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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指挥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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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久久久

p1半身
“医生,戴与不戴面具的区别就在这里。”

p2全图可以体现——
论亲到黑死的难度
论黑死的腰力
论指挥使的豪迈

一切的原因都是黑死腿长一米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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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戴与不戴面具的区别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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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原因都是黑死腿长一米八( ˙˘˙ )

千殤散華

大考完了,我來履現諾言了

ooc慎入,我流女指诶嘿

染色劑為雷切爾產物設定


tbc?


大考完了,我來履現諾言了

ooc慎入,我流女指诶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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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墨
昨晚做的梦 所以说白夜馆为什么...

昨晚做的梦

所以说白夜馆为什么会卖这玩意。。

昨晚做的梦

所以说白夜馆为什么会卖这玩意。。

千久久久
在看见黑死的礼服后,指挥使开始...

在看见黑死的礼服后,指挥使开始尝试新衣服

在看见黑死的礼服后,指挥使开始尝试新衣服

我爱学习

画的有点乱乱的但我非常爽
明天我一定要按时起来看擂台

画的有点乱乱的但我非常爽
明天我一定要按时起来看擂台

千久久久
Doctor Schnabel...

Doctor Schnabel

白发的死神将我拖入沼泽,陷入梦魇

黑死先生认为爱是麻烦的,无可救药的,避之不及的
但他愿意与我一起病入膏肓——
指挥使回去就做了一个梦

Doctor Schnabel

白发的死神将我拖入沼泽,陷入梦魇

黑死先生认为爱是麻烦的,无可救药的,避之不及的
但他愿意与我一起病入膏肓——
指挥使回去就做了一个梦

禾骨

【 我答应过......要帮你 】

【 我答应过......要帮你 】

Dorothy

两个傻吊条漫

dpq圣诞节想到的梗我今天才画出来

真的好好笑我笑晕了

两个傻吊条漫

dpq圣诞节想到的梗我今天才画出来

真的好好笑我笑晕了

米宗口十

私设女指挥使的性格补全,因为有修改所以前一条删掉了补在这条后面,她真的好可可,想要接着创造属于她的日常!

草,第一张因为是火车上画的脑子糊了人体有毛病,忽略忽略

私设女指挥使的性格补全,因为有修改所以前一条删掉了补在这条后面,她真的好可可,想要接着创造属于她的日常!

草,第一张因为是火车上画的脑子糊了人体有毛病,忽略忽略

丘鲁
手书封面 如果一花为一世界 花...

手书封面

如果一花为一世界

花瓣飞舞时,我们已从<世界>中解放

这里不受谁的操控

来吧,新的世界由我们自己书写

来吧,加入队伍

一起

听那吹笛人的曲调......

手书封面

如果一花为一世界

花瓣飞舞时,我们已从<世界>中解放

这里不受谁的操控

来吧,新的世界由我们自己书写

来吧,加入队伍

一起

听那吹笛人的曲调......

湾菓

空白之城的雨(伊萨克x女指挥使)

惯例需要阅读的避雷事项:

永远的7日之都 伊萨克x女指挥使

实际上感觉更加偏群像一点,设定为漆黑的因果主线结局后的故事

第一人称视角,存在私设,ooc和大量的个人解读


淹没梦境边缘的雨水,卷走了尚在彷徨的人。


【一】


  雷声大作,随后降下暴雨,城市的天气就没有好转的迹象,我把卧室的灯打开,房间的从晦暗到明亮,灯光照亮了墙壁上蜡笔和水彩颜料的图画,A4大小的方形世界里长翅膀的鱼儿跃出彩虹色的水,飞向天空——这是乌鹭孤儿院的孩子们送给我的礼物。自我被从大漩涡带回,我在疗养院度过了相当的时间,药物的治疗起...

