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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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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三常

闲聊和反思

今天回老家时跟我妈聊天


然后帮她带一个特别难带的耳环,我妈说怕长死耳洞所以会带个透明的小耳钉


我就说,我们学校也有好多女生带这个


然后妈就笑着说,你小时候还说我耳朵上有洞,是残疾人什么的


我一下就惊了,我早就忘记这些了,但是我妈明显还是记得。那个时候我爸老是说这些话,就是带有明显封建、大男子主义的那种很讽刺女人的话,我也跟着乱说


现在想想都是对妈妈的伤害,一点都没有道理,打耳洞不过是女性追求美的权利,又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呢?


总觉得上一辈古板封建,不理解自己伤害自己,可是我是不是无形中也把这种思想传承了下来呢,又用这个伤害了多少人呢?

今天回老家时跟我妈聊天


然后帮她带一个特别难带的耳环,我妈说怕长死耳洞所以会带个透明的小耳钉


我就说,我们学校也有好多女生带这个


然后妈就笑着说,你小时候还说我耳朵上有洞,是残疾人什么的


我一下就惊了,我早就忘记这些了,但是我妈明显还是记得。那个时候我爸老是说这些话,就是带有明显封建、大男子主义的那种很讽刺女人的话,我也跟着乱说


现在想想都是对妈妈的伤害,一点都没有道理,打耳洞不过是女性追求美的权利,又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呢?


总觉得上一辈古板封建,不理解自己伤害自己,可是我是不是无形中也把这种思想传承了下来呢,又用这个伤害了多少人呢?

Nacat张阿盗
《我在法国逛书店の搬不动的忧伤...

《我在法国逛书店の搬不动的忧伤》


  • 在法国·斯特拉斯堡逛书店的一天,是此次旅行回忆最美好的一天,法国绘本真的好好逛好好逛啊,以后想来法国我想目的就是逛书店了吧。

  • 行李超重就是因为买了好多绘本,额~嗯~真是又幸福,又辛苦。


  • 宝藏书店:Librairie Dinali Grand'Rue

  • 特点:种类繁多,店内超多打折艺术书籍。但是太过超值,艺术书籍又超级超级沉,由于重量原因,可能要舍弃很多心爱之物。

  • 地址: 102 Grand'Rue, 67000 Strasbourg, France


《我在法国逛书店の搬不动的忧伤》


  • 在法国·斯特拉斯堡逛书店的一天,是此次旅行回忆最美好的一天,法国绘本真的好好逛好好逛啊,以后想来法国我想目的就是逛书店了吧。

  • 行李超重就是因为买了好多绘本,额~嗯~真是又幸福,又辛苦。


  • 宝藏书店:Librairie Dinali Grand'Rue

  • 特点:种类繁多,店内超多打折艺术书籍。但是太过超值,艺术书籍又超级超级沉,由于重量原因,可能要舍弃很多心爱之物。

  • 地址: 102 Grand'Rue, 67000 Strasbourg, France


sowhatzjl
张腔

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张紫妍事件为题材的韩国电影《玩物》/ 迷惑众生的假字幕 

*真假字幕对比如图。注意,前一张是真字幕,后一张加红色问号的是假字幕,我尽量截的同一帧,虽然有一点偏差,但是还是能看出来两个字幕表达的意思完全不一样。真字幕句句切题,假字幕虽然不知所云,却加了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词句,然而还是不知所云。

如豆瓣简介:影片以2009年震惊韩国的“张紫妍事件”为蓝本,揭露了演艺届、政界“性贿赂”这一丑陋的社会现象,是一部将现实事件和虚构故事相结合的纪事风影片。

身为一个女性,一个关注韩流多年却未深入其中的人,看完这部电影,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几次留下了愤怒的泪...

被侮辱与被损害的人/张紫妍事件为题材的韩国电影《玩物》/ 迷惑众生的假字幕 

*真假字幕对比如图。注意,前一张是真字幕,后一张加红色问号的是假字幕,我尽量截的同一帧,虽然有一点偏差,但是还是能看出来两个字幕表达的意思完全不一样。真字幕句句切题,假字幕虽然不知所云,却加了一些令人浮想联翩的词句,然而还是不知所云。

如豆瓣简介:影片以2009年震惊韩国的“张紫妍事件”为蓝本,揭露了演艺届、政界“性贿赂”这一丑陋的社会现象,是一部将现实事件和虚构故事相结合的纪事风影片。

身为一个女性,一个关注韩流多年却未深入其中的人,看完这部电影,精神上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几次留下了愤怒的泪水。而我之所以会看这部13年的电影,是因为两位韩国女明星,我想要了解她们真实的生活、她们所遭受的痛苦,在此就不提名字了。

出于对自己精神的保护,我对所有的韩国组合、韩国明星变得“麻木”。我不敢往深处去猜测他们,我甚至害怕看到他们在台上光鲜亮丽的样子,我已经想到,舞台背后的他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首先这部电影在中国并不知名, 豆瓣评分刚过6分,影响力几乎可以说是没有。而这部电影被冤枉也是可以被理解的,因为很多人意见不和的原因是:他们看的不是同一部电影啊。

电影没被禁,但是被篡改得亲妈都不认识 。假字幕组自娱自乐地把鬼话从头编到尾,害的这个电影在中国被冤枉那么多年。观众看了假字幕一头雾水还以为是电影的问题。从09年的张紫妍事件曝光,到13年的这部电影,今天已经是20年了,这部电影还是不为人所知,因此我下了一个判断:这个电影是永无出头之日了。

纵观豆瓣短评,有人把它当做情Se片看的,直呼“无聊”“没意思”;有人什么也不说,与电影无关的话瞎扯了几句,跟风给了个两星;有人感叹电影大材小用,浪费了好题材,却不知道自己看的是假字幕……

抱着看着玩玩、看着解闷的心态的人自然是用戏谑的口吻随便打个分,不痛不痒。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我们对他人的痛苦是多么地缺乏想象力啊。(鲁迅、林奕含语)

降低电影影响力、掩埋呐喊最好的方法不是禁了它,而是把它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包,再向观众无偿开放。


锦堂

[图片]

资讯 |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男性人口71527万人,女性人口68478万人,男性仍然比女性多3049万。这一数据在2006年曾经达到惊人的4008万人。


——网易新闻 2012.1.17


阅读时光案例分享技巧讲堂锦堂文稿



资讯 | 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男性人口71527万人,女性人口68478万人,男性仍然比女性多3049万。这一数据在2006年曾经达到惊人的4008万人。


