月色之下显得十分柔和,本来坚硬冰冷的剑身,却如同水袖一般飘忽。血妖被着轻快的剑法晃得一时头晕,不再出手。此时,莎丽已经扶着红枫坐到一旁,带着其他四剑替下北辰,也加入到对付血妖的队伍中来。

北辰简单安抚了红枫,马上与青兰、白凤一同对付另一只血妖。

青兰和白凤不像北辰,二人出手都是借助外物来操控敌人、干扰敌人进而击杀。面对强悍的血妖,他们的法子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除了用轻功纠缠,用暗器骚扰,别的办法一点没有。

另一边,虹猫和南辰打的难解难分,用一己之力抗下三剑合璧的南辰,似乎还没有用出全力。虹猫屡次卖破绽,妄图以此引诱南辰,南辰却没有一次上当。就在这时,红枫突然抱头痛呼。

“别过来!别过来!不……不要杀我!”

“枫儿!”

北辰一个走神,被血妖用指甲刺穿了左肩,随着一甩,飞了出去。青兰和白凤欲救,却双双被掐了脖子。

“青兰!白凤!南辰!你这混蛋干了什么!?”

“你猜啊。”

接着南辰飞起一脚,将虹猫踢飞出去,自己飘落到掐着两人的血妖头顶。那血妖不自在的扭了扭头,却没有赶走南辰。

“都停手吧,北辰,我们再来谈谈条件,如何?”

六剑和那另一只血妖都停了手,六剑个个半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而那血妖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你想如何?”

“青兰,交出功法;你,认输,然后跟我回去见师父。”

“妄想!把功法给你,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小青兰,我没在问你哦。”

“你对枫儿做了什么!”

“血妖做的,别问我。不过和青兰的幻术差不多,让人在最害怕的回忆中,慢慢死去,产不多就这样。因该是把她当做食物了吧,那我也没办法了”

“南辰!你去死吧!”

被掐着的青兰突然掰断了血妖的手指,落在地上,不等血妖反应,跃起踢飞南辰,用手斩断血妖掐着白凤的胳膊,把白凤扔了出去。

“青兰!你……”

“对不起了,大哥。”

这时的青兰,蓝色的头发已经变成血红色,身高变得与血妖一般。

“你居然用自己的身子炼制血傀儡!”

“不错,南辰,去死吧!”

“虹猫!七剑合璧!”

“好!”

一侧,化身血傀儡的青兰和血妖南辰战在一起,拳拳到肉,青兰全然没有了之前的灵动和邪异,只剩下疯狂和嗜血;

一侧,七剑合璧,飞沙走石,耀眼的剑光遮掩了明亮的月色。七彩剑光打到血妖身上,血妖发出剧痛的怒吼。

当月光再次出现,飞扬的尘埃逐渐散去,只看见被一只没有双臂浑身孔洞的血妖,被血妖踩在脚下血流如注的青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莎丽、大奔、逗逗、达达、跳跳,互相搀扶的虹蓝以及被七剑重伤倒地血妖。

“哈哈哈哈哈……咳咳咳咳咳,北辰,你可以啊,找了这么一波帮手。”

浑身血迹的南辰不知从哪里爬了出来,一瘸一拐的走向石阶上用身子护着红枫的北辰。红枫已经不再哭喊,看来血妖的幻术已经解了。

“南辰,你死不足惜!”

北辰挥剑砍向南辰,却突然停住了脚步。

月光下,一根肉眼几乎看不见琴弦时不时地闪着微光。琴弦的一头,握在白凤手中,另一头,已经没入北辰的心脏。

北辰咳出一口鲜血,缓缓跪倒在地。“呵,你赢了呢。”噗的一声,北辰趴倒在地。鲜血从胸前的伤口不断冒出,顺着石阶缓缓流下,流过北辰尚未闭合的双眼,流过他右手中还未沾满千人鲜血的佛殺剑。

“北辰!”

青兰看着北辰一动不动,心里突然传出了一个破碎的声音。

红色的血和砂石混杂在一起,撕裂了青兰身上的血妖,掀飞了站着的白凤和南辰。

“妈的,早知道就断了他的气!这边炸一次,这边再炸一次,一个个的都想当炸药啊!”

再一次站起来的南辰嘴里骂着用血傀儡功法自爆的青兰,白凤上前搀扶住他摇晃的身形。“这次你立了大功,回去少不了你的赏赐!”

白凤轻轻地笑笑,并未说话。

“师父……师父!”

被爆炸惊醒的红枫,第一眼就看到了被爆炸吹到路旁草丛里的北辰,不由得再一次发出痛哭。

“哭个屁,你决定,是死还是……”

“南辰!给我师父偿命!”

红枫再一次变成了那只巨大的九尾狐,只不过,这一次她是半红半蓝。

白凤也化身变成了那只洁白的大鸟。两只巨兽开始了它们的战斗。冰锥、火球在天上画出一道道优美的弧线,落在镇子里;大鸟九彩的尾羽不断接替闪光,发出一个个光球,落在地上,或是爆出一团火焰,或是一颗巨石,或是一团旋风。

巨兽的战斗把南辰又一次掀飞,当他再爬出废墟,时,看见的是虹蓝二人用剑指着他。

“还不死心啊。”

“我不知道这一切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只知道,如果让你活下去,天下将陷入无尽的战乱之中!”

“是吗,那你们就来试一试吧。”

南辰推开二人,开始聚气。一阵阵由内力带起的劲风挂过,让人难以站稳。

“蓝兔,这次回去,我们就归隐结婚吧。”

“好。”

“上了哦,长虹剑!火舞——旋风!”

“冰魄剑!冰天——雪地!”

“双剑——合璧!”

……

“然后呢?然后谁赢了啊?”

“你猜猜看。”

“肯定是爹爹和娘亲赢了!因为爹爹和娘亲是最厉害的大英雄!”

“那是自然。”

“不对啊,爹,你还没说那只九尾狐和大白鸟呢。”

“额……它们啊,它们……”

“大宝,带着二宝去找紫莹姨玩去,我跟你爹有事要谈。”

“哦。”

一个十一二岁模样的小男孩拉起另一个五六岁模样的小丫头跑开了,刚刚的故事转瞬间便忘记了。

“又在怀念从前呢?”

“嗨,毕竟那是退隐前最后一次,印象深刻。对了,他们都怎么样了?今年要来吗?”

“莎丽开了分店,忙不过来,我把晓倩送去给她当掌柜了;逗逗刚收了徒弟,忙着带徒弟;跳跳和达达……还是那个样子。”

“也是难为达达了……不过跳跳到底是怎回事?”

“不知。逗逗似乎知道些什么,但是不愿说。”

“罢了,各自有各自的难处,唉,不如今年去莎丽的客栈吧。”

“也可以,那一会儿让紫莹吩咐下去。”

“嗯。对了,五柳先生新写的《桃花源记》你可曾看了?”

“嗯。看来无常他们生活的还可以。”

“不只是还可以,咱们或许可以去再拜访一下。”

“算了吧,既然退隐了,那就少找点事吧。尤其是你,当初说退隐的是你,现在一天天闲不住的也是你!”

“退隐是怕再有危险我护不住你,现在嘛……”

“我的盖世英雄不是心系天下,黎明苍生吗?怎么还在乎起我这小女子了?”

“遇到你以前,天下只是天下;遇到你以后,天下便不再只是天下。”

“就你嘴甜。下雪了,回去吧,既然要去莎丽那里过年,那就好好准备下。”

“嗯,我倒也要瞧瞧这么些年,大奔的酒量退步没有。”

飘扬的雪花缓缓落下,墓碑前的花逐渐隐去本色。下山的路不长也不短,当紫莹有些焦急得准备上山寻找时,只看见一个红发男子给一旁的蓝发姑娘拂去发丝和披风上的雪花,有说有笑地走下山来。

全篇完

----------(我是分割线)----------

第一次写,内容有些混乱吧。肯定有人没看懂,请在评论区流言哦,我会一一解答的。有些东西会在番外里补充的。

棠鸢

无题

是之前写小神医死了那篇的神医视角

毕竟七剑同心,是兄弟就整整齐齐一起被虐

文笔差警告

ooc警告

cp向警告

虹蓝奔莎双达

百毒教是我瞎jb编的,我起名废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七剑之一的雨花剑传人,也是黄石寨六奇阁神医窦雨

我们打败了墨常季,江湖也恢复了平静。只是有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想着搞事情,就在魔教消失三年后,江湖上又多了一个百毒教

那百毒教好生恶毒,他们抓无辜百姓,让百姓试毒,劲钻研些歪门邪道,着实可恨。我们七剑自然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然后我们七个就摧毁了百毒教七个据点,嘿嘿,厉害吧?

没过几个月,南疆传来瘟疫爆发的消息,我没顾白虹劝阻,拿了雨花剑和药箱就往那边...

是之前写小神医死了那篇的神医视角

毕竟七剑同心,是兄弟就整整齐齐一起被虐

文笔差警告

ooc警告

cp向警告

虹蓝奔莎双达

百毒教是我瞎jb编的,我起名废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是七剑之一的雨花剑传人,也是黄石寨六奇阁神医窦雨

我们打败了墨常季,江湖也恢复了平静。只是有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想着搞事情,就在魔教消失三年后,江湖上又多了一个百毒教

那百毒教好生恶毒,他们抓无辜百姓,让百姓试毒,劲钻研些歪门邪道,着实可恨。我们七剑自然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然后我们七个就摧毁了百毒教七个据点,嘿嘿,厉害吧?

没过几个月,南疆传来瘟疫爆发的消息,我没顾白虹劝阻,拿了雨花剑和药箱就往那边赶,百毒教被我们教训了一顿,好一阵子没动静,我也没想那么多,人命关天,我必须去

毕竟,我可是神医啊

结果就中了歹人的道,南疆根本就没有瘟疫,我在半路就被人截住,打伤带回他们教主那儿了。对了,百毒教主是个大叔,长的一点都不好看,而且下手超级重。

他把我绑住,拽着我头发问我白虹他们在哪里,因为毁了据点之后我们就藏起来了,就是防着百毒教人找上门。我自然是没有回答,他想了一会儿,又问我雨花剑法,搞笑唉,我怎么可能告诉他,然后他还不死心,告诉我,只要帮他研制出蛊毒就放我回去,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信他才有鬼,所以我不但拒绝他,还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你是不知道那张老脸有多难看哈哈哈哈哈

于是他叫人把我按住,拿着刀挑断了我的手筋脚筋,当时真的好疼,我没有叫出声,那是我作为七剑传人的尊严。他将我绑在刑架上,用鞭子,对,就是那种带着倒刺儿的鞭子,一顿乱抽,我还是没喊疼,因为我知道七剑兄弟会来救我,他似乎有些生气了,命人提了桶辣椒水,涂在我伤口上,我就不争气的哼出声了…但也没屈服,百毒教主没办法啦,把我关进水牢里,那水冰冷刺骨,现在想来…嘶,我是怎么撑下来的

几个时辰过去后,他又把我拎上来扔在地牢里,吩咐手下随便折磨我,我就和待宰的羔羊似的,气死本神医了,有本事放我下来,让他们尝尝本神医的厉害。要我说,那群小人也是没啥招对付我了,除了用鞭子抽倒辣椒水也不用其他的,只是旧伤口未愈合又添新伤口,让人招架不住,我疼得受不了才叫了两声

几天后,那百毒教主来了,带着些新手段,他,他他他他居然剜下我眼睛!我忍不住,撕心裂肺般嚎叫,他没有停下,接着用东西捅聋我双耳,我已经没有力气嚷嚷了,就跟个死猪一样动也不动,很长时间的无声后,他扳开我的嘴,灌沸水…应该是沸水吧,很烫,五脏六腑都烧着般,我想我离死不远了吧,这个时候,连话都说不出了。歹毒,真是歹毒至极,我一边在心里大骂作恶多短毒蛇心肠的百毒教主,一边静静等待兄弟们的救援。他们会来的,一定

不知道过去多久,可能几个时辰,也可能几天,有人很轻很轻的抱住我,我也感受到身边环着不少人,是白虹他们,这么想着,即便我已经没有丝毫力气,还是给了他们一个微笑

我就知道,他们会来救我

我在兄弟的怀里咽下最后一口气

然后,我变成灵体陪伴在他们身边,他们在我坟前发誓,说,会让百毒教主血债血偿。真是傻瓜啊,我看得见,一个个的装什么装,眼眶红了也不愿在我坟前掉眼泪。其实我很担心他们,原来七剑就我一个大夫,竹达和蓝容的医术也不高,没了我,他们肯定会折腾自己身体,我再清楚不过了,七剑个个都是不遵医嘱心怀天下的人

果不其然,白虹带头不要命了,你知道吗?他被毒箭刺中,没有解毒丹,硬生生割下中毒的那部分肉,多疼啊,他一声不吭,撑到其他人到来,终究是落下病根,每到梅雨季节胳膊就疼得厉害,要是我在,定然不会让他受这等痛苦;迢青一向是不顾自身安危的,我眼睁睁看着他被围攻最终跳下悬崖,万幸莎莉找到他,但是他两条腿…就这样废了,虽然能走路,却再也运不了他引以为傲的轻功,我,我若活着,绝对能保得住他的腿,可我不在了啊…;霆奔这个汉子也学起他俩,长刀从胸前狠狠划过,他自己到底知不知道,万一,万一刀再深一寸他就没命了啊!莎莉守了他七天,我在旁边看了七天,才盼到他睁开眼;竹达,都为人夫还不懂得照顾自己,他离开妻儿后从未表现过自己的思念,但是我看见,他在夜里突然起身,找他夫人送他的玉佩看了一夜未合眼,有次,刀子贯穿他整个胸口,愣是跟个没事人一样把刀拔出来继续挥剑,我是神医,清楚记得人身上每个重要部位,那把刀当时就在他心脏左边三寸,你说,他能耐不?;玉蝉宫宫主蓝容你认识吧?她和白虹不愧是一对儿,发起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她因奸计被人活捉,十指连心,针从她指尖扎进,哼都不哼,指甲盖被硬生生掀开,叫都不叫,一系列酷刑没让她屈服,施刑的人倒先没辙,白虹救下她,大家让蓝容休息休息,她居然说“我没事,一点皮肉伤罢了,不能耽搁计划”,我当时真想吼一句“你管这叫皮肉伤?!”,一身蓝衣都染红了,连半点蓝色也看不见,她还笑得出来,真当自己是铁做的了?;还有莎莉,骨子也硬,琵琶骨被刺穿,左手手腕被剑钉在地上,大大小小的刀啊剑啊就那样插在她身上,她还有力气嘲讽那群歹人,我想干涉他们,想把莎莉身上的刀剑拔出来,可我碰不到,我想哭,却连眼泪都没有,霆奔来了,才将莎莉救下,你说说看,他们为什么这么倔啊,啊!?

功夫不负有心人,百毒教还是没了,六个兄弟把百毒教主带到我坟前手刃,给我,还有死在他手下的无辜百姓一个交代,江湖也从此太平

他们也从未忘记我,会在我生辰为我准备鸡腿看我,会在每一次小聚时为我留份碗筷,会在无事时找我聊天……对了,白虹蓝容,霆奔莎莉都成亲了,就连竹达也添了第二个孩子,迢青还是个光棍,哈哈!我看着他们都有自己的生活,也就心满意足啦!最后的执念也散去,我便来奈何桥等他们。这是第几个年头我也忘了,也忘记不少杂碎小事,但是曾经策马江湖,七剑在一起的日子我永远也不会忘的

所以呀,请让我在这奈何桥上待个十年二十年吧,我可是承诺,来世护他们安然无恙啊

end.

———————————————————

以小神医为视角主要是因为我文笔差比较好掩盖(划掉)我想看看奶妈死了之后的团队会是啥样以及奶妈看着一群不要命的人抛弃身体之后会是什么心情,之后打算写的一篇才是真正的几乎全灭

不愧是我(划掉)

末光
来自他的突然袭击(ฅω*ฅ)...

