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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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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深

盲女的龙

——被人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即使是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能安稳入睡。

因为一盏滚烫的浓茶不小心倒撒在地上,一条路过小憩的龙尾巴被烫到了。

只听见哎呀一声惨叫,一条小龙软软糯糯的在旁边说道,“你弄疼我了。”

从未看见过世界的女孩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哈,我刚刚没有注意到,我去拿凉巾给你擦擦。”说话间,她碰到了龙的尾巴,冰冰凉凉的,细密紧致的鳞片,这附近的山野里并不是没有精怪吃人的传闻,但女孩还是稍显迟疑便去拿毛巾沾了山泉冷水回来。

小龙随便找了块木头坐了上去,有些不解的注视着女孩,像是遇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见女孩过来,自然而来的将尾巴往女孩手臂上绕。

女孩有模有样的拿着沾了...

——被人爱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即使是在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也能安稳入睡。

因为一盏滚烫的浓茶不小心倒撒在地上,一条路过小憩的龙尾巴被烫到了。

只听见哎呀一声惨叫,一条小龙软软糯糯的在旁边说道,“你弄疼我了。”

从未看见过世界的女孩急忙道歉,“不好意思哈,我刚刚没有注意到,我去拿凉巾给你擦擦。”说话间,她碰到了龙的尾巴,冰冰凉凉的,细密紧致的鳞片,这附近的山野里并不是没有精怪吃人的传闻,但女孩还是稍显迟疑便去拿毛巾沾了山泉冷水回来。

小龙随便找了块木头坐了上去,有些不解的注视着女孩,像是遇到了自己无法理解的事情,见女孩过来,自然而来的将尾巴往女孩手臂上绕。

女孩有模有样的拿着沾了山泉冷水的毛巾擦了擦其实一点都没有泛红受烫的尾巴,沾着水的尾巴灵巧的蹭了一下女孩的脸颊,女孩无奈的说,“不要闹了好吗?”

小龙腾的一下起来,蹭到女孩面前,继续看女孩眼睛,张大自己的嘴巴,露出锋锐的牙齿,女孩没有一点慌张,伸手摸向小龙嘴巴,小龙吓得连忙合上了嘴,一脸委屈巴巴的说,“没闹。”

“嗯。”女孩本就不善言语,这个时候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因身居山野旁边,目不能见人,平日里对着偶经飞禽,路遇走兽,山山水水倾诉的时候,话是多的,但这会儿却不知道说什么。

空气陷入了难言的沉默中。

好在小龙也没有在意,明明是一副凶兽模样,口气却软绵绵的道,“今早上堆在门口的那些,你吃了没?”

说来也怪,女孩深山居住五年有余,起初确实有家人来往匆匆送上吃食,可后来大抵发生了什么事情,再也不见什么人影,只有那每日堆积在门口的山珍野味证明还是有人在暗地里照顾她的。

闻言女孩又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小龙身上是柔和的。

小龙却有点着急,“不应该。”他话说了半截又吞了进去,再不甘心吐出来些零零散散的,“明明说好吃了你就可以。”

女孩接过话茬问道,“可以什么?”声音如山泉般干净清脆,大山里叫的最好听的黄鹂鸟都比不上的悦耳动听。

小龙吞吞吐吐的说,“治好你的眼睛啊。”

明明是高大威猛的身形却硬生生在那里缩成了小小一团的形状,逗得女孩发笑,小龙傻乎乎的望着女孩,有些迷茫的看向女孩。

女孩注意到小龙目光,停下来笑,叹气,走上前,主动抱住小龙大大的脑袋道,“可以看见了,你比我想象中帅气。”

小龙羞红了脸颊小声问道,“你都是喜欢的吧?”

女孩嗯了一声,回答道,“非常喜欢。”

小龙依靠在女孩胸脯,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他颤抖着伸手抱住了女孩,用力的蹭了蹭,大声回复道,“我也非常非常非常喜欢你。”

“我知道啦,我的小笨龙。”

弋先生

惜春传——蚊子的胜利

惜春传——蚊子的胜利


   惜春早就约了李纨逛街,李纨也早就托她婆婆到时候照看一下孩子。可李纨的儿子听说商场里有个玻璃镜迷宫,很是好玩,便吵着要李纨带他去。李纨无奈,和惜春说要带儿子一起。惜春早也习惯了,母亲总是要扑在孩子身上的。

    况且,和其他小孩相比,兰哥已是省心,生来就把握着学习的窍门,好像从没见李纨为他的学习成绩烦心过。惜春只看见过李纨发愁没钱送兰哥去学马术,只能学个小提琴,扔在一堆孩子里一点都不出挑。

    惜春想,自己小时候学的是什么?好像什么也没学,自己...

惜春传——蚊子的胜利


   惜春早就约了李纨逛街,李纨也早就托她婆婆到时候照看一下孩子。可李纨的儿子听说商场里有个玻璃镜迷宫,很是好玩,便吵着要李纨带他去。李纨无奈,和惜春说要带儿子一起。惜春早也习惯了,母亲总是要扑在孩子身上的。

    况且,和其他小孩相比,兰哥已是省心,生来就把握着学习的窍门,好像从没见李纨为他的学习成绩烦心过。惜春只看见过李纨发愁没钱送兰哥去学马术,只能学个小提琴,扔在一堆孩子里一点都不出挑。

    惜春想,自己小时候学的是什么?好像什么也没学,自己的吃喝拉撒已经让父母够呛了,哪有闲钱学这些。不过,好像小学的时候有进过美术老师办的美术班。

    想来也是有趣,那时候和自己一起在美术班的几个人,也都和自己一样,再也没有捡起过画笔。也是,哪来的空闲画画。

    商场的冷气打得着实有点猛,惜春感觉自己冷得起鸡皮疙瘩了。

    一进商场兰哥就闹着要去找玻璃镜迷宫。可商场那么大,找迷宫的路都像是在迷宫里迷失一般。

    地图分布也永远让人看不懂,李纨带着惜春和兰哥,照着地图走啊走,走到了一块空地,工作人员好像在搭台。

    也许是这里?   

    角落里是家冰激凌店,排队的都是热恋的情侣,就排队这么会儿功夫而已,一人的长队伍生生成了依偎着的两排。兰哥毕竟还小,这么会儿功夫就走累了,又说要吃冰激凌。惜春就让李纨带兰哥去旁边休息,她去排队。

    队伍很长,绕了好几个弯,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

    空地中央的舞台没多久就搭好了,惜春在心里头默默地数了数排在自己前面的人头,少说还有十来个。刚数完,就见两个西装革履的青年搬着电子琴上台了,一个架话筒,一个跑到工作人员那拿小提琴。随后又来了个身穿白色礼服的女士,头发大部分是金黄色的,发根是黑的,神色间满是期待。

    三个人互相说了句什么,应该是在问准备好了没。没多久,白礼服女士就开始说话,明明对着话筒,可惜春就是愣是没听到她讲了什么。大概往前挪了三五个位置吧,白礼服女士便开始唱歌了,那两个穿得像要去售楼一样的青年给她伴奏。

    真难听啊,要不是惜春知道那首歌,大概会以为她唱得是自己的原创曲目。一曲终了,终于轮到惜春了,便匆匆买了三个香草味的。付钱的时候,听见后边的人说,再怎么经费不足,也不用请这么业余的人吧。

    白礼服女士显然不能像木头一样站着,于是她便轻轻晃动身姿,脚下也小幅度得踮来踮去。摇曳的裙摆间,依稀看得到是极高的高跟鞋。拉小提琴的那位青年乘着换曲的空档,解开西装所有的纽扣,显然不合身,他又要抬着手,勒着了。电子琴那位倒是没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就是一副正经危坐的样子,在那勉强成调的曲子里,显得尤为可笑,亦可怜。

    兰哥显然已经休息好了,又念叨起了玻璃镜迷宫,拖着李纨没头没脑地就要走。惜春跟在李纨后头,不经意间一瞥,发现那把小提琴是镂空的,还没对准话筒。

    为什么是镂空的小提琴,是因为轻了好拿吗?冰激凌下面也是空的,莫非也是因为轻了好拿吗?

    不学画画不也是因为不用拿画板,身上轻了吗?

    穿过无数的串串、火锅店,终于又看见一块空地,中间用大帐篷围了起来,帐篷上头挂着“玻璃镜迷宫”几个字,字体别扭到认不出来,大概这就是时下的美吧。

    兰哥不停地喊着,到了,到了,我要玩,还不住地想往里跑。李纨拉着他让惜春看着他,说是要先买票。兰哥嘟囔了句,我要是蚊子,就可以不买票直接飞进去了。

    惜春笑了笑,当蚊子也不错,一辈子也就吸血一件大事。可做人要面对生活的诘难,蚊子吸个血就要面对生命危险,蚊子也好,人也罢,都苦。

    李纨买好了票,兰哥便往里冲,一进去就跑,李纨也只得追在后面,留下句“我得跟着他”就消失了。惜春也开始往里走,全是镜子,自己也是第一次看清楚自己原来长这般模样。

    惜春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十分可怖,心下一急,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起来。

    猝不及防,惜春就走进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密闭空间。转了一圈,只能看见四个自己在转圈,就连方才那只蚊子也跟着自己走进了死胡同,围着惜春嗡嗡地飞,就是飞不出去。

    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惜春向前伸出左手,触摸到那片冰凉的镜子,向前迈去一小步,凑近了看自己,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

    莫名地觉得有些可怖,恍惚间又好像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可自己分明没有流泪,许是灯太亮了吧。

    镜子将这小方块无限放大,远处天花板上高高吊起的水晶灯亮得过分,灯光打在里面,一览无余。无论往哪走,强势的灯光,让你避无可避。

    头顶亮的发热的光,亮得让人恍惚。蚊子不停地撞到镜面,惜春好像看见了它的踉跄。

    渡尽世间苦厄,千手千眼的你,是否能看见迷途的我?

    抬头一看,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熠熠生辉,光芒四射,一如往昔。光线的作用下,惜春在镜子中只能看到自己,现在的自己。

    那只蚊子突然就没有再撞到镜面了,眼前的虚像也一并消散,方才仿佛失了灵的光线运动又重新运转起来了。一叶障目,那里明显就是路。那只蚊子又在不停地往镜面上撞,撞着撞着竟又飞回来了。惜春的鼻腔里突然就散发出一道似笑非笑的声音,心想李纨她们应该走出去了吧。

    这之后惜春一路都很顺畅,顺着一个方向,一会儿就出去了。李纨母子早出来了,兰哥更是言语道:“惜春阿姨太笨了,现在才出来,我一会儿就走出来了,对吧,妈妈。” 

    李纨赶忙说,孩子不懂事,不会说话,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又赶紧对兰哥说,以后不可以乱说话,听懂了吗。

    惜春笑了笑,蹲下来看着兰哥写满委屈的眼睛,道:“对,惜春阿姨就是太笨了,兰哥可不能欺负阿姨。”

    兰哥点了点头,就靠在李纨腿上,不说话了。

    李纨见兰哥不开心了,便哄着他说去吃他心心念念的串串。于是惜春便跟着她们往回走,又是那片空地,却已不是那三个人了,换成了几个青春艳丽的女孩子,在台上蹦蹦跳跳的,也看不出是什么路数,可观众看的起劲,这大概便是群体的欢愉与荣耀吧。天气预报说,下午3点以后会下雨,所以那些人包里鼓鼓囊囊的,应该是装着雨伞吧。

    小提琴好像在和工作人员说什么,和他的琴一样,惜春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应该是在沟通待会儿他们再上场要怎么调话筒的事吧,三个人站在那,赫然一副即将上台的样子。

    可是话筒反而撤了。

    电子琴依然严阵以待,白礼服依然踩着高跟鞋,口齿不清,小提琴的西服依然不合身,琴声也依旧泯然于电音。

    突然有个人跺了跺脚,双手在身周拍了两下,然后摊开双手,一只手捏着大拇指和食指,在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捏出了只死蚊子,拿到身旁的姑娘眼前。那姑娘往旁边退了两步,掐着嗓子喊道:“快扔掉,它还沾着血呢,脏死了。”那人笑嘻嘻地扔掉蚊子,也不知说了些什么,哄她又眉开眼笑得。

    惜春心想,那不会是方才那只蚊子吧。

    但它赢了,以一滴人血赢了这场战斗。

十八号柠檬

【原创】死亡倒计时

根据警方现场初步调查,死者为28岁左右成年女性,手腕动脉处有明显划痕,房间内无打斗痕迹,死因不明,目前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警方发布声明12个小时后,一个名为死亡倒计时的词条在微博迅速飘红


        五分钟!请允许我用浅薄的文字见证一个自卑,坚韧,敏感又麻木的灵魂。

        我的脸被那家整形医院做成了术前对比,术后的那张脸真美啊!可那不是我,我也做了手术,但是我失败了。那家整形医院拒绝支付一切赔偿,我肿胀...


根据警方现场初步调查,死者为28岁左右成年女性,手腕动脉处有明显划痕,房间内无打斗痕迹,死因不明,目前警方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警方发布声明12个小时后,一个名为死亡倒计时的词条在微博迅速飘红


        五分钟!请允许我用浅薄的文字见证一个自卑,坚韧,敏感又麻木的灵魂。

        我的脸被那家整形医院做成了术前对比,术后的那张脸真美啊!可那不是我,我也做了手术,但是我失败了。那家整形医院拒绝支付一切赔偿,我肿胀充血的眼睛甚至看不清他们扔给我的术前协议。法律约束不了白纸黑字的本人签名和红章,我试过媒体求助的,可网上那些人说我是咎由自取,给女性丢脸,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丑女博眼球赚热度。我想了很久,可能漂亮的女生才配活着。算了,听说另一个世界是乌托邦,我想去看看。

        今天是我的28岁生日,我下楼给自己买了块蛋糕。回去的路上被人塞了传单,是整形医院的广告,他们从来不觉得这是恶意。朋友不止一次劝我整容,她老是让我想想我过去的27年,我今天同意了,她是为了我好。

        我23岁大学毕业,拿着名牌大学的毕业证花了4年才找到工作,因为形象不好被分配在角落,我的作品被冠上别人的名字。那些年面试官惋惜又嘲讽的眼神,同为面试者探究又鄙夷的眼神,他们以为我没有看到,我也想这样以为。我强迫自己挺直背,目不斜视的走出每一家公司。

        大学时喜欢过一个男生,在动物救助站频繁见到他,他拿过最优奖学金,他相貌平庸。我以为优秀的人喜欢优质的灵魂,但我忘了,优秀的人也是人,是男人,他们是永远的视觉动物。有良好的表面,才会有人去琢磨你优质的灵魂。我听到他跟他的朋友调侃我的长相,我很疑惑,他的善意可以给那些猫猫狗狗,却不能分点给活生生的我。但他没有错,他又不是特例。

        意识到初中时的横冲直撞并不能保护自己,升上高中的我开始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我是成功的,集体活动连老师都会忽视我,我在班级的最角落与落灰的图书角相伴,书是大家捐的,书上写着《善待身边的每一个人》。男生对我避之不及。我假装听不到我路过时他们的窃窃私语,看不到他们脸上恶心的笑容,我扔掉书里那些莫名其妙的纸条。班上的女生都很善良,她们带我回到集体。让我帮忙跑腿,带饭以表对我的重视,围在一起对我的相貌进行善意的的分析和建议,大家都很开心。她们没有恶意,我知道。

        初中的我是一个丑陋的疯子,用大大咧咧来掩饰自己的自卑。我常常让大家哄堂大笑,我以为大家在接纳我,那时的我还在渴望被善意包围,尽管我被剪掉头发,被一群人追着喊丑八怪。这个世界上,男生是一个团体,漂亮的女生是一个团体,我很无助,属于我的团体也像我一样活着吗?

        小学和幼儿园太早了,有些记不清了。记事起父母总是盯着我的脸,有些忧愁的说希望我以后不长这样,她们说男孩子丑一点不要紧,女孩子这么丑可怎么嫁人。小孩从来不带我玩过家家,因为没有人想有一个丑陋的孩子或是一个丑陋的妈妈。

        我停笔来结束这个女孩的一生。

        

        旁边的手机显示一分钟前的微信公众号推送,”╳╳╳整形医院,女孩一生的幸福”

        朋友发来一支口红问:“你说斩男色男生真的会喜欢吗?”

        我最后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点开了那条推送。

        对了,我今年28岁了。

        

        12个小时后,定时闹钟响起,消息发送成功

——————————————————————————


      我希望你们讨厌这个故事




  ——  END


        

        

弋先生

黛玉转--自由的风筝

黛玉传——自由的风筝

    “showing that I love you,is not……” 

    冷清的酒吧里,甚至没有几个客人,台上的女人也似乎是在对着空气演出一般,没有掌声,没有附和。林黛玉似乎也懒得站起来表演,瞧着二郎腿坐在舞台上,抱着吉他随意挑拨,好像这里是她家一样,极尽随意。微蹙的眉眼间尽显风流,纤细的五官之间又淌着不羁,倒是别有一般风情。既不需要皮衣,更不需要烟熏妆,仅仅往那一座,一开嗓子,便能让人知道这位出落的宛如古典仕女的女...

黛玉传——自由的风筝

    “showing that I love you,is not……” 

    冷清的酒吧里,甚至没有几个客人,台上的女人也似乎是在对着空气演出一般,没有掌声,没有附和。林黛玉似乎也懒得站起来表演,瞧着二郎腿坐在舞台上,抱着吉他随意挑拨,好像这里是她家一样,极尽随意。微蹙的眉眼间尽显风流,纤细的五官之间又淌着不羁,倒是别有一般风情。既不需要皮衣,更不需要烟熏妆,仅仅往那一座,一开嗓子,便能让人知道这位出落的宛如古典仕女的女士,竟是个摇滚乐手。

    台下到底还是有几个人的,角落里便坐着三个可以画着蹩脚的烟熏妆的小女生,不用看就知道是来体验酒吧的黄毛丫头。站在她们旁边的那个去搭讪的男人怕是也看出来了,又是敬酒又是陪笑,可惜马屁拍到驴身上了。这三个小女生明显兴致缺缺,眼神都在台上的女士身上了,不像来玩乐的,也不像来见世面的,倒像是来追星的。男人眼看自己碰了一鼻子灰,便也悻悻而去了。

    红发女生抱着张专辑,脸上满是激动。旁边那位面相柔和的女士开口道:“晴雯,要不我们走吧,你看你偶像也一直在表演,旁人要是知道我们来了这样的地方,不知道要怎么说咱们呢。”

    晴雯脸上露出些许为难,麝月说的对,方才那个男人着实可怕,要不是她们谨慎,也不知道会怎样收场呢。可她就是来见偶像的,偶像表演到一半就走,这算怎么个说法?

    袭人见她为难,便又笑着打圆场道:“哪里就又危险了,只要咱们小心点,能出什么事?方才那男的不也找了个没趣,自个儿走了吗?我们这来的是清吧,是来看晴雯偶像演出的,别人又什么可说道的?”

    麝月看出了晴雯确实不想走,便顺着道:“也是,我多心了,咱们这么小心,能出什么事。”虽然笑着附和,手下却打开手机拨号盘,一有情况就报警。

    台上刚好一曲终了,林黛玉冷淡地说了句谢谢,抱起吉他就下台。晴雯瞅准时机,抓紧专辑就冲了过去,大喊道:“林女士!请等一下!”

    林黛玉停了下来,转身一看,就见一个红头发小女生冲到了面前,两手拿着自己两年前发的专辑,高举头顶,朝自己鞠着躬,低头道:“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可以给我签个名吗?”

    低沉的声音似乎在耳畔响起,“你好,我很喜欢你唱的歌,能给我签个名吗?”林黛玉一转身,就看见一个瘦削高挑的男人从背包里拿出了本黑色笔记本,翻了几页,向林黛玉递去。林黛玉接过那翻开的笔记本,发现其中一页整整齐齐地写着她方才唱的歌词。

    林黛玉接过她手里的专辑,低声道:“我没带笔,你有笔吗?”

    晴雯兴奋地从包里掏出笔,双手递给偶像,脸涨地通红,眼里溢满了喜悦的光亮。

    恍惚间,林黛玉好像又看到那双骨节分明的手,着急忙慌地从那只可怜的包里翻找笔的样子。

    林黛玉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晴雯愣了一下,随即那抑制不住的狂喜又喷涌而来,“晴雯,晴天的晴,上雨下文的雯。”

    “贾宝玉,上西下贝的贾,珍宝美玉的宝玉。”

    林黛玉看了眼封面上印着的风筝,飞快地写了些什么,把专辑还给晴雯,道了声谢,便转身离开了。

    晴雯翻开一看,上面写着:“致晴雯:切记勇往直前。林黛玉谨书。”

    麝月和袭人见状,走了过来,伸手便要去拿专辑,麝月嘴里还喊着,“快让我看看。”

    晴雯紧张兮兮地把专辑抱在怀里,小跑开来,边跑边笑道:“才不给你呢,万一给你碰坏了,我上哪去哭啊。”

    三个小女生嬉笑的声音传来,林黛玉觉得她们应该也不会再留在这里了,应该安全了,便真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没想到那个小女生竟然有那张专辑,还以为都被回收利用了呢。

    晴雯盯着那隽秀的字,反复念着“勇往直前”四个字,不知为何,一股悲伤涌上心头,竟掉了眼泪。一旁的袭人忙问怎么了,晴雯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便胡乱道了声,见到偶像太开心了。

   

    这个点,地铁上倒是没多少人,倒是全程能坐着。

    那专辑······罢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耳机音量开到最大,也掩盖不了地铁的轰鸣声,钢铁森林里永不安宁。

    轰鸣声,即此间人世运转的声音。如此令人厌恶,却也令人神往,但凡沾染了一星半点,今生今世都将与之为伍,宛若鸦片。所谓现代文明,竟是毒瘾文化。也是了,只有在这瘾君子的世界里,才能让一众清醒者与戒瘾者脱颖而出。

    那自己算什么?

    欲挣脱,欲逃离,却又泯然世人的俗物。

    也罢,伤情二字,脱口便俗,本就已经俗不可耐,何必来这一道点睛之笔。

    林黛玉又想起了方才看到的那张专辑。

    那一日自己难得早起,拿出先前买的咖啡豆,店员倒是把这咖啡豆描述的天上有地上无的,可她只要它没有酸味就行了。店员说是最好用法压壶还是虹吸壶来着?不管,咖啡机吧。三下五除二倒进咖啡机,开关一按,又是轰鸣声。

    百无聊赖之际,薛宝钗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她还是要和贾宝玉结婚了,心里总觉得对她不住。林黛玉说,别想多了,她和贾宝玉早分了,在他们认识之前就分了,还是和平分手。

    贾宝玉身上总有股抹不去的文气,就连分手也是写信分手的,偌大的信纸上,也就寥寥写了八个字,对不起,我们分手吧。信纸竟还是特意做旧的信纸,竖排版,看着像是片场拿来的。林黛玉看见那封信,竟笑了一下,从他回了老家开始,他们联系就渐渐地少了起来。

    可就算不联系了,还是能听到他的风声,升职转职,相亲结婚,谁让自己和薛宝钗交情不菲呢。

    薛宝钗说,明知道你们交往过,我还……,是我对你不住。林黛玉说,嗐,你这是在想什呢,你还能控制感情不成?我不也一直知道你们谈了吗?我难道一直和假薛宝钗联系的吗?