——网易新闻 2012.1.17


阅读时光案例分享技巧讲堂锦堂文稿

一盏甜茶

有点难受

tag如有不妥请告知,我会删

——

今天爷奶老爹提起了亲戚里一个风评不好人品也不太好的一位

因为我高学历的表弟放寒假回家了,他们觉得那位亲戚会想方设法撮合自己的女儿和表弟在一起,会巴结我表弟。

听到这些话,我觉得恶心,很恶心

就算对方人品不好是事实,难道就一定要卖女儿吗?何况表弟和对方女儿虽然同龄,但还是有一点血缘关系的

——

虽然我一直觉得,比起其他深受重男轻女等迫害的女性,我和妹妹的生活真的很好,祖父母和父母从没说过什么

但其实不是,回家这段日子,他们的一言一行,其实还是觉得,女孩子不如男孩子

奶奶生日那天,老爸开玩笑的一句话:

那天跟你表姑喝个酒聊聊天,我们都生了两个...

tag如有不妥请告知,我会删

——

今天爷奶老爹提起了亲戚里一个风评不好人品也不太好的一位

因为我高学历的表弟放寒假回家了,他们觉得那位亲戚会想方设法撮合自己的女儿和表弟在一起,会巴结我表弟。

听到这些话,我觉得恶心,很恶心

就算对方人品不好是事实,难道就一定要卖女儿吗?何况表弟和对方女儿虽然同龄,但还是有一点血缘关系的

——

虽然我一直觉得,比起其他深受重男轻女等迫害的女性,我和妹妹的生活真的很好,祖父母和父母从没说过什么

但其实不是,回家这段日子,他们的一言一行,其实还是觉得,女孩子不如男孩子

奶奶生日那天,老爸开玩笑的一句话:

那天跟你表姑喝个酒聊聊天,我们都生了两个闺女,家里断了香火

其实还是觉得,女孩子再出息有什么用呢?只有男孩子才能传宗接代

当时很委屈,老妹当时就炸了,驳斥我父亲,生了两个女孩子,怎么就是断了香火?

老爸回答:因为女孩子都是要嫁人的

——

今天,包饺子的时候,我在房间里读书,他在外面念叨:女孩子要做家务,你看谁谁谁,结婚之后就因为不会做家务,婆家不要她,离婚了吧

加上之前他们在背后恶意揣测那个亲戚的话,我脑瓜子一阵嗡嗡的,说不出话来

女孩子要嫁人的

结婚是自然规律,哪里有不结婚的

不结婚在家当老姑娘,是要让人笑话的

每当我提起不想结婚时,他们总是用以上理由反驳我,你总是要嫁人的

凭什么呢?我自己难道不能养活自己吗?

——

我想逃离这个家

我觉得难受,压抑,喘不过气来

他们真的太可怕了

为什么

总有人抱有这样的观念

又为什么

是我一直以来认为对我和妹妹很好的家人抱有这样的想法

有一瞬间,我感觉有人抓着我的心脏狠狠捏着

疼啊,太疼了

我都在想为什么我不是个聋子

我为什么要听到这样的话?

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

也是真的很恶心

——

有时候我想,总有一天,我要逃离这个家

可仅仅是逃离这个家有什么用呢?

抱有这样想法的人不止两三个

还有成千上万乃至亿人是这样想的

——

什么时候,这样的想法能彻底断绝

我有生之年,能彻底断绝吗?

我不知道,但我想为之努力

_Clytze
被屏蔽两次了/汗好像不能出现生...

被屏蔽两次了/汗好像不能出现生殖器名

被屏蔽两次了/汗好像不能出现生殖器名

空空

写实变Q版训练,把之前画的一张自己的设计稿画成Q版。

写实变Q版训练,把之前画的一张自己的设计稿画成Q版。

Quo.TA

12月复盘 | 横冲直撞的2019年

1月都快过半了,才开始动手写12月复盘。一是因为一月初在外地参加朋友婚礼耽搁,二是一直在和2020手账体系磨合,也终于自己想得差不多了,才好意思动笔。

[图片]
12月最开心的事情应该是人生中第一次去了东北,学了单板。整整四天的学习,从完全不会到自由驰骋,不知道中间摔了多少跤,直到现在肋骨还隐隐作痛,但是滑雪的这种速度感和掌控感真是太令人愉悦了。希望自己不管多少岁,都可以这样不怕摔倒得横冲直撞呀。

[图片]
随意填写了报名表竟然被抽中参加录制,虽然对这个节目越来越失望,但也不失一段经历。

平安夜晚上,录制完成已经是凌晨,一个人走在上海的街头,突然想到9年前的平安夜,和朋友一起第一次看林宥嘉的...

1月都快过半了,才开始动手写12月复盘。一是因为一月初在外地参加朋友婚礼耽搁,二是一直在和2020手账体系磨合,也终于自己想得差不多了,才好意思动笔。


12月最开心的事情应该是人生中第一次去了东北,学了单板。整整四天的学习,从完全不会到自由驰骋,不知道中间摔了多少跤,直到现在肋骨还隐隐作痛,但是滑雪的这种速度感和掌控感真是太令人愉悦了。希望自己不管多少岁,都可以这样不怕摔倒得横冲直撞呀。


随意填写了报名表竟然被抽中参加录制,虽然对这个节目越来越失望,但也不失一段经历。

平安夜晚上,录制完成已经是凌晨,一个人走在上海的街头,突然想到9年前的平安夜,和朋友一起第一次看林宥嘉的演唱会,那时刚刚独立离开家,第一次来到上海,鼓足勇气花了半个月的生活费买了演唱会门票。演唱会结束时已经没有了回松江的地铁,不想给朋友添麻烦便说“我没关系,你快回家吧”,当他上了地铁离开,一个人面对这个陌生的城市的夜晚,眼泪夺眶而出。过了五分钟,电话响起,“在那等我一下,你一个人我还是不放心”。

那晚,我们找了一家24小时营业的茶餐厅,坐了一晚上。聊了什么我已经不记得了,但我会永远记得那个晚上,那是上海给我最大的善意。



本月阅读了两本关于女性的书籍,《82年生的金智英》《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很难想象思琪抑或林奕含的心经受了怎样的折磨,读得太痛苦了,就算现在想到房思琪的名字也会留下眼泪。长相娇美才华横溢的女孩,多幸运,多不幸。

感恩自己无忧无虑地长大,感恩我没有见过阴暗的角落,甚至感恩我不那么美丽。

想起《少年的你》里陈念的质问“如果世界真的是这样,你还愿意把孩子生下来吗?”要多强大才能保护好一个生命,要多智慧才能教导他不成为一个恶魔。

接受了良好的教育,从事稳定的工作,虽然对现实不满,但不得不承认你已是“精英阶层”。请你明白,这个世界远比我们看到的大太多。请你接受,多样性复杂性构成了社会本身。请你坚强勇敢保护自己,请你常怀悲悯之心系天下苍生。