来自他的突然袭击(ฅ>ω<*ฅ)

还没有接过吻的笨蛋情侣想要接吻的故事

莎丽:看来还早呢

来自他的突然袭击(ฅ>ω<*ฅ)

还没有接过吻的笨蛋情侣想要接吻的故事

莎丽:看来还早呢

蓝蓝蓝蓝儿

【思无邪系列】第五季·冬·葛生蒙楚

是的,终于要直面这个标题了,希望我不会被打死……

终年清甜的思无邪,终于不得不迎来了这个时刻,但我还是好喜欢文里的虹蓝和奔莎啊TUT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


<楔子>

冬来多有失眠之夜,好容易迷迷糊糊捱到晨光熹微,却依稀有人在不住叩门,一声一声,格外沉闷。跳跳惊醒的时候,梦魇里的一切都云消雾散,四野之内声息俱无,唯有那个敲门声从梦中一直延伸过来,固执地响个不停。跳跳双手竟然有些发抖,一时连靴子也顾不得穿,深一脚浅一脚奔到门口,毫不迟疑扯下门闩,一把将门推开——

入...

是的,终于要直面这个标题了,希望我不会被打死……

终年清甜的思无邪,终于不得不迎来了这个时刻,但我还是好喜欢文里的虹蓝和奔莎啊TUT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此,谁与?独处!”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

 

<楔子>

冬来多有失眠之夜,好容易迷迷糊糊捱到晨光熹微,却依稀有人在不住叩门,一声一声,格外沉闷。跳跳惊醒的时候,梦魇里的一切都云消雾散,四野之内声息俱无,唯有那个敲门声从梦中一直延伸过来,固执地响个不停。跳跳双手竟然有些发抖,一时连靴子也顾不得穿,深一脚浅一脚奔到门口,毫不迟疑扯下门闩,一把将门推开——

入目一片惨白,刹那间跳跳几乎以为自己又一脚踏进了二十二年前的风雪天里;好在门外这一声委委屈屈的“师父”唤得如此真切,一下子将他拉回了此情此境之中:山外无雪无风,苍白的阳光并未因他一时的眼花而有所收敛,它们毫无芥蒂地蜂拥而入,将他的人和屋子一并据为己有。背阳处站着的正是他那带在身边足足七年有余的小徒儿,此时这小子正捂着脑袋,扁嘴道:“师父,您开门的力气也忒大了些……”

跳跳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手上的力道骤然松懈下来:“进来吧。“

这个时节的阳光原本难得,然而今年的天气委实妖异:上半年常常暴雨交加,下半年却连个雨点子也没见着几回,如今站在太阳底下也照样寒气袭人,更无半点暖意。风临渊裹紧自个儿身上夹棉的袄子,垂头丧气地挨着炭火盆坐下,从兜里掏出一把吃剩的花生壳,随手扔进火里。

火苗一下子蹿高,将风临渊耷拉的眉眼映得无处遁形。

跳跳见他如此沮丧,不由道:“怎么,被门板磕了一下就意兴阑珊的?”

“师父您看,我最近是不是印堂发黑,灾星罩顶?”风临渊指指自己脑门,苦着脸道,“我这些日子碰到的事,用大奔师叔的话来讲,那就是人倒霉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搭车迟到、练剑摔跤、遇人不淑,就连来您这儿敲个门都能把脑袋磕破了……我看我今天早上能囫囵着站在您跟前,就是万幸了!”

跳跳听他这么胡乱一通掰扯,总算扬起唇角,露出这几天来第一个微笑。他摇摇头,道:“那今天这故事,你还是别听了。改日再说吧。不然为师怕你听了更丧。”

“好好听个风月故事,怎么就丧了?日子这么苦,就指望师父你给点糖吃呢。”风临渊说到这里,猛地想起什么,白着脸抬起头来,“该不会……该不会今天要讲二十二年前吧?”

他话音落下,却不见师父应答,只听见身后传来“咔”的一声轻响。风临渊浑身一凛,霍然回头,便望见青衣男子坐在窗下,掌心托着一朵小巧的绒花。师父的脸色在日光下愈显苍白,乍看来竟与他手中那朵雪色的绒花别无二致。

风临渊慢慢坐直了身子。他双手一时不知放哪儿好,想在手里端些什么,可原本拎上山来预备孝敬师父的一罐好汤全洒在了半路上,自家师父又一贯爱吃口新鲜的,环顾四周,竟找不到多少存粮。风临渊只好慢吞吞地站起身来,拎过案几上那个积了茶垢的铜壶,闷声道:“我去烧点热水。”

跳跳半阖着眼,也不知听清了这话没有。直到听见风临渊挪动步子,他才叹了口气,道:“那只枣木柜倒数第二层还有罐茶叶,你找出来,泡两杯茶吧。”

意外的,身后并没有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半晌过后才听见少年嗓音沉沉:“青瓷罐上封着‘菡萏凌波’那个?”

“唔。”跳跳应了一声,不过倏尔,两杯冒着白气的热茶便已端上案几。跳跳轻轻吸了吸鼻子,却未闻见半点茶香,反而有一缕甜味从杯中袅袅腾起。跳跳诧异地睁开眼来,却见风临渊缩着脖子,小声道:“没敢拿您的宝贝茶叶,泡的是前些年的冬桂蜜;也没放太多,一杯搁了小半勺。讲这段的时候……还是喝点甜的吧。”

跳跳嘴唇蠕动,沉默了片刻,突然将手一伸,在风临渊脑壳上敲了个爆栗子。风临渊吓得人也呆了,以为他擅作主张、终于惹得师父动怒,岂料却听跳跳斥道:“一杯小半勺还不叫多?冬桂蜜何等难得,家里统共也就攒了这么一罐子!早晚哪天青光剑也得给你当了!”

风临渊捂着脑袋不敢呼痛,却见跳跳长衫飘动,终于坐下,端起跟前这杯滚烫的蜜水,微微抿了一口。见他脸色终于和缓些许,风临渊心头复杂,也将茶杯捧起,捂住了自己冰凉的手心。

 

<壹>

灵鸽双双飞来的时候,蓝大宫主正伴着莎丽在庭前漫步。

彼时两个女儿家正在嬉闹,和寻常的闺阁姑娘们一般兴趣盎然地谈论起街转角新出的那盒胭脂“半江红”。都说这间铺子新调的颜色特别,莎丽便也跟风买了一盒,还未来得及拆封;此时两人一同开了新匣,蓝宫主见莎丽兴致颇浓,索性拿指尖蘸了些微,轻轻在手背上一抹,当场试色给她瞧。少女肌肤如玉,更衬得那极暖的酡颜色娇艳欲滴,莎丽一看之下,愈发心痒,只恨不得伸手在自己脸颊也试上一试。

蓝宫主见状,赶忙合上匣子,笑道:“再等八个月,想搽什么颜色都行。到时候我叫疏影来,玉蟾宫的胭脂一样拣一盒包上,就权当我们的贺礼啦!”她顿了顿,见莎丽两只手都不由自主护住了小腹,双颊难得见到两团飞红,忍不住取笑道,“不过话又说来,咱们奔夫人脸色这样好,怕嫌脂粉污颜色才是,哪里用得着搽什么胭脂啊?”

“你倒叫得顺口!改口改得比大奔还快,他临走的时候都只喊我名字呢。”莎丽含羞带臊地睨了蓝兔一眼,见她不为所动,索性落落大方道,“你们玉蟾宫的胭脂何等稀罕,哪能不要?自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啦!最好连眉黛口脂都一块包上,省得我费心再买!要不是山路颠簸,我恨不得现在就去你家住两个月呢。”她说到这里,嘴角突然跃上一缕狡黠的笑意,“不过这个‘我们’,也不知是说蓝大宫主和谁啊?还没成亲呢,连他的贺礼都一道算上了?”

“谁说他了?我说的是我家里的小姑娘们!谁叫咱们奔夫人招玉蟾宫小姑娘喜欢呢?”蓝宫主没料到她反将一军,连忙撇清道,“你忘了上俩月你们成亲的贺礼啦?我送我的重瓣海棠鸳鸯枕,他送他的石偶雕刻和山参,我跟他各论各的,哪来什么‘我们’?”

“哦?”莎丽见她兀自嘴硬,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脸蛋儿,“那他们三个出征带走的那两坛瑶光酒,算你的还是算咱们虹大少侠的?”

蓝宫主脸上绯红,正要口是心非地说一声“玉蟾宫的瑶光酒,怎么又扯上他了”,谁料这时,天边有一片阴影轻盈落下,徐徐停在她肩头上,伸喙啄了啄她发丝。

莎丽眼尖,瞥见来的鸽子正是小七,嘴角不禁扬得更高。她正想逮着机会再笑虹蓝二人两句,谁知这时,大奔的灵鸽小三也扑棱着翅膀飞了下来,在她头顶盘旋不休。

毕竟是远方来信,这一下两人都顾不上打趣对方,各自低头拆起信笺来。

大奔是个粗人,写信自然也是三言两语,简单了事,字迹却比他平日里帮客栈记账时工整多了。莎丽见他关切之情几透纸背,显然一心挂念她的身子,心头不由甜丝丝的;她扭头去看,见蓝大宫主捧着信纸,低头含笑,不由挨了过去,轻轻蹭蹭她肩:“笑得这么甜,还说跟他不是‘我们’?”她悠悠道,“大奔这粗汉子,一把年纪还没练出眼力劲儿,非要抢着替下你出门做什么?本来人家长虹冰魄并辔联手,何等快意,现下可倒好,咱们蓝宫主被一个还没成形的孩儿拘在这小小客栈里头,只能靠灵鸽来遥寄相思啦。”

“不是咱们奔雷剑主挂怀夫人,总担心他自个儿照顾不好,请别人来照顾又放心不下么?”虹大少侠的亲笔信连同他明晃晃的思念都一并捏在手里,蓝宫主辩无可辩,于是也不否认,只笑着摸了摸莎丽尚且平坦的小腹,“受此重托,我哪好意思走?只好在这儿守着我们还没出世的小麟儿啦!等你这孩儿出世,我可得骗小家伙多喊我几声蓝姑姑!”

莎丽听她说得亲热又风趣,直笑得合不拢嘴,正要道一句“索性你来当这个干娘好啦”,谁料这时,蓝宫主忽然目光一闪,轻轻叹息一声:“可惜神医走得太急,没让他替你号一号脉。虹猫信里虽然只提了几句战事,可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这个新起的巫术教绝不简单,只怕不容易对付。”

“倘若容易对付,他们三个也不至于刚到塞北半个月就急着写信让你增援了。”莎丽安抚地拍了拍她肩,“别担心,大奔不是早就赶到了么?凭他什么巫术邪术,四剑联手外加盟主府派去的兵马,无论如何都应付得了了。”

莎丽的话入情入理,蓝宫主终于点了点头。她不愿让莎丽再为此事忧心,于是连忙将信笺叠好,匆匆往袖中一塞,笑道:“那,我扶你这位准娘亲回去歇着?”

“这就回屋?才出来半个时辰不到呢!打从上个月诊出喜脉,成日里吃了睡、睡了吃,剩下八个月可怎么过才好?”莎丽摇摇头,拉着蓝宫主的手央道,“昨儿在干娘剑谱里瞧见一招,手痒得很,让我去庭下试试呗?蓝兔!我保证不用内力,也不伤着自个儿,好不好?”

蓝宫主见莎丽满心期盼,跃跃欲试,哪里舍得拦她?她思忖片刻,足尖一点,顷刻之间飘出两丈,身手利落之极,回来时手里已多了一枝掉光了叶子的海棠:“那你别用剑啦,就拿这个练罢。”言罢,她正要将花枝打横递出,却突然发觉枝头有些异样:再过几日便是立冬,可她折下的这枝海棠不知怎的,竟然生出了细小的花苞——那分明是早春才有的景象。

还没等她细想,莎丽便已接过花枝,笑道:“我省得的。”

她提起树枝,朝虚空中斜斜一刺,叹气道:“差强人意。好久不拿剑,往后可别生疏啦。”话音未落,便是一剑递出,姿态端方之极。劲风随之而来,蓝宫主从从容容后退两步,含笑观望,而莎丽回头一笑,便以一根枯枝在庭前那株海棠树下舞起剑来。

莎丽少时际遇坎坷,剑法之中原比七剑诸人更多一分厉色,只是如今腹中有了孩儿,加之树枝不带内力,一起一落之间这才柔缓许多。蓝宫主见她如此英姿飒爽,终于将心底那一缕微渺的忧思抛开,真心诚意地喝起彩来。

 

<贰>

再过得半月,达达也启程去了塞北。

虹大少侠和大奔在信中对此只字未提。他们一个嚷着说自己势如破竹,七日里打倒了三十二个教众,你只管在家照看好自个儿身子,另一个提起战况轻描淡写,寥寥数语,反倒掉头提起逗逗同他抢当地油丝饼和油面茶的趣事来,只说等回来给她带一打尝鲜,字里行间语淡情深;是以蓝宫主收到青儿传书的时候,不由自主抿紧了嘴角。

塞北这所谓的巫术教原本毫不起眼,开春安阳集会的时候,江湖上连同虹少侠在内,无人将它放在心上;后来不过数月,此教居然流毒甚广,以至于须得联合四剑出动,蓝宫主只怕对方韬光养晦,另有图谋,是以早就暗中留心。她人虽在金鞭溪客栈中足不出户,却早在一月以前、虹猫传信让她增援的时候,就遥令玉蟾宫暗卫分头下山,暗中监察江湖动向。

当年三台阁一役结束之后,七剑再度重聚,虹少侠身为七侠之首,在老盟主三番两次的盛情相邀下推却不过,当了他们挂名的外援,一年到头总有四五回被请去仗剑平乱;达达生性喜好清净,好容易等到诸事皆毕,归心似箭,忙不迭赶回竹林居跟妻儿团聚,哪里还有闲心掺和什么武林纷争?好在这两年天下太平,大多数江湖事不等虹少侠出手便已了了,是以达达伴妻教子,不亦乐哉,将前些年的剑影刀光都换作了琴瑟调和。

如今五剑齐聚,共赴塞北,连久不出鞘的旋风也不例外,这只能说明一桩事——塞北战况不妙。

蓝宫主站在窗前,眼望庭外,不敢将此事告诉海棠树下忙碌的莎丽,只好盯着这棵花团锦簇的老树出神。说来也奇,客栈门口这株西府海棠竟然在这等入冬时节里提前开花,此时风摇花动,直似醉中吹落,风光如画。莎丽喜不自胜,以为吉兆,带着两个在客栈厨房里帮工的小丫头一道忙活,说是要摘些海棠花瓣下来做糕饼吃。

今年虽是难得的暖冬,海棠开花也勉强有据可依,蓝宫主却总觉得心头不安,连带着这一树西府海棠也透着两分妖冶之色,叫她难以安稳。

她思虑良久,终于提笔,匆匆回信道:“再有动向,加急报我。”

 

十日之后,和玉蟾宫的传书一并经过的,居然还有一队稀稀拉拉的人马。

蓝宫主万料不到会在这里见到领头这人,不由瞪大了眼睛。

她缓缓垂下剑尖,一时有些不敢置信:“南宫?”

当先那人以一个颇为别扭的姿态跨在马背上,身披银甲,腰悬羽箭,正是从前多在各路宴会上见到的南宫陌年。他见了蓝宫主也是眼睛一亮,原想跳下马来,想了一想却又坐住了,朝蓝宫主抱了抱拳,一派江湖豪迈:“蓝大宫主,幸会幸会。”

蓝宫主虽然心弦紧绷,却也忍不住被他这副正经样子逗得莞尔起来。她拱拱手道:“幸会。”说着目光越过他肩,见他身后诸人也朝她齐齐行礼,于是敛衽酬答,随后才道,“南宫公子领着这么多人,是要上哪儿去?”