    薛宝钗笑了下,两人也终于有了默契,总算换了话题,薛宝钗说她前不久捉了只蝴蝶,想带回去,偏又怕它闷死自己手心里,就给放了。刚好过几天要去放风筝,便买了个蝴蝶风筝。

    今天窗外的广告还是换回了明星偶像,薛宝钗说前几天是二月二还是三月三来着?这几天路过那个公园,总能看见些断线的风筝缠在树上。

    林黛玉摸着扶手走出地铁站,目之所及,皆是黑夜,永远别想看到星星。昏黄的灯光下,路上也没有几个人了,即便有,也是步履匆匆。

    又路过了那个公园,风筝也晕着一圈黄光。断了的风筝线在晚风里摇曳,那圈黄光隐在枝丫后头,一跳一跳的,像极了去蹦极却又不敢往下跳的人。

    那就是只普通风筝,不是蝴蝶,不是凤凰,就是个普通的菱形风筝,白底黄边,都不曾有人写几个字上去,难怪会挂在树上无人问津。

    蝴蝶有人去捉,蝴蝶风筝有人会把它送上青云,而普通的菱形风筝的宿命,大概就是被遗忘在这枝丫上吧。

    其实林黛玉知道薛宝钗想说什么,当初她与贾宝玉只不过是一个选了问心,一个选了生活而已。阴差阳错间他们走进了这样的诡秘关系里,可她们的交情注定只有渐行渐远一个结局。就这样为了选择疏远,她确实是对不住她们的年少情谊。

    那专辑封面还是贾宝玉帮着挑的,说是希望她今后能像风筝一样翱翔天际。菱形风筝的线条直愣愣得,飞在天上也是一副懵懂瑟缩的样子,一下子就被旁的风筝比下去了。

    她也问过为什么是这么普通的风筝,他说这不是普通,这是真我,无论今后如何,祝你永远拥有真我。她笑他突然间肉麻了起来,他被说得也有点窘迫,但还是笑着说,我可不是在肉麻,这样的你最好。

    林黛玉记得她当时说了句,这还不肉麻嘛?再之后说了什么,她就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心头那麻嗖嗖的感觉,还有耳朵上藏不住的红,当时心里八成想着,还好头发长,盖得住耳朵。

    她选择留在这个城市,不是为了舒适惬意。来到这个城市,只求一个答案。可人生这东西,就是条精心编排的头条新闻,不给它通读了,谁都不知道在说什么,标题是噱头,文字也都是迷雾。

    波诡云谲,却又平淡无奇。

    林黛玉早有预感,却也不是算命瞎子。她只是去便利店买点吃的,路上路过manner,就进去买了杯咖啡,她乳糖不耐,就点了杯燕麦拿铁。她现在都记得那杯燕麦拿铁的燕麦奶,味道怪怪的。路过租出去半壁江山的新华书店,便进去看了会拆封的样书。那天看的是什么来着,好像是本成功学,自己当时还感慨自己竟然也看起了成功学。

    回到家就看到门缝里塞着个信封,一看就是贾宝玉塞的。

    一打开,信封就掉了下来。打开前,林黛玉做了很多猜想,他会写什么?还你自由?还是文邹邹地来一句蒙君错爱?可生活远没有那么戏剧性,也平淡许多,自私许多。就一句分手而已,合则聚,不合则散。

    忽然间风好像大了起来,没多少功夫就把那风筝吹了下来,只是后面那截线还绕在树枝上,风筝就倒挂着一荡一荡的,叫人看不清那是什么。漆黑的夜里,纵使有路灯映照着,也挺吓人的。

    重力赢了,风筝掉到了地上。

    大抵风筝还是向往自由的,而树背着人类赋予它的责任,直到生命终结,都将在这片土壤上,半点不由心。

    就这样吧,天空属于蝴蝶风筝,但它也不是为了缠在树上而诞生的。不想被人牵着,断线就唯一的选择,可回收垃圾桶就是宿命。

    林黛玉突然想到,这是只自由的风筝,那它需要她吗?垃圾桶和仓库,都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要选择什么呢?

    “小妹,这风筝是你的吗?”林黛玉想的太入神,都没注意到环卫工大爷走了过来。大爷操着他那不甚标准的普通话,又问了一遍,是你的吗?

    林黛玉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捡起了风筝,往家里走去。

    环卫工大爷瞥了眼那个捡风筝的姑娘,就见她拇指和食指捏着那脏兮兮的风筝,慢悠悠地往前走着。大爷心想,明显不是自己的,买个好看点的不好吗,现在的人啊,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好像是介绍自己去方才那酒吧驻唱的前辈,发来一条微信,你真的很优秀。

    她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还好整条路上只有她一个人了。

    夜很黑,林黛玉有些夜盲,昏黄的灯光下,勉强看得清路。吉他有些重,风筝也脏得很。夜深了,还是早些回家吧。

楚狐(请个病假)

那些明媚的女子

写一个一个美丽又温柔的小姐姐


祎祎姐姐


祎祎姐是我姐的室友,她从来不用化妆品,皮肤永远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白皙,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眼神纯洁充满善意。


祎祎姐说话也很温柔,给人的感觉就像小公主。晚上会和朋友一起出去运动,早起去洗澡,喜欢吃全麦面包和各种水果。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祎祎姐微笑着喊我妹妹,我在我亲姐的提醒之下小声地回了句:姐姐好。


那么明媚的女孩子,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我本能觉得自卑。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自信的人。


祎祎姐的家教很好,也很尊重别人的私人空间。进屋的时候会先敲门征求同意,回来的时候会元气满...



写一个一个美丽又温柔的小姐姐




祎祎姐姐



祎祎姐是我姐的室友,她从来不用化妆品,皮肤永远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白皙,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眼神纯洁充满善意。



祎祎姐说话也很温柔,给人的感觉就像小公主。晚上会和朋友一起出去运动,早起去洗澡,喜欢吃全麦面包和各种水果。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祎祎姐微笑着喊我妹妹,我在我亲姐的提醒之下小声地回了句:姐姐好。



那么明媚的女孩子,还是第一次见。



所以我本能觉得自卑。我本来也不是什么自信的人。



祎祎姐的家教很好,也很尊重别人的私人空间。进屋的时候会先敲门征求同意,回来的时候会元气满满地打招呼,下楼扔垃圾的时候也会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扔的或者是其他的可以帮忙的事。



她总是很有分寸,永远不会让别人感到冒犯。



渐渐熟悉之后她开始叫我的小名,那个原本我觉得很土气的叠字,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竟然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违和,甚至还挺好听的。



祎祎姐的家离的不远,因为爸爸妈妈想她,她平均一周就会回家一次。有一次我听见门外行李箱轮压过的声响,知道是她回来了,过了一会儿她就过来敲门,送给我一袋高铁上送的小零食,说可以早餐的时候吃。



第二次是粗粮点心和小蛋糕。


最近一次是餐厅里的牛奶和苹果,还有两支橘子味的棒棒糖。



我笑得腼腆又无奈,“祎祎姐你又来投喂我了。”



她只是轻轻笑着,把小塑料袋子放在我面前的书桌上,棒棒糖放在旁边,解释说自己吃不了那么多。



我跟她说我要出去找工作,她让我把地址发给她,还嘱咐我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一定要和她说,感动樱。



是因为那时候我亲姐出去培训不在我身边,所以祎祎姐觉得她应该关心我吧,那我该怎么感谢她呢。




虽然她不一定需要。





日记


2021.4.12


今天我又去面试了,今天脑子没有发木的感觉,但是面对着招聘的经理,我依然挤不出几句像样的话来应付聊天。



日常羡慕祎祎姐。


家境好,工作好,人还那么善良。


也是被家里宠大的吧,加上自己也很争气,才能一步一步走得扎实又稳当。


我有幸见到过祎祎姐的父亲,戴着眼镜,面容和善,来给祎祎姐送东西,那时候她出去玩没有和家里说,等父母开车到了工作单位就只好把东西交给那时候刚来的我,也只有我。


穿着休闲套装的中年人客气地跟我道谢,我甚至忘记自己叫没叫一声叔叔好。


啧啧。




2021.4.13


丑小鸭和白天鹅,柴火妞与白雪公主。


自卑这种东西,有时候只要你看见一个人,你感觉到她的存在,就会瞬间觉得自己低到了尘埃里。这种感觉如影随形,尤其是当你们住在一起,仅一墙之隔。


但我还是很喜欢祎祎姐,谁能不喜欢呢?


虽然不是寄人篱下,但是和别人共用一片生活空间时,就不能像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那么随意了。比如说上厕所的时候很注意要冲干净,冲不掉就会用刷子刷一下,清理自己掉落的头发,拖地,倒垃圾,为了不让自己的房间有异味通风,关门的时候提醒自己小点声,半夜里起夜轻手轻脚,可能这些都微不足道,重点是我会在心里刻意记住,心情不那么随意,因为我怕祎祎姐会嫌弃我,长得不好看,脑袋也不聪明就算了,要是连素质都没有了,那我可真是一无是处了吧。



当然这大概率都是我想太多了,也许祎祎姐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2021.4.14


今天把祎祎姐给我的鲜牛奶煮爆了,电锅倒是没事,也没引起什么事故,就是牛奶流了一大半洗漱台,我收拾了好久才完事儿。祎祎姐下班回来说什么东西这么香,我说是奶香味,那时候我已经习惯了那种味道,所以并不觉得很香了。


“香爆了!像奶盖一样。”


“你自己一个人用电器要小心一点呐,你不是在家不经常做饭,跟你姐姐一样?”


她的语气可爱又夸张,我竟莫名有些开心。


“其实还好......”



暑期在家的时候基本都是我跟我姐做饭的,但是可能炒的菜也都很简单,这次的失误......纯属意外,我下次肯定记住了,不会再煮那么长时间。


话到嘴边却不知道如何开口,我只能含糊其辞胡乱答应了几句。




2021.4.15


今天我给祎祎姐买了一包全麦面包,给我自己也买了稍微便宜一点的,其实我完全可以买一样的,可能是潜意识里觉得祎祎姐的就应该比我好一点,反过来说也成立。


但是这完全是我自己的想法,祎祎姐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她只是一边摆手一边说等你以后挣钱了的,我苦笑着说我也想挣钱啊。


面包最后还是收下了,不收的话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的。



晚上尝了尝祎祎姐送的银杏仁很脆,可是巨难吃!有一股海蛎子的腥味儿,但是真的巨难吃!原来女神也是有“缺点”的,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有点开心,还有上一次祎祎姐洗衣服的水好几天都没有倒掉,仙女原来也有邋遢的一面呢,感觉更亲切了。



2021.4.16


祎祎姐又给我好吃的啦~是草莓味酸奶,今晚上就被我喝掉啦。还有一个苹果,留着明天吃吧。


我只是问了句明天餐厅开不开门,差点就要被祎祎姐塞她同事的电动车钥匙给我了,幸亏想起来我姐有,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说。另一个地方的餐厅周末都开着,祎祎姐说我可以去那里吃,还省钱,但是我姐说我找不到地方,囧。



今天洗脸的时候接了左边水龙头的水,以前我都是用右边的,默认左边是祎祎姐,右边是我,不是都说要有边界感,这事儿也许很小,祎祎姐不会在意啦。


但是今晚上确实是我第一次用左边水龙头,感觉好像这样就能离祎祎姐更近一些,或者是离我向往的人生更近一点。



明天要洗澡了,头发撑不住了。本来想的是今晚上洗,但是懒着懒着过了八点钟就不想去了。



但是明天必须要洗了。油头伤不起。



2021.4.18


祎祎姐从家里回来啦~



她给我一个羊角蜜,套着明黄色的网,闻着特别香。



我有人陪了。







—————

顾涁言

【原创】天生一对

“有人说我们的名字天生一对,对吗,冉苒?”


冉苒是萧潇的同桌,她们关系很好。

旁人眼中的友情,其实是隐藏在课桌下的爱情。

上课时,萧潇常常用手在下面去勾冉苒的手,总是能够成功。

她们每天牵着手上课。

为此,坐在左边的萧潇学会了用左手写字,这样,可以更方便的牵冉苒的手。

下课时,她们就牵着手去卫生间,或在走廊上吹风,看着天边惨白的云。

有时没有云,他们就听雨。

雨声轻轻又重重,他们的爱隐秘又光明。


清明节返校后的第一天,一向高高兴兴,眉飞色舞的冉苒,罕见的沉默了一整天。

萧潇以为她是因为想念亲人,所以只是牵手时想将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些,想给对方更多的温暖。

冉苒却没有...

“有人说我们的名字天生一对,对吗,冉苒?”


冉苒是萧潇的同桌,她们关系很好。

旁人眼中的友情,其实是隐藏在课桌下的爱情。

上课时,萧潇常常用手在下面去勾冉苒的手,总是能够成功。

她们每天牵着手上课。

为此,坐在左边的萧潇学会了用左手写字,这样,可以更方便的牵冉苒的手。

下课时,她们就牵着手去卫生间,或在走廊上吹风,看着天边惨白的云。

有时没有云,他们就听雨。

雨声轻轻又重重,他们的爱隐秘又光明。


清明节返校后的第一天,一向高高兴兴,眉飞色舞的冉苒,罕见的沉默了一整天。

萧潇以为她是因为想念亲人,所以只是牵手时想将对方的手握得更紧些,想给对方更多的温暖。

冉苒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看着萧潇,笑得眉眼弯弯。

她只是沉默地低下头,将萧潇的手挣开。

萧潇又去牵她,她依旧沉默着挣开,又将手从桌下拿上桌面,抿了抿唇,继续听课。

萧潇有些不高兴,但她想,冉苒是自己的女朋友啊,她除了宠着,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怎么能生她的气呢?

于是萧潇也将手拿到了桌上,用很久没有用过的右手拿起笔,记笔记,做练习。

下课后,萧潇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压下心头的不开心。扬起笑脸对冉苒说,我们一起去走廊吹吹风吧。

冉苒摇摇头,低头沉默着看着桌上的课本。

萧潇拉住冉苒的衣袖,轻轻晃着,说好嘛好嘛,一起去放松一下嘛。

冉苒猛地一抬头,甩开萧潇的手,大声说 我说了不去,你烦不烦?

萧潇愣住了,她从没见过这样的冉苒。这么陌生。

她默默地放开手,在班上同学诧异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趴到了走廊上的栏杆处,看着天边浅浅的白云,想到她们的爱。

像虚渺的云,若有若无,时隐时现,让人心慌。

一滴泪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极快的落下,隐入衣襟中。

像她的心,失落的坠下深渊。

直到放学,她们一句话也没有说。


晚上,她们各自回到寝室,洗漱,睡觉。

萧潇在拉下床头台灯的刹那,还是忍不住偷偷瞟了一眼旁边床上正在看书的冉苒。

冉苒看起来很好,很正常,只是不再和自己好了。萧潇想到这,悲伤忍不住从心底腾起,燃烧。愈烧愈旺。

察觉到她的目光,冉苒偏过头看了萧潇一眼。

萧潇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颤抖着声音说冉苒,明天见。

冉苒却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凝视着萧潇。

萧潇的泪水终于忍不住了,一滴一滴的砸在软软的被子上,浸湿了被子,也晕开了悲伤。

她将灯拉下,默默躺下,将被子掖好,闭上了眼。泪却不愿停,依旧无声地从眼角渗出。

萧潇听见冉苒平静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她说 :“明天见。”


第二天她是被窗台下的尖叫声吓醒的。

她赤着脚跑到窗边,向下探头望着。

一个女生安静的躺在冰凉的地上。

满目皆是红色。

她心里暗叹一声。有一个鲜活的生命消失了,太可惜了。

她想叫冉苒也来看看,于是她回过身,叫到 冉苒,你来。

无人应她。

冉苒的床上,空荡荡的。摸上去,冰冰凉凉。

萧潇想,今天冉苒起的真早。那我去班级找找她吧,看她还生不生气了。

她开始洗漱,穿好校服,下楼。

萧潇的寝室在九楼,她慢慢的从楼梯晃下去,想着新的一天,一切都会是崭新的吧。

真高兴。


出了大门,她从人群旁经过。

萧潇探头看了一眼。

是冉苒,躺在冰凉的地上。

萧潇却没有哭。

她只是慢慢的走上前,将冉苒温柔的抱起。

宝贝,不是说好明天见吗?

你为什么,食言了呢?

我真难过。



二模结束出后续!

chensen

潮水

《潮水》


    下午,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医院找她。我问:“你对象呢?” “分了。”


    去医院的路上,我回想起上周也是在这里,她问我喜欢弟弟还是妹妹,我大声呵斥她:“你以为你还年轻吗?”为此,我们冷战了三天,这很罕见。


    熙熙攘攘的妇产科楼下,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层出不穷,脸上洋溢着要做母亲的幸福。这表情一周以前也出现在她的脸上。我在一面墙下找到了她,墙上贴了“吸烟区”的标识。她蹲在墙边,略显蜷缩,点了...

《潮水》

 

    下午,她给我打电话,让我去医院找她。我问:“你对象呢?” “分了。”

 

    去医院的路上,我回想起上周也是在这里,她问我喜欢弟弟还是妹妹,我大声呵斥她:“你以为你还年轻吗?”为此,我们冷战了三天,这很罕见。

 

    熙熙攘攘的妇产科楼下,挺着大肚子的女人层出不穷,脸上洋溢着要做母亲的幸福。这表情一周以前也出现在她的脸上。我在一面墙下找到了她,墙上贴了“吸烟区”的标识。她蹲在墙边,略显蜷缩,点了根烟,大口大口地吸了起来。是中南海,她前夫最喜欢的烟。自从离婚后,前夫身上的陋习在她身上愈演愈烈,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我觉得那烟熏人。她体内的潮水正在暗涌,尼古丁和新生命的残骸碰撞,缠绵,最后雾化成二氧化碳排出体内。这烟不舒畅,她入肺了。

 

    从医院出来,我牵住了她,手心冰凉。口罩也遮不住满脸的苍白和衰败。昨晚家里的红玫瑰枯了,那是她前任送过最浪漫的礼物。一个唯唯诺诺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肚皮不小。喜欢抖腿,每次和他坐一桌吃饭都能感觉到碗里的汤在颤抖,无数次挑起我的怒火,却因为她的存在,想要摔碗的怒火无数次被压制下去。我问她为什么分手,在我看来是件好事,她用一种戏虐的语气说:“下一个更乖。”我曾偷看过她和那个男人的聊天记录,以为能看到些露骨的语句满足我的窥探欲,除去琐碎的问候,唯一的信息量是,那个男人不喜欢女儿,更不希望以后的结婚对象有个累赘。

 

    回家路上,她尽量把每一步迈的稳妥,仿佛正走向下一个人生阶段。我注意到她今天没穿高跟鞋,她说:“以后你谈恋爱了,记得做好安全措施,也要学会拒绝。”她没有用“不许”“禁止”等一系列带刺的词汇。她也心知肚明,自己并不是个好榜样。如果她学会拒绝,当年也不会有我,也不会为了我的抚养权而去打上耗时耗财的离婚官司,对此我很抱歉。

 

    回到家,她给自己炖了锅鸡汤,并分给了我一碗。

 

     饭后,我想找她聊天,当我鼓起勇气想和她说个故事,她却睡着了,鼾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恍惚间我听见了两个人的鼾声,模糊而又微弱。

 

    故事在好远的那个秋天。至今我还无法理解,到底是什么驱使着亲戚们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对比自己小6岁的妹妹,当时我才11岁。任由那双手在身上随意游走。我当时害怕得不敢动弹。我依稀记得他那的笑意和坦然自若,仿佛日后又会重现在他惩治坏人,维护社会公共秩序时候。我还是完整的人,只是残缺了的少女。第二天,迎来了自己的初潮,一片猩红。罪恶之源在身体里涌动。那段时间,我经常在镜子前一丝不挂地端详着这具躯体,比起大人们禁令不许看的图画和小电影,这具肉身算不上美丽。曾尝试过在淋浴中用力地擦洗皮肤,企图摆脱掉噩梦般的压迫感。想把什么东西吐出来,活压下去,但偏不行。那团雾气就梗在我的胸口。汉语中亦有“澡雪精神”,沐浴具有对身体和精神的二重性,可惜这次时间也没有治愈一切。

 

    我只将这件事在若干年后告诉过自认为关系不错的闺蜜,没诉说过多的细节,轻描淡写地用了“猥亵”二字。换来的回应却是:“你为什么不反抗。”我大脑一片空白,多么可笑的回答,一切矛头都指向了我。一切的罪恶都源于这具不完美的肉身和学不会拒绝的自作自受。两个年龄相仿的女性本应该在时代的潮水中彼此惺惺相惜。其中一人却选择跳入臭水沟中,用污垢蒙住双眼,填住口鼻,瞎了,聋了,卷入潮水之中。于是我选择隐藏,烂在肚子里,和污垢一起在体内翻滚,循环往复。随着年龄的增长,本该知道的更多,但却像退潮时的潮水一样,一浪较一浪,知道得越来越少了。

 

    我看着熟睡的她,如果她来问我关于那些事,我一定会告诉她那个故事。此时的睡梦中,她一定在治愈自己的伤口。记忆中和她探讨关于性的话题,背后总绕不开贞洁与自爱。她就像是个解说员,我甚至能想象到未来她指导我该在何时何地与何人进行这种仪式。但她或许不知道,我曾在家里的柜子深处,那个上面写着英文字幕的袋子里,看到一些橡胶制品和小玩具,并不是小时候玩的跳蛙,它有更加神秘的用途。

 

    就在不久前,也是在这间屋子里,我曾和她汇报了班里几对小情侣之间你侬我侬偷尝禁果的故事.“你呢”,她当时平静的问我,如同潮水一般。我诧异地看着她,用一种无辜近似被冤枉的眼神。“现在还早了点。”她说,“等你上大学了,再看吧。那你觉得她们这样好吗?” “我不知道。” “诶,你们这代人,这些事也不足为奇了。那有人怀孕吗?”她仿佛比我还了解 “我们这代人”。其实也不是没有。新闻中女学生在厕所产子的报道总被人们用一句“不知羞耻”搪塞过去。似乎只要不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一陌生的罪恶,便于人们无关。至于那个诞生于厕所的孩子,或许会在第一声啼哭前就被稚嫩的母亲用双手结束生命。这只是时间问题如果当初选择人流,便不会被扣上杀人犯的帽子。我曾无数次地庆幸自己和她没有什么代沟,在旁人看来我们两个女人相处得像姐妹一般融洽。最起码在她认为对的事情上,是这样的。

 

    我不得不承认这一场谈话我是戴着有色眼镜的。当我听着同龄人分享自己的第一次,满脸的青涩甜蜜。仿佛一夜之间知晓了人类从远古时期到现在的一切进化起源。我羡慕着她们的勇敢与无知,却也对人类最基础的生理功能感到畏惧。

 

    以前班里有一个女孩子,很安静,不起眼的那种好学生。曾央求我陪她去医院,我们并不熟悉,她觉得我很成熟,懂得多。她说,自从上次和男友做完后,便会感到小腹间接性疼痛,她害怕极了。我问她为什么不去找男朋友,她说:“他不敢。”从那以后的一周里,我都没在学校见到她,班里面的流言蜚语在以讹传讹。再次见到她,剪了短发,也分手了,总是低着头。我曾问她身体怎么样,她却恶狠狠地看着我,但我谁也没说,也没和她解释。后来,学校组织了集体学习校规的活动,枯燥的形式主义。那个刚过40却头发稀疏的中年男人,以政教处主任的身份,站在道德的至高点,告诫我们男女之间应该保持距离,校园是神圣的地方,不登大雅之堂的行为应该被杜绝。这一老生常谈的话题在他的口中说出来带着点黑色幽默。这个城区太小了,上高中前我便知道他,当时他的妻子是我很喜欢的一个语文老师,后来他出轨了,对象据说是在某交友软件认识的。我不想用小三一词,我不能把所有的错都怪罪给女性。

 

    我时常在思考,到底什么是不登大雅之堂的行为,是男女之间互生情愫的暧昧,还是恋爱会产生的行为基本款,又或许是被世人所避讳的性问题。在我看来每一种都是值得尊重的,可那天的校规学习,我涌上一种莫名的优越感,对于上述行为,目前我一无所有。

 

    某高校前两天发布的新生安全知识手册上写到,“危险产生的因素”条目里,对实施者只字未提,却罗列了七条女性自身的原因,“注重打扮,一味追求物质享受;长相漂亮,处事轻浮;意志薄弱,难拒诱惑。”等,我庆幸自己不够美丽,却也感到可悲,没有一条对号入座,我觉得这个条目是错误的,无论是实际还是人权。关于性,自古以来如果出事,都是女性的问题。

 

    我曾无数次地希望她能找我聊聊这个话题,不用一本正经地讲理论,哪怕只是无意中关心一下我身边有没有爱慕我的异性或者我爱慕的。她总是默许我可以一个人处理好这些。作为两个女性,她也在尽力回避这个问题。就连关系较好的同龄人,也在潜意识里面达成了共识---在那个秋天,我失去了感知青春期悸动的能力。原因是初恋的分手。当时我们也没有很喜欢对方,只是天真地初恋的失去必须刻骨铭心,谁料到差点腥风血雨。如今我依然保持着喜欢人的权利,那份勇气却被浇灭了。

 

    晚上八点,她睡醒了。她说自己在梦里看到了大海。于是我们俩驱车前往这座城市仅有的海边,美其名曰“滴水湖”。早秋的风带着寒意,她裹紧了外套。我俩面朝大海,夜里的海浪叫“汐”。潮水的生命力如此旺盛。闭上眼,这声音让人熟悉,沸腾的开水,深夜的下水道,我蠕动的肠胃。她点了根烟,海腥味混杂着烟草,说:“你表哥从警校毕业,考上公务员了,亲戚的子女们,下一个就看你的发挥了,你要向他学习,多优秀的人才。”我想了无数个开头,要在此刻打破她已经跌宕起伏的人生,最后仅剩的一点宁静,但那些话始终没有说出口,如分形的潮水一次次扑入细沙层。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一条微信提示,“晚安”。发件人叫村雨,头像是一只小海豚。

 

 

烬.T.