 “一个女孩要经历多少看不见的坎坷,才能跌跌撞撞地长大成人。”

相比房思琪,这部读得太过流畅。金智英是我们身边的每一个女生,这也是我不太喜欢这部作品的原因,它讲的不是一个个体,而是用一个脸谱化的形象引起广大的共鸣,每个女生都能在金智英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那个从小在男女不平等的社会文化环境中长大的自己,有反抗的心但从未说出口。

这也是这个月我不断在思考不断反驳自己的问题,女性,尤其是职场女性的生存。

我觉得自己太过卑劣,一面呼吁着男女平权,呼吁着女性应该和男性拥有同等的机会;一面却享受着作为女性“理应受到的优待”。和朋友聊天聊到职业规划,我总会说“因为我是女性,我必然需要面对结婚生子,需要面对分担大部分精力给家庭,这是社会现实。”

真的吗?这真的是社会现实,还是给自己逃避责任的借口罢了。

在如今的中国,已是女性生存最好的时代,我们看到女性创业者,我们看到太多优秀的女性兼顾了家庭与事业。寒窗十二载,进入优秀的大学,毕业后父母送你出去深造,难道就是为了将你培养成一个家庭主妇?结婚生子之后,你所有的价值都在孩子身上了,真的是这样吗?我想,不是。

原来,在某种程度上,歧视女性的一直是女性自己罢了。为了未来的恐惧,束缚自己前进的脚步。何苦何苦。即便为人妻,即便为人母,也愿你拥有可爱的生活,拥有热爱的事业,拥有你自己。


从2016年3月真正踏入社会以来,这个月,是我第一次面对“无业”的状态。我感恩这个状态,让我更清楚地思考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也感恩这个状态让我感知到没有经济来源时自己的心理变化。

我以前总觉得无所谓,没钱有没钱的过法,但真正没有收入来源时,你才能感受到对钱有多敏感。一顿饭自己买菜10元,叫外卖30元;会去计算麦当劳三件套划算,还是“1+1”再买个薯条划算;舍不得买雪具,总会默默告诉自己“等找到工作了再买给自己”。

倒也不是窘迫,就是觉得自己很可爱。所以,好好找工作吧,好好赚钱才能养得起你那些烧钱的爱好啊。

但是,也请不要草率决定。不要为了躲避压力而让自己再次进入不喜欢的工作,人生本就是不断探寻的过程,所以,走些弯路看看沿途风景,放慢些脚步继续能量,也未尝不可。


今年的手账体系参考了一个B站up主的逻辑,从我希望自己怎么样出发(I hope),到我想要怎样的时间管理(I want),最终探寻我需要的手账体系是什么样的(I need)。

I hope:

  • 有计划地生活,有目标地执行

  • 记录。无论是生活感悟还是观影读书,没有记录下来过段时间便忘了,仿佛时间被偷走。

  • 保持学习,探寻专业的深度和外延的广度

  • 从文艺作品中感受社会的脉搏

I want:
  • 梦想及目标管理:自己是一个太佛系的人,如果不逼自己想想你希望的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的生活是什么样子,需要多少钱,便会迷了方向

  • 情绪管理:记录生活感受、读后感、观后感

  • 生活管理:日程安排、运动安排、习惯养成等

  • 成长管理:学习的输入与输出

I need:
  • Bullet Journal

  1. 年度set-up明确现在的自己和五年十年后的生活期待

  2. 之前设立月度目标后,经常是一个月结束了再翻翻看这个目标,发现大部分都没完成。所以今年在Bujo中做了优化,设立月度目标后,拆分至周目标,每天写bujo的时候都能看到

  3. 抛开花里胡哨的贴纸排版,回归bujo原始,以实用为主

  • 情绪管理

  1. 开始五年日记,每天可能两三句话记录每日的感受与活动

  2. 日常日记,有特别想写的内容便在日记本里一吐为快

  3. 月度复盘

  • 时间记录

  1. 在“无业”的这段时间好好记录时间都去哪了,时间块APP + 圆梦效率手掌

  • 输入管理

  1. 读书笔记 & 观影记录

  2. 摘录本,记得小时候特别喜欢抄句子,希望能有自己的摘录本,给自己时不时灌点鸡汤

  3. 学习笔记



最后,2017.03 - 2020.12。我终于完成了正畸,摘了牙套。

女工资讯平台尖椒部落

被动怀孕、暴力引产……底层女性生育之痛

原文链接:http://www.jianjiaobuluo.com/content/107714

沿着南锣鼓巷的胡同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又一张婴儿照片,有局部的手或脚,有安稳沉睡或露出腼腆微笑的样子,也有被父母牵着手或换衣服的状态,让人仿佛与照片形成一种连接,被满满的家庭幸福环绕着。

但愈走进展区深处,抬头见到的却是一行无奈的控诉,让人被迫从刚刚的温馨与美好中清醒过来,瞬间感受到因性别、生育带来的沉重压力——

“快生了,我妈让我走,不能在娘家生,否则我哥会不走运。”

强烈的反差,犹如打破一扇封闭的窗,如此才能看清楚在生育议题中,那些深刻的、令人不安的、却被隐藏起来的部分。而这些部分...

原文链接:http://www.jianjiaobuluo.com/content/107714

沿着南锣鼓巷的胡同走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又一张婴儿照片,有局部的手或脚,有安稳沉睡或露出腼腆微笑的样子,也有被父母牵着手或换衣服的状态,让人仿佛与照片形成一种连接,被满满的家庭幸福环绕着。

但愈走进展区深处,抬头见到的却是一行无奈的控诉,让人被迫从刚刚的温馨与美好中清醒过来,瞬间感受到因性别、生育带来的沉重压力——

“快生了,我妈让我走,不能在娘家生,否则我哥会不走运。”

强烈的反差,犹如打破一扇封闭的窗,如此才能看清楚在生育议题中,那些深刻的、令人不安的、却被隐藏起来的部分。而这些部分,则在展区旁边的剧场中得以呈现。

《生育纪事》剧照
摄影:杨悦

剧场正上演着一出好戏,通过艺术表达出在幸福表象下,生育议题的庞大复杂性。

此剧只有短短一个小时,但从中横跨的议题则以生育为起点,延展到了女性的职业发展、从夫居以及男性需要承担的家庭责任,由浅入深地反映了女性在为人母的幸福表象下,那些无处释放的压抑、焦虑与痛苦。 