“还能上哪儿?老盟主都出了山,我们覃水派自然不能袖手旁观。我功夫虽比不得虹兄,可家里祖母年纪大了,总不能让她领着人千里迢迢去塞北——她比老盟主还年长三岁呢。这不,本来在滇南走亲戚,一收到信我就出发了。”南宫陌年说得理所当然,不见半点犹疑,蓝宫主听了心头一软,正心想这人平时虽不着调,却是个十足的孝子,不料他讲到此处抖了抖满身银甲,兴冲冲道,“虹兄早就去了塞北吧?可总算有机会同他并肩作战啦!我这回可不是去凑热闹,喏,你瞧,这些都是我爹给我预备的应急好物,像这瓶神芝水,等到了战场我就先掏它出来……”

他仍在絮叨,蓝宫主听得无奈之极,只得打断他道:“你没上过战场,遇事千万当心。保命才能杀敌。”说到此处她犹豫了一下,见南宫领着一众弟子威风凛凛,难得这样像一个门派之主,于是上前两步,悄声道,“你等我一会儿。”

南宫一头雾水,眼看着她跑进门里,不一会儿又蹬蹬蹬跑出门来,袖子里悄悄朝他递过几管药膏:“连日骑马不大舒服吧?拿去搽搽好受些。另有几罐是玉蟾宫的独门伤药,你也拿去,给——”她顿了顿,不大自在道,“给大伙儿一并用用。”

南宫原本又是惭愧又是感激,正想道谢,听到最后却忍不住眉梢一挑,脸上不由自主浮起一丝促狭来。难得虹兄不在,留他和蓝大宫主单独见面,南宫正要趁机揶揄几句,岂料蓝大宫主一眼瞧出他的意图,脸上只微微一红,便索性大方道:“尤其你虹兄,肩上的伤口搽了也好得快些。喏,还有这面护心镜,也劳你带给他罢。”

南宫何曾想到她这般爽利,一时哑口,却听庭院之中有个女声爽朗道:“这便是啦!给外子的东西也烦请南宫公子一并捎去,不知可否方便?”

南宫见来人身材高挑,笑生两靥,料想她便是此间主人、金鞭溪客栈的老板娘,赶忙回礼道:“方便方便,紫云剑主客气啦!”他跳下马来一一收了,郑重其事地朝蓝莎二人抱拳:“那我这便去了,咱们后会有期!”他翻身上马,原想装得更果决些,最后却还是没忍住回过头,向两个姑娘挥了挥手,咧嘴笑道,“放心好了,一定凯旋!”

 

没等马蹄声远去,蓝宫主便低头去拆玉蟾宫的回信。莎丽含笑目送覃水派走远,侧头却见她脸色有异,不由道:“怎么啦?”

见蓝宫主顾不上答话,匆匆写了几个字便卷起信笺,急召灵鸽下来,莎丽心头也不禁一跳。她以为蓝宫主得了什么前线的消息,心里也紧张起来,出言安慰道:“小厨房里蒸了一屉子海棠花糕,待会儿进去尝尝。塞北那头再怎么样,也不能饿着肚子担心。”她想了想,又道,“你要实在不放心,带几个人去塞北走一遭吧,我这儿不妨的——”她话音未落,却见蓝宫主脸色凝重,摇头道:“先不忙走。那屉海棠糕也先别吃,放两天再说。”

莎丽一愣:“怎么?有哪里不妥么?”

蓝宫主深吸口气:“我现在还说不好。莎丽,这株海棠最近是拿什么水浇灌的?”

“还是同从前一样,拿屋里用剩的水啊。前些日子倒常浇灌,入了冬天气冷了,便没怎么上心管过了。”莎丽也凝重起来,“怎么?你……你觉得客栈里有不对劲的地方?”

蓝宫主点点头,同莎丽双手交握,掌心里微有汗意:“莎丽,你能不能把上两月成亲时录下的礼单给我瞧瞧?还有你这两个月的吃穿用度,客栈里来往的人,都理出来给我。”

莎丽闻言,下意识护住小腹,蓝宫主见状,强自定住心神,安抚地拍了拍她手背:“你累不累?要不要先回去歇会儿,册子给我,我先看一遭。”

莎丽意识到出了大事,稳住心神道:“不累。你发现了什么,我同你一起。”

 

莎丽首先盘问过客栈里给海棠浇水的小姑娘,知道她们常将淘米水拿去浇菜园子,院门口两株海棠不怎么需要伺候,用的便是客栈里姑娘们睡前洗漱用过的水。趁着蓝宫主亲去查验姑娘们的妆匣,莎丽将成亲时的礼单和客栈里诸人名册都翻找出来,蹙着眉头一一查看。

两人盘查了足足两日,然而小姑娘们的妆匣里大多平平无奇,客栈里如今厨工、采买、伙计、杂役、账房、浆洗等统共九十六人,俱是底细清白,并无可疑之处。蓝宫主心头困惑,几乎觉得是自己疑心太过,直到这一天夜里她照顾莎丽躺下,坐在妆镜前想梳一梳自己连日来无暇顾及的长发,不想却被一只亮晶晶的匣子吸引了注意。她瞧着那匣子五颜六色,不大像莎丽平素喜欢的款式,便伸过手,将它拿了过来。莎丽在帐中瞧见她的动作,侧过身来,诧异道:“怎么啦?”

蓝宫主声音微微有些异样:“这盒眉黛你常用么?哪儿买的?”

“哦,这个,”莎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脸上飞红,“是我们成婚前几日大奔送的,说是在街转角那家胭脂铺买的,叫‘半江瑟’,这么小小一盒竟要十两银子,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人人想买,可谁都舍不得掏这钱。他哪懂什么好坏,以为大家都想要便是好的,又见这匣子鲜亮,当场便当了这个冤大头,掏钱买了回来,那天可挨了我好大一顿说。不过好歹是他一片心意,没怀孕那些日子我便天天用着。”她说到这里,迟疑道,“怎么啦?难道这眉黛……不对劲?”

蓝宫主不答,只紧紧攥住那只盒子,即刻起身道:“我出趟门,马上回来。莎丽你在屋里等我,千万小心。”

言罢她便风也似的下了楼,莎丽哪里还睡得着觉,立即便坐了起来。她想要追出门去,又怕贸贸然动了胎气,焦灼之余心中盘算:过得半个时辰,蓝宫主若不回来,她便立马领人去寻。好在不过一会儿工夫,蓝宫主便披着一身寒霜回来了,也不说话,径直掀开帐子坐到床边,紧紧抓住了莎丽的手。

莎丽心里咯噔一下,正要问个究竟,却听门外传来一个低柔的女声:“宫主,紫云剑主,属下可以进来么?”

 

莎丽不曾料到,门外那位披星戴月、从数百里外匆匆赶来的女子,竟是玉蟾宫的医官。见这医官行礼过后便上前诊脉,莎丽心说不好,难道是腹中的胎儿有什么不妥,蓝宫主不敢告诉自己,神医又去了塞北,这才匆忙召宫里人来看?她心中忐忑,余光瞥见蓝宫主也神情紧张,不由暗暗掐住了自己的手心。她紧张之余,指尖正要用力,却被一只温软的手轻轻拦住。莎丽一怔,侧过头去,见蓝宫主也正偏头看她,手上温柔而用力地将她的手握了一握。

莎丽心头稍定,谁料那医官把过脉,迟疑地朝蓝宫主摇了摇头。

蓝宫主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缓缓变色。她深吸口气,侧过头来,握着莎丽的手,终于道:“咱们都中了别人的圈套。莎丽,你千万莫要难过。”

那医官见宫主起了头,也便低声道:“紫云剑主莫急,您身子康健,只是腹中……并无胎像。”

莎丽脑子里“嗡”的一声,一时有些转圜不来,下意识扶住小腹,喃喃道:“并无胎像?”

蓝宫主心里有数,赶忙朝莎丽挨近了些,将她冰冰凉的双手抱在怀里,温声细语道:“只要大奔他们平安回来,孩子总归是迟早的事。你千万莫难过,也别想不开,咱们也没失去什么,最多是空欢喜一场……”话音未落,却见莎丽霍然抬头,重重道:“是了,咱们这头不过是空欢喜一场,大奔那头却不一定!”她深吸口气,用力握一握蓝宫主的手,“是谁在算计咱们?是胭脂铺那个卖眉黛粉的女人诓骗大奔买了她的玩意儿,又在里头添了东西,叫我停了月信,进而脉象紊乱,便似怀孕一般,是不是?”

蓝宫主默然点头:“若直接将那‘半江瑟’卖给你,难保你每日都画,可大奔送的东西你不但不会起疑,还会时时刻刻想着要用,且绝不会赠与别人。这东西药性颇强,一时半会不能散去,所以夜里洗漱用过的水把院里的海棠都催开了。是咱们都大意了。”她说到这里,忍不住拉着医官再问一句,“莎丽身子当真无碍么?”

医官应声道:“这药原本含着毒,只是眉黛之中用量甚微,毒性再强半分便不能如此无声无息不被察觉,是以对紫云剑主本人倒无多少损伤,立刻服些汤药也就是了。宫主无须忧心。”

蓝宫主点点头,正要嘱咐医官开药,再劝莎丽躺下歇会儿,谁知莎丽突然长长吐了口气,道:“还等什么?咱们现在就去找她。这样费心费神留下我们俩,只怕跟塞北的巫术教脱不了干系,大奔他们危险!”说罢她便要起身,蓝宫主原本怕她骤知怀孕是假,一时承受不住,却不意她这等刚毅,心头又是感佩又是疼惜,用力点头道:“好!我此前出去便是在她门上施了追魂香,又留了两个宫人看顾,她便是插翅也难逃!”

莎丽点点头,将床边那件绣了半月的小肚兜连同针线一齐收进匣子,回手“刷”的一声,拔剑出鞘,半边脸被紫芒映得坚毅无比。

 

<叁>

莎丽刚闷着头喝罢了药,蓝宫主便接到消息,说那女子已于方才进了胭脂铺,两位宫人担心打草惊蛇,不敢擅动,如今一前一后在铺外守着。蓝莎二人闻声追进门去,岂料内中别有洞天,门背一草一木皆有玄机,竟早已布好一个招魂大阵,而此间掌柜哪里还看得到半点人影?那阵法恶毒已极,步步杀机,好在蓝莎二人胆大心细,仗剑破敌,又循着门上的香气日以继夜,追了足足两天,这才在鄂西的昭河边追上了要追的人。

其时风雨大作,遍地乱石嶙峋,一杆大旗迎风招展,像是真有巫术附着其上一般。昭河边上的阵法排列同金鞭溪的胭脂铺里大同小异,只是每一处阵眼都由彼时的草木换成了巫教之中狂热的信徒。对方人多势众,身法妖异,然而蓝莎何等人物,岂会被这区区阵法逼退?冰魄、紫云双双出鞘,剑气横扫,荡开乱石,缠斗之间逐渐占了上风。然而未等她们彻底杀出这招魂大阵,一点雪亮的刀光突然破水而出,径往莎丽右臂袭去。

黯然销魂散后,莎丽右臂筋脉始终未曾完全畅通,平素惯使左手,说时迟,那时快,她眼中厉色一闪,顷刻间换手握剑,横过紫云截住刀锋,整个人被冲得连退几步,却仍未落在下风,反将内力一吐,与那女子顿成僵持之势。那女子抽身不及,大惊失色,与此同时,蓝宫主用剑气将最后两个门徒封在冰中,长剑一转,便将剑锋架在了此人后脖上。她出手如电,立即封住这女子背后大穴,眼见莎丽得以收剑调息,这才寒声道:“你们巫教究竟有什么图谋?”

那女人眼见百般筹谋尽皆失算,眼下无路可逃,不由脸色灰败起来。她蓄了蓄力,将心一横便要咬破舌尖,岂料莎丽先她一步,狠狠捏住了她下颌,冷冷道:“打着巫术的幌子招揽信徒,可到了生死关头,用的却还是武功,真是自己打自己脸面。掌柜若再不说实话,待会还有的是苦头吃!”

那女人轻轻一颤,却仍是咬紧牙关,一声不吭。蓝宫主见状,叹了口气,侧头对莎丽道:“罢啦,既然如此,咱们便放了她吧。”

莎丽会意,点头道:“也好。她那儿子也不必留了,蓝兔,你这便传信,让你属下动手罢。”

那女人一听这话,瞳孔骤缩,终于嘶哑道:“住手!”她惊疑不定,“你们……你们……”

“我们怎么知道你有儿子,又怎么知道你儿子在哪?”蓝宫主淡淡一笑,下颌微抬,目光霎时雪亮,“你怎么不问问我们是如何两度破了你的招魂阵,又如何在两日之内将你擒住?前两桩事都能办到,何况区区一个孩子——你当我玉蟾宫六百宫人是吃干饭的么?”

“你……你们……”那女人方寸大乱,嘶声道,“你们七剑侠名远播,何苦为难一个孩子?”

“到底是谁为难谁?!”莎丽将手一摔,沉着脸道,“你儿子无辜,我那远在塞北的夫君便不无辜么?侠名远播?我莎丽这便把话撂在这儿,谁要想对我新婚夫君不利,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那女人听到这里,仿佛被她话中的决绝之意惊住,终于软弱下来,低声道:“我若都说了,你们便保我儿子平安吗?我拿什么相信你们?”

莎丽见她松口,举起佩剑,郑重道:“以紫云起誓。”

蓝宫主也依言立誓,那女人这才道:“我依教主所命,先在陵园里假借托梦写下婚期,又在婚礼前将半江瑟卖给奔雷剑主,好以假孕之相拖住二位——我原以为留下来的会是奔雷紫云,但教主说,冰魄紫云也是一样。”

蓝莎二人对视一眼,齐齐吸了一口凉气——原来不但眉黛之中暗藏杀机,就连陵园之中“干娘显灵”的婚期也是一场精心筹谋的阴谋!莎丽脸色发青,蓝宫主则提剑逼近一步,再问:“所以,你们那位教主到底有什么杀手锏?难不成他竟能敌得过五剑合璧,是以非要调虎离山,引开两剑?”

“我只知道他在塞北布有八荒招魂阵,据说阵起时分天地失色,可从来没见他施过。”那女人说到这里,喉咙里传来一声干咳,面容也轻轻抽搐了一下。她仰起脸来,目光中无限凄绝:“二位剑主莫忘了应我的话,否则我死之后,必当……必当……”没等这一句话说完,她便没了声息,蓝宫主大惊上前,探手抓住她脉搏,须臾之后松开手来,叹气道:“鼠族的违命必死丹。她早知说出真相只有一死,不过是为保她儿子一命罢了。”

莎丽也叹了口气:“她儿子还没找到吧?”

蓝宫主点了点头:“实在藏得隐秘。原本只查到她育有一子,还没探到那孩子所在,只是拿出来诈一诈她;如今看来,倒非找到那孩子不可了。”她一面给玉蟾宫人传令,一面思忖道,“只是莎丽,我总觉得敌人的重点并不在合璧,反而在你身上。”

莎丽一愣:“怎么说?”

蓝兔蹙眉沉思:“你想,假孕一事真正能确保引开的,便只有你一人。我也好,大奔也好,都是变数,只有你身怀有孕,断断不会亲去塞北——所以我觉得,你身上定有什么东西,是破敌制胜的关键所在。”

“我么?”莎丽低头沉思,不自觉摩挲手中佩剑,无意识地将它从左手换到右手,再从右手换到左手。蓝宫主看在眼里,突然间灵光一现,叫道:“左手剑!”

“什么?”莎丽一惊之下,也立即反应过来,“你是说,七剑之中只有我一人会左手剑?难道敌人的阵眼非以左手攻破不可?”

“也许是阵眼,也许是罩门!”蓝宫主呼吸急促,将手中的马缰往莎丽手里一递,“不管是与不是,莎丽你先去塞北驰援,我写信将此事告诉虹猫,随后便去追你!”