柠檬桃子茶新绿

                                      柠檬


芸芸觉得,自己喜欢上他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不清楚。可能从自己理解什么是喜欢开始吧,她想。


那个男孩叫路尧乐。...


                                      柠檬


芸芸觉得,自己喜欢上他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不清楚。可能从自己理解什么是喜欢开始吧,她想。


那个男孩叫路尧乐。


他并不算什么很帅的类型,但给人一看就阳光,温和。


记得有一次,芸芸看见一个男生远远地朝尧乐喊:“喂!那个小姑娘!”芸芸都气得想上前理论,可尧乐好似闻所未闻,耸耸肩走远了。


也因为,自己和他做了十二年的邻居。


路尧乐似乎天生与英语是死敌,而芸芸则像个外国孩子。于是路伯那时客客气气地到卢家请她给自家儿子做点辅导。现在想来,真是庆幸极了。天赐予她机会!


她尤爱路尧乐的笑。每当尧乐听懂了一道题,就会回头向芸芸笑一下,那笑容干净灿烂,最近更是让她心脏猛跳,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芸芸啊,真是辛苦你了!”路姨端着杯水进来给她。“最近尧乐英语提升了不少,还多亏了你呢!”“没……这多大点事儿……”芸芸有点不好意思,然后传入耳内就是一声训斥。


“路尧乐!你个臭小子!”路伯瞪着尧乐:“你芸妹妹可给了你不少帮助,你就没想过感谢她吗?”

“爸……”尧乐十分委屈。真是的,还要我怎么感谢啊……他小声嘀咕。


“去,拿着这个!”路伯往尧乐手里塞了一把钱:“去给你芸妹买点好吃的去!”说着就把他俩往门外推。


“不是……”尧乐想说些什么,路伯一下抢过话头。


“停!打住!不许拒绝!不让芸芸满意,不准回来!”说完“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你看我爸……”尧乐无奈扶额,转身拉起芸芸,向街上跑去。


“街上新开了一家奶茶店,芸妹你想喝什么?”


“金桔柠檬茶。”


“嗯?好。你跟紧我哈,别迷路了。”


五月太阳晴好,不毒辣,和和气气的。柔风拂过一排垂柳,逗地它们乱挥枝条,也撩逗行人的心思。


“啊呀,不巧!”尧乐看着门口挂着“店主不在”的牌子,猛地一驻足,让跟在后面的芸芸差点撞上去。


“可再去其他地方就太远了……”尧乐踌躇着。


“没关系没关系!”芸芸连连摆手。“下次吧!你放心,我会向路伯交待好的。”


“这样……也行!”尧乐有些抱歉。“下次我一定请!不过 ,话说这金桔柠檬茶是什么味道的啊?”


“柠檬两个榨汁,加……”芸芸小声读着说明书上的文字,准备好材料。大玻璃杯里装着黄澄透明的汁液,散发着微酸的香气。


“应该好了吧?”芸芸想,倒了一点到碗里尝了尝。


“哎!好酸!”芸芸一咋舌,“真是的,我怎么忘了把糖和金桔放进去了!”芸芸怪着自己的粗心,转身去厨房。


不料,一起身,手一拂,“咣当”一声,玻璃杯摔在地上,碎成了一滩,澄黄的汁液到处乱流。


真是笨手笨脚的!芸芸埋怨着自己。“可是只有这两个柠檬了……算了,改天再做给尧乐哥哥喝吧。”


                                     桃子

路尧乐大学毕业了。


由于他成绩优异,毕业后就接到了一家科技创新公司的工作合同。


年薪过百万,工作待也极好。


但,他并不喜欢这里。


他总觉得在这里像个大熔炉,一遍遍把他丢进去煅烧烤炼,再拿出来细细加工,把他一次次变得更加“完美”。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辞去了工作,承包下了一个桃园,还请了几个工人帮自己在园边搭了个小木屋,此后便在那里定居下来。


“野惯的孩子啊!”路父放下电话,无奈地摇摇头。“他开心就好。”路母一脸的波澜不惊 ,啜了口清茗,安慰自家老头子:“倒不如,咱俩也学尧乐,买个茶园吧!”


三十年的的无情岁月并未在路尧乐的脸上有过多的体现。一如既往的偏瘦身材,白净的面皮上,一双栗色瞳仁炯炯有神,欣赏着灿烂的桃花。


“真好看啊!”一个陌生的轻轻呢喃传入路尧乐耳内,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灰裙女子。


“难得有人来这个偏地方,姑娘是如何找到的?”


“一路循着桃花香。”女子淡淡地应着,眼睛不离尧乐身后的红雨缤纷。


“先生,你这桃花可卖?”


“……卖呀!姑娘想买?”


“不了……我闻闻就好。”女子转过身来,抱歉地笑笑。


“今天出来急了,忘带了钱……”


“哦……”尧乐若有所思,转身进屋拿了样什么东西,向园内跑去。


当他顶着一身桃花瓣跑出来时,那姑娘已经不在了,只有桌上有一张字条,落满了桃花瓣:笑儿


笑儿……是她的名字吗?尧乐向大路的两边尽头望去,却再没见到那短发灰裙,眼眸似烟水晶般的女子。


他把手中执着的一枝桃花插进一个蓝玻璃瓶里,坐下来看着。风中送来细细的甜香,是桃花……


                                   茶新绿

“不……”


“不……别……”


“啊!”


床上的短发女子猛地从噩梦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笑儿!笑儿!”一个老年妇女急匆匆地推开房门,查看女儿的情况。


“笑儿!你……”母亲担忧地看着她。“今天晚上,你已经是第四次从梦里惊醒了。”


“我没事,妈你回去睡吧。”笑儿躺下,复又拢上被子。


巧母深知劝不过,叹口气,轻手轻脚地掩上门走了。


巧笑儿此时睡意全无。


连续一个星期失眠了……她想。开始时是一晚一次,后来持续加重,今晚竟足足有四次了,还惊醒了对门的母亲。


我这是怎么了啊?


她的梦,时而是一只只大手向她伸来,捉住她肆意玩弄。时而是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栏杆又粗又长,自己只能坐在里面哭泣。


还是快点睡吧。安慰着自己竭力去忘掉刚才那些可怕的梦。明天还要去上班呢!


“在哪里啊……”


“笑儿!”


“不……别跟着我。”


“笑儿!笑儿!”


“走不出去了,好黑啊……”


“笑儿……快醒醒啊!”


“别!”


床上的女子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终于摆脱了满是阴霾的梦。


“笑儿!”母亲声音带着颤,泪珠一颗颗地往下掉。“女儿啊!乖,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去看看医生,别吓我呀!”


“还是别……”笑儿挣扎着爬起来,不料手臂被死死地抓住。“算……算妈求……求你了,啊?妈,只有你……一……一个人啊!”老妇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儿无法,只能答应下来。


“医生我帮你约好了,你收拾收拾就去吧。”


“精神科,卢芸芸。”笑儿拿着病历,对着门牌号。


“请问是第09号吗?请进吧!”


“请坐。”芸芸笑盈盈地,笑儿看着她那双灵动清澈的琥珀色瞳眸,莫名觉得心里踏实不少。


“你好医生!”笑儿清了清嗓:“我最近老做噩梦。”


“嗯。”芸芸低头记录着。大约又是,她想。


“梦到什么啦?”


“很多……有时候是金属笼子,或者大手,或者巨藤、高墙……今早是一片阴霾。”


“哦?”芸芸皱皱眉。


“你平常压力大吗?”


“……有吧。”


“总觉得做不好?”


“嗯。”


“有一些让你特别解不开的心结?”


“……是。”


门外不知是什么鸟叫了一声,格外响亮。


“……”


“……”


………………

“这些就是了。”巧笑儿结束了最后一句话,精疲力竭地趴在桌子上。


“你父亲……唉,倒底说出来好些。”


“……”


芸芸起身,在病历上写了几行字,交给笑儿:“以后啊,最好让自己轻松些,别老忙忙碌碌的。上面有我的电话,有事找我。”


“哦,好……谢谢。”


没想到我竟交了个朋友。


笑儿走出来这样想。忽然一只猫从树上跳下来,吓了她一跳。





“放我出去!”巧笑儿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右手死死掐住芸芸的脖子。


“咳咳……不……笑儿你清醒点!”


“嗯?”笑儿眼睛瞪地更大了,手上动作紧了些,芸芸一双手死命地扯着她,只觉一阵眩晕。


好难受啊……


好像要窒息了……


不行……不能放手!


“什么味道?”脖颈上的钳制突然松懈,笑儿的眼里恢复一丝澄澈。


“笑儿……你好……”


“这是什么味道?”笑儿重复了一遍,自己又细细嗅了嗅,“好像……是桃花……”


“怎么会……不对,好像的确有。”


“……从隔壁来的。”


“是啊。不过你怎么闻到桃花……桃花?”


这难道,是她病的转机吗?


“桃花?怎么了?”笑儿疑惑,“就是桃花啊……我特别喜欢。每次闻到,心里就会涌现出宁静和喜悦……你去哪?”


“等我一下!”顾不得什么,芸芸急匆匆地向门外跑去。说不定,桃花,能让她安静下来,她的精神分裂症,也会好些。


“叩叩。”


“你好,请问你是……芸芸?”


“路……路姨?”


一屋人的目光全聚在了芸芸的身上。


“是芸芸啊!快坐!”路伯坐在床沿,一脸的笑意。


路尧乐正端着一个蓝色的玻璃瓶,里面正插着着三枝粉红娇俏的桃花。


桃花……


“对不起啊……那个……我来,只是想借个东西。”


“什么啊?芸妹?”


“那个,额,能借我枝桃花吗?”


“我有个朋友,她就在隔壁,只有闻到桃花才能安静。”


“当然啊,没问题!”


“!谢谢!”芸芸喜出望外,匆匆接过。


“等一下!”尧乐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能让我去看看她吗?”


“行啊!”



其实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叫什么话?和人家都不熟,就这么随便见?


“芸芸?你拿了桃花回来!”笑儿惊喜。


“你是?”笑儿见后面又转过来一个人,觉得有些面善。


而尧乐一怔,飘出了两个字:“笑儿?”


“对!是你。桃园主人。”


他们……?芸芸似乎明白了什么,笑了笑,放下花出去了。


“笑儿姑娘若不介意,下次再带些来?”


“那……谢谢了。”


母亲的“新绿”茶也炒制好了,下回也送些给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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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伍、寄生、废物

 ①

黄始木把行李箱放到后尾箱,回头问韩汝珍,“你一个人可以吗?”

韩汝珍点点头,“你在的话,我就是黄太太。你出外了,我就是韩汝珍。”


韩汝珍朝远去的车挥挥手,接着上楼回家。


“麻烦给一碗饺子汤。”韩汝珍坐下来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放到一边,姨母很快就认得她是黄太太。因为美得像明星的太太很罕见,“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市场呢?”

韩汝珍瞪大眼睛,客套地解释工作比较忙。

“你的手这么漂亮,没干家务吧。”隔壁的阿姨瞧了一眼,韩汝珍有点不自在,把手放到膝盖上。姨母说检察官也很忙,但他经常来买饺子汤,说是太太喜欢吃。然后两个人在花式夸检察官,韩汝珍让姨母打包...

 ①

黄始木把行李箱放到后尾箱,回头问韩汝珍,“你一个人可以吗?”

韩汝珍点点头,“你在的话,我就是黄太太。你出外了,我就是韩汝珍。”

 

韩汝珍朝远去的车挥挥手,接着上楼回家。

 

“麻烦给一碗饺子汤。”韩汝珍坐下来把大包小包的购物袋放到一边,姨母很快就认得她是黄太太。因为美得像明星的太太很罕见,“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市场呢?”

韩汝珍瞪大眼睛,客套地解释工作比较忙。

“你的手这么漂亮,没干家务吧。”隔壁的阿姨瞧了一眼,韩汝珍有点不自在,把手放到膝盖上。姨母说检察官也很忙,但他经常来买饺子汤,说是太太喜欢吃。然后两个人在花式夸检察官,韩汝珍让姨母打包。

 

她往家的方向走,本来要吃的饺子汤没能成功吃进肚子,还变成手上的压力。怎么办呢,去对面买个红豆饼吧。红豆饼的馅料已经开拓出十多种口味,韩汝珍站在玻璃橱柜面前,仔细地看。“姐姐,你要买什么?我们也想看。”

韩汝珍欠身往旁边移动两步,但是女孩子还是没有走过来,而是推了推男孩子。她捂着鼻子,韩汝珍低头看一眼,可能是鱼腥味吧。

她要了一个奶油口味,付钱的时候被女孩子看见戒指。

“我们不要奶油味了,那是阿姨的口味,陈旧的味道。”

 

 

韩汝珍带着奶油红豆饼,坐在小区的体育场石凳上品尝。她看着下午时分,运动场有很多小朋友在嬉闹,妈妈们在一边唠嗑。为什么没有爸爸在等呢?唉,不对,爸爸不用等,到点出现来接孩子,就已经被夸奖。

 

电话响了,韩泰术问她在干什么,吃晚饭了没有。韩汝珍回答,刚买菜,等下回去煮。

“你过来吃吧,不用煮。”韩泰术说是派司机去接她。

女明星的紧身连衣裙让韩汝珍难免替她担心,“这样吃饭会不舒服吗?”

“吃少一点就可以,习惯了。”女明星露出标准的笑容。

韩汝珍自动屏蔽了隔壁弟弟和女明星的打情骂俏,她只想做个专心的干饭人。女明星说起工作,有部电影邀请她去试镜,说是有裸露、被虐待的镜头。韩汝珍听见抬头看着她。

“是不是拍了,会被放在大荧幕,每个电影院都能看?”韩泰术问她

女明星说不一定,有些镜头可能到最后会被删掉。

韩汝珍也好奇,“是不是有这种情况,女角色脱了衣服,演完激情戏或者暴力戏,通通被剪掉?”

女明星说这个很平常,导演有他的想法。

韩汝珍有点不屑,很直接的说,“这种合同不是讹人吗?那些被剪辑的片段,导演或者制片拿过来自己看吧。”

韩泰术稍微想象一下,自己的女朋友被屏幕背后不知名的人,用恶俗的眼光围观,这个画面太恐怖。他果断不同意。

女明星无奈地说,“你们都不懂。不脱衣服、不涂点血,票房呢?收视率呢?广告商呢?就算我拒绝,还有十几个和我差不多类型的演员在等着。有些人试镜就愿意脱了。”

 

韩汝珍觉得这个理由不能说服,“为什么不是男性角色来脱衣服?”

“那些制片人、老板大部分是男的,他们才没有兴趣看男人。韩警官,你有听过陪酒让男人陪的吗?”女明星已经适应了这个大环境,她甚至觉得韩汝珍的提问很天真。

韩汝珍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低头继续吃饭,她知道不是兴趣,是性趣。

 

女明星吃到中途,经纪人打电话来催她下楼。韩汝珍抬头问她,“你还是会去试镜,对吗?即使脱衣服,即使被打。”

女明星觉得韩警官虽然是姐姐,但是她很老成地点头,“谁叫我是女演员呢,如果我是警察就好了。”

到了吃甜点的时间,韩汝珍问弟弟,“你不是很有钱吗?养她啊,不要让她去做牺牲色相的事。”

韩泰术表示不可能,他和女明星没有明说,大家心里都清楚,玩过了,奢侈品买过几个,这段关系就该结束。下次,他再认识新的明星,而她再找另一个给新款包包的人。

弟弟这种冷静,让韩汝珍觉得他刚才和女明星的对话都是假的。韩泰术否认,他是真心,只不过是限定一天的真心。

韩汝珍想去超市,她让司机在超市附近停车。韩泰术问她,你知道经纪公司怎样劝服她们脱衣服吗?

韩汝珍摇头。

“脱衣服才不是给男人看,是你满意自己的身体才愿意暴露的。”

韩汝珍握紧车门的扶手,“其实已经有很多人明白鲸鱼不应该待在狭小的水族馆,但水族馆还是游人如织。可怕的是,不知道多少人一边支持鲸鱼回归大海,一边逛水族馆。”

 

 


“这个,这个好看。他应该配她,真好看。”

韩汝珍看见几个年轻的女同事在嘀咕什么,她好奇的轻声问。她们马上收起来,“前辈,对不起。我们现在回去工作。”

韩汝珍一脸疑问,她没把自己看作前辈,但她们自动代入卑微的位置。她想了想,拿起几罐奶茶去后辈,主动说“我没有督促你们工作的意思,我只是好奇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喝了韩主任的饮料,只好老实地回答,“我们在讨论局里的同事。”

韩汝珍看着她们手机里面的关系图,无论结婚还有已有恋爱对象的人,通通出现在图里。“这几个不是有家室,这边的才毕业。这些人全部都能连线,画上爱心符号?”

“只是想象啦,又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

韩汝珍嘀咕着,还好检察院没有。

 

“你怎么知道检察院没有?”

 

韩汝珍下班后在商场挑着餐厅,手机出现短暂的提示音,打开看见韩泰术的女朋友更新ins,大致意思是挑战新角色。她习惯地刷评论,评论写了一堆好美、好欲,胸很大,今晚没法睡的语句。韩汝珍眼眶红了。

 

黄始木收到韩汝珍发来的信息,“始木啊,是我很奇怪吗?还是我老了,跟不上流行的观念。”

身边的检察官敲敲黄始木的桌子,“黄检的太太好漂亮喔,什么时候请她过来,一起吃饭?”

黄始木的脸一下子变沉重,“为什么有她的照片?”

“美是美,不过老了点。用没几下就过期了。”旁边的检察官肆无忌惮地议论着

黄始木深究这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有她的照片?”

他们说是检察官太太聚会拍的照片,参加的太太都有照片。

 

黄始木走到楼梯间,给姜爸爸打电话。姜爸爸承认他听过那种聊天组,不过他没加入,不知道内情。“你生气有什么用,你能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吗?”

只有犯罪想法的人,是无法用法律惩治。黄始木能影响的,只有自己的情绪。他给韩汝珍打了电话,“汝珍,上传到社交平台的照片,小心。”

 

“哦,我记得你。你是那个检察官的太太,被人养着那个人嘛。”

韩汝珍的左肩被一个烂番茄击中

“可能持着美貌任性吧,一直不生孩子。”

韩汝珍的锁骨处被倒了鸡蛋液

“你当然不用脱衣服贩卖姿色,你是警察,你有拳头啊。”

韩汝珍没有被砸,但是对方送来一盘沙拉,上方玻璃渣子在光线里面闪烁。

“韩汝珍你几岁了,你能跑得过小年轻吗?还想去现场?别当负累。”

一堆沾满汗水的毛巾扎在韩汝珍的上衣

“前两年我还愿意找你当警花,上电视。现在?哼,你能下班之后开直播吗?你能午休时间回复网友的留言吗?家庭主妇。”

“哦,韩警监。她是很努力的人。”

韩汝珍冲过去,抓住前组长的衣领,“我不要你嘴上夸我。你过来帮我啊,帮我阻止他们泼脏水。”

前组长拨开她的手,站远了几步,“你别激动,有点自信嘛。你已经很棒的,别人20代做不了的事,你都做到了。还要求什么?”

韩汝珍看见前组长使劲擦她碰过的衣袖,她很失望,行动比言语更实诚。

 

韩汝珍蹲下,尝试擦掉身上的鸡蛋液、墨水。她看见弟弟走过来,她生硬地扯出一个微笑,“韩泰术,你来帮我吗?”

韩泰术递给她一叠钱,示意她派给周围看笑话的人。韩汝珍不肯接,韩泰术无奈的说“固执的家伙。”

收到钱的路人,赶紧欠身点头,说了几句谢谢。然后开始讨论,“你很坚强,加油,别理其他的看法。”

“对对对,拥有强大的心脏就能抵抗外界。”

韩汝珍摇头,喊韩泰术停下来。

 

韩汝珍站起来,径直往外面走。路上的行人不认识她,她的鞋带松开,蹲在路边绑了起来。

哐当,韩汝珍抬头,是一团纸巾。一个小孩子扔在她的身旁,孩子的妈妈走过来连身抱歉。

“女儿你为什么要扔这里?”

“这个姐姐身上有烂菜叶和鸡蛋,我以为她是回收垃圾的。”

韩汝珍看见,那位妈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韩汝珍回家换上干净的衣服,摘下戒指,带上口罩,删除手机的社交账号、更换电话号码。经过六个地铁站,下车。

“一张艺术展的门票,谢谢。”

“好的,你的名字登记一下。”

韩汝珍写下“X”

“哇,你真有趣。”

 

 


“X小姐,我们要关门了。”

“你们可以永远不关门吗?”韩汝珍一双渴望的眼睛望向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走过来,“我们可以永远不关门,但是梦要醒。”

 


那撒修

春风得意马蹄疾

架空古代

尚书郎x女将军

一个表面不对付,实则双向暗恋的故事


1


谁都知道,方将军和王尚书不对付。

每年每逢方将军归朝那几个月,可是朝堂上最热闹的时候。本身文臣和武将便气场不合,王尚书更不知为何是与方将军特别不合,有一次方将军甚至差点对王尚书动了手,最后还是旁边的李将军拉着她,才没在圣上面前上演一场斗殴事件。

这场由于王尚书的碎嘴差点引发的血案,最后以两个人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并勒令双双闭门思过而告终。


2


连老百姓们都知道,方将军和王尚书合不来,毕竟方将军曾在城内最大的酒楼...