惯例需要阅读的避雷事项:

永远的7日之都 伊萨克x女指挥使

实际上感觉更加偏群像一点,设定为漆黑的因果主线结局后的故事

第一人称视角,存在私设,ooc和大量的个人解读






淹没梦境边缘的雨水,卷走了尚在彷徨的人。

 

【一】

 

  雷声大作,随后降下暴雨,城市的天气就没有好转的迹象,我把卧室的灯打开,房间的从晦暗到明亮,灯光照亮了墙壁上蜡笔和水彩颜料的图画,A4大小的方形世界里长翅膀的鱼儿跃出彩虹色的水,飞向天空——这是乌鹭孤儿院的孩子们送给我的礼物。自我被从大漩涡带回,我在疗养院度过了相当的时间,药物的治疗起到了一定的效果,但自此以来我变得有些神经过敏,对着空无一物的白墙房间,会陷入莫名的恐慌,为了缓解这样的症状,那些孩子们送了我彩色的折纸和亲手画下的图画,我把它们贴满了房间的墙,于是这里变成了一个童话绘本里的世界,哪怕外面雨声喧嚣,也不再冷寂。

 

  “世界如果一直不会变好,您会怎么办呢?”那是孤儿院的某一个午后,乌鹭教我按照书本上的教程折纸,那些孩子们的画在小桌子上摊开,我依次看过它们,向他发问。

 

  乌鹭沉默了一下,高大的树人伸出了手,在硬质树皮包裹着的手心中,一朵粉红色的纸花静静地躺在那儿。

 

  “我要做的事情不会有任何的变化,孩子们的笑容就是我坚持的理由,养育者的责任就是看着他们健康地长大。世界或许会越来越糟,我会尽我所能会守护住孩子们的世界,伸长的枝叶或许无法庇护住天地,但起码能够提供给大家一席栖息之地。”他把纸花递给了我,轻轻地摸了摸我的头发,“指挥使也是一样,请不要有太重的负担,适当地卸下自己的担子吧。”

 

  “嗯,谢谢您,我想也是,乌鹭先生的话,一定是会这样做的呢。”但我很明白,我不能一直担任需要人守护的雏鸟,也不能一味地依靠在树荫之下。

 

  咚咚两声,有人轻敲我的房门,来人是杰诺尔先生,这个时间也不会再有其他人来拜访我。

 

  “早安,今天总感觉有些睡不着,不过身体没有任何难受的地方,轻松到甚至可以来一场慢跑。”我冲他露出笑容,好让他放下心来。

 

  “早安,有精神是好事情。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咖啡和热可可想要哪一种?” 

 

  “今天想喝咖啡。”我笑着回答,跟在他身后走进了布局雅致的客厅。

 

  大漩涡的事件过后,取得了中央庭方面的许可,杰诺尔先生成了我名义上的监护人,住院治疗宣告结束以来,我便从中央庭的宿舍搬去了他在海湾侧城的庄园。他对我照顾有加,我们就如同许久未见的父女那样生活着。

 

  早餐是双面煎的鸡蛋和加了葡萄干的全麦面包,咖啡被我加了大量的牛奶,苦味几乎淡到尝不出来。用完早餐我们心照不宣地走到沙发前,厚重的记事本涵盖了长久往复的记录,我把它打开来,细细读过那些由杰诺尔写下的苍劲字体。这些故事来源于我,它们本该是我的记忆,我从某位高高在上的神明手中,夺下并带走的回忆的一部分,此刻看来却又陌生到让人难以置信,我读不透它们其中蕴藏的含义,黑色墨水的线条整齐划一地向着我流淌,灌溉在心田以外的某处,就这样白白地流失了。

 

  我为此感到惋惜,尖锐的情感梗在心里,变作更为深重的痛苦。

 

  “我上一次说这些的时候,是带着什么样的表情呢?”我问他。

 

  “那时候你很高兴,和我谈到了你重视的人。到最后像是在考虑心事,我问及详细,你便不再说话了,一直沉默不语。”他这样回答。

 

【二】

 

  我在另一片混沌中醒来,早晨喝的咖啡没起到任何效果,到了下午我还是昏昏欲睡,待到睁开眼睛,成片的白色取代了杰诺尔庄园里古典的装潢,仿佛嘲笑我般地大肆宣显。

 

  白色,无边无际的白色带着把人吸食殆尽的恐怖感,我从未如此强烈地感到对这种颜色的厌恶。我的头发也在那次事件后褪去了原本的深色,化作了无机质的白,与神明抗衡的代价,连同赋予在我身上的枷锁一起沉重落下。

 