莎丽知道蓝宫主牵来的这一匹马乃是去年老盟主赠给虹猫的谢礼,日行千里,神骏无伦,一时之间只怕找不到能与之并驾齐驱的坐骑。她知道轻重,于是也不推辞,翻身上马:“那你自己小心,我先去了!”

“你也一路当心!”蓝宫主目送她远去,随即匆忙咬破指头写信,将此事原委告之虹大少侠,又将自己的猜想也一并附上。她手臂一振,放飞灵鸽,一路上逢站换马,日夜无歇,马不停蹄驰往塞北。

终于有一日体力不支,险些从马背上一头栽下,蓝宫主纵使再着急赶路,也不得不在离塞北千里开外的并州歇息了一日。她忧心战况,一颗心始终悬着,夜里总睡不大安稳,然而上路数日,竟再没有一封信从北边寄来。

 

<肆>

在并州歇脚的这一天夜里,蓝宫主做了一个梦。梦里只有茫茫风雪和两双脚印,再没有旁的声息;更远处一地残帐无人来收,唯有一匹瘦马抬起前蹄,仰天长嘶。

那马嘶声如此耳熟,以至于蓝宫主惊醒之时,鬓发已经被冷汗浸透。她再无睡意,匆忙披衣起身,迎着熹微的晨光出城,谁料却在天光大亮之时兜头撞上了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

她一眼望见领头那人,不由又惊又喜,策马便迎了上去:“达达!”

达达看清是她,脸上竟无半分喜色,反而神色遽变,下意识勒住马缰,整个人往后一缩。蓝宫主在他脸上望不见半点重逢欢悦,心头猛地一沉,忍不住望向达达身后那辆被人团团围住的马车:“怎、怎么?巫教打完了?怎么就你一人,车里……车里是谁?”

达达迟疑点头,眉间忧色深重:“打完了,惨胜。老盟主受了重伤,赶着回安阳调养,还不知熬不熬得过来。盟主府极缺人手,不得已才托我护送回程。”

蓝宫主听见车里躺的不是她挂念那人,才刚松了口气,却又突然想起什么,迟疑道:“怎么不直接喊神医瞧瞧?他……他不是也在前线么?”

达达闻言,眼角轻轻抽搐了一下。他盯着蓝宫主瞧了片刻,突然间翻身下马,走到她马前,一言不发,伸手要扶她下来。蓝宫主一怔,后背猛地蹿上一股凉意。

她不敢伸手,也不肯松开缰绳,只将目光缓缓垂下,手上微微发颤:“达达。”她深吸口气,“你有话直说。”

达达见她如此,不自觉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他一路上都在想回去要怎么同她交代,肚子里早已滚过几千几万套说辞,可如今事到临头,还是觉得这番话要说出口,简直比叫他吞刀子还要难受。达达缓缓仰头,望着马背上满身风尘的姑娘,艰难道:“跳跳和神医还在找,蓝兔你别太难过了。兴许……兴许还有万一的指望。”

蓝宫主脑子里“嗡”的一声,如遭雷击,身子不由自主一晃。达达知道自己那几句话既苍白又混账,想要扶她却又怕她不愿,他急于想在这句冷冰冰的宣告之外再多告诉她一些别的东西——譬如说前线的具况——于是忙不迭继续说了下去。

“对方拿巫术当噱头也当教义,说是能招魂布阵,座下教徒没有亡故,只有新生,以此诓骗信众无数。此教隐藏实力多年,于去年秋天暗中北上,从辽东到塞北一路招兵买马,吞并门派,直到今年二月才露了破绽。盟主府势力多在中原,我们又常住湘西,起初都未查清对方真正实力,加之先头几战胜多负少,一开始难免掉以轻心,直到大奔和神医领人追击残兵进了腹地,这才挨了对方第一次重击。

“我那时刚到营地不久,守在后方,虹猫和跳跳一起潜入敌营救人,哪知对方早有防备,倾巢而出,足有几千教众被那些神神鬼鬼的教义洗脑,不惜生死、不计得失,恨不得同咱们拼个同归于尽的终局。好在虹猫和跳跳两人聪明冷静,最终还是领着他们杀了回来,只是中途死伤,不计其数。这时候我们才发觉,扎营的山坳早已被对方伏下了招魂大阵,我们进退无路,眼看就要弹尽粮绝,连最后一队援手的覃水派带来的粮草都快消耗殆尽了。

“这时候虹猫收到你的传书,知道莎丽在来的路上,可我们苦捱了两天,实在等不到她来。老盟主同虹猫商议之后,领着盟主府十二精卫杀出重围,想依照两人的推测往左冲破阵眼;最后他拼着重伤之险,终于成功,谁料猝不及防挨了潜伏在那里的对方教主一掌,险些送了性命。当时大奔重伤,逗逗胳膊上也被砍了一刀,有余力合璧的只有我们三人,虹猫按照先前同老盟主商定的计划三剑合璧,勉力冲破阵法,谁能料到对方教主会在合璧刚刚结束的那一刻突然蹿出来偷袭?虹猫毫无防备,心肺处先挨了一剑,又拿左手同对方对了一掌,两人斗过几招便只听见一声脆响,雪原上一下子踪影全无。当时离他们最近的南宫伸手一拽,也不知拽到了什么,连同那两人一同失了踪迹。

“我和跳跳心急之余,再度合璧,彻底冲散阵法,这才知道虹猫与那教主缠斗之处冰封千里,竟是条封冻的长河,如今障眼法散去之后,河面上只剩下几个森森窟窿。大奔和莎丽领人收拾完对方残部,还在赶回的路上,跳跳如今正和神医一起沿着冰河往下游找人,老盟主的伤也顾不上瞧。他那一剑靠近心脏,伤势原就极重,何况后来……”

中途几度哽咽之后,达达终于再说不下去。蓝宫主听在耳中,只觉得呼吸不畅,溺水一般喘不过气来。她终于明白所谓“惨胜”究竟是如何胜法,脸上的血色被他这番话一点一点蚕食殆尽。此刻通身发冷,她呆呆在马背上坐了好一会儿,这才轻轻打了个寒颤。

达达看在眼里,痛心不已,正要翻身上马,强行带她落地歇息,谁料她突然摇了摇头,木然道:“跳跳和神医人在哪里?”

达达一愕,然而蓝宫主脸色苍白如纸,唯有眼中还燃烧着一缕极倔强的亮色,支撑着她此刻这份异乎寻常的刚毅和执拗:“达达,你告诉我吧。跳跳和神医人在哪里?我同他们一起找。多一个人多分指望,要么找到他人,要么……”她拼命吸气,眼底却还是依稀浮起一层泪光,“要么找到尸骨。断没有听完你这几句话就打道回府的道理。”

“达达,你是知道我的。我非去不可。”

当年目睹滴血催花,达达便知这位排行第二的剑友倔强勇敢,异乎常人,个性之刚毅坚决绝不在须眉男儿之下,一旦在心里打定了主意,又哪有人能劝得动分毫?——何况,若真有那么一个人能劝住她,除了她如今不顾一切要去找寻的那人,哪里还会有旁人呢?

念及虹猫,达达眼中一酸,自知拦不住她,只得低声道:“你下马歇一会儿,我陪你一道去。”

达达被她这样冷静而悲戚的神色说服,终于踮起脚,默默将自己怀里的干粮和水囊挂在她的马头:“索头水。他们说几日之后会寻到中游的滦平,你……”他话音未落,蓝宫主便已勒过缰绳,径往北边星驰而去。

她决定下得这般利落,掉头掉得这样坚决,比从前每一次危难关头的援手都要迅疾——既然从前都能顺利赶到他身边,同他一起脱险,这一次怎么会不行呢?蓝宫主抱着这点连自己都不大哄得过的微薄希望,一路催马疾行,然而等她终于赶到滦平的时候,大雪已经下了一天一夜。

神医吊着胳膊守在山口,嘴唇冻得乌紫,雪崩带下的万千雪流将进山的路堵得严严实实。他艰难地用那只完好的胳膊给昏睡在茅屋里的跳跳扎针,直到听到马蹄声临近,这才狐疑地回过头去。看清来人是谁,逗逗整个人骇了一跳,一张脸霎时间更苍白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又发不出声音,迟疑许久才搁下银针,将跳跳先前一直捂在怀中、现在又一直护在身后的东西递了出去。

那是一柄脱鞘的利剑,长约三尺五寸,是她这一生同腰间冰魄一般熟悉的东西。她闭着眼睛都知道它的剑柄哪里最宜相握,纹理哪处最凹凸不平,却从不曾见过它这等光泽黯淡的样子——竟比她心里那点即将被风雪扑灭的希望更甚。

蓝宫主抱着两柄剑,在大雪封住的山口站了半夜。当地最老的山民颤颤巍巍,说这是几十年来最冷的冬天,这一带大雪封山,最早也要来年开春,冰消雪化的时候才能进去,这两个月便是天王老子也没辙,更遑论沿着山中的冰河找什么人了。老人见她神色木然之极,原还想再说两句,话到嘴边却又忍住了,只摇摇头,沉沉叹了口气。

蓝宫主在雪地里站到四肢僵硬,脑子却异乎寻常的清明。夜色最浓的时候,她裹着满身风雪进屋,在榻边默默坐下,对着自己掌心轻轻哈了口气。逗逗先前劝她不动,索性窝在茅屋里给冻僵未醒的跳跳输真气,也好远远守着她,不知不觉却已睡了过去。他被蓝宫主回屋的动静惊醒,猛地睁开双眼,却看见蓝宫主稍稍捂热双手便抓住跳跳胳膊,同他一齐给跳跳输起真气来。

跳跳屡劝不听,在即将封冻的山中找了两日,险些被雪崩卷走,情况固然危急,可蓝宫主这个样子,哪里还耗得起真气?逗逗大惊失色,一把抓过她手,岂料她真气突然被他打断,一口气接不上来,眼前骤然一黑。

在最后一线清明里,蓝宫主耳朵里除了长短不一的尖锐鸣叫,居然还响起一个极温和也极爽朗的笑声。

彼时他们都没将这塞北巫教放在眼里,以为这不过是两人相识五载以来最寻常的一次离别。那天和剑友们一道喝过喜酒,闹过洞房,虹少侠将她送到客栈二楼的客房门前,突然喟叹似的道:“当年咱们俩一块在这间屋里住了仨月,现在可好,还分了房了。”她听他这话说得实在不成样子,脸上微微一红,扭头便要进屋,谁料他一把将她拉过按在门上,醉醺醺地在她耳畔道:“我都跟大奔说好啦,等回来吃了我们的喜酒,这间屋子便专门留给咱们两个,别人谁也不让住。”

那天夜里他喝了些酒,说完这话嘴角便弯出一点稍带稚气的笑。月光温柔洒落下来,像是他第一眼见她时的光景。

蓝宫主喉头一甜,陡然吐出一口鲜血。 


<伍>

熟悉的高床软衾,熟悉的安神清香,枕边甚至还落了一束冬日里不大常见的奢侈阳光,却再没有人用内息暖出一室和煦,然后万分疼爱地捏一捏她睡梦中的脸颊了。蓝宫主在流岚阁的卧榻上缓缓睁开眼睛,痛苦比意识更早苏醒。

这里是她自小长大的地方,是无论何时都能让她心生安定的一隅天地。在江湖浮沉的那些年里,她曾多少次浴血杀出重围,渴盼能回到这里,也曾多少次踏进屋门就觉得一身轻松,病痛全消,可今时今日蓝宫主突然发觉,回来不管用了。她痛得有些茫然,于是像四岁目睹父亲故去、十三岁眼睁睁看着母亲撒手人寰时一样,藏进又厚又软的被褥,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没等她藏上多久,窗外便传来一阵接一阵的喧嚷声。蓝宫主想要封闭五识,抬手却一下子忘了如何运气,然而那些声音始终不肯放过她,在她耳畔无止境地来来回回。蓝宫主连日来疲累过度,兼之心绪大起大落,复又大悲大恸,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她怔了一会儿才裹着被子坐起身来,反应迟缓地朝窗外望去。

小宫女们围了一圈,疏影提着一把笤帚站在其中,想是先前在扫流岚阁外鹅卵石铺的小径,又被来这些来报信的小姑娘们硬生生打断了。宫里同蓝宫主一起长大的姑娘当中,就属她年纪最小,性子被惯得有些娇蛮,跟人斗气时更是牙尖嘴利,连蓝宫主都难得见到疏影如此慎重的样子。她神情平静,仪态端庄,朝小宫女们肃容道:“拿宫里最好的白毫银针,请他们一人喝上一杯,喝罢就送他们下山,便说少侠行踪难料,现在一切未有定论,玉蟾宫多谢他们走这一遭。”

小宫女们得了准话,纷纷退下,却有一个紫衫姑娘踌躇不去,压低声音道:“可蜀青派那位左掌门亲自登门,说是千里迢迢赶来吊唁少侠,无论如何也得进来瞧咱们宫主一遭,聊表哀思,还送了一匣子雪绒花,说是川蜀的风俗……”她哪能不明白那姓左的不安好心,说到这里忍不住咬紧了牙根,岂料这时,疏影突然提起笤帚,狠命往石径两旁扫了几下,像是要把一身力气都用尽似的:“什么吊唁?什么哀思?都说了未有定论,他们迫不及待赶过来想吊唁谁?!”尘灰四下飞扬,她带着哭腔嚷道,“谁说我们少侠死了?有本事他把尸骨找来!出去!让他们都出去!”

话音未落,她再也忍耐不住,抱着笤帚大哭起来。一直没说过话的暗香红着眼圈拿过她怀里的笤帚,又轻轻搂过了她。疏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紧紧抱住暗香,好一会儿才抽噎道:“暗香姐姐,怎么办啊?连我都整夜睡不着觉,宫主她……她怎么受得了啊?”

暗香眼眶通红,轻轻抚摸疏影鬓发,却连一个安慰的字都说不出来。

蓝宫主鼻子一酸,终于静悄悄落下两行泪来。

 

<尾声>

故事结束了好一会儿,风临渊才觉得自己嗓子眼干涩。他抓起杯子想再喝一口蜜水,往嘴里倒了倒才发觉全没了,于是默默起身,给自己和师父的杯子里都添了些热水。风临渊顾不得烫,仰脖将杯中水一口气喝了大半,这才小心道:“师父七剑合璧之后受过最重的那次伤,便是在这里挨的么?”

跳跳并不点头,声音格外缥缈:“也算不得什么重伤,冻僵罢了。”

“什么冻僵!我听逗逗师叔说过,您在战场上本就受了内伤,大雪下了一夜还不肯走,险些被堵在山里再也出不来了!”风临渊急道,“他说您当时捞出长虹剑还不肯信这个邪,死活还要下河,一个劲儿说不能这么回去,是生是死都要给蓝宫主一个交代,还是逗逗师叔把您打昏了硬拖出来的!”

跳跳沉默不语,低头啜了一口杯中的蜜水。被风临渊添过一道后,甜味更稀薄了些,跳跳搁下杯子,揉了揉自己眉心:“七剑多年以来,从未经历过‘北巫之役’那样的惨胜。从前魔教权势滔天,是以我们拼尽全力,未敢有一刻掉以轻心,那巫教走的却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路子,叫人防不胜防,这才让我们七个栽了这样狠的跟头。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你们这一辈是该牢记此役,戒之慎之。”

风临渊好容易平静下去,此时听师父还有心情训诫自己,于是悄悄瞥了他一眼:“可惜紫云剑主没按时赶到,否则虹师叔不必一个人跟那个教主拼命吧?”

“她便是按时来了,也未必闯得进阵来。”跳跳长长一叹,“那招魂阵的阵眼在不在左边,只有老盟主知晓,但左心处确是那位教主的罩门。他座下门徒个个信奉巫术招魂,他自己却还是拿武功傍身,练了一身极硬的外功。若没有小六那封信,只怕你虹师叔当场就要跟他同归于尽了,哪里有后来掉冰河的事。”

“话本里总说,马革裹尸才是大多数英雄的归宿,可是再勇敢无畏的英雄,家里也有人在等他回去啊!英雄就活该这么死么?”风临渊呆呆愣了好一会儿,这才道,“那,那蓝宫主是怎么知道那盒眉黛有问题的?”