架空古代

尚书郎x女将军

一个表面不对付,实则双向暗恋的故事



 

1

 

谁都知道,方将军和王尚书不对付。

每年每逢方将军归朝那几个月,可是朝堂上最热闹的时候。本身文臣和武将便气场不合,王尚书更不知为何是与方将军特别不合,有一次方将军甚至差点对王尚书动了手,最后还是旁边的李将军拉着她,才没在圣上面前上演一场斗殴事件。

这场由于王尚书的碎嘴差点引发的血案,最后以两个人被罚了三个月的俸禄,并勒令双双闭门思过而告终。

 

 

 

2

 

连老百姓们都知道,方将军和王尚书合不来,毕竟方将军曾在城内最大的酒楼里对着王尚书掀了桌子,碎瓷片就差点从王尚书那张京城万千少女痴迷的俊脸上划过去。

而号称见了面就要干架的二人,此时却在悦来酒楼的雅间里举杯对饮,相谈甚欢。

“我还等了那么一下,就指着老李那家伙拉我一把,幸好他拉住我了,不然我可下不来台。”方将军挑眉举杯,“这杯酒你得敬我。”

“敬方大将军不揍之恩。”

酒倒的很满,方将军不拘小节,碰的很用力,王尚书杯中酒溅出来了点,溅到了方将军杯中。

王尚书从袖间看到对面的女将军将酒一饮而尽。罢了,将军用自己的袖子将嘴抹了抹,冲着他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王尚书笑了笑,也用袖子擦了擦嘴。

方将军是个姑娘,是本朝历史上唯一一位女将军,也是立下过赫赫战功,将来一定能青史留名的大将。她将门出身,长于军营,有着一身与闺中少女不同的英气。京城的姑娘们多是些大家闺秀,端庄优雅、肤白胜雪、眉目含情,而方将军常年在边关,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一双杏眼明亮而凌厉,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好不潇洒自在。

世人多爱温婉的女子,许许多多的士人在背后笑可没有哪个男子敢娶这样的方将军,王尚书在人前也不会说她方将军半句好话,但——

十里长安驿,惊鸿一瞥。彼时王尚书还没有功名,只一眼,他便懂了何为一见钟情。

一见将军终身误。

而后王尚书金榜题名,状元郎在长安城里骑着高头大马,一日看尽长安花。那一刻他心里却想着,那日春风正好,骑着快马的姑娘笑意盈盈地揍着小流氓。

王尚书将情义藏在眼底,藏在酒里,一饮而尽。

 

 

 

3

 

“老王,”方将军撑着下巴,食指点着桌子,笑容格外讨好,“再过几个月就要过冬了,匈奴那边估计又要打一波仗,到了冬日这......”

“方将军放心,粮草不会少了你的。”

“那就行!”方将军抚掌笑道,“世人皆知你我不对付,还有人笑本将军傻要和你王尚书过不去,笑话,本将军虽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和谁过不去,都不能和户部尚书过不去,那可是和钱过不去呐!”

方将军可不傻,能收拾得了一群兵痞子,在战场上智谋无双的她也深谙朝堂生存之道。王尚书是皇上眼前的红人,出身寒门,被皇帝特意扶植起来与世家抗衡,而她手握兵权,出身世家,因着母亲是皇帝的姑母、与皇帝沾亲带故,也算是有些权利。她和王尚书必须不对付,不可以关系好。

兵权自古是被皇帝忌惮的东西,她爹死的早没赶上,虽说她是女儿身,但总归还是能感觉到皇上的猜忌。也幸好她私下里与王尚书并无矛盾,这位文官也不如其他读书人那般迂腐,虽然明面上与她不对付,但该有的粮草和军备,让她也从未有过后顾之忧。

王尚书和其他读书读傻了的读书人感觉不太一样,在她看来,此人并没有那些文人的酸劲儿,虽然感觉身体弱到不行,但却意外的做出了不少常人不敢为之事,手段也很狠辣,以雷霆之势做出了许多的变革。比起说他是一位忠臣,方将军本人的直觉更感觉这家伙更像一个擅长玩弄权术和人心的大奸臣。

方将军回想起五年前,长安城外驿站,彼时还是个小书生的他被一群地痞流氓打劫欺辱,他虽身处包围,甚至还在咳嗽,眼里却写满了不服输。那时方将军恰好出城打猎归来,打马从几人身边过,便顺手用马鞭将几位地痞流氓抽了个人仰马翻、连连求饶。

这件事情本就是她生活中的一件小事,王尚书如今身居高位估计也不记得了,而对于方将军来说,或许就是人群中那一撇,而这位瘦弱的书生却过分俊俏,所以她还能记得这件小事吧。

 

 

 

4

 

皇帝在早朝上提议,想要将方将军纳入后宫,举朝震惊。

方将军直接在朝堂上气笑了,她想到会被皇帝忌惮,却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拿掉她的兵权。

她真的很想在朝堂上骂脏话。

辈分上来说,她还算是皇帝的堂妹。

就他娘的离谱。

幸好在朝堂之上,有几位皇党顺着皇帝讲话,也有几位帮着她说话,从大局上讲说现在朝廷和边关还需要方将军。

皇帝的心腹王尚书,没有发表任何意见,意外的保持了沉默。

此时暂且搁置,不过他们谁都清楚,如今的这位皇帝,想要的就会不择手段一定会得到。

 

 

 

5

 

入夜,方将军提着一壶酒,翻进了王尚书的书房。

然后方将军就着酒冲着皇帝心腹王大人,不指名道姓直接骂了皇帝半个时辰。

直到方将军终于骂累了,抬眼看了下王尚书做书桌前悠哉悠哉喝茶,还问她:“你不怕我把你说的这些话告诉皇上?”

“不怕。”方将军坐在王尚书的桌子上,居高临下看着他,“谁不知你我形同水火,你说我的坏话,一律都是造谣。”

王尚书闻言笑了,笑着笑着便开始咳嗽。而后向方将军告了个罪,眼也不眨地将桌边那碗黑不溜秋的药一饮而尽。

“王尚书,都说祸害遗千年,您可是个奸臣,可要多祸害这朝堂些年啊!”

王尚书知道方将军嘴里也不会有几句好话,笑了笑掏出帕子细细擦去了嘴角的药渍。

“多谢将军夸奖......”

方将军眉头一挑,王尚书果断止住了话。

“你今日怎不和往常一样,赞同一下圣上这主意?”

“不应当。”王尚书分析道,“如今朝中无人,匈奴之患还未解决,若是这个时候把你收进后宫,边关之危谁来解。若想收你兵权,此时并非良机。圣上也知道,如今这么说,不过是想试探一下朝中诸位罢了。”

“哦豁。”方将军冷笑道,“你倒是看得清楚。怎么不来劝我,能嫁入皇家也是我的福分?毕竟本将军可是这京中男儿谁都不敢娶的母老虎,而皇上愿意娶我,我该感恩戴德才是。”

“你不会喜欢。”王尚书抬着头看着坐在他桌案上的姑娘,直直看进她的眼里。

该死的,方将军可是第一次与王尚书有着这么近的距离,对面人浅浅的呼吸带着苦涩的药味缠绕在她的鼻尖,酒早已顺着喉咙入了愁肠,一向自诩酒量不凡的方将军竟感觉有些醉了。

他娘的,这家伙怎么这么好看。

方将军可没有寻常女子的害羞劲儿,反而借着酒劲儿放肆打量起了眼前这张俊脸。

“你说的对。”

反倒是王尚书被方将军肆无忌惮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最后竟下意识咳嗽了起来,等这阵过去,他问道:“你可有打算?”

“有。”方将军将怀里抱着的空酒坛往桌上一放,笑道,“用幽云三州,换我卸甲还乡。”

“可有把握?”王尚书只了解军备和粮草上事,对于具体的战事,还是不甚了解。

“五成。”

“素闻方将军用兵如有神,一向大胆激进,屡有奇效,果然名不虚传。”

“见笑见笑。”方将军其实想到解决的办法以后便安心多了,来找王尚书只不过是想找个人听她吐槽,如今说开了,还有几分闲情雅致和他调笑几句,“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反正圣上还没下旨要纳我为妃,我便从我军中随便找个谁嫁了,也省得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随便找个谁嫁了?”王尚书语气有些不善。

“是啊。”方将军对嫁人一事从小便没什么概念,她脑中除了打仗便是官场生存之道,不愿嫁皇上只不过是不想被拘在后宫里罢了,“我与手下几位副将皆是生死之交,找他们帮个忙应该也是无妨的。毕竟你也知道,谁会愿意娶一位曾经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女将军呢?”

“我愿意。”王尚书站了起来,平视着方将军,从她微红的脸颊上捕获到一丝慌乱。他怕她不信,又一次强调道,“我愿意娶你。”

方将军怔愣在原地,一时间脑子里然成一团。一边是两个人对立的身份,一边是皇帝的忌惮,一边还有他这一刻看上去好像有些认真的眼神。

这点时间方将军还理不明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只不过看着王尚书过分俊俏的脸蛋,心里想着冲着这张脸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最终理智还是占了上风,若是要与她成亲,这位朝中权臣可能不会再受皇帝信任了。

“多谢尚书郎,”方将军向着王尚书一抱拳,洒脱地笑道,“心意我领了,本将不需要王大人用自己的前途来助我,多谢。”

方将军匆匆离去,王尚书的书房又重新清冷下来,徒留方将军身上干净的皂角味儿和空坛子散发的酒香气。

王尚书又开始咳嗽,手帕上甚至见了血。看着随着微风晃动的窗户,窗口那个脚印分外清晰,那句“我愿意娶你”已经耗尽了他的勇气,剩下的一句“我心悦你”,卡在喉咙,留在齿间,伴着血腥气,终归还是难以言明。

她便应在春风里纵马扬鞭,肆意欢笑,鲜衣怒马,畅游天下。而他工于心计,谗言媚上,又重病缠身,总归与方将军不是一路人。

 

 

 

6

 

方将军递了折子上去,被皇上私下召见,君臣说了些什么、达成了什么协议,无人得知。

只知道三日后,方将军便要再度赶赴边关。

方将军很得意的又深夜爬了尚书府的墙,府内的白墙上又添了俩黑鞋印子,找了今日朝堂上又吵了一架的王尚书喝了顿酒。

虽然是王尚书喝中药,方将军喝酒。

方将军看着王尚书时不时咳嗽,忍不住问道:“你这病什么时候能好?要不要我让军中的大夫来看看?”

“不必。”王尚书眼睛也不抬,“你说过祸害遗千年。”

“哦豁。”方将军笑道,“那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一定。”

今夜的二人格外的沉默,只是喝酒,话也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方将军倒也不怕坦白,其实拿下被夺走的幽云三州还是很难,虽然布了多年的局,但匈奴如今的实力依然不容小视。

王尚书从方将军手中拿过酒坛,向她举了举,轻声道,“平安归来。”而后将酒饮了一大口,又将酒坛还给了她。

“一定。”

方将军接过酒坛,将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王尚书与她在一起很少喝酒,一般都是王尚书喝茶,她饮酒。他酒量浅,喝一口就要脸红,如今的他红着脸,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的她心都要化了。

明明喝了很多酒,方将军却感觉有些口干舌燥。最后,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道:“如果我能德胜归来......要不......”

王尚书听到他牵肠挂肚了五年的姑娘小声说道:“你考虑考虑收留一下我?”

仿佛空气都粘稠了起来,王尚书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凝滞,巧舌如簧的王大人千言万语滞留在喉间,最后只说了个

“好。”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7

 

幽云三州已经被匈奴人夺去将近百年了,尽管从方将军父辈开始,就在为了夺回这片土地做准备,但对上兵强马壮的匈奴人,方将军还是没有把握。

不仅为了她自己能够拥有自由,更重要的是,这个国家几代将军、士兵,多少人为了戍守边关而战,多少人痛恨着百年前屈辱的条约,被夺去的土地是他们曾经的故土,所有人的梦想汇聚于此,扛在方将军肩上,将军穿上厚重的铠甲,举起长枪,一声令下——

他们将收服故土,重回故乡!

方将军趁敌军不备,突袭拿下了幽州,而后稳扎稳打,打下了云州,历经半年,终于夺回了这两州。

而后最艰难的便是朔州。朔州地处山脉,易守难攻,方将军带兵久攻三月,朔州仍然固若金汤。

粮草和军备有限,若是再拖下去,朝廷那边可能也无法支撑的住军费消耗了,而若是无法一鼓作气拿下三州......幽州和云州并不是易守的地形,在匈奴人得到喘息之后,很有可能会迎来一波反扑,到时功亏一篑,边境会有更大的威胁。

朔州的守将武艺高强,鲁莽冒进,好大喜功,若是给他一个机会,能杀掉自己这个敌方主帅,想必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放过。

方将军站在城墙顶上望着南方。爹娘走后,她从军七年,一往无前、从不畏死,那时的她不过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死了便死了,也没人会在乎。而后那个小书生蓦然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与她朝堂上针锋相对、处处紧逼,私下里插科打诨、陪她饮酒,那个弱鸡书生长着一张惹人喜爱的小白脸,就连她征北大将军也......

有些动心。

可那又如何呢?

方将军安慰自己,他不过是与她有几分交情,许是他还记得当年解围的恩情,也许并不记得。同朝为官,相伴多年,方将军也知道,他总归还是个善于权术的官儿罢了,像他们这样的人,能有几分真情呢?

况且,他可能只是想要给自己解围罢了。

方将军似乎是说服了自己,将脑子里少有的迤逦的想法压下。朔州就在眼前了,他们都等了太久太久,是时候让它回家了。

 

 

 

8

 

军报一波又一波地传回来,前线大捷,连带皇帝都多了几分欣喜,朝堂上挨骂的人都少了很多。

在前线大胜的掩饰下,朝中亦是暗潮涌动。一些陈年旧事被爆出来,很多官员被牵连罢了官治了罪,一波波世家势力在皇帝刻意为之下被削弱,其中许多与方家不和的势力纷纷落马,却无人留意,淹没在了这场大潮流中。

王尚书心想,方将军一定不知道自己干过这么多肮脏的事情罢,不过这也不重要了。

今年的冬日来得特别急又特别寒冷,王尚书的病更重了,皇帝派了御医来看他,说他可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他一直身体不好,咳嗽的毛病自小便带着,只是凭着一腔不愿向上天低头的志气,想要和老天多挣几天活头,想要试试自己能达到怎样的高度,才来科举,才来做官。

如今他早已身居高位,家中双亲也早已离世,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如果说有遗憾的话,那便是没有机会再收留那位姑娘了。

人生苦短,他们在世事中沉浮,天命难违,终究还是受着人世之苦,爱别离、求不得。若是来生他投个长命百岁的好胎,她又不用背负这般沉重的担子,是不是他们会有很好的结局呢?

最后连皇帝都来看他,皇帝或者是真的喜欢他这个臣子,毕竟他是如此好用的一把刀,做事不择手段干净利落而且很听话,殚精竭虑直到死。王尚书在皇上面前虚与委蛇了这么些年,到了最后时刻,他利用着皇上对他的那么一点的情谊,在生命最后时刻大胆提出了自己的遗愿。

“征北大将军命里带风,便该自由自在的。无论结果如何,还请圣上念在臣和将军这些年的一点功绩上,允她交付兵权,卸甲还乡。”

皇上点头了。

王尚书突然很庆幸,庆幸那时候什么也没说,若是坦明心迹,或许会为方将军徒添困扰。

他们只是朋友而已,待得将军得胜归朝,在他墓前,与他喝一通酒便好。而后在她漫长的生命中,作为她的一个有些遗憾的朋友,他的痕迹会一点一点消失。至此,无怨无悔。

这句我心悦你,便等你来到我的墓前,让风告诉你吧。

 

 

 

9

 

随着京城内冰雪消融,枝头长出了新芽,几十年不遇的寒冬悄然退场,春天来了。

朔州大捷喜报在春分这天到了京城,与之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份白色的讣告。

传令官宣读完消息后,百官拗哭,谁也想象不到这场战役背后有多么艰难,就连皇帝也无法想象,那位英姿飒爽、张扬任性的方将军为了这场胜利,与敌国主将力战,斩下敌首,却重伤不治而亡。

朝堂下过分的安静,只能隐隐听到抽泣声,建国百年来最骁勇善战、战绩斐然的唯一一位女将军战死了,谁也不敢相信。

过了一会儿,王尚书的死讯传来,百官默然。

这样两位惊才绝艳的年轻人就这么走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总觉得耳边过分安静。他仿佛看到了百官中那两个争吵的身影,吵闹跳脱,却是这金銮大殿上,最有活力的风景。

如果那天李将军没能拦住方将军,方将军会不会把王尚书那张俊脸揍个鼻青脸肿呀?

谁知道呢?

 

冬天过去了,春色正好。儿女心事藏在春风里,将送予谁听?

 

 

 

—END—

 

我超甜!!!

在我看来是一种HE了

双向暗恋的二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心意,抱着对方未来会过得更好的心思死了,谁也不知道对方也死了。

脑洞来自于刚开始想要写一个“相互喜欢的两个人到死也没收到对方死了的消息”这样一个故事。

感觉也没有很意难平啦,双向暗恋还是很甜的!

我写感情戏进步了(大声)

春日小甜饼送给大家!


李一祐

『原创』观火

预警:


1.家暴,彩礼,离婚冷静期


2.没有任何影射。


4.取材于现实


(一)


压抑又鼓噪的夜风,夹杂春日雨水降临于攘攘街头,陈韵站在饭店房檐下躲雨,婉拒了朋友一起走的提议,弯起浅浅笑容道:


“我打电话给男朋友来接我。”


朋友暧昧地笑了笑,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陈韵低头拨打男友邵鑫的电话,那头不出意料的是长久的忙音。要么在打游戏,要么就是在睡觉。


陈韵叹了口气,冒雨跑到公交站,一身湿淋淋的被车上的人侧目,幸而人不是很多,司机皱眉,许是觉得她把车座都弄湿了,但是没说什么。


车窗是坏的,冷风一吹,湿衣服贴在身上,陈韵打了个哆嗦,她握着手机,...

预警:


1.家暴,彩礼,离婚冷静期


2.没有任何影射。


4.取材于现实


(一)


压抑又鼓噪的夜风,夹杂春日雨水降临于攘攘街头,陈韵站在饭店房檐下躲雨,婉拒了朋友一起走的提议,弯起浅浅笑容道:


“我打电话给男朋友来接我。”


朋友暧昧地笑了笑,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陈韵低头拨打男友邵鑫的电话,那头不出意料的是长久的忙音。要么在打游戏,要么就是在睡觉。


陈韵叹了口气,冒雨跑到公交站,一身湿淋淋的被车上的人侧目,幸而人不是很多,司机皱眉,许是觉得她把车座都弄湿了,但是没说什么。


车窗是坏的,冷风一吹,湿衣服贴在身上,陈韵打了个哆嗦,她握着手机,看着车外夜色朦胧,一时不知道长久以来苦苦支撑的爱情带给了她什么。


拖着一身疲惫到了小区楼下,还未至房门口,女人的哭闹,男人的咒骂便像是淬了毒的剑刺入耳膜。


是邻居家的三口人,丈夫又在打妻子了,女人被


破了个口子,男人明显喝得醉醺醺地,手里扬着皮带,嘴里咒骂着重重打下。


“你个败家娘们,老子喝点酒怎么了。”


小女孩坐在一旁的地上,没有哭闹,脸上满是麻木的神色,许是母亲哭得实在太惨,孩子踉跄着扑到妈妈身上,希望父亲能够停手。


只是醉酒的父亲哪里管她的死活,皮带毫不留情地打在小孩子柔嫩的背部,孩童尖锐地哭声几乎撕破空间。


这哭声唤醒了奄奄一息的母亲,一直挨打的女人不知从哪里来了力气猛地推开男人,把孩子死死护在怀里。


男人懵了一下,旋即暴怒,干脆扔了皮带,施以拳脚。


“没用的娘们,老子娶你是你的福分。”


“连个儿子都生不出来,老子辛辛苦苦在外面打拼挣钱,你呢,每天在家里睡觉带孩子,还抱怨。”


“生出这么个赔钱货。”


“一个月一千都多了。”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而四周各屋房门紧闭,没人理会这一对母女。


人情冷暖。


陈韵闲时和曾和这家女主人聊天,是一个很温婉贤淑的女子,从标致的五官里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风采。女人姓刘,名为刘敏,男人叫张译。两个人是大学自由恋爱,毕业后不顾家里反对结了婚,刘敏跟着张译背井离乡北上深打拼。


可以看出,刚刚开始的时候一定是极为恩爱的一对夫妻。


只是现在 陈韵看着刘敏穿长袖都遮不住的青紫伤痕。


陈韵刚刚在民政局上班,极力劝说女人去离婚。


可刘敏总是迟疑,对张译抱有希望希望,或者是舍不得孩子。


家暴是一个无止境的黑洞,一点一点吸走女人的生命。


可是,陈韵看着刘敏的模样,知道这种事只能他们自己决定。


况且,手机里邵鑫又一次问她什么时候结婚,陈韵细眉纠结在一起,下不了决心。


和邵鑫结婚,真的能幸福吗?


(二)


第二日陈韵在民政局看到刘敏的时候,真心为她能够想通感到高兴,却又有一种莫名共情的悲伤。


女人身上青紫一片,眼睛肿起,额头上包着纱布,拽着男人,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婉,跌跌撞撞走进了民政局的大门。


“离婚!”


女人声嘶底里,男人眼神闪躲,明显不想离。


给他们办理手续的是一位前辈,四五十岁的大婶,陈韵以为手续很快办好,没想到大婶磨磨唧唧的反而劝说起两人。


“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千万别因为一时冲动就离婚。”


“俗话说得好,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在一起就是上天注定的福分,看你们着样子,有孩子了吧。”


刘敏沉默,男人点点头。


“有,有一个女娃子,五岁了。”


那大婶一听,更是不得了,那语气仿佛听到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有孩子了还离婚,离婚以后孩子怎么办?吵架哄哄就好了,怎么也不至于离婚呐。”


陈韵见势头不对,上前想替刘敏快些办手续,却被大婶狠狠瞪了一眼:“小姑娘恁坏心呐。”


此时刘敏倔强道:“必须离。”


大婶更是怒不可恕,仿佛刘敏杀人放火一般指着她的鼻子道:“小姑娘怎么不听劝呢?你想想,男人在外面打拼多么辛苦,家里还有个孩子,你提出离婚。外面有野男人了吧。”


“你这就是谋财害命!你怎么不想想,离婚以后孩子怎么办,小孩子多可怜啊,小小年纪就家庭破碎,你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狠心呐。”


刘敏似乎神情有松动。


大婶转过头对男人道:“还不赶紧把你老婆带回去,夫妻间哪有隔夜仇。”


张译心领神会,连忙拽着刘敏就往门口走,刘敏不愿意,他就一把薅住女人的头发转过头对大婶感谢道:“谢谢您,我这就把她带回去管教。”


陈韵被这一切惊呆了。


大婶转过头来瞥了陈韵一眼,语气里颇有些阴阳怪气:“有些小姑娘啊,看起来文文静静乖乖巧巧的,实际上心肠坏得很啊。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亲不知道吗?”