在幸福的表象下,生育是痛苦的

2019年12月9日,一直排练到晚上七点,辛苦了一天的演员们,才终于吃上晚饭。一位演员一边吃,一边苦笑着说:“排到连孩子忘了。”另一位演员则点头附和说:“之前彩排的时间更长,有孩子的可以提前走,没有小孩还要留下来继续排。” 

她们心心念念的小孩,与正在排练的这出戏也有着密切的联系。

这部戏名为《生育纪事》,由“木兰花开”社区的女工与中戏师生一起策划出演,讲述一位来自四川的农村女性,经历了两次生产、三次引产的生育故事。


《生育纪事》剧照

排戏始于一次女工间的闲聊。据此次话剧策划人、“木兰花开”社区负责人丽霞回忆,“当时,我们在聊母乳喂养好还是奶粉比较好,后来这个话题结束了,就开始到了生孩子这件事上。”这一聊,女工们对于生育的各种感受,犹如打开一道隐秘的门,瞬间蜂拥而出。

在丽霞的认知中,生育这件事应该是有计划的——“我到了什么年龄,想要怎么样的状态。如果我想要孩子,那么两个人商量好了,再迎接一个生命。”但事实上,在场分享的女工都处在“非意愿怀孕”的状态中,有人意外怀孕,有人未婚先孕。因各种各样的原因怀孕的她们,都没有做好孕前准备,就意外地有了孩子。

除了怀孕带给自己的唐突与冲击感,在生育的前后,女工们也独自忍受着各种负面情绪。与书籍以及大众口口相传中的“幸福妈妈”不一样,当她们生下孩子之后,那种身份转变并没有带来更多的愉悦,而是充斥着“终于卸货了”的解脱感。

一些女工坦言,生育对于她们而言是沉重的负担。从怀孕开始,身体就产生了各种不适的变化,比如腿肿引起的疼痛。等辛苦熬到十个月的时候,终于到了生产,又是一道难关。一位女工因为生产过程过于疼痛,很长时间都对孩子怀着恨意。接下来,则是更复杂的育儿阶段。由于产前疼痛还没有完全缓解,产后家人的照顾又不到位,不断累积的疲乏感终于压垮了她们。


《生育纪事》剧照

在为人母的温馨表象下,她们的身体记忆却是与“疼痛”挂钩。但上述如此跌宕起伏的情感,在场的分享者都没有跟人表达过,即使是与自己共同生活的丈夫。只是在那一天的闲聊中,大家得以滔滔不绝地释放出多年压抑的情绪。

对话一直持续了很久,大家都不愿意回家,还想再继续讨论下去。这让丽霞突然意识到,既然大家对生育这件事这么耿耿于怀,不如以戏剧的形式助大家“畅所欲言”,也让台下的观众参与进来,重新解构“生育”这件事。

随后,丽霞征求了机构同事的意见,也与中戏的老师商量此事的可行性,大家都表示愿意参与。至此,一场关于女工们生育史的话剧从分享与讨论中得以萌生。


我不想生,但又讲不出“避孕”二字

决定通过戏剧引起大众关注后,丽霞和机构工作人员开始了对女工们的访谈,以此作为之后创作剧本的素材。但随着访谈的深入,一个严肃的问题也被频繁提起:既然她们都谈到了生育的痛苦,那为什么不选择避孕呢?

令丽霞印象最深刻的,是曾经去拜访一位刚做完流产手术的女工。当时的她脸色苍白,但仍然坚持做着家务。当被问到为什么老公不照顾她、承担家务劳动时,女工则告诉丽霞,如果她不做,自己的老公更不会管孩子。至于为什么走到流产这一步,她摇摇头,说自己讲不出“避孕”二字,老公也没有这个意识。

“生产是瓜熟蒂落,流产是硬生生地从身体里拿走一个没有成熟的生命,所以对女性的伤害很大。”回想起当时对话的这一幕,丽霞仍觉得很难过。


《生育纪事》剧照

在整个访谈中,丽霞发现很多女工都有流产经历,且次数比她想象中要多。年龄大一些的女工,以前会选择去乡下的诊所、卫生所解决,甚至是用原始的方法堕胎。年龄小一些的,恰逢经济条件和医疗条件比以前好一些,就会选择去正规医院。

与那位女工一样,访谈中的其他人也对避孕意识不敏感,再加上自己也不敢向丈夫提出诉求,直到身体的伤害发生,才觉得不妥。但更让人难过的,则是在每次流产后,女工的丈夫也逐渐习以为常,对此并不会多加重视。因此,流产之后的她们也得不到良好的照料。

可这些讲不出“避孕”二字的女工,只是流产人群中的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女工被迫选择流产,则是因为小孩的性别。那些深深扎根在父权文化的“重男轻女”思想,随着时代的发展,并没有完全覆灭,仍然潜伏在一部分人的认知中。

丽霞曾经访谈的一个90后女孩,从出生开始就因为性别被父母送往亲戚家借住;后来自己也怀孕了,又在婆婆与自己妈妈的压力下,去做了性别坚定,最后流产掉肚子里的女胎。作为女性,她是被抛弃的;现在,她也只能“抛弃”自己的女儿。

这些真实的故事,随后被记录在戏剧中。


《生育纪事》剧照

女主角小玉,一方面由于付不起高额的引产费用,只能选择暴力的自然引产方式;但另一方面,作为母亲的她,却对这个生命怀着无限的歉意。但看到这里,不禁让人发问:女性在怀孕、生育甚至堕胎的整个过程中受苦,难道是“天经地义”的吗?

一方面,在我们的生育文化中,女性个体价值的体现是生育能力——“不仅要生男孩,而且要多生”。所以当她们主动表达自己的生产、避孕诉求,则是非常不符合常理的,甚至会被苛责。毕竟在传统观念中,幸福家庭不需要“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上述观念,也造成了女工主体性逐渐淡化,最后不敢提出自主选择“不生”,害怕自己会被指指点点为“一个选择流产的坏女人”。

另一方面,作为妻子的丈夫,孩子的父亲,男性在家庭责任中的参与度十分低,且意识上更偏向传统——从自己的妈妈到自己的妻子,每个女性都在经历类似的事情,一代又一代,生育的责任仅由女性承担。因而即使妻子流产,他们仍无动于衷。


《生育纪事》剧照

除了性别造成的不平等,还有贫穷带来的压力。在城市的妈妈生育可以享受到相对比较好的医疗资源,可以住进产房;但对于在农村生产的女工姐妹,医院不仅地理位置上离她们有距离,而且去一趟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又是她们不能承受的重担,因而只能选择去一些简陋的诊所。从诊所出来之后,她们又要开始准备接下来忙碌的农活,周而复始。