“玉蟾宫的信报灵通,她联系前因后果,对莎丽的胎起了疑,所以才传信叫宫里的医官连夜过来。海棠冬日开花,实在反常,必与这些时日的气候浇灌有关,莎丽那只眉黛盒旁人的妆匣里又都没有,她这才动了疑心罢了。”跳跳说到这里,眼角微微一垂,“她们两个姑娘家,能在所有人之前查到这一步,又这样星驰而来,实在是苦了她们了。”

风临渊神思一晃,突然想起当年逗逗师叔说起,在滦平的时候大雪封山,他为了把死活不肯走的师父拖出去,曾经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师父吼说,你还要她心怀希望等你多久?除非你能保证把虹猫活着带回去,否则你便是要她再死一次!他心里复杂极了,忍不住自言自语道:“也苦了师父了。”

跳跳没听清他话,却也没有追问,半阖着眼往窗外看去。风临渊赶忙晃了晃脑袋,挨到师父身边,同跳跳一齐眺望窗外还未彻底散去的阴霾天。一枝早梅开在窗角,疏影横斜,风临渊突然想起什么,喃喃道:“对了师父,我从前以为……疏影真的不待见虹师叔来着。”他趴在窗口,神情难得如此端肃,“师父你说,春天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好么?”

跳跳没有答话,目光径自投向云端之外。

 

<后记>

由于今年过年太早,疫情又突如其来,写完《定风波》之后整个春节假期都没工夫码字,所以这篇文终于成为了第二篇超时的思无邪……上一回超时还是修彼岸稿时期的《山有扶苏》,心情悲伤……

上一年的冬天我过得不大顺利,开头不大正常的天气也好,风临渊的遭遇也好,基本上就是我本人了……预告的时候我其实就不大敢透露这个标题,因为这四个字一出,大家就该立刻知道,这一篇要讲的是什么故事了。从第一季开始就有小伙伴猜测说,思无邪看着像发糖,实则是个彻头彻尾的大悲剧,这个观点我现在还不好评价,但我可以友情提示大家一点:第五季并不是思无邪系列的最后一季,本篇也不是这个系列的终章(顶着锅盖逃走……)

话说回来,我很喜欢蓝莎两个人在温馨时刻和大难临头的关头不同的态度和应变,两个姑娘性格虽然不同,可都是坚强刚毅、不让须眉的巾帼英雄。“半江瑟”和“半江红”分别作为眉黛和胭脂的名字我也觉得很美,莫名有画面感~可惜其中的心机实在太过阴毒,在《白茅纯束》里随手提过一笔的毒教,在《褰裳涉溱》里非常浪漫的婚期,一起酿成了这场令人胆寒的阴谋。风小少侠和护法的对话难得这样深沉,我也难得有机会这样详尽地描写一场对战的起承转合,以及我蓝对这等变故从头到尾的反应。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於其居。我蓝的倔强和悲恸都是那样动人,和她的泪水一样光彩熠熠。

风临渊说起英雄的那句话我很喜欢,末尾疏影的痛哭也是我非常想提一笔的地方。其实疏影妹子算是思无邪系列里有争议的角色,她不像暗香敦厚文静,稳重公允,又是我蓝的毒唯(??),虽然总算还有分寸,但喜欢的人很喜欢,不喜欢的人就总觉得她针对少侠,性格过于刁钻。但我必须得说,早在六年前,《青青子衿》疏影把茶泼在少侠衣襟上的那一刻起,我脑子里就已经有了这一幕:噩耗传来的时候有人不怀好意要来“吊唁”,平素跟虹少侠不大合得来、总是一边扫地一边念叨让他晚点回来的疏影狠狠扫开尘灰,哭着让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滚远一点。每每想到这个画面,我心里都会悄悄一酸。扫地念叨的剧情在第二季《有匪君子》里写过,如今脑海里久藏的这一幕也终于写到了,我由衷高兴。

那么,请大家悲伤过后,怀揣着最后一点希望,期待下一季春天的标题吧~原计划是写七季来着,不知道能不能如愿QVQ

希望到时候,故事里的他们和故事外的我们都能顺利起来,疫情早日结束,大家身体健康TUT

哦对,今天还碰巧是虹凤首映十周年,大家十周年纪念日快乐~

最后,蜀青派老左:为什么最近老是我来当这个讨人厌的反派??

 

====全文完====

【终字:16990】

蓝儿 亲笔于 岭南

2020.2.5

庚子年正月十二 春寒料峭时

 

灰雀

Silent Night【短篇/虹系/特工AU】【七】【END】


“教授!”

达达从蔷薇花枝和鼠尾草间抬起头,看着身穿硬质长风衣的逗逗从栅栏门间艰难地挤进来。

西斯特的清晨笼罩着一层模糊的雾气,像冬天结了霜的窗玻璃的质感。雪融化了大半,鹅卵石潮湿而冰凉地躺在泥土里。

“我没想到清早你就在这里修剪灌木。”逗逗转头弯下身,把带刺的草叶和小枝条从毛毡的下摆上摘下去。“我记得上一次你的学生帮你挖了十字格,人人表现得像是狂热的园艺爱好者。”

“他们走后这里活像考古现场。”达达放下铜质喷壶,摘掉手套坐下来。

他继承了一座筑在西斯特大学内部的房子,从时间上来看这座石砌的房子比大学还要更久远一些。在几个世纪里这座房子住过一个诗人,写了许多没有流传的破晓歌;还住过一...


“教授!”

达达从蔷薇花枝和鼠尾草间抬起头,看着身穿硬质长风衣的逗逗从栅栏门间艰难地挤进来。

西斯特的清晨笼罩着一层模糊的雾气,像冬天结了霜的窗玻璃的质感。雪融化了大半,鹅卵石潮湿而冰凉地躺在泥土里。

“我没想到清早你就在这里修剪灌木。”逗逗转头弯下身,把带刺的草叶和小枝条从毛毡的下摆上摘下去。“我记得上一次你的学生帮你挖了十字格,人人表现得像是狂热的园艺爱好者。”

“他们走后这里活像考古现场。”达达放下铜质喷壶,摘掉手套坐下来。

他继承了一座筑在西斯特大学内部的房子,从时间上来看这座石砌的房子比大学还要更久远一些。在几个世纪里这座房子住过一个诗人,写了许多没有流传的破晓歌;还住过一个画家,晚年酗酒成性,把成堆的作品冬天扔进壁炉,看着它们燃烧喃喃自语。他在阁楼里找到过一些上个世纪的羊皮卷,现在它们在西斯特大学图书馆的藏书柜里。

他很喜欢石头。一种粗糙、冰凉、沉默的物质,会让他联想到在古老群落里看见的神庙与祭坛,可能有神秘的图案或朱砂纹饰。岩石里储存着人类的秘密,因为它们活得太久了,久到你放心把神的低语尽数托付。

达达看了看泥土上横七竖八的蔷薇枝,“我不知道先问起哪一件事情才是合适的,医生。”

“或许这一个,圣诞节的第一件事情。”逗逗从怀里拿出一个缎带扎着的长方形盒子,“虹猫托我送来的圣诞礼物。”

达达迟疑着开口,“这是否意味着……”

逗逗扣上风衣的扣子,走过去坐下来。“某种意义上是的。至少还活着。虹猫该感谢他省了一笔刺青染料的钱——”

“跳跳醒了,我来之前给第一医院打了电话。是否有比较严重的后遗症暂时不能确定,但如果意识能够恢复,大致还算可控。

“莎丽的枪伤不致命,经过训练不会影响走路,但跳舞——不能再跳舞了。

“抱歉,我应该先解释一下我在说谁。”逗逗说,“达达……达达?”他突然将话咽了回去,他发现达达似乎并没有抬头,“难道你早就知道他们是谁?每一个人?”

缎带被挂在了一株茂盛的蔷薇上,达达正翻动着那本作为礼物的书。

“现在我知道了。”

“那是一本书?它写了什么?”

“我想你的圣诞礼物应当是一样的。”达达微笑着看向医生。

“是的,但是我还没有拆。”逗逗疑惑地说,“它讲了什么?”

达达合上书,摩挲封面上烫金的花体字,“一个古老的故事,是我们的故事,但也不完全是我们的。”他似乎在斟酌用词,“在另一个时空里发生,同样的名字但是不同的人和事情。一个传说的改写——我们所属于的那个传说——你能从这个故事里理解我们现在发生的一切。”

“一种隐晦的身份揭示?”

“可以这么说。”

“我没料到虹猫会这样做。天知道我昨晚差点因为这个和他打一架。”

“或许他认为一个存活下来的圣诞节清晨值得一份坦诚相见。”达达微笑,“他有感性的一部分,隐匿在特工或者市长身份之下的那部分。他和军官,现在该说是跳跳了,当年是西斯特大学最耀眼的双子星。年轻、聪明、光芒四射。当时你还在伦敦医学院。”

“那时候你在哪里?”逗逗问。

达达伸手去取蔷薇上的缎带,被花刺扎了一下又反射性地缩回来。最终他在略微潮湿的石桌和书之间垫上了自己的园艺手套。“在大西洋里的一个岛上调查原始族群。采集古老的神话、信仰、禁忌和巫术,完成我人类学的第一部著作——”

逗逗指着那本安静躺着的书,“这个故事也算神话吗?”

“我想是的。”达达说。

神话与原型,这是达达在圣诞节前讲授的最后一节课。

他穿着灰色的正装站在讲台上,时常推一下向下滑落的细框眼镜。

“神话是远古的先民想要传递给后人的某种讯息。原始逻辑、对世界的理解和神明的观念储存在神话中,在世代流传中被不断累积和改造,潜在地塑造了一个民族、或者说一个族群的审美意识和精神形态。通过神话,我们被带回到先民令人震颤的情绪体验中。可以这样说,人类的历史在不断重复着神话的内容。”

“教授,”一个学生举手问道,“您上次讲过世界神话存在一部分一致的原型,例如洪水和乱伦。我想知道,东西方神话是否也具有相似的延续性呢?”

他将粉笔放到边缘,用手巾擦拭了一下讲桌上的灰尘,“任何族群的当代文化中都有神话的痕迹……”

“不,教授,我指的是另一件事。”那个学生说,“我刚看过一个电影,讲的是一群特工的故事,他们用亚瑟王的圆桌骑士作为代号,加拉哈德或兰斯洛特,在当代恪守一种古老的守约和准则。我想知道,东方是否有相似的事情发生呢?”

课堂上出现了一阵微小的骚动和笑声。没有人会把电影当真。

“这样啊,我想是有的。”他以一种温和而认真的态度思考和回答了这个问题,“东方有一个关于……用‘骑士’这个词不是很合适,因为他们并没有效命于某个人或是家族,也许大致可以用‘剑士’来称呼。关于七位剑士的故事,在古老的土地上游历和战斗。至于是否会有人沿袭这一名称……我想,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是吗?”

“例如什么事情呢,教授?”学生锲而不舍地追问,“一位剑士名字的特工?在圣诞节的夜晚神秘地终结一场战争或是——”

“一份两千词的论述作业,主题是神话原型与现代社会。”他微笑着说,“这是圣诞节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假期愉快,各位。”

人类有人类的宿命,他在走回房子的时候想,战争也许就是其中之一。他离开教室的时候已经开始下雪了,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眼镜上,慢慢融化成一片失焦的模糊。

他摘下眼镜放进上衣口袋里。喇叭里正在播放市长的圣诞致辞,他踩在湿润的草坪上,脚下是一种松软的触感。他想起很多年前的圣诞前夜,他抱着一本《西太平洋的航海者》从同样的一条路走回公寓。那时候的市长致辞不会提到面包和战争。

炸断的大桥和夕阳中的河水带走了西斯特的最后一丝余光,人们这样说。那时候的西斯特不会失意于一场没能被举行的婚礼,也不会沉醉于舞女火红的长发和裙摆。但对于一个人类学家来说,这一切也许没那么难以接受,早在无意义音节所组成的歌谣中,循环就已经是永恒的主题。

就像蔷薇的生长,他想。他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蔷薇,但不常修剪,枝枝蔓蔓的,簇拥在石墙边缘。

逗逗注视着那本书的封面,“凌晨五点警察撞破了教父大宅的房门,然后发现了昏迷不醒的军官。”

“市长的授意?”达达问。

“是的,但我没有问他用的什么理由。”

“你有多久没有见过他们中的一些人了?”逗逗突然问,“我指的是对面的交谈,不是在报纸或是电影里那种。”

“很多年。”他不想让自己看上去很感慨,但最终承认了这个答案带来的悲伤感。“但有些事情不在于时间,你知道的。”

西斯特正在苏醒。椋鸟从枞树的顶端掠过,羽翅扑打过零星的残雪。

达达把挂在蔷薇枝条上的缎带摘下来,平铺在书的封面上。“再留一会儿吗?”

逗逗站起来,收紧风衣的领口,“我还是先回医院吧。”

达达跟在他的身后,安静地送到院落门口。

“达达。”逗逗突然在栅栏门外转过身。

卖报纸的男孩子从门前跑过,和扑棱着翅膀的椋鸟一起消失在砖墙的拐角。西斯特的河水在寒冷中缓慢地流动,两岸有提着篮子的妇人赶去买最早的一块面包。

“我昨晚一直看着一座电话机,偶尔也刻意地移开目光一会儿。虹猫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它。”逗逗说,“它没有响。”

达达注视着他,手搭在潮湿的木栅栏上,木头上绕着藤蔓。

“但是我们没有在等待天明。这只是一个夜晚,一个下雪的、寂静的圣诞前夜——”

“也没有什么好交付给清晨。”最后达达说,“圣诞快乐。”

 

 

END.



如果你看到了这里,是Silent Night的幸运。感谢。感谢各位。


棠鸢

无题(主神医)

因为劳斯们天天虐少侠宫主过于心疼所以来虐虐小神医
就当小神医生贺吧(虽然迟了两天)

前排ooc警告

前排ooc警告

前排ooc警告

文笔差警告

文笔差警告

文笔差警告

时间线在虹七后的三年,什么百毒教都是我瞎jb编的

人名随便编的,窦雨是别的老师取的名字

有cp向,虹蓝奔莎双达,隐跳逗(一点点糖就不打tag惹)

窦雨是从一片黑暗中醒来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恶心至极,那是他最讨厌,也是最害怕的味道

面前是一间打开的牢房,自己六个兄弟们围在一具尸体旁边,或是低泣或是不语,没有人注意到他。窦雨走进一瞧才发现,躺在中间浑身浴血的尸体就是自己

哦,对,他已经死了,死在百...