陈韵怯怯,她还只是个新人,自然没什么战斗力。


(三)


刘敏依旧是两天一小打,三天一大打,水深火热。


陈韵搬走和邵鑫同居了,邵鑫家里一直在催她结婚,陈韵一直推,那家人便提议先同居看看。


两个人也是大学恋爱,如今也有三年了,陈韵虽然有些迟疑,却还是点了头。


于是再见到刘敏便是两个月以后了。


刘敏憔悴了许多,眼窝深深陷进眼眶里,嘴唇干裂,神情有些癫狂恍惚,却死死抓着张译的手,指甲几乎扣进肉里。


离婚。


由于邻近下班,原本的大婶提前离开,这次是陈韵替他们办理的,没有拖延时间,可暂时却也不能离婚,因为最近出了新政策


——离婚冷静期。


为期一个月。


陈韵看着刘敏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以及男人狰狞的神色,心里隐隐不安。


可是这是政策,她什么都不能做,只能劝慰刘敏再忍忍,女人向她笑了笑,憔悴泛黄的面容实在算不上好看,隐约泛着黄昏的暮气。


刘敏腿上似乎还有伤,一瘸一拐地离开了。


陈韵望着她走进落日余晖,身形瘦小,似乎风一吹便能倒下。


陈韵抚上了小腹,她最近有些不舒服,请了明天的假去医院查看。她问邵鑫能不能陪她,男人正在打游戏,只是烦躁地挥挥手,这点小事自己去。


年少时的爱情蒙蔽了双眼,遮住了许多阴暗,如今冷静下来,倒是看得清了,只是还是有些不舍。在这个男人身上毕竟倾注了她所有的青春,还有偶尔的温柔。


一星期后,陈韵得知了刘敏跳楼的消息。


悄无声息的,从十三层一跃而下,没了声息。


身为曾经的邻居,陈韵参加了刘敏的葬礼。葬礼上一对两鬓花白的老人哭得撕心裂肺,可与之相对的,张译和他的父母却是虚伪到令人作呕。


言辞之间还有些责怪刘父刘母没有教导好女儿的意思。


陈韵捂着嘴巴,险些吐出来,一方面实在有些恶心,另一方面,她抚摸着小腹,一周前查出来她怀孕了。


邵鑫常常不愿意戴套,半诱哄半强迫的要她,只是没想到会那么快出事,陈韵垂眸,她还没有告诉邵鑫。


她不敢想象得知这个消息的邵父邵母会是怎样的一种表现,以此为要挟,降低彩礼亦或是根本不出彩礼。


即便没有怀孕,邵鑫也常常为彩礼和她争吵。


陈韵自问要得不贵,父母生她养她,不过是一些养老的金额,邵鑫的家庭条件并不差,有房有车小康家庭,她的彩礼甚至低于邵鑫家那边正常的水平。


可是男人还是不愿意,想要她净身嫁入。


陈韵看着刘敏的遗照,似乎想通了什么。她预约了医院的号,准备流产,对于孩子没有迎接的能力和准备,生出来不过是互相折磨。


陈韵回到和邵鑫同居的屋子,邵鑫应该出去了,陈韵把自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坐在沙发上等邵鑫回来正式分手。


春日将近,窗外花树簌簌。


她打给许久未联系的母亲。


“我想您了。”


END

一瓶酱汁

《关于我写反X侵因为含有X侵二字而被屏蔽这件事》

《关于我写反X侵因为含有X侵二字而被屏蔽这件事》

一瓶酱汁

《蛋炒饭》

小美坐在小凳子上,等着爸爸给自己做蛋炒饭。


先打了两个蛋,用筷子碰瓷碗搅得叮当清脆。


老厨房的瓷砖被烟熏黄了,瓷砖缝里积着陈年的黑色。


油锅里的油吱吱热了,冒出了好闻的油烟。


下锅把米饭粒粒炒散,金黄的鸡蛋和碧绿葱花夹杂其间。


爸爸那时候还留着流行的波浪头,瘦瘦高高的身体,好像一个大号的豆芽。


“小美呀,快点吃。”


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摆在面前。


爸爸总是很开心,从前下班时,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爸爸爽朗的笑声。后来爸爸下岗了,也没有愁眉苦脸。


和爸爸在一起,小美就开心起来。


“小美呀,你永远是爸爸的宝贝,爸爸希望...


小美坐在小凳子上,等着爸爸给自己做蛋炒饭。


先打了两个蛋,用筷子碰瓷碗搅得叮当清脆。


老厨房的瓷砖被烟熏黄了,瓷砖缝里积着陈年的黑色。


油锅里的油吱吱热了,冒出了好闻的油烟。


下锅把米饭粒粒炒散,金黄的鸡蛋和碧绿葱花夹杂其间。


爸爸那时候还留着流行的波浪头,瘦瘦高高的身体,好像一个大号的豆芽。



“小美呀,快点吃。”


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摆在面前。


爸爸总是很开心,从前下班时,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爸爸爽朗的笑声。后来爸爸下岗了,也没有愁眉苦脸。


 

和爸爸在一起,小美就开心起来。


“小美呀,你永远是爸爸的宝贝,爸爸希望你永远开开心心。”

小美也开心极了,一口一口扒着蛋炒饭。


家里清贫,爸爸给小美打牙祭的方式就是隔三差五给小美做蛋炒饭。


而爸爸总是笑眯眯地坐着在对面看小美吃蛋炒饭。爸爸说,小美吃蛋炒饭的样子特别开心,他爱看。


“爸爸最喜欢看你高高兴兴地吃蛋炒饭。”


后来爸爸变瘦了。他总是咳嗽,捂着嘴,瘦瘦长长的身体一颤一颤。再见到爸爸,是在医院。


爸爸的头发快掉光了,人也消瘦,小美几乎认不出爸爸了,她咧咧嘴大哭起来。


爸爸还是爱和她逗,一边的眼睛眨了眨,做了个鬼脸。小美破涕为笑。



后来,小美就见不到爸爸了。


一开始,妈妈总是哭。后来她就不哭了,妈妈要工作,要照顾小美,回家总是来去匆匆,似一阵风。


烫发整整齐齐盘在脑后,洗得干干净净有点褪色的西服外套,脸上的神情总是干练又焦虑。


小美没有蛋炒饭吃了,妈妈不在家的晚上,她得学着给自己做饭。


小美总是害怕给妈妈看成绩,她怕看妈妈嘴唇一下抿紧,然后板起脸。妈妈说,妈这么辛苦养活你,你不努力,对得起谁呀?


妈妈说,你怎么又生病了,知不知道妈妈工作忙,不好请假?


妈妈说,你不要早恋,不要出去玩,让妈妈操心。


妈妈说,现在辛苦不要紧,以后上了大学就有出息。


妈妈说,你要争气,不要一辈子呆在小县城里。



偶尔妈妈在家,小美想和妈妈说话,但妈妈催她,小美,快去学习。


于是小美读书很用功,一路读下去,在县城中学,终于考进前一百名。高考前的家长会,老师说,小美可以过二本线。


高考了,小美考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毕业后留在大学的城市找了一份普普通通的工作。


加班到十点钟,踩着高跟鞋七拐八拐终于走到老居民楼,脱下鞋子放在门口,绕过客厅堆积的杂物拐进厨房。

小小的电饭锅,按下煮饭键二十分钟,焖好饭,打个蛋。小美实在太累了,因为图省事,蛋和饭混在一起炒了炒,盛出来还是湿答答的,一点也不好吃。

蛋炒饭的盐放多了,有点发苦。小美吃完饭,坐在桌子前,发了一会呆。


 

23岁那年,小美和大学同学的男生结婚了。因为那一天,小美生病了,他来看小美,给小美带了一碗在医院门口买的瘦肉粥。


小美要远嫁了。婚礼上,一向好强的妈妈拉着小美的手掉眼泪,小美想到老房子里以后就剩下妈妈一个人,收拾得再干净也不会再等到有人回家,鼻子一酸。


张了张口,却发现已经好多好多年没和妈妈好好说话,只好把嘴巴又闭上。


男生的爸妈看着这对母女,看着妈妈过时的卷发,目光有点挑剔。


租来的礼服有点紧,小美得收着气。敬完酒回来,小美累得头晕眼花,赶紧坐下吃了两口菜,宴席就被撤走了。




小美怀孕了。


女儿夜里爱哭,小美夜里两小时一醒,在工作和宝宝间忙得分身乏术。婴儿吵闹,丈夫总说工作,回家越来越晚,话也越来越少。


妈妈偶尔打电话来,小美握着电话刚想开口,那头妈妈就嘱咐小美为了孩子要维护好婚姻。过日子,哪有不磕碰的。


小美张了张嘴,最后没说话。




那天,婆婆又旁敲侧击提醒小美,头胎是个女儿,该要个二胎了。


看见丈夫手机里的那条消息时,小美很平静。算算时间,丈夫的出轨,正是一年以前自己怀孕间。


小美收拾了屋子,把女儿放在摇篮里,哄睡了,敲开邻居家的门,只说自己有事要出门。


把自己的衣物收拾好,让房子里不再有自己的痕迹,好像只是即将出趟远门。


小美回到厨房,即将拧开煤气阀门的时候,坐在桌边。


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最后,小美试着在记忆里搜寻上一次开心的记忆,闪亮的,轻松的,可是竟都是灰扑扑的,单调的。




没有了,好像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再也没有了……


从,爸爸去世以后。



还有什么事要做呢?


小美想起好多年前,爸爸给自己做的蛋炒饭。


原来一碗蛋炒饭的开心,只可以维持十九年。


爸爸走了十九年了,留给小美的开心,现在终于用完了。


要走了,小美想要给自己做一碗蛋炒饭。


 



小美盛出电饭煲里剩的米饭放进饭碗。


打了一只蛋,用筷子打得叮当清脆。


指节移动,小美切葱花的姿势已经很熟练。


油锅里冒起好闻的油烟。


下米饭,炒得乒乓作响,粒粒油香。和鸡蛋在一起炒匀,每一粒米都裹着黄灿灿的鸡蛋。


撒上葱花,放盐,翻炒出锅,满满当当地盛了一碗。


一碗蛋炒饭,放在桌子上,热气腾腾。


粒粒米饭,半透明的,泛着细碎的油光,犹如珍宝。


金灿灿的蛋花,金黄色的,香气扑鼻。


嚼了嚼,甘而淡的米饭,混合着鸡蛋和葱花,滑过喉咙,咽入胃里。和爸爸做的,一样的味道。




回过神来,小美发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小美突然明白了,爸爸为什么总说希望她开心。


爸爸从不说,希望她一定要读书多好,赚好多钱。


爸爸只希望她在人生的所有境遇里,都能开开心心地坐下,吃一碗蛋炒饭。


只要还可以开心地吃蛋炒饭,人生就不算完。


就像这蛋炒饭,剩的米饭,打一个鸡蛋,撒一点葱花,就可以作一顿饭。


很多事,原来也可以很简单。


 


小美吃完了蛋炒饭, 抽出纸巾擦了擦脸。把衣物收拾到大行李箱里,谢过邻居,抱着女儿,走出了家门。

Aphasic.

【GL短篇】玫瑰信纸

一、

  对我而言,与沂川的初遇,是电光火石,相看两厌的。没那一见钟情,我只讨厌她摆出臭脸,如同混混的姿态,大抵也是从来不喜欢小孩儿,于是从我见到她开始,就满心怀着不屑。

  好在那时未将所有心绪表露于面,只是心里暗暗想过,之后擦肩,也就到此为止。毕竟那时候,连眼神交集都没有,更谈不上有说过一句话。

  ……

  “这有什么好说的,和高中生计较什么?”挽着我手的阿倩,正是与右手边另位室友窃窃私语过后,忽是开口这么一句。

  听得出来,她这声要比先前放响许多,虽口里讲的尽是大度包容的话,...

一、

  对我而言,与沂川的初遇,是电光火石,相看两厌的。没那一见钟情,我只讨厌她摆出臭脸,如同混混的姿态,大抵也是从来不喜欢小孩儿,于是从我见到她开始,就满心怀着不屑。

  好在那时未将所有心绪表露于面,只是心里暗暗想过,之后擦肩,也就到此为止。毕竟那时候,连眼神交集都没有,更谈不上有说过一句话。

  ……

  “这有什么好说的,和高中生计较什么?”挽着我手的阿倩,正是与右手边另位室友窃窃私语过后,忽是开口这么一句。

  听得出来,她这声要比先前放响许多,虽口里讲的尽是大度包容的话,可显然心里绝不是这想法,否则,这语气当中,未免也太过显而易见了些。

  我没听清她们先前的私语,满心只念着饿坏的肚子,一股脑只想快些去食堂打饭。

  但这二位却并无就此不管顾我的意思,都还没等我主动开口,就是见人转过头来,同我讲道:“江琛,你知道吗?隔壁高中来了几个小姑娘,在咱学校篮球场和人打起来了。”

  “又打架……为什么?”这种事情早便见怪不怪,不过还是头回得见,高中生来大学校区打架惹事的。

  听我语气平平,看来是没多少兴致,阿倩显得有些失望。但她仍然未停口舌,稍摇摇头,恢复那兴致勃勃,再是开口:“这我不清楚,不过听说,还是和我们学校的打。”

  “什么啊……屁大点儿的小孩,不好好学习,跑到大学里来打架,还真是有胆量啊。”我承认,确实是多少有些看低人的意思,大概也是因为觉着比他们要年长些,又或是莫名就会将‘高中生’与‘小屁孩’绑定到一块儿去了。

  不过貌似只有我一个人会这么想,只见我这话方才出口,阿倩便当即开口反驳道:“不是,是高三的学生,在和大一的新生打,听说那个年纪小点儿的,还是占得上风。”

  我是真不晓得,这种事情倒底是有多少的吸引力,怎得就好让她如此兴致勃勃。我的内心倒是波澜不大,但也是不好摆出一副臭脸,扫人兴致的。

  “谁和谁打?”

  “不认识,不过高三的那小姑娘,是和咱学弟在打。”

  “啊?”

  顿感诧异,有些怀疑我的耳朵是否听错了。如果这话讲得是真,那我还真是挺佩服那小姑娘的,勇猛,实在勇猛。

  呆呆愣了半刻,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倒是先一把被阿倩扯住了臂膀,飞奔一般朝着前方冲去了。

  搞不清楚她这是要整哪一出。

  “去哪?”

  “看热闹去!”

  这下要遭,好好的午饭算是泡汤了,恐怕又要挨饿到晚上。

  随着她去,我们俩马不停蹄地飞奔过来,绕了大半个学校才是抵达操场。体格都不算好,这几步下来,早是已经气喘吁吁。

  狂吸了两口气,我恢复的算是最慢,待到缓缓抬头时,并没一眼就见到这事件当中的‘主角’,反倒是瞧见被团团围住的篮球场,还有此起彼伏的助威呐喊声。

  好似这是一场正式的比试,各方都有摇旗呐喊的人,怎么看都叫人无法想象,人群中心是有两人在互殴。

  外围的一圈大多是高个的男生,我左顾右盼了半天,仍旧没瞧着个正脸。本想就此作罢,才是转头要寻阿倩,却是给我瞧见她已然如只游蛇一般,与人套着近乎,便就挤进了人群里去。

  “唉——”还说什么带我来看热闹,现在倒是顾自个儿去了,也不见招呼一声。实在是无可奈何,但又觉此等小事,无可抱怨,便就只好稍叹口气了。

  理理衣袖,掸掸纯白裙摆上的微尘,我是不打算再去人挤人了,大不了就去一旁坐着,不看这热闹也罢。

  可奈何天公不作美,命运弄人。

  要时不来,弃时却有。恍惚之间,抬眸瞥见空中掷来一枚篮球,是直直冲我来的,恰巧闪避不及,恰巧独我周身空旷。若是砸来,必然稳稳当当落在我头上。

  还果真是如此,“咚!”这球打来实在是痛,也实在是准,将我砸个生疼且先不说,就独独伤我一人,旁人无一遭其祸及,还真是叫我气得牙痒痒。

  还没来得及发怒,就是先一步感知到了周遭之人投来的炙热目光。我晓得,从这一刻开始,便是必须得把到嘴边的脏话给尽数咽回肚子里去了。

  “呃……没事、没事……”单手抱着恰巧被我给接住的篮球,连头都没敢抬,就只好一个劲儿的顾自尴尬开口。

  烦,真的很烦。

  “好像砸到人了!”

  “谁啊?”

  “好像……好像是编导系的那个系花!快快快让开,给我看看。”

  是没一个人上来扶帮一把,但这此起彼伏的议论纷纷,倒是如同洪水猛兽。我大概也不需要谁人扶帮,又不是纸片儿做的,一碰就坏。不过这样被众人口舌围追堵截的感觉,又确是叫人恨不得找个地洞就这么狠狠钻进去。

  想着要不跑,就现在丢下篮球跑,跑得远远的,谁都别想在我耳边念叨。但偏偏是在我刚下定决心,阿倩忽是万分不合时宜一般,不知从哪处奔来,急忙忙上前一把搀扶住我。

  “阿琛,怎么了?”她还真是会凑时间,偏偏要这时候来当我的‘绊脚石’。

  不想多说,我只用手肘稍戳了戳她,但愿她能明白我的意图。

  拉扯之间,我又见得一双穿着黑色中筒靴的脚映入眼帘,那人站得很不像样,我总觉着是有几分熟悉,大抵从前见过。莫名生起了好奇的心思,目光向上寻去。

  悄悄窥视,渐渐清楚了轮廓。

  “啊?!”不住一惊,这人的脸,确是认得的!

  比我还要矮上几分,上身的白色短袖早已被汗水浸湿,好在并不透,下装只有简单一条纯黑色的过膝短裤。头发不长,但也是好勉强扎起个高高的短马尾,几缕头发湿漉漉的,大概也是被汗浸透,已然贴去了头皮与额间。

  这般装束,是普通的,也是阳光的。但要我用‘青春活泼’来形容她,恐怕是万万讲不出口来的。毕竟……毕竟这一张臭脸,拽得跟我欠了她八百似的。

  真是叫人毕生难忘……

  我大概算是清楚了,估摸着这篮球就是她砸过来的。也不晓得是刻意为之,还是无意如此,但她这姿态,可没半点怀有谦意的感觉。

  真是个死小孩儿。

  “你怎么了?”候了半晌,终是见她开了金口。但就这语气,问了倒还不如不问,

  再三招惹,我可没找过她的麻烦。不知为何,若是旁人如此待我,大抵还能稍微隐忍,可偏偏到了她这儿。这才一开口,就让我心口的怒火烧得更甚。

  全然在那意料之外,未过脑子,便脱口而出了:“装什么装?”

  “什么?”我承认,确实是我冲动了,于是见她会有如此反问,也不觉奇怪。

  奈何说话如泼水,覆水难收,再怎么懊悔都已然于事无补。更难的是,此刻我并没想出下文来。

  倒吸两口凉气,愣在原地半晌,没进也没退。可跟前的人,却没傻站着,瞧见她眉眼微颦,显然心怀疑惑。动作上也向前半步,凑近过来。

  我不晓得她接下来会有如何举动,但那股由心生出的排斥令我不住向后退了两步,不是畏她,是厌她?一时之间还真是搞不明白自己在想些什么,我显得有些无地自容,于是愈加恼火,。

  如同泄愤一般,一把将手里的篮球用力掷去,正中她怀。

  管她会不会因此恼怒,我是不想再待,狠瞪一眼过去,就再没其他,甩手便走了。

二、

  现在回想起来,我只觉得自己是万般可笑。旁人并不会来管你当时心绪如何,只能看到一个刻薄之人小题大做,对着后辈发了一通脾气。

  这事儿也没过去多久,但我这些天却常是想起,大抵也是太过跌相,实在挥之不去。

  “唉……”分神半晌,我也不知想到了哪里,忽是不知觉间叹息一声。

  图书馆其实也没很静,但与我面对着坐的阿倩,却仍是将此声尽收入耳中了。她探来个脑袋,关心一般问候:“你咋了?”

  “没什么,烦……”是真没什么,也是真的烦。

  闻此,她便不再说话,懂我脾性,想来也是晓得,若再多问些,恐怕会让烦闷更甚。

  “学……学姐,这个给你……”有个高瘦的学弟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他朝我手里塞来一封信,上头系着一只漂亮的玫瑰,是纯白色。

  吐字腼腆,头也沉着,没等看清样貌便就见人跑掉了。我有些纳闷,送人情书,还真就只是送来而已。

  这可不是自恋,信封上边,真是写着“情书”二字,四四方方,明目张胆。

  “这么仔细?”我喃喃道。

  说的是这只白玫瑰花,摸上去半点都不扎人,看来是被处理过的。这都能注意到,可见此人心思细腻。

  阿倩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般,怂恿着我,道:“这桃花,快,拿我看看!”

  “我不喜欢小孩儿。”没打算看,她既要起,我便就递给过去。接着重新翻起原本手头上书页,却开始莫名有点儿心不在焉。

  她却总有耗不完的兴趣,比我还好奇里头的东西,略有闻见抖开信纸的动静,我以为也只看看,却不想还给读出了声来。

  “我亲吻过白玫瑰的香甜,而玫瑰替我热吻你……啊?这写得什么?”阿倩左看右看,还是没搞明白。

  我听着反胃,有些肉麻,有些油腻。

  “什么东西,快别读了。”我不想听,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想听。

  “我靠!我靠!”不知看到了什么,阿倩忽是惊然,但仍声音不大。

  我没应声,只望向她,满是疑惑。懂我意思,她便当即贴来耳边,才是开口讲道:“你知不知道这是谁写的?”

  “刚才那个学弟?”总不可能是哪个历史名人。

  “错了,大错特错,完全不是。看这里‘沂川’这名儿。哎呀,就是前几天你拿篮球给砸了的那个。”

  此话一出,我倍感疑惑:“她写这个给我做什么,恶作剧?”

  有被人戏耍的感受,我夺过信纸,没看,攥在手里,揉了个皱巴巴的,有些生气。

  午时,看到操场上的几个人影,晓得是谁,我便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手里还攥着十几分钟前收到的那封‘情书’,听闻了这群小屁孩儿又到了大学校区瞎逛,特意赶过来问个清楚。

  “沂川!”我在他们后边,没追上去,而是轻轻呼唤一声。

  这一声并不发狠,也没怒意,更像亲切的叫唤。

  有人回头,应当讲是那群的几个,都回头了。但其中只有一个,目光当即便寻我而来,那是沂川,我就是在叫她。

  再没人开口,但显然她是有想法的,与周身几人不知讲了些什么,大抵也是打了个招呼,就还真冲着我这处奔来了。

  “怎么了,姐姐?”从前的那张臭脸竟然没留半点影子,我诧异,她叫得亲切,现在倒像只惹人怜爱的小狗。

  轻咳一声,我提醒自己,眼前的人,确实是个讨厌鬼。“以后还是多读点书,恶作剧的把戏,就别再玩了。”,言毕,我将皱巴巴的情书与白玫瑰,都塞回给了她。

  是意料之外?

  她没讲话,也没推脱,而是抬眼愣愣望向我,没什么意图,我看不懂。

  “不是恶作剧……”相望半晌,终而才见她开口。至此,话还未完,她稍作停歇,便又续言:“自己说的话都不记得,你才是恶作剧吧?”

  我不明白,我们压根不怎么认识。

  “……无论如何,别有下次。”恶作剧,确实不能再二再三。

  她却满身尽显不服气,咬牙切齿,狠狠驳道:“我不,我就不!”