遗憾的是,处在一个“生育不自由”的状态,无论选择生下来,还是选择流产,作为女性的她们都缺乏选择权,只能默默忍受着从社会文化到家庭环境的压力。


这不是别人的故事,这是我们的故事

生育在大众视野、主流叙事中,都充满了欢声笑语,却并未展露其背后的庞大复杂性。

一位主动过来帮忙的志愿者坦言:他当初看到生育二字,是想到了妈妈;但当他参与这次活动时,他发现自己对底层女性“如何成为妈妈”这件事,并没有任何概念。

另一位一直关注劳工与性别议题的志愿者则感慨地表示,女工的声音一直很少。比如上一年的反性骚扰议题,即使从高校发展到了公益圈,但唯独女工的反性骚扰行动却难以得到更多曝光。所以通过这次的戏剧演出,她希望大家可以看到生育给女工带来的众多影响与改变。


《生育纪事》剧照

除了提高生育、女工议题的可见度,作为演员的女工们,也在这种此次演出中获得了更多自信。一位女工之前觉得自己没有特别的优点,但经过与大家一起排练到演出,逐渐走向舞台的整个过程,也感受到了力量涌入自己的身体中。

每一次的排练与演出后,丽霞都觉得,有一些生育的伤痛,正在慢慢减退。

“以前回忆起生命的伤痛,可能就是一种痛;比如排练到一些内容时,我的身体与心理都会有反应,我就忍不住泪水。但现在是痛中有力量,我比之前更坚强了一些。”

“因为谈生育这件事,就会勾起我的切肤之痛。就像是一道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的时候,一碰就痛;但等愈合好一些了,可能伤口就有一种痒痒的感觉。等时间长了,就真的治愈了。”

有趣的是,生育引发的思考,从上一代也延展到了下一代。在戏中参演的一位小演员,每次听到妈妈在排练时,表演引产时的痛叫,她第一次对生育产生了恐惧,忍不住向妈妈提问,是否自己未来也要选择生育之路。但妈妈给她的回应则是“你可以生,也可以不生”——毕竟,女性不是生育工具。

不仅女性在戏剧中得到力量,男性也在这种“看见”中开始行动。一位女工姐妹的丈夫看完演出后,重新理解了生育带给妻子从意识到身体的变化,因而对她也更加贴心。一些男性观众也提出问题,问他们可以做什么。丽霞则回应,无论是怀孕还是生产前后,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状态,女性都需要更多的关心、支持与力量,“生育之痛”不应该成为一件让人大惊小怪的事情。


《生育纪事》剧照

虽然这部剧的筹备不易,场地、资金都有极大的局限,还有两位演员是千里迢迢从外地过来参与,但她们还是成功地给观众带来一场生育的思考与讨论。在采访的最后,讲起遇到的挫折,丽霞仍然坚信着、坚持着、坚守着:

“这部剧的很多故事,没有在我身上真实地发生。但我从来不觉得这是别人的故事,我觉得这是作为基层女性,我们是一体的,这是我们的故事。”

在《生育纪事》的结尾,演员们唱起了一首歌:“妈妈只是生活中的一个身份,不是一生的标签”。是的,她们不只是看到欢声笑语的妈妈形象,还有被迫流产时黯然神伤的脆弱,以及辛苦育儿时的艰难。在母亲之外,她们还有很多身份,很多经历,等待着被继续挖掘。


请尊重原创,保护版权

本文为尖椒部落原创作品。欢迎转载,但请保留本段文字:转载自中国女工权益与生活资讯平台——尖椒部落(jianjiaobuluo.com)。并保留以下作者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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丽夫托尔斯泰
搭配着女生烟嗓爵士乐很随意的摸...

搭配着女生烟嗓爵士乐很随意的摸鱼了一堆小像,挑一个比较有感觉的发一下吧,当头像啥的都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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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人院

原谅杀父仇人,我用了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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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

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他的身上。


1

血液以尸体为起点,慢慢流向她蜷缩起的赤脚。周秋伊嶙峋的脊背死死贴在书柜上,此时已经退无可退······


眼前的男人正站在尸体旁,发黄的白衬衫上溅满了血珠,他握着刀,转头看着周秋伊。


满屋子的啤酒瓶碎片,酒精味道冲击着周秋伊的大脑。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只能绝望地盯着那个男人。


黑暗中,她看到男人伸出了手。尖叫声终于冲开嗓子,背后的木制衣柜也突破了受力的阈...



 

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

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他的身上。


1

血液以尸体为起点,慢慢流向她蜷缩起的赤脚。周秋伊嶙峋的脊背死死贴在书柜上,此时已经退无可退······


眼前的男人正站在尸体旁,发黄的白衬衫上溅满了血珠,他握着刀,转头看着周秋伊。


满屋子的啤酒瓶碎片,酒精味道冲击着周秋伊的大脑。她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只能绝望地盯着那个男人。


黑暗中,她看到男人伸出了手。尖叫声终于冲开嗓子,背后的木制衣柜也突破了受力的阈值,轰然倒塌间,周秋伊感觉自己在一瞬间坠入了黑暗——


“又做噩梦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周秋伊猛然从床上坐起,大口喘着粗气。好在面前的人是自己的丈夫柳知行,这让她瞬间踏实了不少。


“嗯。”她接过了温热的牛奶,手心还在不停冒着冷汗。


柳知行沉沉地吐了一口气,看着她慢慢把杯里的牛奶喝完,伸手揽过她的肩膀:“没事了······没事了······这两日,你的噩梦确实变多了。”


周秋伊把头埋进丈夫厚实的胸膛里,闻见他睡衣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儿,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她轻轻说:“我想听你唱‘赞美诗’。”


柳知行愣了愣,他把衣服里的十字架项链握在手心里,低声哼唱着那首赞美上帝的诗歌——他的养父信教,这是他从小就在唱诗班里学到的东西。


“明天,他就出狱了。”这似乎是周秋伊这几日噩梦的根源。


歌声止住,柳知行微微一顿:“你还是决定要去接他吗?”


“嗯。”她的表情显得有些复杂,“他毕竟是我的亲生哥哥。”


“但他也是个杀人犯······”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他杀死了你的父亲。”


“我知道······”周秋伊搓揉着太阳穴,和往常一样,只要她试图想起以前的事,便会头疼得不行,“我这两天梦到他,好像都是14岁的那天下午,他从血泊里起身,朝我伸出手······”


“没事了,都过去了,如今你身边有我,他出来也不敢怎么样的。”柳知行抱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知行,我想问问你,你还记得我小时候的生活吗?”