  从一座毁灭边缘生存的城到另外一座,这里是我的城市,我死守下来的砖瓦构筑的孤城。

 

  我走动起来,白色的门从墙壁上以此浮现。这儿是我的另外一个“家”,为我进行心理诊断的医生把它命名为我的意识空间,潜伏于我大脑深处的幻觉具象化。但在我看来,所有的一切真实到可怕,每当我在这里苏醒,那些被遗忘的感情就会重新涌入身体,把迟钝的感官全部叫醒过来。

 

  这里也是他们的所在地。每一扇门扉上都记录着名字,我对它们都有印象,这些名字深深篆刻在我的脑海中,从一个雨夜过渡至下一个天明。

 

   我站在门前,每次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都必然是这扇门。少年的姓名印在金属的门牌上,那三个字无比熟悉地从心中淌过舌尖打了个转,发音卡在喉咙里,再无下文。手搭在门把手上,铁被我的掌心捂热,染上些许的温度,在我捡拾回忆的空间里,我是最后一个带走伊萨克的,唯独当时的情形记得异常清楚,好像潜意识不允许我轻易忘记。

 

  “无论是谁要抢走你的记忆,我们都会把它夺回来。带我一起走吧。”我答应了他,我和埃索琳的较量没有胜负,记忆像水,从我的指缝间流淌而去,我重复着目睹它们失去,又被我捞起。我在门前停留,随后走过,走向了另外一扇门。

 

  一层白色剥开后依旧是白色,纯白的餐桌和配套的座椅安静地摆放着,地板的纹路绵延至墙壁的交界处。一名少女于篆刻着花纹的椅子上端坐,琥珀色的眼眸淡淡地扫过我。白色仿佛绕过了少女,她是室内仅剩下的鲜明色彩,她整理了下军帽,金色的标识泛过浅淡的金属光泽。

 

  “你来了,茶刚刚泡好。”

 

  我很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蕾娜端起茶杯,杯中的茶水带着好像牛奶一样的色泽,氤氲起飘香的热气。仿佛那日迦楼罗小队的酒吧小酌,我也正是坐在蕾娜的对面,选了和她口味相仿的红茶。

 

  杯盏中的茶没有任何味道,这里也只剩下我和蕾娜两个人,过往的时间被层层滤过,最终沉淀下来的是苍白的余烬。她不能离开这里,我也无法将她的同伴带来此地。

 

  “那么,今天是为什么会到这里来?”她轻声发问道,目光似乎略过了我,看往更遥远的地方。

 

  “只是想来和蕾娜说话,不可以吗?”

 

  “如果真的是那样,我倒也无所谓,但你实在是太不会找借口了。挂念着另外的人,却另寻对象喝茶是并不算一件礼貌的事情。不过,这点上我也是同样的,不具备来指责指挥使的立场。”

 

  轻碰过瓷碟的茶盏带出微弱的脆响,我知道在蕾娜心中这不应是我们二人的茶会。在那段战火纷扰的记忆中,她是带着作为队伍副官、作为雷音伙伴的荣誉而战斗到最后一刻的,在太阳陨落的黑夜里暗星依然闪耀,只是,缺席了应存在于这里的人们而略显寂寥。

 

  “别再总想着逃避了,我们都必须在变化中做出选择。另外,替我向雷音队长问好。”她说,坚毅的眸子里闪过柔软的感情。

 

  我点点头,房间往后是通往其他的房间,她们挨得很近,好似能够遥相守望彼此。

 

  门打开的瞬间,金羽飘落在我的脚旁。白洞内沉眠着鎏金的太阳,军神在风暴眼中收拢自己的羽翼,耀眼的金压过了铺天盖地的纯白,雷音从破碎的高台上跳下,带起的风把光的碎屑拂上我的发梢。

 

  “回去。”雷音的话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可是,我答应了蕾娜……”

 

  “我没有教过你先后次序吗,首先应当去考虑你自己。”风扫过我的鼻尖,她重新回到了高处,连刺目的白都无法吞噬掉她的光芒,“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见你想见的人,等你什么时候真心想来见我,再到这里来。别让我看到你怯懦的样子,迦楼罗会善待同伴,却不会鼓励退缩。”

 