因为劳斯们天天虐少侠宫主过于心疼所以来虐虐小神医
就当小神医生贺吧(虽然迟了两天)

前排ooc警告

前排ooc警告

前排ooc警告

文笔差警告

文笔差警告

文笔差警告

时间线在虹七后的三年,什么百毒教都是我瞎jb编的

人名随便编的,窦雨是别的老师取的名字

有cp向,虹蓝奔莎双达,隐跳逗(一点点糖就不打tag惹)

窦雨是从一片黑暗中醒来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让人感到恶心至极,那是他最讨厌,也是最害怕的味道

面前是一间打开的牢房,自己六个兄弟们围在一具尸体旁边,或是低泣或是不语,没有人注意到他。窦雨走进一瞧才发现,躺在中间浑身浴血的尸体就是自己

哦,对,他已经死了,死在百毒教残忍的折磨下。

他只有十五岁,尚未到束发之年,也未遇见良人,一身顶级的医术与雨花剑法尚无传人,实为可惜。以后若是需要七剑合壁之日,怕是只能靠缘分了,窦雨最担心的是,没了他之后的七剑,受到些大伤小毒什么的肯定会草草解决,特别是白虹,兄弟里数他最不遵医嘱。不过现在他都已经死了,也干涉不了自家兄弟们了

也罢,就当个看客陪他们走过剩下的日子吧。窦雨如是想

于是窦雨看着兄弟们将自己下葬。他没有亲人,这辈子交情最深的便是其余六剑,他们就是窦雨的亲人,所以来悼念他的也只有七剑。他看着白虹眼眶通红却死死不让泪水溢出,他看着蓝容眼角泪珠滑落却挥袖抹去故作坚强,他看着莎莉把自己酿的好酒洒在坟头却无声哭泣,他看着霆奔安慰莎莉却暗地自责,他看着迢青面色阴沉却紧盯墓碑一言不发,他看着竹达表面平静自若却攒紧手中玉佩。

“那百毒教主我们必定带于你面前,他欠你一条命,应当归还”

窦雨很想上前抱住他们,一如既往用撒娇的语气对他们说“我就在这里,你们看看我呀”,但是他做不到

六剑的确兑现了承诺,将那危害百姓臭名昭著的百毒教主带到了自己坟前

“武林深知他和我们的仇怨,将他交由我们处置了”迢青对着空气轻声道

百毒教将窦雨囚禁那段日子,用尽了百般手段,为的就是问出其余六剑下落和雨花剑法,以及他一身精湛的医术。窦雨被救出的时候尚存一口气,失了双目和听力也知道来人是于自己朝夕相处的兄弟,他说不出话,双唇泛白扯出一丝笑容,在迢青怀里没了生息。

“他把你手筋脚筋挑断了”,蓝容的声音柔和清丽,身后竹达拔出旋风剑在百毒教主手脚划过,只听得一声惨叫,倒在地上的人不停求饶

“他拿带着倒刺的鞭子抽你,将辣椒水倒在你伤口上”,莎莉找了条竹藤,毫不留情抽打面容扭曲的人

“他剜去你的眼睛,刺聋你的耳朵,用沸水烧哑了你的嗓子”,迢青冷笑一声,匕首银光闪过,两颗球状物掉落在脚边

“他欠你,还有在他手上死去的人们一条命,现在,他该还了”,霆奔将人按住,白虹走到霆奔身边,长虹剑出,人头落地,血洒在窦雨坟前,融入泥土

窦雨就站在一旁,将一切收入眼底

后来江湖太平,七剑不需要神医,人们也不需要七剑,但是七剑从未遗忘窦雨,江湖也从未遗忘七剑。长虹冰魄喜结良缘,奔雷紫云终成眷属,青光一人浪迹天涯,旋风喜得次子,六剑也经常小聚,或是玉蝉宫或是金鞭溪客栈,餐桌上永远会多出一双碗筷,窦雨就傻傻的尝试拿起碗筷,可惜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窦雨最后一次看着自家兄弟们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容,亦如那年七个少年少女满腔热血斩妖除魔的时候,停留在十五岁的稚嫩脸庞上露出久违笑意

我先走啦,在奈何桥上等你们吧,来世做兄弟,你们护苍生平安喜乐,我便护你们安然无恙

冬日积雪消融于初春的朝阳下,他也随着一通散去

end.

海天涯

【正剧·第十一章】混战、白凤

时辰一到,镇外的大军列着大阵,向着赤河谷镇压了过来。

镇前,北辰站在石碑之上,北辰仍是那一身黑衣,只不过头上多了一截宽宽地发带;左臂的绷带拆了,露出一截奇怪的纹身,。

西侧,青兰一身和他头发一样颜色的蓝色长袍,静静的坐在亭子里,把玩着茶壶,接着月色看着手里自己写的医书。“这种东西,确实毁了为妙。”

东侧,红枫也依旧是一身红衣,抚摸着脖子上的吊坠,想着刚刚和北辰分开时的对话。“我会死吗?就像那年一样。”“不会,现在你有我。”

南辰骑马来到阵前,看着不远处的北辰二人,一脸鄙夷。“都这时候了,还秀呢?”

“总比你这孤家寡人要强。”

“嘁。”

“知道佛殺剑名字的由来吗?”

“不知道。”...

时辰一到,镇外的大军列着大阵,向着赤河谷镇压了过来。

镇前,北辰站在石碑之上,北辰仍是那一身黑衣,只不过头上多了一截宽宽地发带;左臂的绷带拆了,露出一截奇怪的纹身,。

西侧,青兰一身和他头发一样颜色的蓝色长袍,静静的坐在亭子里,把玩着茶壶,接着月色看着手里自己写的医书。“这种东西,确实毁了为妙。”

东侧,红枫也依旧是一身红衣,抚摸着脖子上的吊坠,想着刚刚和北辰分开时的对话。“我会死吗?就像那年一样。”“不会,现在你有我。”

南辰骑马来到阵前,看着不远处的北辰二人,一脸鄙夷。“都这时候了,还秀呢?”

“总比你这孤家寡人要强。”

“嘁。”

“知道佛殺剑名字的由来吗?”

“不知道。”

“一念成魔一念佛,佛度众生魔戮世。佛殺剑出鞘需饮千人血不是谣传,它平时不得出鞘,然而一旦出鞘,就要杀便天下恶人以度众生。”

“我们这些人又不是恶人,那你岂不是用不了了?”

“你几次三番搅得天下不宁,自然是恶人;而与你一道的,自然也是恶人。”

最后的交谈不欢而散,南辰回到军中三面的前锋发起了第一波攻势。

一道剑光闪过,北辰已经冲入敌阵,当时还坐在轮椅上的北辰,身法却远超七剑里轻功最强的跳跳。士兵的长枪短剑碰不到他的衣服,他也挨不到士兵们的盾牌。伴随剑光闪过,一声声哭号爆发,一颗颗人头落地。出鞘的佛殺剑在月光照射和鲜血的包裹下,闪耀着妖异的紫光。犹如地府杀出的恶灵。

镇西,士兵们的冲锋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阻拦,但当他们来到青兰的亭子之前,他们才知道意识不清醒的人有多么可怕。身边的战友突然砍向自己,来不及反应的人直接身首异处,而那些躲过一劫的,却在不解和惊愕之中,被更多的刀剑砍到身上。青兰静静地坐在那里,抚摸着茶壶,就像一个正在戏院看戏的老客一般。“下一波。”

镇东,红枫放出她的九条尾巴,瞳孔变成耀眼的红色,戴上拳套,挥舞铁拳,打在那些两侧围过来的士兵的头上、胸口。每一拳轰出,都迸发出惊人的火光,裹挟着开天辟地的气势,不少没到眼前但离得不远的士兵不是被火焰烧死,就是被这气势轰的七窍流血。月色和火光之下,红枫的衣服仍旧是红色,但已经不知道是本身的红色,还是血的红色。

七剑众人站在半山腰看的真切,心里无不震惧,尤其跟北辰三人交过手的虹猫三人,这才知道北辰所言饶自己一命不是狂言。

但是紧接着,他们就被后山的喊杀声吸引了。

“是那些江湖人!”

“他们不应该在前方吗?怎么会?”

“不好,他们要对镇民出手!”

“什么!?镇民们都是无辜的啊!”

“蓝兔没跟你们说吗?南辰说这些镇民都是死士、刺客,所以才……”

“别管那么多了,快去帮忙,不然无常一个人根本拦不住!”

后山,黑小虎只道是些小兵而已,却不想是来势汹汹的各大门派。自己设下的陷阱几乎无用,不到半刻钟,他便与冲在最前的人展开了战斗。

刀光剑影下,那些原本在黑小虎身侧帮助他的年轻镇民们,死的死伤的伤,一片哀嚎。

“住手!这些都是普通人!你们要杀的是我,放过他们!”

“门主,这些好像确实都是普通人啊,而且黑小虎不是被证清白了吗?我们会不会被骗了?”

“管他呢!既然南辰已经许诺了赏赐,只要杀光这些人,就行了。是死士难一些,是普通人,更简单!大家伙,冲啊!”一些本想住手的人,被这一番“动员”接着动起手来。杀红眼的江湖人脑子里只剩下杀戮和赏赐,全然不顾他们杀得是什么人,全然不顾自己的良心。

“都住手!”

蓝光一闪,冰封千里,正是蓝兔。

“你们!都是名门大族之人!怎么能做如此卑劣的行径!”

“蓝兔宫主,不是所有大族都跟你玉蟾一般,有那么大的产业,我们需要活啊,这年头,14个皇帝,这边打完那边打,我们需要活命啊,我们需要钱啊。反正人杀光了,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些人的身份了。”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摸着你的良心,问问你自己,你这样还算得上是侠客吗!”

“老子从来没说过我是侠客,倒是你们七剑,如果不跟我们一起发财,就别碍事,不然,连你们一起杀了!”

“你!”

“弟兄们!湘界七剑勾结魔教,组织死士妄图起义,今日被我们在这里抓了现行,就地正法!杀!”

为首几人挥刀砍向蓝兔,身后的虹猫赶忙拔剑相救。顷刻间,八人和一众“侠客”战在一起。

冷光闪过,一枚梭镖直直飞向蓝兔。

“蓝兔小心!”逗逗不知从哪里闪出替蓝兔挡下。

“多谢神医。”

“嗯?蓝兔,你叫我?”后方,帮助转运伤者的逗逗看了过来。

“你!你是……”

不等虹猫和蓝兔反应,“逗逗”从袖中射出拔出一把短剑,刺向蓝兔。

“小心!”刚刚想要给蓝兔挡梭镖而闪过来的黑小虎就站在“逗逗”一旁,常年带兵的他反映迅速,挡下了这一剑,右手前探,一记黑虎掏心击杀了假神医。

“无常!”

在虹猫和蓝兔的惊叫声中,黑小虎瘫倒在地,捂着被短剑捅破的肚子,朝着蓝兔傻笑“蓝兔宫主,我救了你一命,当年欠的债,还清了。”说罢,便昏了过去。

“无常!无常!逗逗,快,快把他抬回去!”

其实不用蓝兔催促,逗逗已经抱起比他高上一大截的黑小虎疯了似的往回跑。

看着黑小虎被送走,蓝兔顿时红了眼,提起冰魄剑,不管什么剑法招式,便冲上去和这帮“侠客”厮杀。虹猫自然不会干看着,再次运起火舞旋风,杀入敌阵。虹猫和蓝兔二人拼起命来,其他四人自然不会做相反的事,各自运起十成内力,用出杀招,展开血战。

后山的石洞内,镇民们惊慌的看向外边。只见逗逗抱着黑小虎一路狂奔,而是身后也是那些尚能行走的背着、扶着那些受伤的人。

把他们让进石洞,众人爆发出震天的惊叫。逗逗遣散众人,拿出看家本事给这些伤员治伤。

“小玲!金创散!”“小玲!那些绷带来!”

小玲在一旁默默地帮着逗逗,一些医馆的药童也赶来帮忙。所有人都在忙活,没有发现一个白色的身影闪出了石洞。

“不好,那把剑上有毒!”给黑小虎止住血,包好伤口,逗逗却发现黑小虎的脸色越来越差,一摸脉象,心里就是一惊,然后陷入了沉默。

“逗逗剑主,怎么了吗?”

“小玲,把五毒散给我。”

小玲一惊,赶忙说道:“五……五毒散那是鼠族禁药,只有圣女和那些大人物才有些许,我……我怎么可能会有。而……而且……”

“灵儿……再帮师傅一次,求求你。”

“……他中毒有多深?”

“一颗足矣。”

小玲,或者说灵儿从怀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瓶子,取出一颗黑色的药丸,递给逗逗。逗逗接过药丸,喂到黑小虎的嘴里,转身出了洞口,灵儿犹豫了一下,跟了出去。

后山,六人和一众“侠客”的战斗还在继续。纵然六人的功力深厚,奈何双拳难敌四手。虹猫三人刚刚才受了伤,虽然不重,但是无休止的战斗让他们疲惫不堪。蓝兔手里的冰魄剑仍在挥舞,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浸透,只是不知道是敌人的血还是自己的血。

终于,六人都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背对背的靠在一起。看着周围一圈拿着各式兵器的敌人,各怀心事。

“蓝兔,对不起了,等下我又要用那招了……”

“无常……虹猫……”

“妈的,当时跟着傻大个说那些干什么,现在闹成这个样子……”

“他奶奶的,不过俩时辰,又要死一次……”

“……”

“夫人……欢欢……”

敌人慢慢围了上来,虹猫众人也打算最后一拼,却听见一阵幽幽得笛声传来。

忽而高亢,忽而阴沉的笛声,让所有人心里都不由得发毛。接着,他们就看见了这辈子最恐怖也是最后景象。那些死掉的人竟然慢慢爬起,拿起身边够得到的任何武器,一步一步走向围着六人的“侠客”们。

“鬼……鬼啊!”

当地一个人吓破了胆,便紧跟着有好几个人吓得跌坐在地起不来。刚刚杀人可以毫不犹豫的人,竟然被自己杀过一次的人吓破了胆。

鬼们发起了冲锋,侠客们只得硬着头皮迎上去接战。当刀剑砍到鬼身上时,他们发现自己被骗了。鬼是幻像,等待他们的是一根根锋利无比的琴弦。或是被一根刺破头颅,或是被几根分割成几块,上百人在顷刻间尽数殒命。

笛声还在继续,只是变了曲调,缓慢而愉悦。在这充满嘲讽之意的笛声之中,虹猫六人见到了缓步走来的白衣男子。

“认识一下,在下白凤。青兰坐下首席弟子。”

海天涯

【正剧·第十章】误会、备战

跳跳便要起身,却感觉手里一沉,青光却正在手里。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头痛,就像自己的脑袋直接被人给凿开一般。想要抬手揉一揉脑袋,手也抬不起来,跳跳感觉自己就跟被挑断了手筋脚筋的残废一般,等着被青兰“分尸”。

然而最终等到的不是青兰,而是逗逗和他手里的药葫芦。

“唔……唔……”

“别动弹!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跟青兰兄弟他们都起手来了?”

“你……你不是被他下了毒吗?!”药一入口,跳跳便感觉头疼减轻了,身子也逐渐有了力气,终于喝完了药,跳跳半躺着拉住面前这个逗逗的领子,喊道。

“啥?”

“他们三个被南辰耍了还不知道呗。”青兰慢悠悠得从亭子...

跳跳便要起身,却感觉手里一沉,青光却正在手里。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紧接着,就是剧烈的头痛,就像自己的脑袋直接被人给凿开一般。想要抬手揉一揉脑袋,手也抬不起来,跳跳感觉自己就跟被挑断了手筋脚筋的残废一般,等着被青兰“分尸”。

然而最终等到的不是青兰,而是逗逗和他手里的药葫芦。

“唔……唔……”

“别动弹!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突然跟青兰兄弟他们都起手来了?”

“你……你不是被他下了毒吗?!”药一入口,跳跳便感觉头疼减轻了,身子也逐渐有了力气,终于喝完了药,跳跳半躺着拉住面前这个逗逗的领子,喊道。

“啥?”

“他们三个被南辰耍了还不知道呗。”青兰慢悠悠得从亭子里走出来,一脸鄙夷地看着跳跳,“亏你和那红毛儿还号称七侠里最聪明的,我看你们连蓝兔宫主的一半都不如。”

“什么叫被耍……逗逗!”跳跳看着满脸嫌弃的青兰,脑子突然闪过一丝光芒,“蓝兔和莎丽呢?她们还好好活着是吗!”

“啊呀呀呀,你轻点,快被你勒死了!”逗逗挣扎着扯开跳跳的手,“废话!不好好活着还能怎样!蓝兔认出了火舞旋风,就猜到你们跟青兰兄弟他们起误会了,我们这才赶紧往这边赶!”