柳知行愣了一下:“自然······你们是单亲家庭,伯母难产逝世,伯父是卡车司机,一人带你们长大,他很和蔼,也很爱你,每个夜晚你们都会窝在沙发里看电视,小时候我很羡慕你们家。”


“是吗······我记不清了,那段儿时记忆,我全都忘了。”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睡意像海潮一样涨起。


2

入秋之后的气温骤降,监狱大门两侧的梧桐几乎在一夜之间变成光杆。


周秋伊推开车门,把围巾又绕自己脖子裹了一圈,双手重新放进衣兜里,静静凝望着那扇铁门。她专门向公司请了一天的假期,来接这个男人。柳知行本想陪她前来,但被她拒绝了。


她从柳知行的嘴里听了太多自己家庭的往事——早出晚归的司机父亲,会在每个早晨为她扎好带有彩色头绳的马尾,在跑长途归来后,总给自己带回大城市的稀罕玩意儿。而毁掉这些美好画面的,便是即将从这扇门里走出来的人。


不一会儿,左侧的小门被打开了。一个男人驼着背从里面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有些年头的旅行包,他转过身去对着为他开门的警卫躬了躬身,警卫摆了摆手,便将门阖上了。


男人把旅行包抱在怀里,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始终没抬头,也并没有注意到周秋伊的存在。


周秋伊看着他慢慢从自己的车旁走过,试探性地叫住他:“周冬泉?”


男人停住脚步,身体下意识地呈立定状,过了半晌才慢慢扭过头来,狐疑地打量着周秋伊。


“小伊?”他终于是认出来了。


周秋伊点了点头,他即刻变得惊慌,两只手不安地搓着“你······你怎么来了?”


周秋伊看着面前的这个男人,身材还算高大,但早已失去了精气神,穿着不符合这个季节的夹克,毛衣领皱巴巴地掖在领口。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他脖子外头的那条十字架项链上,那是一根做工有些粗糙的银质项链,看上去很廉价。


“上车吧。”周秋伊打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车往城里开,风凶猛地从车窗间隙中灌进来,周秋伊通过后视镜瞥了一眼后座的周冬泉,他不住地搓着手,这次应该不是因为不安,而是因为冷。周秋伊升起车窗玻璃,打开了车载空调。


暖风呼呼地从通风口吹出,车内温度不一会儿就升上去了。周秋伊又瞥了他几眼,这个略显沧桑的男人,他就安静地端坐在那儿,视线始终低沉着——他应该只比自己年长两岁,背却佝偻得像是六十岁的老人。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起当年的事,终究过去十七年了,就连法律都饶恕了他,而自己也因为失去记忆,顺带着遗失了本应强烈的仇恨。


“这是去哪?”周冬泉率先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声带像是被砂纸打磨过。


“我在城里买了房子,去我那。”


他又开始局促不安:“把我送回老家就行。”


“你进去后,我便离开了老房子,没再回去过。那里没水没电,你总得先洗个澡吧?”她一锤定音,“去我那儿。”


他没再坚持,两人都再次陷入沉默。车慢慢开上主干道,鸣笛声渐渐嘈杂起来。


“小伊······”他突然愣了愣,“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周秋伊点了点头,在他之前没有人这么叫过她,连自己的丈夫柳知行都只叫她“秋伊”。


“你不怕我吗?”他发问,周秋伊感受到他正通过后视镜的折射看着自己。


“不怕······可能应该怕,但我记不清了,记忆是所有情绪的载体,我记不起十四岁之前的事了,所以我感受不到害怕,也感受不到仇恨······或许这些东西本来都该有。”


“对不起······”他低下头,“尽管我知道一句对不起什么都改变不了。”


周秋伊突然想起那根银质的十字架项链:“你信教?”


“嗯,信。”


“我丈夫也信教。”


“你结婚了?”他瞪大了眼睛。


“是,他今天上班,本来他会跟我一起过来。”


周秋伊顺便在回家的路上买了些菜,回家之后便一头埋进厨房里忙活着晚餐,她不要周冬泉为他打下手,周冬泉只好呆坐在客厅里。这是他第一次坐沙发,还是这种细腻的牛皮沙发,他也开不来那台液晶电视,周秋伊帮他打开后,他便一直看着一个台,沉默着。


很快柳知行就回来了,周秋伊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把手放在围裙上擦擦:“回来了?洗洗手吧,咱们······吃饭。”


饭桌上,周秋伊介绍了周冬泉之后,三个人都开始沉默。直到柳知行率先开口:“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在市区的教堂找了一份工。”


“你也信教吗?”柳知行停止咀嚼,冷笑了一声,“原来你这样的人,也会信教啊。”


周冬泉似乎并没有被这句侵略性的话语触怒,安静地把嘴里的食物吞下,站起身,鞠了一躬。


“对不起,我明天就会离开。”


周秋伊作为在场唯一的受害人,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吃完饭去洗个澡吧,把晦气去掉。”


3

第二天清晨,周冬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这座城市在十七年间变得面目全非,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靠问路回到老家的,好在老房子还在,他也算有了去处。周秋伊本想周末回那里看看,却被柳知行阻拦下来,他似乎对这个入狱多年的大舅子充满敌意。


照理,周秋伊应该与他同仇敌忾,但她竟然萌生了对周冬泉的少许怜悯之心——她因这些怜悯心而对疼爱自己的父亲感到内疚。


又过了一些日子,周秋伊突然接到周冬泉的来电。


“喂,是小伊吗?这是我的手机号码。”他在电话那头说道。


“嗯,有事吗?”


“我回来打扫了屋子,发现还有些遗落的东西,你搬家时没注意到吧,是一些首饰,可能值些钱······所以你要过来拿吗?”周冬泉有些嗫嚅,“或者你找人来代取也行,我在里面听过,现在的人们买啥东西,都能直接找人送了。”


“嗯,我会过去拿的。”


“好,那······你来的时候打我的号码,我去接你。”


挂掉了电话,周冬泉便准备去教堂做事。市区的教堂职员老龄化严重,体力活几乎找不到人做,周冬泉刚好补了空缺,能领一些微薄的薪资。


周秋伊当天下午便驱车到教堂,找周冬泉拿了老房子的钥匙,周冬泉忙着修理教堂的木椅,便不陪她一同去拿了。老房子就在教堂斜对街,是被遗留下来的筒子楼,泛黄的外墙体,里头的空间如蜂巢一般狭仄。


她推开单元门,铁门的转轴处爬满了铁锈,发出刺耳的吱嘎声。楼道阴暗潮湿,常年晒不着日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腐的味道。每一步阶梯的高度不均,周秋伊小心地扶着扶手上楼,她难以想象自己的童年是在这样一栋楼中度过的。