  她这态度,果然才符合先前的那一张臭脸,我没那空闲来哄小孩,也不打算与她纠缠,于是只轻飘飘的抛下一句:“那随便你,走开。”

  没耐心,从来都没耐心。对谁都一样,但没人知道,却独独再三于她如此。

  看来真的是天生的冤家,注定了会互相生厌罢。

  ……

  心不在焉了许久,拍片之余也是如此,近来貌似总是这样,完全没法儿好好集中注意。

  “琛姐,还拍不拍了?”这一声呼唤,忽然是将我的思绪给打断。

  这位长相美艳的,便是志愿为我们社团承担女主角‘重担’的同级生。这次社团活动要拍摄的小情景剧,缺她不可,于是总想,脾气大点儿就脾气大点儿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先看看剧本,我不舒服,先去休息一下。” 我一面道歉,一面朝着方才支起来摆满道具的小帐篷里猛扎。

  拿起水杯,猛灌了几口,里面装的是可乐,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我这才反应,气儿实在是太足了。

  “唉——,好麻烦,怎么就拍不出那种感觉啊。”解完渴,我又一个猛扎,下半身仍旧落座在帐篷里,而上半边,已然伴着探出的脑袋,也露在了帐篷外边。

  这夏天太闷,热得叫人直冒汗,半截探在外边的身子,才这一会儿,已然浸湿了衬衫的领口。

  要是这时候有风就好了。

  风……还真有风吹来,有些欣喜,面露悦色。我这正是要抬起头,接着才是发觉,这哪里是赶巧来的凉风,分明是有人走过。

  “老……老师?”我冲着眼前这个身穿一套正经黑色西服的白发老人呼唤道,他不是我的辅导员,而是这学校的校长,但总爱听别人这么叫唤,便就由着他来了。

  也没喊错,他确是冲我过来的。

  眉目温和,这个小老头向来与人和善,也常来看望,于是见他,不会觉怪,只静静候着他走来。

  以往都是一个人,捎带着讲上三两句关切人的话,如今身后却又跟了一个。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不用多去留意,我都晓得,她是哪个。

  “小琛啊,这是我的孙女,沂川,她近些日子由我照顾。不过你也知道,下午还有会议要开,顾不上她。说来也巧,她这孩子向来喜爱摄影、表演,也在备着艺考,还同我说,在咱们学校有个认识的学姐。”这语气,全然是要将人托付于我的架势。

  不必他再讲完,都能猜到会是个什么意图。但我并未打断,仍旧面露笑意,洗耳恭听。他便也续而言道:“你帮我稍微照料下她,她说与你是认识的朋友。”,果然,还真是这样。

  “是嘛……”我怎么不知道?

  “行吧,不过我不大会照顾人,要是有哪里做的不妥,她到时候去您那儿告了状,可不好再来赖我。”先打好这预防针,我是真的很难保证是否能与这丫头和平相处下来 。

  老校长却笑了笑,摇摇头,递给我一包装满巧克力的糖袋,再讲:“不会怪你,她从来就是难管教的,别给你添了麻烦才好。呐,这是老江让我带给你的。”

  我接过来,盯着糖纸看了半晌,莫名觉着心头不大爽快。于是也没再抬眼,仍旧愣愣着,浅浅开口应了一声:“哦……”

  大抵也是没那细腻心思,估摸着是直接将我这一声当做了应允。于是便见那位老校长再而谢过一声,还当真就是这么放心的将他那宝贝孙女交于了我。

  这时候来了清风,不再是因人经过,是阵自然风来。我被吹动了额间散落的发丝,此刻却没半点想要打理的心思,不想动,也没那心情。

  “江叔叔是你什么人?”眼前的沂川望我半晌,终于开口。

  “很难看出来吗?是混账老爸……”我语气不好,但还是答了。

  “难怪看你眼熟。”她便又说。

  “不熟……”偏生喜爱与她对着干。

  “会的,以后会熟的。”

  她还真是锲而不舍。

三、

  这种天气,压根不是人能忍受的。烈日当头,拍了有十几条,偏偏就是过不了关,被我反复折磨的女主角也已然是上来了脾气,闹着说要辞演。

  大伙都去哄了她,没法子。虽从头到尾我是未曾发过脾气,但应许原因还真是在我身上,不是她演得不好,只是我一直不满意罢了。

  我没上前去哄人,因为不想,也因心里还念着别得事情,这一下子还真是分不出神来顾及旁人。

  “聒噪……”忽闻这声,只要稍微撇头,便好瞧见出口此话的人。是沂川,她环着臂,又是副臭脸,盯着正闹腾的旁处,淡淡吐出两字。

  这话完全符合她,我也不住抱怨一句:“确实很吵。”

  分明这是如何寻常的一声附和,却能惹她嗤笑出了声。猛然回头,我疑惑望她,才见答:“我以为你不会说这种话,好不一样哦~”

  “你能知道些什么?”我是嘴硬,确实,不发脾气,性格好什么的,都假的很。

  “嗯,装、什、么、装?”她这一字一顿,显得格外莫名其妙。但待我而后反应,才是发觉,原来是在学我。

  不再睬,我想起身离开,屁股才刚离了小矮凳,没走两步,倒是先被她给拽住了。看不出她有什么心思,但又确是没下意识去甩开,于是就变做了我在候她开口。

  “我来试试?”

  “试什么,女主角?”

  “嗯。”

  这要求,还真是没预料到的。我转转眼珠,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显然对她这般自信是不爽快的。但又不得不承认,她长得,又确实好看,确实更有吸引力。

  明明是最不应该放任的时候,我却应允了这无理取闹般的要求:“好啊。”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也不怕得罪了人。

  全然不像是在玩笑,答应之后,我还真是直直奔往人群,剥开被团团围住安慰的女主角,忽然拍拍她肩,一本正经,语重心长:“辞演是吗?我同意了,她来替你。”

  言罢,还探出右臂,朝着后边的沂川稍指了指。

  原女主忽然一愣,半天都还没能回过神来,看来方才喊闹着要辞演,也只不过是撒气的借口,这我看得出来。但是,我当下的准许,可没半点玩笑的意思。

  貌似因这短短一句,将所有人都惹得停下了动作,大概也是意料之外,又或是盼着我改口,但我是真没那要反悔的意思。于是轻叹口气,重新再讲一遍:“没听懂吗?你不演可以,走就是了。”

  自个儿用脚趾想想都知道,接下来必然是会见人甩起脾气来。不过,管她呢。

  “……哼!滚开。”原女主果真是不出所料,这便当即就甩起了脸色。也很合情合理的刻意从我身侧走过,分明没有障碍,也无阻拦,但还是被她给推了一把。

  我知道,这是在故意撒气。不与她计较,很可笑。

 “你他妈的没长眼啊?”才走几步,就被人给绊到了,她咒骂一声,而后见其余人皆是缓缓投来目光。生起了羞愧之心,便也不好再多计较,只能狼狈逃离。

  我却看清楚了是谁在动手脚,心中倒是暗喜。沂川似也觉察我之所想,待到与我视线对上,也稍微勾起嘴角,一笑。到这时候,忽是觉着,我俩颇有那‘同流合污’的意思。

  没等人招呼,她便顾自个儿走近过来了。万分自然地拿起我手中的剧本,细细看了一遍,才是开口:“这词不错的,我试试吧。”

  “……行。”是真答应了,反正她又不是不漂亮。

  经了方才那番小闹腾,过后,大家仍是要各归各位的。我便就退回到原先的矮凳处,落座下来,只慢慢望她,细细聆听。

  这个故事的主角,是个勇敢的,无畏的。讲得是对生活不屈服,对霸凌不妥协,对日子有希望。我以为,她是演不来的,因为实在看不出有半点相似,但事实却让我打脸。

  她演得出来,也出其的相衬。

  “咋样?”等人演完,我还一直没有喊停,只傻傻愣着。恰似看得入迷,可却被阿倩这一声给拉扯回了思绪。

  “还……还行。”何止至此,是万分贴合。

  只是碍于面子,并不想要给她过多赞许。

  “小川,收工了。你明天还来吧,咱琛姐可是很赞赏你。”阿倩替我开了口,不过她这样夸大其词,未免也讲得好听了太多。

  但总有人信,沂川没应声,只同阿倩轻点了头。但却也没就此走掉,反倒不知为何,冲我过来了。

 “姐,”她唤我,似还有话,我示意她讲下去:“你要不要和我走。”

  “哪去?”

  “陪我,就陪陪我,走走。”

  “我没空。”

  “可你答应过的,这也算是照顾,对吧?”

  我无言以对,她还真是难缠。

  “少烦我,走,我带你去吃饭,之后就别再给我找事儿了。”我没说得大声,是凑去她耳畔讲的。事实上,确是不想给旁人听到的。

  她却没恼,反倒显得开心,跟紧了我。

  没在校内待着,我领她出了校门,一是在于实在吃厌了食堂,二则是在于省得因为随身带着个小屁孩儿跟着而被同学问东问西。

  找准了一家面馆,本好就这么直走过去,可她偏不。硬要绕一大圈,说是想要吹吹凉风,拗不过,我便就被她拖到了河边。

  这会儿是饭点,显然没多少人,之后应许会多起来。可我并不因此欢喜,心里念着的要紧事,还是吃饭。

  俩人也没什么话,我不愿讲,只她偶然会开口几句,但也尽是些无关紧要的闲谈。待到闭口,仍然是那副臭脸,不过也是,除了不重要的话,我们之间好像也不会有什么要紧的谈。

  走了有一段路,行到一处,她忽然放缓了脚步。我以为是不想再走,或倦乏了,可她却是招呼一声,要我等她,便熟络地冲进了个小商场去。

  我嫌麻烦,喊她动作快些。便还真听闻见了跑着的动静,刚想探头朝里望去,却是瞧她先一步奔了出来。大气都不必喘,整个人稳稳当当,手中的物什,也完完好好。

  低眸望去,那一朵捧花,是被各种艳俗包装裹挟的白玫瑰。其实花很好看,但外围将它包裹了一圈的塑料纸却拉低了不少美感,颇有那多余的意味。

  还没见人讲话,我倒先自恋起来,竟会觉得这一支,是要予我的。

  “买花做什么?”这没什么好问,但我还是不住开了口。

  她没当即应答,只看看我,又看看花。忽是稍抬手臂,将白玫瑰放于鼻下轻嗅,动作缓缓,貌似沉浸其中。但没多愣,续而轻吻,吻上纯白的花瓣。

  望见此举,我仿佛可以感知到,这瓣上的余温。

  “因为喜欢。”她浅浅应答,却将玫瑰递过给我。

  如何意图,有些含糊,她也未有说明。但这气氛,确是有许多暧昧不清。

  “太丑了,我不要。”分明好狠狠回绝,可我还是莫名为此编出了个理由。

  “那没办法,不这样,会扎手。”她没顺应我意,但这话听了,确又是不会叫人生气的。

  昏头了一般,我没话再讲,还不自觉间接过那朵,恰似默认接纳了此刻她对我的意图。

  待到后知后觉,我才不忘嘴硬,便开口一句:“我不喜欢玫瑰花,别送我。”

  哪里是不喜欢,只是害怕喜欢。

  “不会的。”

  “不骗你,真的。”

  “是不喜欢它,还是不喜欢我?”

  她很会猜,这话倒是问得准。

  如若换作先前,我必然是会毫不留情予她应答,可如今却再难开口了。讲不出来,还是不想出口。

  这便没再应声,不知答些什么,她问的实在太过直白。

四、

  之后日子,上瘾一般,日日便得一支玫瑰。皆是纯白如雪,细腻温和,我渐渐有些喜欢,有些舍不得,有些期待。而每每伴着白玫瑰一起送到手头上来的,永远会有一封署名‘沂川’的情书。

  也仍旧能与她见到,社团的几位也挺喜欢。只是没人晓得这事儿,而我们俩,每每见到面时,却是全然没那信中暧昧的。

  相处的再正常不过,恰似一对普通的朋友,哪里会有那声声亲昵,句句缠绵。

  “总算收工了,走吧,今天琛姐请大伙儿吃饭去!”阿倩招呼着,替我开了口。

  这半个多月来,不但要拍完后边的剧情,还要将先前的也都补拍上,于是拖长了不少时间。想来这半月多里头都是遭了不少罪,恐怕也会有人记恨着我的苛求,不过请上一顿饭,大抵就能化解许多了。

  我留到了最后,谴着其余人先去了订好的餐馆,自个儿倒是没什么胃口。心头总有不安,冒出许多心思,这便找了个收拾用物的由头,独一个人留在了原地。

  “请人吃饭,你不去吗?”沂川忽然冒头,我方才便没见她随人群而去,讲来应当是早就预料到了她还未走的。

  我坐在瓷铺的台阶上,没回头,只望向渐暗的天。没开口,稀罕的并非是因不耐烦,其实是心慌得不行。但又觉着总该说些什么,面上云淡风轻,但却早在心中扭捏许久,才道:“没胃口,你不觉得吗?”

  “为什么会没胃口,不会是想赖账吧?”她走近来,玩笑道。

  我晓得她是故意气我,便也应了一声:“你有病吧,是不安啊。”

  “为什么不安,不安就没胃口了?”总觉她在挑衅。

  “……如果有一天觉得没意思了,是不是就会随便丢掉?”莫名其妙就问出了口,我只在后知后觉感到不妥。

  她没同从前般应声的快,而是如深思熟虑之后,续而才见开口:“不会的。你以为是图新鲜感吗?”

  看来她清楚我话中所指:“难道不是吗?”

  “你才有病吧,十二年很短吗?”

  “你他妈在放什么屁?”

  “听不懂?我七岁就喜欢你,十二年都没追上,难不成这么长久的时间,就只是为了图个新鲜?”

  我有些不懂了,她却说得笃定,看着不像谎话。从前分明没多少交集,可偏偏又不觉这话是有所欺骗的。有些庆幸,失了底气一般,我才开口:“少说胡话,那时候我才几岁?况且我可从来不记得有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见过你这号人……

  不对,见过,是有见过的。

  很小的时候,才十几岁。有个讨厌的小姑娘,是爸爸带来的,说是老朋友家的孩子,那时候便觉她不亲人,我就也不喜爱与她接触。于是每每便见她是孤零零的独一个,或会躲在角落窥视。

  我可怜她,便有主动过去同她讲话。那时候心底清楚,并不为什么心善、慈悲,只是因她比我要惨,可怜她罢。

  不过这种事儿到了旁人眼里,总归是会变得不一样。

  管他是为此赞我心善,还是因此连同我一并孤立,那时便就想到过了,不过从来都没在乎过,毕竟打从一开始,我也只是来可怜可怜她而已。

  “我那时候为什么会出现,你知道吗?”她忽是一问,打断我的思绪。

  显然这话是意料之外,我好奇她会有何作答:“为什么?”

  “因为你很可怜,江叔叔说你因为他与阿姨离婚,郁郁寡欢,怕你心理生病,才找了我过去。”她是如此讲道。

  什么,可怜?

  惊然之余,我撇头去望向她。没开口,但她却似未完,便闻续言:“拉着个臭脸实在难看,我见到你的时候就是这样。便觉得更可怜了,不过还好,看出你和我玩得很好,我也很喜欢。”

  这一番话,顿时将我激怒。怒火一下子涌上来,我狠甩下手中装满可乐的水杯,摔了个稀碎,发出了不小响动,十分相衬此刻情景。

  一把去拽她衣领,满眼写着怒意,我如呵斥一般,疯狂发泄着:“你他妈以为自己是谁啊!来可怜我,我用得着你来可怜?”

  简直可笑,本以为我才是主动的一方,结果到头来从她嘴里讲出,反倒成了是她在可怜我。

  “不,我现在不可怜你了,我爱你。”她毫不紧张,也对我此刻疯态完全不感意外。

  貌似全盘皆在她掌控之中,惹得我怒气更甚。正想抓住她来上一拳,却是登时清醒,这才反应过来,我这分明就是恼羞成怒。

  渐而将自个儿心绪平复,才是发觉,握紧的拳头扬在半空中,险些就要砸去了她人脸上。

  “你打我,打我也没事。反正我都见过,你什么样子我都见过,从前就看着你,白玫瑰是娇艳清纯的,而你不是。鲜红的人,批上如何的外壳,都还是改不了骨子的性情。”沂川同我一笑,她似多么了解我一般,像是能对我的过去了如指掌。

  “你到底是个什么人?”

  “你不觉得我俩很有缘吗?从前的你又何尝不是如今的我,而即便是再三掩饰,却仍旧对我藏不住半点。这是例外,独一份的例外。恰巧,我喜欢你,打从第一眼看到就喜欢。”显然,她这样的独白,是要比情书里写得更恶心人。

  不过,也对。

  她说的没哪里不对,恰似被她算计了一般,在圈子里兜转了一圈,还是无法逃离。她说她爱我,那我想,我也是的。

  “不可否认,你算对了。”我清楚她的意图,便不再气恼下去。

  貌似她在刻意模仿我,如她所讲,此刻的她,像极了从前的我。并不晓得她是因何至此,或天性使然,不过我总觉得,这种时候,我若不显镇定,到像是被她耍得团团转了。

  “算对了什么?”她故意问。

  “是天生一对。”

  与她拥吻,我想她是懂我的。或许这大方承认前的心理也已然给她摸透,但既然如何都会中了她设下的套,那我倒不如显得洒脱快活些。

  浑身都热得不行,唇上余留的温热才更火辣辣。

  她不知何时藏了一只玫瑰,仍旧捎带着一只信封。不过玫瑰换了颜色。

  抖开信纸,这封写得奇少,只短短一行‘鲜红如你,会爱我的’。

  很腻歪,显然是符合她。我一笑,只回敬再一个热吻。

  从来没回过这信,不过此刻的唇上余温,成了我写给她的无字情书。

顾涁言

宝贝

“0–3岁不得服用。若不慎服用,请立刻就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她生病了。

是普通的感冒,只不过有些严重。

她却有些担心,怕传染给孩子。

孩子刚满月,要是感冒可就不好了。

吃完早饭,她立刻吃了药,又喝了杯温水,希望感冒能快些好。

洗完碗筷,她抱着孩子,将摇篮移到了阳台旁,又将孩子放回摇篮,轻轻的晃。

这样,就能让病毒离孩子远一些把,她想。

孩子醒了,看着她,一撇嘴就哭了出来。

她慌忙将孩子抱起,解开衣襟喂奶。

过了一会儿,孩子饱了,打了一个奶嗝,又闭上了眼睛,想要接着睡觉。

她想,刚喝完奶,睡觉会不会不能消化啊?

于是她轻轻地将孩子放在自己腿上,晃一晃腿。...

“0–3岁不得服用。若不慎服用,请立刻就医,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她生病了。

是普通的感冒,只不过有些严重。

她却有些担心,怕传染给孩子。

孩子刚满月,要是感冒可就不好了。

吃完早饭,她立刻吃了药,又喝了杯温水,希望感冒能快些好。

洗完碗筷,她抱着孩子,将摇篮移到了阳台旁,又将孩子放回摇篮,轻轻的晃。

这样,就能让病毒离孩子远一些把,她想。

孩子醒了,看着她,一撇嘴就哭了出来。

她慌忙将孩子抱起,解开衣襟喂奶。

过了一会儿,孩子饱了,打了一个奶嗝,又闭上了眼睛,想要接着睡觉。

她想,刚喝完奶,睡觉会不会不能消化啊?

于是她轻轻地将孩子放在自己腿上,晃一晃腿。

孩子睁开眼,为不能睡觉感到不开心。

孩子又哭了。

她拍着孩子的背,说宝宝乖喔,不哭不哭。妈妈给你唱歌听好吗?

“黑黑的夜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

孩子眨着眼睛看着妈妈,笑了。

她看着孩子单纯的笑,忍不住也勾起了唇。

这是她的宝贝啊。

可是,她的宝贝以后,也要进入这肮脏的社会。

怎么办呢,她想。

怎么避免这件事呢?

怎么保护她的宝贝呢?



她拿起了放在柜子上的感冒药。

撕开包装袋,倒入瓷白的碗中,再倒入热水。

她拿起筷子,将药搅匀。

不能太热,也不能太冷。

不然喝的时候,会不舒服。

棕色的药汁冒着丝丝热气,盘旋至空中。

药香弥漫。

孩子睁着眼睛看着母亲。

她端起碗,又取了一个小勺子,盛起一勺药,放在嘴边轻轻吹着。

她想起了从前。

那时她还小,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放学回家时遇到一场大雨。

别的同学都被家长打着伞接走,只有她在风雨中等待。

等了一个小时,已经暗下来的天告诉她,他们不会来了。

于是她在雨中狂奔。

雨点重重的打在她身上,她好冷。

可是家很远,要跑很久才能到。

离家还剩两条街道的时候,她终于累了。

她蹲在雨中,看着眼前经过的人,一个又一个,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帮帮她。

她无声的流泪,眼泪还不及落下,就被雨水冲刷着,落在地上。

后来母亲出来找她,看见蹲在地上发抖的她,一把将她拽起。

放学不回家,蹲在这做什么?淋个雨能怎么样啊?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哪次下雨不是淋着雨回家?

你怎么就这么娇气?

她在雨中不知所措的看着母亲张张合合的嘴,忽然有些迷茫。

为什么别的孩子是他们父母的宝贝,我就不是?

为什么他们下雨有人接,我没有?

凭什么?

她什么也没问,沉默的跟着母亲向家中走去。

有什么可问的呢,不过是不爱她罢了。

回到家,父亲沉着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见到湿透的她,父亲问她去哪了。

她没说话。

父亲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她。

她有些害怕,往母亲身后躲去。

孰料母亲将她一把拉开。

没有的东西,遇事只知道躲。

父亲扯着她的头发,将她一把摔在地上。

她想躲,可是无处可藏。

父亲用脚踩在她的背上,骂她没用。

她趴在地上发抖,惊恐又愤怒。

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她好冷。

放在一旁的书包在向下滴着水。

滴答,滴答。

像她的心一样。

后来父亲累了,去睡觉了。

她从地上爬起,去柜子中找感冒药,给自己泡了喝。

药很烫,很苦,可是她一口喝下去了。

这样,可能感冒会好的更彻底一些吧,她想。



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她和自己的父母不一样。

她那么爱自己的孩子。

她的父母从没爱过她,她知道。可是不爱她的话,为什么要生下她呢?

但是没关系。

她那么无私,那么伟大。有这样的父母,还是能够深深的爱着自己的孩子。

她将孩子抱起,将勺子送到孩子嘴边。

孩子乖乖的张开嘴。

一勺,又一勺。

很快,药喝完了。

她看着孩子,笑了。

她说,“宝贝。”

我多么爱你。




Fin.



一瓶酱汁
挂人 跑到LOFTER女性话题...

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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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吃板栗

[女性向]《日出》

天还未亮,秀秀就要出门,去离家很远的大池塘洗衣服了。她先是收拾好家中的一切杂物,然后煮好阿秀要吃的饭菜,这才出的门。


后山村的冬天向来极冷,秀秀一出门便感到寒风凛冽,风刮在脸上和裸露的手上,便如刀割一样疼。她紧了紧身上破旧的袄子,手里端着笨重的木盆,忍着木盆里散发着酸臭味的衣服,走入寒风中。


路上遇到了同样要去洗衣服的青嫂,俩人便作伴,路途中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秀秀突然状若无意地道:“青嫂,你家阿蒙回来了没有啊?”


“害!”青嫂提起这个儿子,就一脸愤慨,“别提了,说起来我就生气!秀秀你说,我和他爹好不容易把他抚养长大,送出这个地方。谁知道他这么一走,居然都不肯回来了!...