“原来如此……不对!还是不对!你不是逗逗,我还在迷境里,是不是青兰!”跳跳忽的站起,青光直指青兰咽喉。

“……”

青兰见跳跳一剑刺来,讪笑一下,一个错身,用拂尘柄敲到跳跳后脑上,把跳跳敲晕了过去。

“跳跳!青兰兄弟,你这……”

“我懒得跟傻子废话。”

“……”

镇口,一抹紫气拦下了最后一簇黑焰,一个紫色的身影踢飞了大奔,拦在九尾巨狐面前;一柄蓝色的长剑飞入黑洞中心,一朵耀眼的蓝色莲花绽放开来,把虹猫和北辰震出黑洞之中。

“北辰谷主/红枫姑娘,且慢!”

“蓝兔/莎丽!?”

北辰收了内力,咬破指尖,滴了两滴血到出鞘半寸的剑刃之上,红枫也重新变回那个可爱的少女,只不过两眼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北辰把红枫揽入怀中,轻轻抚了抚她的头,然后看着两个单膝跪地抱拳行礼的侠客。

“滚回去,别碍事。”

“多谢谷主。”蓝兔和莎丽赶忙起身,蓝兔抱起震惊地说不出话的虹猫,莎丽则直接拎着半昏迷的大奔的后衣领子,沿着河道进了镇子。

“师父……”

“他会跟你道歉的。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哦。”

“嗯……”

“南辰,滚出来。”

半山腰的宅院内,当黑小虎看着地上的三坨尤其是鼻青脸肿的虹猫时,整个身子因为憋笑憋得颤抖不已。

“你要笑就笑!不用憋!”虹猫看着黑小虎努力憋笑的样子,心里又生气一团火。

“虹猫!”

“……”

虹猫赶紧坐好,低下头去不敢看蓝兔的眼睛;大奔从刚才清醒过来之后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就一直看着莎丽憨笑,不管莎丽怎么瞪他威胁他都没用;跳跳则默默地跑去墙角坐着一声不坑。蓝兔和莎丽站在一旁,两人均是又气又想笑。逗逗则一边叹气,一边给虹猫和大奔上药。

“我到底该怎么说你们?”

“哎呀,蓝兔,我们这不是……”

“闭嘴!我不是在问你话!”

“哦……”

“虹猫啊虹猫,想当年威风凛凛,跟我打的有来有回,还三番五次的设计我,怎么今日栽的如此之惨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虹猫刚想张口反驳,却被蓝兔那杀人般的眼神给吓得接着闭嘴了。

“大奔,你给我滚出来!”莎丽叹了口气,出了正堂,大奔赶忙起身跟了出去。

“无常……你……”

“知道知道,我去后山看看镇民们,一会儿让郑婶儿给你们弄点吃的过来。”

“那就谢谢你了。”

黑小虎往后堂去了,走的时候“顺手”把墙角的跳跳给拉上了。

“一会儿谷主回来,你们要好好地跟人家请罪。”

“会的。”

“我说你啊,不是一向聪明吗?怎么就被人给骗了?”

“因为簪子。”

“簪子?”

虹猫从怀里拿出了“逗逗”给他的簪子,蓝兔也是一惊。

“怎么会?”

“我也不知……虽说这簪子是在市集上买的,但我确实没有见过第二只。而且……内天的事也只有你我二人……”

“难道真的有卧底?”

“怎么说?”

“就在你们遇袭的那天夜里,镇子的出入口就突然打不开了。几天前,镇子不知因为什么原因,镇子的结界出了问题,镇子便直接暴露了。自那之后,谷主就让我们留在宅内,让无常安排镇民往后山避难,说是有一场大战要来。同时还暗中告诉我们三个,镇里可能出了卧底,让我们小心行事。”

“可是为什么我们没有发现?”

“别说你了,无常也没发现。”

“无常?”

“啊?额……不说这个了,倒是你,怎么又用禁招!”

“当时真的以为……以为,所以我才用的。”

虹猫扭扭捏捏的样子让蓝兔本来就没多少的火气完全消了,“唉 ,算了。记住了,以后不许再用!我在,不许;我不在……也不许!”

“为何?我……”

“闭嘴听我的!”你是七剑之首,有很多的责任,为了我,不值得。

“……哦……”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还是会用的。没有你的天下,是不完整的。

“还疼吗?”

“疼,你给我揉揉就不疼了。”

“……”看着虹猫一幅与年龄严重不符的撒娇的模样,一阵无语。

堂外的院子里,终于从乌云中冒出的月亮将月光撒在一高一矮两个人身上。

“你是不是傻?”

“是。”

“我……”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莎丽心里十分窝火。“你到底干了什么?把红枫姑娘气成那个样子?”

“我……我叫了她狐妖……”

“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我……老,啊不,莎丽,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啊?”

“我哪知道!你呀,能不能改改你那毛毛燥燥的毛病?”

“我改,我一定改。”

“唉,以后的日子咋过啊。”

“以后的日子?啊,莎丽,你同意……”

“闭嘴!本来没有这档子事,我就打算跟你商量定下来的。”

“啊!?真的?”

“废话。”

“那那那那……老婆,你赶紧帮我想个法子啊,得罪了人家,我真的不知道咋赔罪啊。”

“唉……”莎丽在大奔满怀希望的注视下,冥思苦想,“我去问蓝兔借些银两吧,看看能不能给人家找个名贵点的首饰吧。”

“一切听老婆吩咐。”

“不许叫我老婆!至少想在不行!”

“好嘞老婆!”

莎丽抬手欲打,却听屋里喊道:“莎丽、大奔,来吃东西了。”

“以后再收拾你!”莎丽扭身进了屋,大奔赶忙跟上。

到了后堂,只见虹猫、蓝兔等人已经开始吃了,二人也加入进来。小半个时辰后,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还未来得及站起,就见青兰胳膊夹着达达进了后堂。

青兰一甩手,把跟他一般高的达达“送到”逗逗怀里,逗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被那个假神医下了迷药,我已经给他解了,你们自己照顾吧。”说完,青兰就离开了后堂。

虹猫等人对视一眼,赶忙跟着到了正堂。只见北辰和青兰并排而坐,红枫则不见踪影。

见众人进了正堂,青兰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为首鼻青脸肿的虹猫。

“北辰谷主,刚刚多有误会,还望您海涵。”

“误会事小,一会儿还有大事。如果我们还有命活着,再听你们道歉也不迟。”

众人一惊,这才想到镇外还有数万大军虎视眈眈。

……

“哎呀呀,师弟,别这么粗鲁嘛。”

“还有一个呢?”

“嘁,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臭脾气。”南辰一挥手,只见“逗逗”背着达达来到北辰面前。只见南辰一拎一扔,就把达达当做沙袋一般扔了过去。“人给你。”

北辰把达达接下,送到刚刚赶来的青兰身旁,青兰皱皱眉,把人接住了。

“说吧,你想怎么打?是让这些小卒子先来送一波,还是自己直接上?”

“我会怎么打,你难道不了解吗?”

“既然如此,一个时辰后,恭候大驾。”说完,北辰便带着青兰和红枫离开了。

“南辰!为什么不打?”南辰回到军中,一帮侠客围了上来。

“不急。原本的计划没有达到效果,虹猫他们比我想的弱很多啊。连北辰他们一点皮都没伤到。”

一众侠客皆惊,虹猫为首的七剑有多强他们是知道的,如果连他们都伤不到那几个人,他们这些人岂不是……

“放宽心。你们要面对的,不是这些怪物。等一会儿,大军会从正面发动进攻,而你们绕到后山,从后山杀上去。大军的进攻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们才是重点。只要你们一得手,两面夹攻,就算他们本事再大,也没辙。”

“你不管那些士兵的死活吗!?”

“那你还打算要你那些赏赐吗?而且,你们的任务也不轻松,你们在后面对的,可是训练有素的死士。”

……

“几位,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南辰的大军就会进攻。我们同门师兄弟几年,他擅长用兵,熟知所有兵法。但他也有一个毛病,当某一种战略首次失败,他就会找机会和同样的人才用一次。所以,他这次的行动无外乎前后夹击罢了。”红枫此时回到了正堂,带着一张镇子的平面图。北辰便对着这张图给虹猫等人说明。

“小虎,你们在后山留守,保护镇民;红枫,你去东边;青兰,你去西边。”

“好。”黑小虎应了,便离开正堂往后山去了。青兰不多言语,直接离开。

眼看北辰和红枫就要起身离开,虹猫赶忙拦下:“谷主,外边有大军数万,直凭你们四人恐怕……”

“不劳虹少侠费心,我们足矣应对,而且,你们来此目的已经达成了,就不要再给我添些不必要的麻烦了。”北辰特意加强了再字,让虹猫众人无言应对。

“我们可以把你们逼得用出禁招,那这些小喽啰也无足轻重。”

清蓠子

【虹蓝】七月初七

            【虹蓝】七月初七

(又名《好不容易来一趟六奇阁你们不能这么虐狗》)

·内含虹蓝奔莎双达,微跳逗

·欢乐甜向

·把2020.2.2当作七夕节来写


  自江湖太平后,穿梭于刀光血影中的日子仿佛真如被驱赶走的年兽般一去不返,而闲下来的七侠每年每月都要小聚一番,至于这地点,自是递进般的去各自家中。

  令人捧腹的是,第一次没有沐浴在血色中的七月初七反倒轮到了黄石寨...

            【虹蓝】七月初七

(又名《好不容易来一趟六奇阁你们不能这么虐狗》)

·内含虹蓝奔莎双达,微跳逗

·欢乐甜向

·把2020.2.2当作七夕节来写


  自江湖太平后,穿梭于刀光血影中的日子仿佛真如被驱赶走的年兽般一去不返,而闲下来的七侠每年每月都要小聚一番,至于这地点,自是递进般的去各自家中。

  令人捧腹的是,第一次没有沐浴在血色中的七月初七反倒轮到了黄石寨的六奇阁中。

  这可真是恼了小神医,他十分清楚七月初七是何等非凡的节日,而他自是明了七剑中明里暗里心意互通的有哪些位。不幸极了,这些位并不包括他。

  所以说我待会儿是要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在我眼皮子底下暗送秋波吗?

  了解自己处境的逗逗烦恼地敲了敲脑袋,欲哭无泪,还得敬业地在六奇阁忙上忙下地准备餐晏。

  “咕咕——”一两声清脆的啼叫使逗逗闻声看去,第一个造访六奇阁的竟是一只藏蓝色头羽的灵鸽。他抽出灵鸽脚上的信件,扫视一眼,捂着胸口自言自语道:“今天的第一把刀。”

  信上的字体娟秀得令人舒心,内容却令他胆寒——“今日七夕,我携妻儿去集市逛逛,违背约定,还望原谅——达达留。”

  读完信,逗逗喂了灵鸽米粒吃,忽然不按常理地得到了一丝慰藉——除了居士外,我们都没家室,说不定其他人不知道七夕呢?

  他正为这想法自我陶醉时,一个粗壮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把他着实吓得不轻:“嘿!逗逗,咋这么开心啊,你是不是又在你那医药薄上新增了几品药材?”

  “大奔。”逗逗反手抓住大奔按在他肩上的手,目光炯炯地注视他,“你可知,今日是何节日?”

  嗬,大奔一向呆头呆脑,肯定不知晓。

  “今日?”大奔挠挠头,忽的想起什么,惊呼道,“我老婆知道吗?”

  诶,他什么意思?一头雾水的逗逗觉着又疑惑又发笑:“我咋知道她知不知道,我是问你知不知道。”

  大奔抓起桌上的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摆手道:“我没关系,我老婆不知道就行。”

  “我不知道什么?”

  听到此声,大奔立刻转回身恭敬地嬉笑:“嘿嘿,老……莎……莎丽,你知道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一贯机敏的莎丽抬首思索了半天,严肃道:“我记得去年此时,我似乎代替神器被封印了。”

 “老……莎丽你不知道的话,那我告诉你咯。”瞟了一眼一旁洋洋得意的逗逗,大奔从口袋中掏出一把精致小巧的木梳,“今日是七夕,送给你的。”

  正在心里仰天长笑的逗逗感觉犹如晴空霹雳,他厌恶地看着含羞的二人,愤愤夺门而去。

  不对啊,连大奔都知道,莎丽怎会不知?更何况经常出谋策划的那三人?

  正念着,一阵马蹄声愈来愈大,逗逗赶忙迎去。只见两匹白马中一白一蓝两个身影跃下来,他疾步走去,对着虹猫正色问道:“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我不知道啊……”出乎意料地,虹猫迷茫地摇摇头。

  似乎找到了救星,逗逗听了一蹦三尺高:“好兄弟,虹猫你真是妙极了!”

  忽略了虹猫脸上只是瞬间的懵懂后转而愈来愈深的笑意,逗逗哼着小曲儿,准备找从马厩里出来的蓝兔问同样的问题,立刻被后头伸出来的一只手轻拉住了道袍。

  随后他只见得笑得尤为灿烂的虹少侠探过头来:“我若不知道,怎会在七日前请她与我一同过来?”虹少侠的目光夹着日色,暖暖地落在朝他俩走来的蓝宫主身上。

  “虹猫,你是不是又开逗逗的玩笑了?”蓝兔走到他俩面前,灿笑着看了眼逗逗,“你瞧逗逗生无可恋的神情。”

  虹猫还真仔细端详了逗逗无神的双眼,不禁噗嗤一笑,揽着蓝兔朝六奇阁里头走去,不忘有意地大声说:“其实是他先开我玩笑的呀。”

  目送那两个人欢声笑语地进了屋,逗逗朝一旁悄悄走来的男子沉着声问:“你知不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收起折扇敲了敲逗逗的头,跳跳饶有兴趣地挑起好看的眉头:“喔?怎的,莫非小神医想和我一起过?”

末光
七侠现代au 我自己还弄了人物...

七侠现代au

我自己还弄了人物设定(满足自己的中二之魂

虹猫:​17岁 学生会副会长 学校里公认和蓝兔是一对但实际上还是暧昧阶段

蓝兔:17岁 学生会会长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和虹猫都是同班同学 算半个青梅竹马 家大业大 真正的白富美

莎丽:​17岁 学生会书记兼文艺部部长 年纪排名前五的学霸 同时也协助家里的连锁酒店的生意 因为身兼数职平时很忙所以对大奔的追求有点不耐烦(但没有他又有点不习惯

逗逗:13岁 初中部 在生物方面非常优秀 理想是和父...

七侠现代au

我自己还弄了人物设定(满足自己的中二之魂

虹猫:​17岁 学生会副会长 学校里公认和蓝兔是一对但实际上还是暧昧阶段

蓝兔:17岁 学生会会长 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和虹猫都是同班同学 算半个青梅竹马 家大业大 真正的白富美

莎丽:​17岁 学生会书记兼文艺部部长 年纪排名前五的学霸 同时也协助家里的连锁酒店的生意 因为身兼数职平时很忙所以对大奔的追求有点不耐烦(但没有他又有点不习惯

逗逗:13岁 初中部 在生物方面非常优秀 理想是和父母一样做优秀的医生

大奔:17岁 因为上学晚实际上是莎丽的学弟 体育生(但不知道为什么白到反光,这一点莎丽很在意  因为运动太强​人送外号“混世魔王”  和莎丽是众人眼中的笨蛋情侣但实际上他还没追到

跳跳:21岁 警校大三学生 和逗逗家住的很近 逗逗父母因为工作原因经常拜托跳跳接送逗逗​

达达:26岁​ 虹猫学校附近的茶楼老板 和自己的妻子达夫人青梅竹马修成正果

(虹蓝奔莎是一个学校的​,所以穿校服)

啊略略略——

【官配/逗灵/跳鹿】护妻狂魔们关于预防新型肺炎的千层套路

千层啊千层

千层的套路

千层啊千层

千层的套路


在天悬白练约出小鹿

行动要做到滴水不漏


该保护的时候毫不犹豫

不会唱歌可绝对不行


飘逸的衣袂配上银白色的剑


衬托身份的灰色道袍


想主动卖萌的少侠得展示这三个地方

剑佩,猫耳和尾巴


这个护法他有点撩


那个少侠他温润如玉


居士的话可就是会开车哦

会。开。车。哦。


专业摆出神医式的想rua


自小就落得了“混世”的称号

莎丽看过来时

馒头一定要是新鲜出炉的...