  羽毛落入了掌心,紧接着是如鲠在喉的强烈不适感,周围晃动了一下,景物开始扭转。我再次清醒时发现我在沙发上发了好久的呆,身上盖着杰诺尔为我拿来的毯子,那片我手中的金羽在接触到空气的刹那,迅速地破裂、消散,化作无形。

 

【三】

 

  我同伊萨克的故事被记载在笔记本的第十七页,故事里的我作为刚上任的新人指挥使,因向教会索要赔偿而和他相识、相知,直至度过七天,了解了他的过去和困扰着他不灭的火焰。故事最终在虚无缥缈的夕日中迈向结束,自此以来的数个轮回,他的名字都挥之不去,出没于后续许许多多的故事里。相同方式开始的邂逅有二十六次,哪怕不再有教会门前的那一幕,我们也以不同的方式走进了对方的生活。命运的丝线反复交织,我们身处在罗网的中央,被拉近再疏离。

 

  我能想起这些被我反复翻看的文字里大部分的事情,在读到某个段落的时候,忽然就会有一小段明晰的回忆从纸页当中跳出,切实地告诉我“这是切身经历过的事情”。然而能够带起这样感受的片段总只有冰山一角,它们当中的大多数沉沉地埋藏在水底,无论我怎样尝试发掘都不肯有反应,仅仅作为停留在我大脑中的某段文字化的数据而存在着。

 

  我喜欢伊萨克,确切来说,这每一段与他互相触碰的宝贵往昔经历中的我,将他放在了一个重要的位置,她的那些闪亮朦胧的心绪被割裂成一块块,拼接在了我如今斑驳的心上。

 

  我们游览过交接都市的大街小巷,蜜糖色的阳光浸润了整个城市的温暖,影子投射上废弃图书馆浅灰色的墙壁,我挨着伊萨克在书架旁坐下,啃一口我偷偷带进来的果酱面包。两个年纪相仿的人总因为小事而闹腾,我似乎时常捉弄他,惹他生气后又重归于好。

 

  浮舟承载的追忆告诉了我书页上油墨的香味、交叠的手掌的温暖和劫后余生油然而生出的一丝安心感。风带着海水的咸味,吻是温暖的,米黄色的衣襟上沾着一片轻飘飘的落雪。

 

  我早已不是伊萨克认识里的那个指挥使,相伴相随的过往被沥干了鲜活的部分,逐渐风化成干瘪的沙砾。所以我彷徨又踌躇,在刻有他名字的门前犹豫不决,想要打开门的手举起放下。那些记忆属于我,但现在的我甚至无法将自己与记忆里的那个人相互重叠起来。

 

  “原来如此,所以这就是你选择走到这里来的理由。”我对面的人单手撑住下巴,静静地听完我的阐述,钟遥并不是我擅长应对的类型,但却是最合适我的听众。

 

  “有点好笑,对吧?”我故意这样说,然后等他回我。和钟遥说话的时候我往往不会去看他的眼睛,我像是在面对镜子,不愿抬头,畏惧着从镜中看到身畔熊熊燃烧的地狱之火。

 

  “是有点,但我不觉得奇怪。谁都预料不到过去和现在之间的割裂,早就沉寂的死者也能从冥界还魂而来,这其中的纠葛要是三言两语可以说得清,放得下,真要是有那么容易就好了。”钟遥眼中的笑意消失了,积蓄的明火在他的眼底静静燃烧,那和伊萨克身上不同的火焰带着名为宿命的恩怨,燃去了眼瞳里的落寞。

 

“过去之于我没有什么值得谈及的幸福话题,被当做‘恶鬼’而被手刃的钟遥和现在的我之间存在的间隙只能用憎恶填补,你不一样,你不需要去恨,你只是找不到合适的东西。”

 

  “因为爱比恨更难说出口,也更难承认。”我稍稍闭上眼睛,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伊萨克的面容,港口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海水漫过堤岸,在孤鸟的鸣叫声中缓慢退去。身体涌起轻微的疲乏,昏沉沉地快要再次陷入睡眠当中。

 

  “我想你还是不打算去见那个人,对吧?”耳旁,响起了钟遥的声音,我张开眼睛,咬紧下嘴唇,迟迟未回话。

 