天还未亮,秀秀就要出门,去离家很远的大池塘洗衣服了。她先是收拾好家中的一切杂物,然后煮好阿秀要吃的饭菜,这才出的门。


后山村的冬天向来极冷,秀秀一出门便感到寒风凛冽,风刮在脸上和裸露的手上,便如刀割一样疼。她紧了紧身上破旧的袄子,手里端着笨重的木盆,忍着木盆里散发着酸臭味的衣服,走入寒风中。


路上遇到了同样要去洗衣服的青嫂,俩人便作伴,路途中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秀秀突然状若无意地道:“青嫂,你家阿蒙回来了没有啊?”


“害!”青嫂提起这个儿子,就一脸愤慨,“别提了,说起来我就生气!秀秀你说,我和他爹好不容易把他抚养长大,送出这个地方。谁知道他这么一走,居然都不肯回来了!要我说啊,外面是没有家里好的。我就想不明白了,外面的世界就那么吸引人?值得他放弃我和他爹?”


秀秀抿嘴一笑,清秀的脸上便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青嫂别生气了,这不是还有陈叔陪你吗?”


这时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但朦胧的雾气令青嫂看不清秀秀脸上的神色。她一边走,一边向秀秀抱怨道:“我不管,反正阿蒙是一定要回来的!什么毛病……被迷了眼就忘了本?别忘了这可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换做往常,秀秀定会腾出一只手顺顺青嫂的脾气。可此时她眼中却露出一丝丝的讽意,脸上的神色好比这猎猎作响的寒风,刺骨冰冷至极。


两个人很快到了大池塘。只见塘边蹲满了年龄容貌各异的妇女,她们如机械一般,有的拿着粗棒子不停地击打着衣服,有的不停地搓着衣服。可是无论有多么不同,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她们神情麻木,目光呆滞,眼中没有任何光彩。


就像……一具具会动的尸体。


秀秀也寻了个地方,放下手中的木盆开始清洗衣物。


池水向来都比较冰凉,更何况冬天还未日出的早晨?秀秀却是不在乎这些,她认真地洗着衣服,仿佛不受冰冷的池水影响。然而她微微发抖,已经被冻到发红的双手却出卖了她心中真实的想法。


秀秀的本名其实不叫秀秀。她之前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祁绾。


祈愿有人为她绾起三千青丝。


如今看来,这名字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祁绾原本生活于一线城市的一个小康之家,父亲是国企的骨干员工,母亲则是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虽然说不上多富裕,可祁绾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其实很幸福。


祁绾没有什么特别远大的理想,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读个书,考个好点的大学,以后能有份稳定的工作养活自己,还能孝敬父母。她从来都觉得自己是条咸鱼,不比周围的朋友同学,没什么野心。


毕竟天还未亮,秀秀就要出门,去离家很远的大池塘洗衣服了。她先是收拾好家中的一切杂物,然后煮好阿秀要吃的饭菜,这才出的门。


后山村的冬天向来极冷,秀秀一出门便感到寒风凛冽,风刮在脸上和裸露的手上,便如刀割一样疼。她紧了紧身上破旧的袄子,手里端着笨重的木盆,忍着木盆里散发着酸臭味的衣服,走入寒风中。


路上遇到了同样要去洗衣服的青嫂,俩人便作伴,路途中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秀秀突然状若无意地道:“青嫂,你家阿蒙回来了没有啊?”


“害!”青嫂提起这个儿子,就一脸愤慨,“别提了,说起来我就生气!秀秀你说,我和他爹好不容易把他抚养长大,送出这个地方。谁知道他这么一走,居然都不肯回来了!要我说啊,外面是没有家里好的。我就想不明白了,外面的世界就那么吸引人?值得他放弃我和他爹?”


秀秀抿嘴一笑,清秀的脸上便露出两个可爱的小梨涡:“青嫂别生气了,这不是还有陈叔陪你吗?”


这时的天已经蒙蒙亮了,但朦胧的雾气令青嫂看不清秀秀脸上的神色。她一边走,一边向秀秀抱怨道:“我不管,反正阿蒙是一定要回来的!什么毛病……被迷了眼就忘了本?别忘了这可是生他养他的地方!”


换做往常,秀秀定会腾出一只手顺顺青嫂的脾气。可此时她眼中却露出一丝丝的讽意,脸上的神色好比这猎猎作响的寒风,刺骨冰冷至极。


两个人很快到了大池塘。只见塘边蹲满了年龄容貌各异的妇女,她们如机械一般,有的拿着粗棒子不停地击打着衣服,有的不停地搓着衣服。可是无论有多么不同,唯一相同的一点就是,她们神情麻木,目光呆滞,眼中没有任何光彩。


就像……一具具会动的尸体。


秀秀也寻了个地方,放下手中的木盆开始清洗衣物。


池水向来都比较冰凉,更何况冬天还未日出的早晨?秀秀却是不在乎这些,她认真地洗着衣服,仿佛不受冰冷的池水影响。然而她微微发抖,已经被冻到发红的双手却出卖了她心中真实的想法。


秀秀的本名其实不叫秀秀。她之前有个好听的名字,叫祁绾。


祈愿有人为她绾起三千青丝。


如今看来,这名字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祁绾原本生活于一线城市的一个小康之家,父亲是国企的骨干员工,母亲则是一所中学的语文老师。虽然说不上多富裕,可祁绾觉得这样平淡的日子其实很幸福。


祁绾没有什么特别远大的理想,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读个书,考个好点的大学,以后能有份稳定的工作养活自己,还能孝敬父母。她从来都觉得自己是条咸鱼,不比周围的朋友同学,没什么野心。


毕竟,人活着就已经是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可老天似乎就是要跟她过意不去。在她大学毕业那年,她被人贩子迷昏,拐卖到这个都不知道叫什么的小山村给人当媳妇。许是觉得她名字绕口难认,周围人便跟着买了她的那个男人的名字,喊她“秀秀”。久而久之,她的原名便无人知晓了。


刚刚被拐过来的时候,秀秀不是没有过反抗。可每一次都毫不意外地被抓回来,甚至还挨了打。在又一次逃跑失败后,她被那个把她买回来的男人强暴了。


或许在那个男人,乃至这个村子里的人看来,夫妻之间这种行为并没有什么。可在秀秀看来,以她所接受的教育来看,这个男人的行为构成强奸罪。而且,他们根本不能算作夫妻。


从那之后,秀秀学乖了。她表面上开始慢慢接受这个男人,实则开始筹谋。


其实秀秀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反抗不了。毕竟这个地方交通和通讯似乎极为落后,她连自己被拐到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只能通过这个村子里的人的口音判断,这似乎是一个南方的小山村。这里的人,甚至还保留着一些落后的思想。


比如男尊女卑。


秀秀不是一个把贞洁看得很重的女人,要不然在被拐过来的第一天,或者被那个男人强暴的时候,就已经自尽了。都是新时代的女性,她自然不会把这件事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错的不是她,而是那些人贩子,是那个男人,是那些冷漠麻木的村民。她为什么要因为这些人寻死?


秀秀虽然自嘲是条“咸鱼”,但坐以待毙也绝不是秀秀的作风。她不甘心就这样被困在这个小村子里面一辈子,她在原本的圈子里有亲人,有朋友,有心仪的工作,她怎么可能放弃那美好的一切?


更何况,她必须要让这些伤害过她的人,这些看似无辜的坏人受到千倍万倍的惩罚!


秀秀一遍遍地洗着衣服,她神情专注,与周围这些仿佛失去灵魂的女人形成强烈的反差。她只是在想,如何才能真正离开这个鬼地方。这两年来,她什么方法都试过,可这个地方就是落后到什么东西都传递不出去。


这样下去可不行。


拧干最后一件衣服,秀秀迎着初升的日光,走向了“回家”的路。


或许,那根本不能算是“家”。


回到“家”中,秀秀放下笨重的木盆,锤了锤麻木僵硬的手臂和大腿。堂里和房间都没有人,桌上还留着食物的残渣,田秀应该出门下地干活去了。


田秀,人如其名,是个面容清秀的男子,与整个村庄的男子有着鲜明的对比。曾经秀秀也以为,他虽然把自己买回来,但其实应该是个温柔的人,只要自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他就能放自己回家。可就在田秀强暴自己的时候,秀秀的幻想彻底破灭。


或许田秀是喜欢她的,不然两年来,他们也不会一直没有孩子。要知道按照电视上那些普法栏目所说的,买下妇女的那些人一般都会强迫她们尽快生下孩子,以血缘来牵制住这些女人。不过就算是田秀会强迫自己生下孩子,秀秀也根本不会当回事。


或许是秀秀天性残忍,缺乏共情感。但她始终都觉得,孩子在她心里,确实比不上自由。或许孩子离开了她,还能有父爱,可她却被束缚在这里,一生将不得自由。


有舍,才有得。


又忙碌了一个上午,秀秀做好午饭,等着田秀的归家。这里没有什么能知道时间的工具,秀秀只能通过太阳来判断,差不多十二点了。


“秀秀!”带着一口乡音的男人还未进门就喊到,“秀秀你快去劝劝我堂哥家的媳妇!”


田秀堂哥家的媳妇?她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秀秀起身,跟着田秀去他堂哥家。田秀从来没有让她与他的家人接触过,而如今却要她去劝堂哥家的女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所谓的“堂哥家媳妇”,大概跟她一样,也是被拐来的吧。


秀秀隐下快要露出的冷笑,跟着田秀来到堂哥家。一进门,秀秀就听到一阵女人的呜咽声。抬眼一看,确实是一个女人在哭泣,旁边有个看似一脸敦厚的男人,似乎不知如何安慰,焦急得直跺脚。


秀秀见到这个女子的第一眼,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测。这女子脸只能算清秀,气质却极出众,皮肤白皙,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穿着一条与这个村子格格不入的碎花裙,似乎是某家大牌的高定,一看就是富家的小姐。


堂哥一看到秀秀来了,跟看见了救星一样,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阿秀你可算把秀秀带过来了!这娘们儿一直哭唧唧的,怎么劝都不听,可烦死我了!要不是我花钱买来的,我早就打死她了……”


那女子似乎听不懂乡音,但在这里生活了两年秀秀一下子就理解了堂哥的意思。她下意识地想要作呕,却及时地忍住了。心中暗暗道了句“禽兽”,然后眉眼弯弯地对堂哥说:“交给我吧。”


那两个堂兄弟出门后,秀秀摸了摸女子柔顺的头发,语气轻柔:“你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一直在哭,说话也不顺畅:“朱……朱岚岚……”


“岚岚,”秀秀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重点,“你想逃出这个地方吗?”


朱岚岚虽然被吓傻了,但听到秀秀的话之后,她下意识地放小声音:“怎……怎么逃……”


秀秀满意地看着朱岚岚,薄唇轻启:“杀了那两个堂兄弟,然后趁机逃走。”


是的,秀秀已经动了杀心。她忍够了现在这种被束缚的日子,她不想再被人呼来喝去,被人当做一只好玩的小猫小狗。她是人,不是工具。


田秀表面上对她不错,其实根本就是把她当一个玩物和工具。有些东西秀秀不愿深想,深想便令她直犯恶心。


唯有自由不能被禁锢,唯有尊严不能被践踏。


既然田秀不把她当人看,她自然不会愧疚。


朱岚岚差一点就惊呼出声,看着秀秀面无表情的脸庞,忽然又有些害怕:“杀……杀……杀人是不是不太好?”


秀秀突然噗嗤一笑,安抚朱岚岚道:“开个玩笑而已,岚岚害怕了吗?”她一边轻轻拍着朱岚岚的后背,一边眼神缥缈,仿佛是在回忆着什么,“是啊……我可不想为了田秀这种人犯法呢……”


秀秀虽然恨透了这些伤害她的人,但她自然也知道杀人是不对的。法与义,秀秀选择法。她知道,没有任何人能随便剥夺他人的生命,除了法。


“我们要等一个时机。”秀秀抚着朱岚岚柔顺的长发,白净的小脸上神色温柔,“一个……逃跑的最好时机。”


……


按照之前秀秀对她的嘱咐,朱岚岚先是假意顺从田秀的堂哥。而堂哥果然好哄,很快便被朱岚岚的温柔乡哄得找不着北,放下警惕,不打算强迫她生孩子。


开什么玩笑?女人生孩子之后的魅力,哪有生孩子之前大?生了,便是一副黄脸婆的样子,堂哥可还没享受够朱岚岚的绕指柔呢。


秀秀对他们的想法心知肚明,也因此更觉得恶心。女人在他们眼里,不过就是供他们享乐的玩具罢了。等玩够了,又强迫这些可怜的女人变成生育机器……


人的兽性,在他们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对女性的压迫和侮辱,让秀秀更坚定了逃跑的决心。


许是老天有眼,秀秀终于等来了一次机会。


那天她如往常一样,做完午饭后,就等着田秀的归来。谁知堂哥慌慌忙忙地跑过来,说是田秀出事了。


秀秀一如既往的平静,眼中像一口幽深寂静的古井,毫无波澜。她跟着堂哥,到了他家才看到,田秀浑身都是血,呼吸微弱,一丝生气也无。


经过表哥的解释后,秀秀才得知,原来这个男人回家途中,被几条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疯狗咬伤,现在伤势很严重。想救治,却发现这里的医疗条件根本不足以医好他的伤,只得把他抬到距离最近的堂哥家。堂哥是个粗人,又不能让朱岚岚替田秀换衣服,只得把秀秀喊来。


秀秀看着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男人,心中颇有几分畅快的感觉。她只觉得,逃跑的机会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秀秀一如既往地去堂哥家照顾田秀。他虽然生命垂危,到底还是命大,几天后便有了苏醒的迹象。秀秀在一旁冷眼看着,一边叮嘱朱岚岚即将要做的事,一边收拾好逃跑时所需要的物什。


是的,她准备跑了。


几个月前,青嫂家在外飘荡许久的儿子阿蒙突然回家。秀秀知道阿蒙心地善良,极易被说动。在她的软磨硬泡之下,又或者是觉得秀秀可怜,阿蒙终于松了口,告诉她出村的方法,并答应不告诉任何人这件事。


秀秀等待许久的机会来了。


在逃跑的前一天,秀秀给田秀擦完身子后,坐到了床边上。她看着田秀紧闭双眼的脸,突然伸出布满皱纹的手掐住他的脖颈。


她本不该这样的!她本不该承受这该死的一切!


秀秀一直都在压抑着心中的恶意,与怨怼。如果不是那些该死的人贩,如果不是该死的田秀,她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如果不被拐到这里来,秀秀本该拥有一双白净的手,一脸青春洋溢的微笑,或许会有不如意的事,但她相信自己都能克服一切困难。


看着在自己手下无声无息的男人,秀秀又缓缓抽回手。


田秀,再见吧。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门。


她站在村口拿着收拾好的包袱,等着朱岚岚的好消息。很快,一道纤细的身影急匆匆地跑过来。


朱岚岚一脸焦虑:“不好了秀秀姐!我打晕田启之后,谁知道他又突然醒了!他现在正在带着村民赶过来,说要杀了我,秀秀姐,我该怎么办?”


田启是堂哥的名字。秀秀原打算让朱岚岚打晕田启后,让她跟着自己一起逃跑,谁知道会出这样的岔子!


不行,再不跑就来不及了,秀秀已经听到那些村民的声音了!


想到这里,秀秀一把抓住朱岚岚的手腕,拔腿就往村外跑去。


不能被抓回来,一旦被抓住,将永无翻身之日!


怀着这样的心念,秀秀和朱岚岚没命了一样跑。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很短,也许是很长。秀秀和朱岚岚再如何毅力顽强,体力终于到达极限。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秀秀的脚踝突然扭伤。


“岚岚……岚岚……”秀秀叫着朱岚岚的名字,她已经没有多少力气跑路了,她只是靠在一块树墩旁边,将手中的包裹交给朱岚岚,“我跑不动了。你照我说的路线,一直跑一直跑,就能回家了……”


朱岚岚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忍住眼泪,嗓音里竟有些颤抖:“那你呢……”


秀秀闭起眼,她弯了弯唇色苍白的嘴角:“我?我帮你引开他们。你听到声音了吗?他们快要追上来了……你快点走,不要回头……岚岚……不要回头!”


朱岚岚不想离开,对于她来说,秀秀是她的恩人。可却因为她的无用,而拖累了秀秀。


“岚岚,快点走……”秀秀知道朱岚岚在想什么,“你再不走,我们一个也逃不出去……”她突然加大音量,“走啊!不要管我!”


朱岚岚终究是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她擦干眼泪,坚定地踏上归途。


她不能对不起秀秀姐!


秀秀在原地坐了一会儿,突然又站起身。要是没记错的话,这附近似乎有处断崖。


她一瘸一拐地走着,不远处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是那些村民追上来了。秀秀却不在意,依旧慢吞吞地朝着断崖处走去。


断崖高又险,秀秀站在崖顶上,感到从所未有的畅意。


然后,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被束缚已久的鸟儿,终于能自由地翱翔于空中。


山谷中回荡着轻微的鸟鸣声。


似乎是在喜悦地诉说着,自由的感觉。



寻经

【原创 】那天我杀死了她

写这篇文章时 ,脑子一直在犹豫不决 ,一直下不定决心 ,全文6000字加 ,只是感觉自己写出来的话会好受一点 ,因为喜欢文学 ,所以就开始书写文学 ,脑子里总是奇思妙想的宇宙 ,父母总是说我像个傻子一样 ,但没办法 ,一个人无聊的时候 ,总是想找点事情干 ,文中的很多内容 ,都有简写 ,略过了太多 ,毕竟写的太多对自己也不太好 ,人称描述的方法 ,很像旁白 ,就像一个故事草稿一样 ,中间是有掺杂了一点日记的...

写这篇文章时 ,脑子一直在犹豫不决 ,一直下不定决心 ,全文6000字加 ,只是感觉自己写出来的话会好受一点 ,因为喜欢文学 ,所以就开始书写文学 ,脑子里总是奇思妙想的宇宙 ,父母总是说我像个傻子一样 ,但没办法 ,一个人无聊的时候 ,总是想找点事情干 ,文中的很多内容 ,都有简写 ,略过了太多 ,毕竟写的太多对自己也不太好 ,人称描述的方法 ,很像旁白 ,就像一个故事草稿一样 ,中间是有掺杂了一点日记的内容 ,但是,这就是一个故事 。

 


        孩子的出生是一个家庭的开始,那是父母爱情的结晶 ,可……在中国八九十年代 ,人们重男轻女的思想从未改变 。

 

        父亲是一名军人,在家中排行最小 ,排行老六 ,也是家中唯一的男孩 ,因此,颇受奶奶的喜爱 ,家中还有一个大姐和比他小一岁的姐姐 ,但……小时候喊亲戚时,父亲最小的那个姐姐 ,让我喊的是五姑姑 ,也就是小姑 ,但我也只见过父亲和大姑小姑他们三人 ,怕是有些事是当时的我根本不知道的吧 。

 

        母亲是那时候和当时的女性一样 ,平平凡凡的 ,但姥姥家中共生育有六个孩子 ,母亲排行第四 ,下面还有两个弟弟 ,但也幸好 ,姥姥并非那种重男轻女之人 ,生育的每个孩子都耐心对待 ,一视同仁 。

 

 

          听家里的人说 ,父亲和母亲是经人介绍认识的 ,但在那个时候,这也就是相亲 ,两人也就那样顺利成章的相识相知,最后再到结婚 ,别太惊讶 ,那个时候人们都是这样 ,有人说那个时候的爱情都是坚贞不渝 ,夫妻之间不离不弃 ,在我看来不是的 ,至少在我家里不是那的,在外人面前看去,母亲嫁给了一个军人,在那时,可是注定要有铁饭碗的人,父亲也娶了一个贤惠的妻子 ,可是童年的回忆中,大部分时间都是父亲生气的吼叫声 和母亲掩目痛苦的声音,大多了……

 

        母亲的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孩,也就是我的姐姐,“就叫想子吧”奶奶冷着脸对母亲说的,母亲生完孩子奶奶也就看了一眼 ,然后扔下一个名字就走了医院,陪同的还有我的父亲 ,只留下母亲一人在医院当中 ,母亲本想拦住父亲 ,但是刚伸出去的手和准备要说话的嘴又停了下来 ,就这样看着他们两人 ,走出病房的门 ,只留下母亲一人和正在哇哇大哭的姐姐,后来,是在工作期间休假的大姨她们来照看的母亲和姐姐。

 

 

        后来,奶奶便就是天天跟父亲说 ,“这生的怎么是个女娃娃 ,这可不行 ,咱家就只有你一个 男孩,可不能让这香火给断了,我看要不 ,咱把这个娃娃给送人 ,你们还年轻 ,咱再要一个 。 ”父亲答应了奶奶 ,部队休假回家就和母亲商量了这件事,母亲死活不同意 ,跟父亲打了起来 ,但女子的力气终究不行 ,那时候是已经七八岁的姐姐 ,拿了一根棍子 ,站到母亲的前面“你,你,要是再打妈妈,我就打你。”父亲停住了 ,三个人僵持了很久 ,最终以父亲放弃而停止了这场闹剧 。

 

 

         再到我出生的时候,姐姐已经12岁了 ,当时做孕期检查,医生说我可能是个女孩,本来兴高采烈的奶奶 ,脸一下黑 ,便拉着母亲说要把这个孩子做掉 ,再要一个 ,当时很生气,跟奶奶大吵了一架 ,便独自一人回了娘家 ,父亲几次前往 ,都没能将母亲带回来 , 但那时挺不凑巧 ,正好赶上了计划生育 ,想想“那些被拉去抓着打胎的女子” ,母亲现在回想起来也在后怕 ,而那个时候 ,爸爸总会看着女孩 ,摇了摇头说 “你要是男孩子 ,你奶奶呀 ,绝对是要把咱家的传家宝给你 ”

 

       我出生时,母亲受了点刺激 ,我就在母亲肚子里呆了不到八个月 ,便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上 ,由于早产,我先天性发育很不好 ,出生的时候就被医院的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 ,他们说这孩子的头颅有些大 ,所以怀疑可能是脑积水 ,让我的父母做好准备 ,可以这样说吧 ,我从出生到一岁半 ,大部分时间都在医院里待着 ,这种各样的疾病就像商量好的一样排着队来找我 ,母亲也一次又一次接到医生开的病危通知书 ,感冒发烧 ,医生给开了一种感冒特效药 ,给母亲说用了这种药会好的很快 ,可结果,我却是对那种药物过敏的体质,完全呼吸不上来 ,听母亲后来说当时差点以为我不行了呢,最后连夜去了大医院 ,才勉强让我活过来 ,就在医院里住了整整三个月 。

 

         小时候的记忆中 ,是父亲母亲在外工作 ,姐姐在高中上课 ,而我是由自己的姥姥带到上小学 ,小学第一次写作文 ,班里的语文老师说了一个题目“生命” ,那时候我脑子里第一个反应 ,是写出了自己在上幼儿园时,由姥姥带着我上幼儿园 ,在去的路上 ,我看到了一只小麻雀 ,本来想过去吓一下它,但它不知道为什么怎么也不动,我就喊来了姥姥 ,姥姥说 “是谁这么缺德呀 ,把这小鸟的脚用铁丝绑住,害得这鸟的完全动不了 ”你时候我并求着姥姥把鸟的铁丝网给弄下来,结果绳子解了鸟也不会飞了,小的时候可能不懂 ,但现在想想,大概是鸟的腿已经断了,它已经飞不起来了 ,我便一直手捧着那鸟 ,让姥姥带着我去的幼儿园 ,但我把那只鸟兴高采烈的去给看老师时,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眼神 ,那眼神分明在控诉着我说 ,“怎么把这种小畜生给带过来了 。”

   

      中午在学校吃完饭洗手,便就有同班的小朋友大声的喊着我的名字 ,“女孩,女孩,你的小鸟被老师拽着翅膀扔进垃圾桶里了 。”我当时就跑了过去 ,看着安安静静躺在垃圾桶里那小鸟的尸体,它的眼睛还一直睁着 ,就好像在看着我一样 ,我突然在想 ,“如果我没有把它带过来就好 ,那样的话,说不定会有好心的大哥哥大姐姐们 ,把它给救下来 ,我好像是我害得它那样 ,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 。”那一篇作文 ,在班级里面得了奖状 ,但是我自己总感觉自己不应该得这个奖 。回到家,我问着上高中学习美术的姐姐 ,姐姐摸了摸我的头 ,笑了笑对我说 ,“没关系 ,这不是你的错 ,女孩,这不是你的错, 如果你真的怀念的话 ,姐姐教你怎么把它画下来吧 ”那也是我第一次接触到绘画 。

 

 

        渐渐的 ,老师开始让我们学习写日记 ,这个习惯我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下面的内容的话 ,就在日记里摘抄的内容来讲述吧 。

 

 

2009年5月4日 天气:睛

 

     生气啦!哼,姐姐的美术老师让姐姐画美术作业 ,害得姐姐都不能陪我一起玩了 ,偏偏刚才把我推到一旁,不让我打搅她,结果现在又把我拉回来,说要让我当模特 ,好生气 ,不喜欢 ,坐在那里三个多小时 ,连动都不能动 ,生气,再也不喜欢姐姐了!最后我们又和好了 ,才不是因为巧克力豆 ,哼。


2010年3月7日 天气:阴

      不是说好上街玩吗?怎么又给我报了一个珠心算班啊 !大骗子 !!!