打开门,里头的空间如她想象的那样狭小,两间卧室,客厅也不大,两米见方的桌子占据了绝大部分的空间。周秋伊想象到了那些画面:儿时的自己伏在桌子上完成家庭作业,贴着桌面的草稿本泛着一股隔夜饭菜的馊味儿。


周冬泉应该花了几天打扫屋子,老旧的木质地板虽然损坏多处,但一尘不染。她忽然看见角落里的那顶大衣柜,是她在噩梦中倒塌下来的那个,衣柜一侧的支撑木脚断了一截,被转向朝墙的一面,用本旧书垫着。


母亲留下来的首饰放在了桌上,一些不值钱的银器,纪念意义大于实际价值。但到底有什么纪念的必要呢?她甚至连母亲长什么样子都忘记了。


她把银器收进口袋里,又在屋内转了几圈,原先遗留下来的家具大概只剩下大衣柜和榆木桌子了,父亲存在的所有痕迹和证据似乎都被抹除了,连一张照片都没剩下。


她忽然想起垫在大衣柜下头的那本书,她趴下身,鼓捣了好一阵,用一块红砖把那几本书替代了下来。那是一本圣经,书面沾满灰尘,里头夹了许多照片。看了好几遍之后,她才努力辨认出这褪色老照片中的人,正是自己。


周秋伊把所有的照片都拿出来摆在桌上,又重新抖了抖书本,从里头掉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她把纸张小心翼翼地展开,是一张北京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右下角还依稀可见红色印章的痕迹。


她愣了愣神,又把照片和通知书夹进圣经里,正准备塞回去的时候,她忽然瞥见圣经扉页空白处摘抄着一段经文:“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他的身上。”


离开老房子的时候,不过下午三点,外头的天却出奇地阴沉。周秋伊下楼,与正欲上楼的中年妇女挤在一起,周秋伊侧身让她先过。那女人狐疑地看了她几眼,又往上踏了几步台阶,突然停住:“那个,你是住这里吗?”


她没应答,伸手指了指老房子的门。那女人突然瞪大了眼睛:“你是依依吧?”


周秋伊停住下楼的脚步:“你认识我?”


“我王姨啊!你爸把你和泉泉领回来之后,你们经常来我这吃饭啊,”她愣了一会儿,“怎么?你不记得啦?”


“领回来之后?”她惊愕。


4

走出老旧的筒子楼,雪花从深邃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街旁暖黄色的路灯陆续亮起,周秋伊沿着街道往教堂走着。 


这里的居民不多了,就像刚才王姨告诉她的那样,整栋楼里只剩下她和周冬泉两户。这些筒子楼本就是为不远处的大型工厂建造的,作为工人的宿舍而存在。上个世纪工厂的工人数量曾一度爆炸,于是便有了这镇子,大概几年前厂子倒了,小镇的人便各自散去。公路也是十几年前新通的——没有跑卡车的父亲,据王姨说她的养父是厂里的工人。


教堂的灯已打开,周秋伊缓缓推开虚掩着的门,周冬泉提着一桶水正在擦拭教堂的木椅。周秋伊挑了他身后的木椅坐下,他抬起头看了看她一眼,继续手中的活。


“能告诉我,当初的事吗?”她开口。


他的动作戛然而止,把抹布重新扔进水桶里,在前排的椅子坐下:“喝多了起争执,就动刀了,他来夺我刀,争抢中,刀划开了他的肚皮。”他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只是在念叨一些家长里短。


“他对我们好吗?”她问。


“挺好的,如果不是我,你会拥有一个很快乐的童年。”他把抹布在水桶拧干,又重新干了起来。


长久的沉默,直到周秋伊离开。


她走出教堂,坐上自己的车。沉思了一会儿,她给自己在法院工作的朋友打了电话,拜托朋友找到当年周冬泉案件的存档。之后,她便驱车回了家。


晚饭的时候,她吃完之后并不着急收碗。她看着柳知行:“从来就没有开卡车的父亲。”


“什么?”柳知行被这没头没尾的话弄糊涂。


“为什么要骗我,其实我就只是一个孤儿,和周冬泉一样都是领养来的。”她很平静,


柳知行没为自己辩解,他很坦率:“因为没有说这些的必要,你只需要知道你的父亲很爱你——即便不是亲生的,也不妨碍他爱你。我编造这些,只是想让一切变得简单,谁不想拥有一个简单而快乐的童年?”


“我今天在老房子里看见了周冬泉的录取通知书,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让一个前程光明的名校大学生放弃一些,杀掉了自己的养父?”


“事情过去很多年了,法院当初也给了判决,醉酒后激情杀人。”他按住周秋伊的肩膀,轻声说,“放过自己吧,现在的生活不好吗?”


“现在的我······”她的眼睑低垂,“不是完整的。”


“人总是很难接受那些很简单的答案,但往往现实就是那么简单:高材生醉酒,与自己的父亲争执,错手杀了他。”


周秋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法院的朋友发过来几张照片,是当年周冬泉案件的案底。手写的字体经多年已变得有些模糊,但周秋伊仍然很快找到了周冬泉的签名,签名上边便是他的供述:


“······那晚我喝了酒,被父亲斥骂了一顿,我还嘴,然后起争执。他拿啤酒瓶摔我,我去从厨房抽过水果刀,我向他冲去。父亲大叫着抢我手里的刀,争执中他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然后我很害怕,我跑了,在教堂过了一夜,与神父在一起,第二天清醒过来去自首了。”


周秋伊反复看了几遍,陷入沉思。一切似乎都很符合逻辑,但供词中唯独没有提及自己,而在那个噩梦里,她应该处于案发的现场,亲眼目睹他从血泊中站起。但在那次事故中,养父丧命,自己失去了记忆——只剩下那位神父!


他应该能知道一些什么。


周末,她给教堂去了电话,得知十几年前那位神父已经退休了,住在城西。周秋伊拿到具体地址后便开车前往。按照地址到达神父家的时候,他正准备出门,带着两个五六岁的孩子,看样子是他的孙子和孙女。


犹豫不决中,周秋伊开了口:“你好,我想问一下······你还记得周冬泉吗?”


神父止步,重新打开了已经关上的门······


“事实上,那是我听过最特别的一次忏悔。他跟我说,他杀死了他的养父,他害怕极了。说完这些,他突然望向教堂中央的十字架,他问我,为什么耶稣会被钉在上面。我那时候想了很久,我回答了他一段经文。”


“一段经文?”周秋伊接过了身份端来的一杯热水,“是哪一段?”