千层啊千层

千层的套路

千层啊千层

千层的套路

 

在天悬白练约出小鹿

行动要做到滴水不漏

 

该保护的时候毫不犹豫

不会唱歌可绝对不行

 

飘逸的衣袂配上银白色的剑

 

衬托身份的灰色道袍

 

想主动卖萌的少侠得展示这三个地方

剑佩,猫耳和尾巴

 

这个护法他有点撩

 

那个少侠他温润如玉

 

居士的话可就是会开车哦

会。开。车。哦。

 

专业摆出神医式的想rua

 

自小就落得了“混世”的称号

莎丽看过来时

馒头一定要是新鲜出炉的

 

“我没事儿”是魔法的安慰话语

好感度会暴增两成

 

合奏的时候要

不经意地露出宠溺的笑

 

故意留下吉祥伞作信物

接着以马赫的速度转身贴紧

反应会大三倍的。

 

护妻狂魔的逗跳奔虹达

逗:冒死采花

跳:再吹玉笛

奔:宣誓主权

虹:提前出关

达:和你拼了

 

 “今天小鹿不开心,记得哄。”

贴上标签以防万一。

 

为了看上去一本正经

事先去吸一口猫薄荷

当场就可以光速

人工捏造七剑之首。

 

还有夫人手上那只玉镯,

叠加起来的

前瞻性又艺术气的

这么个无敌的套路

 

这个套路那个套路

叠加起来就是连环套

猛烈又鲜明

 

这就是护妻狂魔的千层套路

 

千层啊千层

千层的套路

千层啊千层

千层的套路

 

到了客栈打烊基本都没客人了

各种桌椅碗筷都消毒了

并快乐地将捌肆与洁厕灵混合

这里开始才是真正的混世魔王

 

把水龙头让心中的她

借此机会入手她身边的洗手液

撩个头发改变下形象

用尾巴来个不经意的缠绕让她受宠若惊

想催她的话就问:“蓝儿要洗干净呀”

想推她的话就说:“这个洗手液很好闻哦”

 

若无其事地来个摘口罩壁咚

非常青光

 

就算不动也是精致boy

用认真地烤鸡腿假装忙碌

用厚实的医书消磨时间

仿佛是宅男女的错觉艺术

 

故意的身体接触只会让人非常怀疑

英年早婚只会什么都不用

在妻子即将出门买菜

不被发现时公主抱抱她个措手不及

故意把她压在榻上

然后说:“菜市场人多不许去。”

 

战略性的菜市场。

 

护妻狂魔的逗跳奔虹达

逗:让我酒精消消毒

跳:我打水来你洗手

奔:老婆记得戴口罩

虹:蓝儿那里人很多

达:夫人陪我宅在家

 

 

这只手上那只手

叠加起来的

健康的又保命的

这么个预防新型肺炎的套路

 

这个套路那个套路

叠加起来就是连环套

绝妙又巧妙

这就是护妻狂魔的千层套路

千层啊千层

千层的套路

千层啊千层

千层的套路

 

不坚强的话就没法学习

没技巧的话就没法生存

想出去的想法也不是没有

但正是因为惜命的信念

但正是因为没有小小的嗯95就能改变一切

 

这只手上那只手

叠加起来的

战略性又艺术气的

这么个预防新型肺炎的套路

 

这个套路那个套路

叠加起来就是连环套

猛烈又鲜明

这就是护妻狂魔的千层套路

 

这只手上那只手

叠加起来的

无聊的却有效的

这么个预防新型肺炎的套路

 

这个套路那个套路

叠加起来就是连环套

绝妙又巧妙

这就是护妻狂魔的千层套路

 

千层啊千层

千层的套路

千层啊千层

千层的套路

 

——————————————————————————————

这次终于有了后记。

大家千万不要学奔奔把八四和洁厕灵混用会产生氯气的方程式我就不写了!!!

沙雕填词选手又来了。填了一半填不下去了,正好听到楼下广播“预防新型...”然后就成了这个样子。

还是巨OOC,我我我我第一次写跳鹿好紧张

我想出去玩(ಥ_ಥ)


Shadow

有限·二(现代AU/医生虹×科研蓝)

       手术室门口突然投下一片高大的黑影,蓝兔抬起头,大奔正低头曲膝挤进手术室,一如往日大大咧咧地抱怨着:“这门到底什么时候加高啊,每次进来都这么憋屈。”

       蓝兔莞尔一笑:“谁让你与众不同呢。”

       大奔罩上口罩,弯腰掏了掏下层的抽屉,一层层拉开都空空如也,又站起身扬起胳膊从最顶层的柜子里掏出一把形制不同的注射器,挑出一个2ml的递给蓝兔,把剩下的塞进刚才...

       手术室门口突然投下一片高大的黑影,蓝兔抬起头,大奔正低头曲膝挤进手术室,一如往日大大咧咧地抱怨着:“这门到底什么时候加高啊,每次进来都这么憋屈。”

       蓝兔莞尔一笑:“谁让你与众不同呢。”

       大奔罩上口罩,弯腰掏了掏下层的抽屉,一层层拉开都空空如也,又站起身扬起胳膊从最顶层的柜子里掏出一把形制不同的注射器,挑出一个2ml的递给蓝兔,把剩下的塞进刚才拉开的抽屉里:“长得高多好啊,你们这梯子,我就从来用不着。”

       蓝兔正在抽阿托品,灯光在玻璃瓶壁上折射出雪花一样的光芒:“8号无菌手套没有了,今天的手术你做医助就行。”

       “好嘞!”大奔几乎是兴奋地应了一声,明显心情大好,术前准备也做得更利索。

       蓝兔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白大褂要穿XXL的七尺男儿,竟然有些怕血,跳跳当初可是花了很久才能接受这个事实。大奔也曾嘟嘟囔囔地抱怨:“干娘本想让我学医,传承她的事业,谁知道我竟然怕血,这不,不得已才让我来干这行,谁知道搞科研的也天天见血。”

       可即便是怕血的人,也会有暴起伤人的一天。

       “莎丽昨天大夜?”蓝兔竖起注射器,缓慢推动活塞排出空气。莎丽不值大夜班的时候,大奔早上来时身上总有饭菜的香气。

       大奔正在抽舒泰,看着注射器的双眸目不转睛:“是啊,我走的时候还没下班。”

       莎丽是是虹猫的同事,是虹猫的师妹,也是大奔的未婚妻。早在虹猫还在医学院的时候,蓝兔就与莎丽混熟了。第一次见面说来可笑,虹猫做助教的第一门课,蓝兔在门外等他。低年级的小学弟看见蟾蜍吓得畏畏缩缩,虹猫好说歹说劝他拿起来,小学弟终于伸出手,蟾蜍突然鼓鸣出声,学弟竟吓得把蟾蜍丢了出去。眼瞅着一团黏糊糊的东西四脚张开朝自己扑来,非医学出身的蓝兔一下子傻了眼,幸亏从走廊经过的莎丽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蓝兔,抓住飞来的蟾蜍,在蓝兔还没回神时就踹开门大喊:“谁啊!这么浪费实验动物!”蓝兔和虹猫隔着莎丽面面相觑,教室里顿时鸦雀无声,小学弟好半天才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来:“是我的……啊啊啊你不要把它给我!”

       率性果决的姑娘自有光风霁月的魅力,蓝兔当初也没料到,这么一推一抓,就是十年闺蜜,也从未想过,当时对自己实验技术崇拜得紧的同门师弟,不知从何时开始对着自己闺蜜叫老婆。

       当然更没有料到,那个被蟾蜍吓得面色惨白的小学弟逗逗,竟是出身医学世家,天赋异禀,神经外科一道走得顺风顺水,虹猫刚完成第一台手术,就有病人称逗逗为“神医”了。连虹猫都曾笑言:“还好主攻方向不同,还能拿术业有专攻当幌子,否则若被自己亲手带的学弟超过去,面子上真挂不住。”莎丽倒是对此不以为意,常常拉着问各种病例,当然莎丽做的饭,吃得最多的,除了大奔就数逗逗了。

       当年的蟾蜍窘事自然也成了这群朋友时常互嘲的黑料之一,跳跳最是嘴上不饶人的,每次都被逗逗满屋子追着打。

       也正是多亏逗逗,这场灾难才有了因果。

       蓝兔勾起嘴角,无声地笑了笑。

       这些琐事堆积在一起,就像偶然间掉落的叶子,一片两片没有任何意义。直到很久很久以后回头再看,才发现命运早早显示了它的脉络,只是身在其中的人读不出罢了。

       跳跳抱着环氧乙烷灭菌框走进来,短袖手术服显出他精瘦的手臂上条理分明的肌肉:“可以开始准备了。”

       蓝兔定了定神,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正指向七点十五分。她把手里的注射器递给大奔:“去打阿托品【1】吧,我来计时。”

       大奔趿拉着橡胶鞋进了猴舍,很快就拿着空了的注射器回来。怕血却不晕针,打针又快又准,这一矛盾的特点跳跳在刚认识大奔时也消化了很长时间。

       蓝兔正背对着门用酒精擦拭仪器台,听到大奔回来的声音,头也不抬地说:“去把高压灭菌锅里的东西拿出来吧。”

       “这回……能成吗?”回应她的不是一贯的爽快应承。蓝兔甚至在这话里听出了犹豫和恐惧。

       蓝兔从不觉得这恐惧是坏事。他们需要这样的恐惧,来提醒自己始终保持敬畏和审慎。但恐惧也是科研最大的敌人。这是一个微妙的平衡。

       蓝兔停下手,转身直视他的眼睛。大奔的眼神有些躲闪。蓝兔知道,Bill是跟他同时进实验室的猴子,他总是很喜欢它,偷偷喂它花生葡萄,引得隔壁的Amanda常常暴走。这次尝试无论成败,Bill都不会留在这里了。

        “我们能做的有限。但不能不做。” 大奔很高,蓝兔必须仰起头。

       沉默很久,大奔点了点头:“我去拿高压蒸汽锅里的东西。”

       蓝兔看着他的背影出神。只有在不合时宜的犹豫里,她才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会对那个娇小玲珑的姑娘俯首帖耳。他粗放,豪爽,大大咧咧,做事偶尔不够仔细,可在至真至诚的爱里长大的人,心里始终保留了至真至诚的柔软。

       虽然这爱,他已经失去了。

       疾病夺走了太多东西。

       蓝兔继续给仪器台灭菌,又清点了环氧乙烷灭菌框里的器材,从柜子里拿了几双6号半和7号无菌手套备用,然后静静地看着挂钟。阿托品和舒泰之间要间隔15分钟,早先蓝兔习惯把所有准备工作都提前做完再去打舒泰,是虹猫后来说,不如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留在这段时间做。

       “做事情可以定心凝神,免得你每次做手术都紧张。”那次跳跳出差,大奔因为照顾莎丽请了假,整组只有蓝兔一个人,蓝兔没办法,只好把好不容易休假的虹猫拉来做医助。手术前蓝兔紧张得在房间里转来转去,虹猫看得头晕眼花,最后实在忍不住,好笑地拉了她坐下,缓缓按着她的肩膀:“别怕,我在呢。”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蓝兔渐渐平静下来,想了想,就没有提他第一次做手术时委屈得像只小橘猫的事。他们互相参与了前半程人生,没有理由不一起走这后半程。

       “15分钟了。”跳跳出声提醒。蓝兔一直觉得跳跳是个很神奇的人,他不出声时,你似乎察觉不到这个人的存在,可他总能在关键时刻确保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大奔拿着先前装好舒泰的注射器,又趿拉着鞋进了猴笼。再出来时,抱着已经被麻醉的Bill。它前段时间一直放假,体重又涨了不少,现在浑身的毛鲜亮浓密,被大奔这么抱着,就像一只大猕猴桃。

       Bill是只健康又聪明的猴子,和其它所有猴子一样,桀骜好斗,又深知该在什么时候乖巧。他本不应该承担这样的任务。

       其实,到了这种时候,早就没有什么该与不该了。

       人生半途里所构建出的稳定的、牢不可摧的信念感和意义感,在生活的随机性面前,就像沙堡一样,潮水一来就灰飞烟灭【2】。

       显微镜暖黄色灯光和无影灯冷白色的光汇聚在一处。

       “开始手术吧。”

       

       开头照例是冗长又无聊的剃毛和消毒。这些活儿跳跳一个人就能做,蓝兔控制不住地开始走神,思考今天的手术需要多久,思考如果这回真不成该怎么办,思考整个故事的起源。

       蓝兔的导师喜欢把一个研究称为一个故事。而这场疾病从一开始,就像个悲哀的寓言。

       灾难的开始总是突如其来又悄无声息。一个癫痫症患者的家属不满亲人预后,持刀砍向手术主刀医生莎丽。当年徒手接下蟾蜍的姑娘,一样徒手接下了劈来的刀。早在我们诞生以前,未曾谋面的祖先就将他们千万年的智慧藏在我们身体里,这些智慧保佑我们绝境逢生,却从没告诉我们活下来之后的路该怎么走——莎丽条件反射地用右手接刀,右手手掌和前臂肌腱断裂,正中神经和尺神经,都断了【3】。

       一个医生没有右手,就像一个侠客无法握剑。

       大奔和派出所民警几乎同时赶来。那时莎丽正在抢救,大奔一言不发,上去就对行凶者狠狠地揍,虹猫和逗逗一左一右地拉他,根本劝不住。血流得满地都是,辨不清是谁的。

       方才行凶的转眼成了被打的,一边挣扎一边哭号:“你们都发过誓的,健康所系,性命相托,这就是你们医生的职业道德?”

       大奔红了眼睛,神情阴戾得吓人:“我不是医生,我没对希波克拉底发过誓,我只对她发过誓。我说过要保护她。”

       出警的民警们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谁也没动。直到医院高层领导、大奔的干娘赶来拉住大奔,领头的警察——后来蓝兔知道,他叫牛旋风——才掏出手铐,带走了行凶者。临走时他看了大奔很久,最后只留下一句“下不为例”。

       五天以后,牛旋风又来了医院,只是这回,是被救护车送来的。莎丽苏醒还不到一个小时,牛旋风因抢救无效死亡。两天后,行凶者在看守所里暴毙。又过了一周,大奔干娘突发重症,在ICU里待了不到24小时,呼吸停止。

        “我们能做的,其实很有限。”虹猫说这话时,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蓝兔天天看人穿白大褂,但从来没有见过谁比虹猫穿得更好看。他像一个白衣剑客,行走在刀剑江湖里,从容不迫又气度凌云。他说话时语气很平静,可蓝兔能看见他眼里的疲惫,比剑客从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更疲惫。蓝兔踮起脚,伸手揉着他的太阳穴,话出口时几近哽咽,仍勉力笑着:“会好起来的。”

       太多悲剧接踵而至,冲垮了蓝兔心神。大脑总是倾向自我保护,这段回忆被屏蔽得七零八落,她只记得虹猫忙得晕头转向,她也因为大奔请了长假而不得不承担实验室大部分工作。明明住在一个屋檐下,却有一整个星期没有见面。

       纪念日那天早上,她睁开眼时,人照例是不在的,但是床头柜放着一枝插在水里的桃花,瓶子下压着一张卡片。

       “等我们都忙过这阵,再补过今年的纪念日。”

       蓝兔还记得自己当时笑了:“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像flag呢。”

       想到这里,蓝兔又笑了笑。

       原来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像flag。


----------我是分割线-----------

【1】舒泰是麻醉剂,阿托品打在舒泰前,起到保护心血管的作用。

【2】摘自“小声比比”公众号1.27日推文《2020年真是地狱开局》,原文“我们似乎是在得到某种提醒:我自己所认为的,自己构建出的稳定的、牢不可摧地生活,在生活的随机性面前,就像沙堡一样,潮水一来就灰飞烟灭。”

【3】你可能看出来了,这是根据陶勇医生的情况改编的。悲剧最残忍的地方就是,它是真实的。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