 

2010年9月17日 天气 :小雨

      珠心算的兴趣班终于不上了 ,母亲摇了摇头说,大概我没天赋 ,然后转身拉着我 ,去了隔壁的舞蹈班报了名 ,给我选了拉丁和民族这两种舞蹈 ,同时母亲也告诉我 ,这是周六一天的课程 ,周日的时候会去数学老师办的数学补习班 。


 

2011年6月28日 天气:阴天转小雨

       今天,我是五年级的期末考试 ,就剩最后一门考试内容了 ,居然是数学 ,突然想起来会有画图案的题 ,但是居然发现自己没有带尺子 ,朋友们的尺子就算是有的,也已经借给其他人了 ,真是的,居然忘了 ,不过话说回来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 ,时不时的头都会疼 ,不过一会就好了 ,哎 ,只能去小卖部买了 ,话说还说回来去小卖部的时候 ,在还没有走到小卖部的门口前,天上突然下了一道雷,居然把小卖部的玻璃给劈碎了 ,吓死我了 ,不过幸好周围的人都没事 ,把这事回家说了之后 ,已经上大学回家的姐姐差点儿没笑到岔气 ,

 

2011年9月17日 天气:睛

      好痛,为什么 ,要这样对我 ,新的同桌 ,那个姓李的男生 ,为什么那么讨厌我 ,一下子踹到了肚子上 ,好痛,他们,为什么要笑 ,脑袋 ,好痛啊 !

 

 

2011年 11月7日 天气:大雨

      刚走到学校 ,就被他拦下 ,雨伞被抢走了 ,想要去抢 ,但又被一脚踹到了地上 ,好痛啊 ,好痛 ,好想哭 ,回家跟妈妈说了,但妈妈却嫌弃的说是我没用 ,我真的很没用吗 ?

 

 

     “哈哈哈,你快看,你快看 ,一个笨蛋 ,连数学题都算不好 ,真是个笨蛋 ,”班级里面是在上的数学班主任老师的课 ,一个姓刘的女的 ,她却是女孩这一生中最大的噩梦 。

 

     “烦死了 ,老师为什么要把这种笨蛋分到我们组啊 ,真是的,好丢人 ”

 

 

     “啊~都听到了 ,他们完全不会掩饰 ,为什么 ,会变成这样 ,明明六年级之前都还好好的 ,朋友们都不再理我了呢 。”女孩正在想着,突然又有一脚踹到了她的身上 ,“好痛 ,但已经麻木了呢 。”

 

       “真是的 ,这种笨蛋处理的方法很简单 ,多打几下不就好了吗 ,哈哈哈哈”李同学使劲拽着女孩的头发 ,晃来晃去 笑着对旁边的几个女生说着话 ,“喂 ,这样不太好吧 ,毕竟是个女孩子,老师会说的吧”其中有一个同学看了很久,想要拦下他们 ,“哼,怕什么 ,就这种笨蛋学生 ,拉低我们班的平均分数 ,我这可是在帮老师除害呀 ,”说着,李同学就走到那个同学的旁边小声的说道 “你要是再给我多管闲事 ,我就让她和你一样的下场 ”


          从那以后 ,女孩再也没有见到他伸手阻拦过 ,女儿曾无数次的去找数学老师也就是那个姓刘的班主任告状 ,虽然嘴上说的好听 ,但一点用也没有 ,女孩在班级里的成绩比较靠后 ,老师自己在外办的有补习班 (说好听点,那是补习班 ,但实际上只是辅导学生做完作业就可以送回家的补习班 )六年级第二学期 ,女儿的姐姐大学毕业回到了家里 ,面对老师为什么没有报补习班的询问 ,女孩摇了摇头,说自己的姐姐可以辅导的 ,班主任当时点头同意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 ,女孩在上着英语老师的课时 ,看到了自己的母亲和班主任站在门前 ,英语老师让自己过去 ,女孩刚走到门前 ,迎来的不是说话的声音 ,而是一个母亲的巴掌响亮的打在了自己的脸上 ,“我怎么生了你这个没用的女儿 ,你又在学校犯什么错了 ,怎么老是惹老师生气 ,不好好学习就算了,还天天给我找事 ,你就不能比一下你姐吗 !”

 

        班里瞬间安静了 ,女孩歪着头 ,脸上的疼痛,让她没法忘记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刘潘主任也震惊了一下 ,便连拉着女孩的母亲去到了旁边的办公室 ,女孩被自己的英语老师又叫回了座位上 ,座位的旁边就是那个李同学 ,他们看着女孩脸上的巴掌印 ,在那窃窃私语的嘲笑着 ,说着“既然被自己的母亲打了 ,哈哈 ,果然是个笨蛋 ,” 一边说着 ,然后又把女孩的书给扔到了地上 ,女孩刚想去捡 ,书上就出现了一双运动鞋的脚,“哎呀 ,真是对不起 ,不小心踩到你的书 ,笨蛋 ”说着又把书踢到了更远的地方 ,周边还有陆陆续续的同学说着 “哎呀,恶心死了 ,怎么把她的书给踢过来了 ,脏死了,快点给我拿走 ”

 

    最后的原因很简单 ,只是因为刘班主任 ,想让女孩继续上她的补习班 ,虽然女孩给她解释 ,但还是在第二天给母亲打了电话 ,让母亲来到了学校 ,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晚上女孩回到家 ,母亲 什么也没说 ,只是尴尬的看了女孩两眼 。

 

         “痛啊 ,好痛啊 ,为什么头好痛啊 ”晚上,女孩一个人躺在床上 ,双手捧着自己的脑袋 ,身体蜷缩着 ,不知道为什么 ,女孩的头一直在疼痛着,她不想去学校了 ,不想再面对老师和名义上同学们的那一个个嘲笑自己的脸 ,“母亲 ,我的头很痛 ,明天能不能请一下假 ,我想休息一下 ,”女儿卑微的拉着自己的母亲 ,祈求的想不起说 ,可得到的却是母亲嘲讽的说 “我看你就是不想上学 ,天天给我考出那个成绩,你就不嫌丢人吗 ,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你看看邻居家小童的成绩 ,再看看你的 我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女儿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把你打掉 ”

 

       “不是的 ,不是的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又是别人家的女儿 ,为什么 ,为什么 ,那当初为什么要生下我 ”女儿的内心在崩溃 ,她再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松开拉住母亲的手 ,然后回到了房间 ,手里还拿着的 ,是姐姐学习绘画时削铅笔用的刀,一刀,一道 ,一刀 ,一道 ,左手拿刀不停的划向自己的右手 “诶 ,为什么 ,不痛 ,为什么,一点都不痛啊,我明白了 ,因为,心里更痛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点都不痛啊,那就再多来几刀吧 ,反正又不痛呢。”女孩的笑声变成了哽咽声 ,小声地回荡在房间里 。

 

        有一天 ,邻居家的小童因为父母工作的原因 ,来女孩家里吃中午饭 ,夹菜的时候女孩不小心露出了带有伤疤的手 ,小童疑惑的拉住女孩的手臂“天啊 ,女孩,你不痛吗 ,阿姨,家里有没有药啊 。”女孩本来想挣扎的手停住了,不知道为什么 ,她想听一下母亲的反应 ,“会不会 ,有什么期待呢 。”可是 ,女孩子听到了让她心灰意冷的声音 “不用管她,这是她自找的。 ”母亲夹菜的手并没有停下 ,也只是冷眼看了女孩的手臂两眼 ,女孩儿连忙挣脱出被小童拉住的手 ,赶紧用袖子遮掩住了 ,“对 啊,这就是我自找的呀 ,母亲 ”女孩很想对母亲说出这样的话 ,但也只是抬头对母亲笑了 ,然后又对小童说 “没事,这是不小心弄到了 ,好啦好啦,赶紧吃菜 ”这件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小童也只能继续吃饭 ,后来又把这件事给忘了 。

 

        五层楼高的建筑物 ,是女孩家居民楼的最高层 ,女孩坐在五楼的窗户外面,已经在那里看了半个多小时了 ,期间没有任何一个人经过 ,家里也没有一个人 ,只有女孩孤零零的自己 ,“如果从这里跳下去了 ,是不是就没有任何的烦恼了,” 女孩儿心里是这样想的 。

 

 

         最近家里出了太多事了 ,原来一直头痛的女孩 ,原因是因为自己的大脑神经长了个瘤子 ,才会这样的原因 ,而刚刚新婚不久的姐姐,也因为房子里的甲亢 ,长时间的发烧 ,又查出了急性白血病 ,突然的两大噩耗 ,让这个家里瞬间崩塌了 ,姐姐的丈夫 ,只是在姐姐入院时看过两眼 ,交了两千块钱 ,从那之后了无音讯 ,女孩的父母只能赶紧把自己的大女儿转到大城市的医院里 ,而女孩儿的病情,因为瘤子的位置长得太接进中枢神经 ,连首都的医生都无法进行手术 ,只能通过止痛药剂来维持 ,女孩儿终于办了自己长久以来的休学 ,再一次去到自己的学校,拿到了那个已经被你同学踩得很脏的书包 和自己被乱写乱画和撕烂的书 。

 

        两者之间必须舍弃一位 ,女孩被自己的父母留在了家中 ,由家里的亲戚们来照看 ,而他们是带着姐姐去往大城市的医院 ,在亲戚家的时候 ,女孩很乖 ,一直都很乖 ,在那里从新上学,女孩儿选择和比自己小两岁的侄女 ,一起去上了小学五年级 ,这个真的是自己最后的避风港。

 


      那一天 ,一直在大城市的母亲突然回来 ,把家里的房子卖掉了 ,因为姐姐的白血病化疗费用太高了 ,没办法 。

 


       女孩在数学考试上得了全班第一 ,来接女孩暂时回到家里的母亲笑了笑 ,问着坐在电动车后面的女孩 ,“挺不错呀 ,考试全班第一,想不想要什么奖励呀 ”女孩仔细想了想 “家里的钱现在都需要给姐姐治病 ,自己不能花太多钱 ,”仔细想了好长时间后,抬头对母亲说 ,“好久没吃你做的饭了 ,我想吃包子 ,您亲手包的包子 ”母亲答应了,笑着对女孩说,明天早上就可以吃到了 。

 

   

       第二天早上,女孩从床上起来 ,推开门看到的不是自己的母亲 ,也没有那包子的香味 ,看到的却是自己的大姨和三姨 ,她们看到女孩也尴尬的愣了一下 ,二姨走到女孩面前,微笑的拍了拍女孩 “女孩,你姐姐昨天又闹腾的哭着 给你妈打电话 ,说吃不惯你爸爸做的饭菜 ,你妈妈又连夜赶回去了 ,哦,对了 ,你不是想吃包子吗 ,你妈走之前还给我们说呢,走 ,二姨带你去吃包子,想吃多贵的都行 ”女孩松开二姨的手 ,眼眶里红着 ,但也强撑着自己笑着 ,对着自己二姨笑了笑 “不用了 ,二姨 ,我突然不想吃包子了 ,真的 ,不想吃了,没事,姐姐那边比较重要嘛 。”

 

 

        雨水打在女孩脸上的时候,女孩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看着身边痛苦的母亲 ,和一边默默流着泪的父亲 ,周围还有许多亲戚在旁边,一滴 ,两滴 ,女孩的泪水跟着雨滴一起落下,到底是雨里面混杂着泪水,还是眼泪里混着雨水 ,女孩已经不在乎了,她只知道 ,那个前几天还打电话给自己笑着的姐姐,那个说等病好了之后一定要画遍全世界的姐姐 ,那个笑着摸着她的头说,加油的姐姐,再也不见了 。


          女孩上七年级的时候 ,姐姐那边传来了噩耗 ,本来已经做完骨髓移植 ,就快要好起来的姐姐 ,突然复发了,事发的很突然 ,那天周五,女儿回到家时 ,突然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本想说些什么 ,但总感觉气氛十分沉默 ,看来看去 ,一直都没有找到自己的姐姐 ,刚想说话问母亲时,就被二姨找到了阳台上,二姨看着女孩沉默了一会 “女孩,你姐姐她 ,去世了 。”说完二姨就走了 ,留着女孩一个人在阳台上 ,半个多小时后 ,女孩回到母亲的房间 ,拉着母亲的手 ,一直沉默着 ,阳台那边 ,只留下了一颗又一颗的水珠罢了 。 再后来 ,女孩看着姐姐留下的遗物,总是觉得 ,人是不是会感知到自己的死亡 ,那为什么 ,姐姐手机里所有的信息,照片,QQ和微信 ,全部都退出了登录 ,因为密码只有姐姐知道 ,女孩本想破解 ,但却被手机店的人告知如果破解的话就是要把手机全部刷新 ,那样手机里的信息也就全部不在了 。

 

 


       看着身旁的母亲,一遍又一遍的痛哭着嘴里还一直说着“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一切都变好了 ,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啊,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 ,老天爷,你不公平啊,你有本事让我替她去死啊 ,老天爷 ,你不公平啊,不公平啊,不公平啊 ”说着又用自己的后脑勺撞的身后的墙壁,在床头边一直默默陪着母亲的女孩 一直在沉默 。

 

      

       晚上的时候 ,女孩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的姐姐变成了一个天使 ,摸了摸女孩的头发 ,对女孩说的对不起 ,不得再一直陪她 ,希望她能照顾好父母 ,在梦里的女孩,一直拉着姐姐的手 ,嘴里说着不相信 ,不要走的话。

 

      

       姐姐下葬的那天 ,天气雾蒙蒙 ,女孩并没前去那里 ,比女孩小两岁的侄女,过来陪女孩 ,小侄女本来想说一些什么话作为安慰 ,女孩一个人躺在床边 ,看着姐姐留下的手机 ,对自己的小侄女笑了笑 “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 ,毕竟我还有我的父母和你们呢 ,你说对不对呀 ”女孩一边说着回头看了看小侄女笑了起来 ,但小侄女分明的看到了,是女孩那一颗颗流下的泪珠 。

 

 

 

          再后来 ,亲戚们都说女孩变得很乖 ,成绩也很好,现在完全都不需要父母操心 ,也没有那小孩子的叛逆期 ,和父母顶嘴 ,简直都和他们去世的姐姐一样 ,就好像他们也看到了姐姐一样 ,他们都像开玩笑的一样像女孩的父母请教 ,问着是怎么把女孩教养的这么好,这么乖 ,完全都不需要你们操心 ,父母是骄傲的笑了笑 ,“我们家女孩啊 ,以前皮的很 ,不过现在好啦,很乖 ,就像她姐姐一样 。”母亲慈爱的摸了摸女孩的头 。

 

         

     坐在身旁的女孩也回应着母亲点头笑了笑 ,然后在亲戚们聊天的功夫上 ,谁也都没有注意到女孩手一直放在自己的胸口上 “是啊,我很乖 ,是一个不需要让父母操心的女孩 ,那是因为我杀死了她,然后再变成了她。”

 



 

 

                                      —本篇文章,真实故事改变

 

 




 

林深

第二个故事,不被欢迎的女孩

小女孩一直被女人锁在家中。

女人指着桌上某种动物的新鲜血肉,警告她,你看,这就是怪物,他们潜伏在阴影里却从未惧怕过阳光,作为不被欢迎的女孩,只要你走出去就会陷入危险。

她又拿出一叠照片,上面都是同一个漂亮小女孩在阳光下奔跑,躺在树荫里休歇,坐在秋千上感受风的形状,每一张照片里,她都扎着漂亮的双马尾,正幸福的面对微笑微笑着,她拉着小女孩的说,焦急的询问道,“你想起什么了吗?你再看看,是她吗?”

小女孩恐惧的连连摇头后退,一直到女人失望的转身离去。

夜晚,女孩望向窗外,借着月光瞧见不远处的公告栏上,密密麻麻的贴着一群五六岁大小孩子的的照片,大多数都是女孩,有些女孩,她曾经在妈妈身边见过。...

小女孩一直被女人锁在家中。

女人指着桌上某种动物的新鲜血肉,警告她,你看,这就是怪物,他们潜伏在阴影里却从未惧怕过阳光,作为不被欢迎的女孩,只要你走出去就会陷入危险。

她又拿出一叠照片,上面都是同一个漂亮小女孩在阳光下奔跑,躺在树荫里休歇,坐在秋千上感受风的形状,每一张照片里,她都扎着漂亮的双马尾,正幸福的面对微笑微笑着,她拉着小女孩的说,焦急的询问道,“你想起什么了吗?你再看看,是她吗?”

小女孩恐惧的连连摇头后退,一直到女人失望的转身离去。

夜晚,女孩望向窗外,借着月光瞧见不远处的公告栏上,密密麻麻的贴着一群五六岁大小孩子的的照片,大多数都是女孩,有些女孩,她曾经在妈妈身边见过。

她的叫声引来女人,女人有些神经质盯着窗口公告栏的方向,偏执的问她,玛卡莎呢?玛卡莎现在到底在哪里。

这是女人这几天一直会向提起的名字,可是小女孩并不知道玛卡莎到底是谁。

终于,女人毫无意义的叫喊终于停下,精疲力尽的她注意到路上的行人都消失不见了,她意识到,不被欢迎的女孩的味道引来了怪兽。

她安慰女孩,这个年纪跟玛卡莎相仿,同样天真可爱的女孩,却也同样是不被欢迎的女孩。

女人拿上枪独自出门查看,女孩担心的望向窗外,一直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将她吓倒。

直到第二天女孩醒来,女人还是没有回来。

她吃好女人昨天晚上买来的牛奶面包,来到屋外寻找女人。

屋外阳光明媚,风平浪静,一片安谧美好,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危险,女孩捡起地上的一条沾灰的皮筋,女人却在此刻突然从背后出现,质问她,手里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一个人走出家门,难道她不知道自己是不被欢迎的女孩吗?女孩握紧皮筋。

这时远处的街道,有一辆蓝皮车闪着光灯向他们靠近,女人迅速将女孩领进屋内,她将枪上好子弹,并要求女孩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许出来。

随即在锁孔中,女孩看见女人饮弹自尽。

女孩走出房间,手里还握着刚刚捡回来的皮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推开门,她的妈妈正小心翼翼站在门口,对她露出一个紧张的微笑。

最近小镇上发生了多起儿童失踪案,失踪的儿童大多数都是女孩。

而在被所有人忽视的地方,女孩勾起唇角踮起脚尖俯身在女人耳畔旁询问道,全被卖掉了?

女人点点头。

毕竟,她们是不管到哪里都不会被欢迎的女孩。

林深

第一个故事,产后抑郁症

凌晨四点,妈妈被睡在枕边的丈夫的异样吵醒。

她不耐烦的打开台灯,往身旁看去,不料丈夫浑身是血,脖子上还有抓痕,湿漉漉的躺在被子下面生死不明,这时另一个房间里的女儿也传来刺耳的尖叫,母亲瞬间变得慌张起来,她从枕头后面掏出一把尖锐的长刀,推开房门,绷紧了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巨大而又空洞的噪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地上鲜红的脚掌印刺激的她脑壳生痛,一旁的墙壁上刻画着阴森恐怖的小鬼,身形扭曲,面露狰狞。

母亲颤抖着推开了虚掩着的门,望见床上的女儿还在熟睡这才放下心来。

可这时一个面容丑恶的怪物从黑暗中跳出来,他龇牙咧嘴的念叨着来自地狱的可怖话语,粗壮的手爪搭上母亲的肩膀,企图夺走母亲手中的尖刀。

母...

凌晨四点,妈妈被睡在枕边的丈夫的异样吵醒。

她不耐烦的打开台灯,往身旁看去,不料丈夫浑身是血,脖子上还有抓痕,湿漉漉的躺在被子下面生死不明,这时另一个房间里的女儿也传来刺耳的尖叫,母亲瞬间变得慌张起来,她从枕头后面掏出一把尖锐的长刀,推开房门,绷紧了身上的每一根神经,巨大而又空洞的噪音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地上鲜红的脚掌印刺激的她脑壳生痛,一旁的墙壁上刻画着阴森恐怖的小鬼,身形扭曲,面露狰狞。

母亲颤抖着推开了虚掩着的门,望见床上的女儿还在熟睡这才放下心来。

可这时一个面容丑恶的怪物从黑暗中跳出来,他龇牙咧嘴的念叨着来自地狱的可怖话语,粗壮的手爪搭上母亲的肩膀,企图夺走母亲手中的尖刀。

母亲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怪物吓得说不出话来,却因为床上还在熟睡中的女儿生出勇气,她举起刀用力的刺向这个怪物,怪物来不及闪躲惨叫一声便倒了下去,尖锐的鸣叫让女人的意识终于回归了现实。

房间里不见刚才的阴森恐怖,明亮的白炽灯下,躺在床上,举着儿童听诊的芭比娃娃白絮四飞,有一只手,指向浴室,半夜上厕所刚回来的女儿,怔怔的看着提着刀的妈妈,望着她身后,喊了一句,“爸爸。”

女人陡然明白自己在梦境中,面前的女儿才是真正的怪物,只有杀了她才能毁掉这糟糕的一切,没错就是这样,她安慰自己道。

她面露凶意,孩子被吓到跑进了浴室并反锁上了门,在浴室的隔板里寻找药瓶,爸爸跟她说过,妈妈只是产后抑郁了,只要吃药就好,你不会怕这样的妈妈的,对吗?在阳光里,她望着妈妈温柔的面庞,坚定的点了点头

但是药瓶里面空荡荡,只留下一张纸条,“别在欺骗我面对真相。”这是妈妈的字迹。

白日里磨的雪亮的刀在木制的门板上狠狠的一下下刺进去,硬生生的凿出一个大窟窿来,女人低下头,从门缝里瞧见浴缸的浴帘后藏着一个矮小的怪物,她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脑子里有一个意识斩钉截铁的告诉她,找到罪魁祸首了。

她将手伸进窟窿,从门后把门锁拧开。

她踹开门,举着刀拉开浴帘对着面前蜷缩成一团的小怪物说,“你毁了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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