  他笑了,一种“果真如此”的神情让我无比挫败,拿出辩驳的话却苍白无力到了极点。

 

  “等我想好一切,我会去见他的。”

 

  然后我抬起头,镜中的火焰消失了,我得以好好正视钟遥,正视那抹蕴着青黑的赤色。

 

  “说服自己也是难事,这是你告诉过我的。”没有否认也不是肯定,无比精准地渗透了我的想法,我和钟遥在某些方面固执到如出一辙,放下执拗的时间远比自己许诺的要长远,就连说话的当事人本身也都再清楚不过。

 

【四】

 

  雨水淌过泥泞的沟渠,冲掉了粘附在低洼中腐朽的叶,摩挲着雨伞的伞柄,拴在上面的小狗挂饰轻轻摇晃。透明的塑料膜和铁丝的骨架撑起了临时的庇护,我慢慢前进着,让自己注意不要踩到汇聚了泥水的地方。杰诺尔说我最近发呆的频率明显增加了,雷切尔为我重新做过了检查,体检的各项数值和之前并无太大变化。

 

  “身体没有变化,那多半是心境上的问题咯。指挥使也不要总是闷在家里,多出去走动走动也是恢复心情的一种方式嘛。”

 

  以康复治疗为由,我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我婉拒了杰诺尔要陪同我的想法,向他保证自己会注意安全。

 

  “我不会有事的,这就和巡查一样,城市的各个地点我都很熟悉,我会在天黑前回来。”说完最后一句话我愣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咯噔一声,敲击出微微的脆响。

 

  在乘车前我去了趟咖啡店,推开门只有寥寥两三人,我问及店长羽弥的情况,她露出困惑的神色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曙色头发的少女不在这里,穿着和式女仆装、害羞地应对着客人们称赞的羽弥是我印象中的一个片段,却不是此刻的现实。购买的外带美式咖啡不知不觉变冷了,丝毫不减的苦味在唇齿间久久不下。

 

  海湾侧城的咖啡馆、旧城区的地下通路、研究所带着金属味道的大门……中央城区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厚重的积雨云挂在黄金伞大厦的顶端,我在过街天桥下抬头向上张望,伞边缘落下的水珠打湿了肩膀。

 

  我在沿着同伊萨克巡查的轨迹游览城市,在我意识到这件事情后,已经抵达第四个地点了。依稀记得他站在街道旁脸色铁青地催促我快走,后来,他渐渐地能够多少习惯城区的纷纷攘攘,我带他去过公园旁的路边摊,在明媚的日子里坐在水池边的长椅上放松。可丽饼薄薄的皮包裹着满满的酱料,芒果和冰激凌混合的甜味换取了少年浅浅的笑容。

 

  “伊萨克喜欢现在的生活吗?”那天,我突发奇想地问他。

 

    “虽还说不上能够和平常人一样,但能够像现在这样已经是非常奢侈的事情。”

 

  “好无欲无求!我倒是觉得再贪心一点也可以。”

 

  他摇摇头,略带无奈地辩驳我:“太过贪心反而抓不住一切吧?比起获得,还是不希望失去更多。”

 

  诚如伊萨克所言,正是因为贪婪往往才会适得其反,就像故事里的老妇人选择了大一点的箱子*反而打开了满是妖怪的魔盒,但我别无选择,摆在我面前的箱子仅有一个,宝物和怪物混杂在一起,闪着光的宝石上爬满了毒蛇。我将它们照单全收,哪怕为此而遍体鳞伤过。

 

雨水漫过街道,逐步侵蚀着城市,大神本将毁灭掉她心中罪孽深重的所多玛与蛾摩拉*,最终选择了最为缓慢的一种方式。我站在城市中流连忘返,这罪恶之城却是我心中需要守护的重要之地,我因种种顾念而被降下的责罚所击中,却又未彻底地变作盐柱一根。

 

  “咦,那边的不是指挥使吗?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晃晃悠悠。”老旧的发动机轰鸣声响起,小电驴的橡胶轮胎摩擦过地面扯出短促的声音后停下,穿白雨衣的神官擦拭着他的眼镜,水雾在玻璃薄片上被抹去又凝结。

 

  “……赛斯?”