“他诚然担当我们的忧患,背负我们的痛苦;我们却以为他受责罚,被神击打苦待了。哪知他为我们的过犯受害,为我们的罪孽压伤。因他受的刑罚,我们得平安;因他受的鞭伤,我们得医治。我们都如羊走迷,各人偏行己路,耶和华使我们众人的罪孽都归在他的身上。


神父的孙女拉扯着神父的衣角,要他领他们去打雪仗。神父摸摸孙女的头,凝望着周秋伊:“孩子,我能说的只有这些了。”


周秋伊伫立在原地,她的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起来。


“你好,你是周冬泉的家人吗?”那头是一个苍老的声音,“周冬泉他离开了,留给我一封信,说是让我转交给你。”


“离开了?”她愕然。


5

周冬泉用钳子把铁丝又拧紧了一圈,这样能使这木凳更牢固些,这些手艺都是他在监狱里头学来的。他又从水桶里拿过抹布,细细地把凳面抹了一遍。耐心干完手头上所有的活儿之后,他坐在木凳上,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张照片。 


黑白的集体照,一群小孩子站在教堂门口,第一排靠右边的那两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手拉手紧紧地站在一起。照片的左下角浅浅地印着:唱诗班98年留念。


有人推开教堂的门,寒风妄想扒开门缝钻进来,来者立刻依靠着将门关上。周冬泉把照片重新放进衣兜,站了起来,看着站在离他三米远的那人。两人都没说话,彼此默默地对视着。


“这些年过得还好吗?”周冬泉突然绽开笑容,“知行。”


柳知行把外套脱下,随手放在木椅上:“还行,大哥你呢?”


周冬泉走到他的身边,坐下,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没想过你会跟小伊结婚,你这小子。”


“我记得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她了,”他沉思了一会,“大概我们还在唱诗班那会儿就喜欢她了吧。”


“嗯,我知道。”周冬泉点点头,并不惊讶。


“我记得你们两个是唱诗班里最早被领养走的,我记得我那时候难过得偷偷哭了一晚上。你们走后不久,唱诗班的其他人也陆续被领养走了,我几乎是最后一个被领养的。”柳知行脸上徜徉着笑容。


“后头才知道领养你的那一家就住我们家楼上,可把小伊高兴坏了。”


“缘分吧。”他勾过周冬泉的肩膀,“我们三始终都会在一起的。”


“小伊恨我吗?”周冬泉开口问他。


柳知行摇了摇头:“不恨,但她非得揪住过去的那些事情不放,她太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谎言也撑不住了,她对她曾经的事情刨根问底,她要我跟她说什么呢?告诉她,她的养父就是个人渣?没有酗酒的日子里全部待在赌坊?”柳知行挠了挠头。


周冬泉摇头:“其实失忆对她来说不算坏事,少给她刺激,一辈子也想不起是最好的了。”


“她经常问我,那晚发生了什么,我哪里知道······”柳知行看向周冬泉。


他想起那个夜晚,他和周冬泉在外头吃完饭回家,在一楼便听到周秋伊的嘶喊。柳知行当场就愣在原地,周冬泉一边咆哮着让他去街边找固定电话报警,一边自己冲进屋子里。他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他们的养父倒在一片血泊中,衣柜倾倒压在周秋伊的身上。两人合力搬开衣柜之后,柳知行才注意到周冬泉沾满鲜血的双手。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今天都不知道。我只记得后来秋伊便受刺激失忆了,我去看你的时候,你就将一套编造好的‘谎言’塞给我,让我欺瞒好秋伊,我做到了。”他盯着周冬泉,“尽管我根本不知道这样的谎言有什么好处,但我无条件地相信你,你一定是为了秋伊好。”


周冬泉避开柳知行的视线,在监狱里的十七年,他无数次被那个梦魇惊醒——他冲开门,他的养父赤裸着下半身,把自己的妹妹压在身下,周秋伊已经哭嚎得几近昏过去。他没有思考,抽过刀架上的水果刀就朝那只禽兽扑了过去······


没有哪个女孩能在那样怖惧的回忆中苟活下来吧,当知道周秋伊完全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他知道上帝终究还是仁慈的。


“所以你如今也不打算告诉我吗?你已经出来了,她对真相的好奇,肯定会越来越重。”柳知行起身。


周冬泉看向教堂中央的十字架,他叹了口气:“你最好什么也不知道,等我离开后,她便会慢慢淡忘。阻止她找到真相······相信我,真相会让他受到新的伤害,不止是伤害,她还会对我产生更复杂的感情,那感情,不会让她幸福的。”


“比恨你更加不幸福?”


“是的。”说着,周冬泉低头笑了笑。


6

周秋伊接过神父递给她的信,她展开: 


“小伊,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很抱歉由于我的出现,再次打乱了你的生活。十七年了,我原以为我能原谅自己,但当我重新看见你的那一刻,我知道我这辈子注定要生活在内心的谴责之下。但看到如今的你过得很好,家庭美满,我真的由心地感谢你的丈夫,他把你照顾得很好。别再追究过去发生过什么,我觉得遗忘了那段痛苦的回忆是幸运的。把老房子卖了吧,别再回到这个地方来了,也忘了我这样一个罪孽深重的哥哥吧,你应该有崭新的生活!”


“他有说他会去哪吗?”她把信放进口袋里。


“没有说。”神父摇了摇头。


走出教堂,柏油路面上铺了一层白色,风雪较前几日的又大了些。她把手凑到嘴边哈口气,搓了搓。


丈夫已把汽车的发动机打好,他冲周秋伊招了招手,她抹了抹脸,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汽车缓缓离去,留下的两道车辙渐渐消失在雪天里。


-END-

作者|黄浩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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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_

今天在《人物》杂志里看见一刊以具荷拉自杀作引的关于韩国女星高频自杀的文章,作者认为之所以有这样高频的自杀事件与韩国男权主义、厌女症气氛严重很有关。刚开始我不是太懂,晚上复习生物的时候看见性别比例与种群密度有关的一段思维导图,大意是讲:女性数量大于男性数量时,增长率快,种群密度大;女性数量小于男性数量时,增长率慢,种群密度小。突然就懂了。

今天在《人物》杂志里看见一刊以具荷拉自杀作引的关于韩国女星高频自杀的文章,作者认为之所以有这样高频的自杀事件与韩国男权主义、厌女症气氛严重很有关。刚开始我不是太懂,晚上复习生物的时候看见性别比例与种群密度有关的一段思维导图,大意是讲:女性数量大于男性数量时,增长率快,种群密度大;女性数量小于男性数量时,增长率慢,种群密度小。突然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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