 

  “前面的停顿长到可疑了……姑且问一下,指挥使应该不至于忘记我的脸吧?”

 

  “这么说来……没有眼镜的赛斯辨识度好像确实下降了……”我假意陷入思考,把话语拖长,看着赛斯夸张的表情后笑出了声,“开玩笑的,当然有好好记着在,为了不忘记,日常会温习大家的相貌哦。”

 

  “后面这句听起来让人笑不出来……不过看样子你比我想的要精神得多,算是能放心下了,刚才那样立在道路中间,简直就是货真价实的迷途羔羊嘛。”

 

  “回去的路我起码还是记得的哦,赛斯才是,不畏风雨地工作,怎么说呢,一方面觉得辛苦又觉得有点稀奇。”

 

  “我在你心里的印象到底是什么啊……没办法,这也是神官工作的一环,现在时节的工作多到想偷懒都偷不成,要是能有个人帮我分担一下,起码心灵上分担掉我的苦恼,比如天降一位贤淑的美人陪伴我送完接下来的教会物资,想必我接下来一周都会诚心诚意地感谢神明了。”

 

  和赛斯聊天不由得变得心情愉快起来,先前那些郁闷和迷惘被暂时地剥离了,就连让人厌烦的雨,也似乎不再那么惹人生厌。 

 

  “分担心灵的苦恼好像是你做得更多,伊萨克一直都说你是勤勉的好神官嘛。”

 

  我的话让他愣了几秒,紧接着的话让我猛地感到了一阵晕眩。

 

  “哎,这么说,指挥使认识伊萨克的吗?”

 

  “认识哦,大概是认识的吧。”我有气无力地答道。

 

  我无法诉说渗透在现实里的过去,那些东西之于此刻是空想、幻想的产物,现状一次又一次提醒着我“过去”和“现在”的差异,可哪一侧于我而言都是真实的。宝石和金币被我紧抓在手心里,毒蛇的锐利牙齿抵住我的手腕,于是所有的宝藏都在摇摇欲坠,背负箱子的贪婪者忍耐剧痛蹒跚而行,为了不丢下它们中的任何一样东西。

 

  “是吗?对了,这个给你吧。”赛斯并没有多问,而是从车子上挂着的袋子中拿出了一个苹果,塞到我手里,“过路的圣诞老人会随机派发礼物,虽说散步有益于放松,别在外面逗留太久,真的还是有烦恼又苦于不想和人说,用毛巾做个熊布偶当成发泄对象也好。”

 

  “这种时候不应该说是去找神明大人吗?”我笑笑。

 

  “就‘倾听就好’的诉说对象来说,两者没有差别,但如果你要去,教会的大门也随时敞开。”

 

 同赛斯分别后,我在城区的轻轨站外呆站了好久,随后调转方向,往着学园区而去。心脏在怦怦狂跳,它在一种我难以遏制的冲动发出轰鸣。我将要去做一件让自己后续无比后悔、又令人感到无比可笑的举动,宛若飞蛾扑火,我踏进了烈焰里。一座城,一座灰烬里的将死之城,我要去那城市的某处寻觅我所想。

 

【五】

 

  教会的门前空荡荡的,四下阒寂无声,花坛的土被翻新过,雨水蒸发出花木原本恬淡的香味,带着一粒纤尘重重坠下。我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进去,昏暗的天色下,天使们的塑像和玻璃上的彩绘图画都不再鲜明,新刷过的顶是群青色,它们统一凝结着叫人呼吸困难的滞重感。

 

  往左边走是礼拜堂,穿过挂着藤蔓的廊道,正数第三个房间是会客室,再往西走是厨房的方向,伊萨克的房间位于教会再往深处的地方,从修女的花房下往上可以勉强看到他的房间窗户,窗台上放着一盆小小的绿植。

 

  印象留给身体的是强烈的熟悉感,我循着它,就像循着指引人前行的线团,抵达的终点当然不是怪物的所在地,却同样伴随着一场于心灵上的殊死较量。少年的房间没有人,我小心地下压门把,吱呀一声,门轻易地被打开了。

 

  我站在门外,手脚发凉,屋内的地板上印着我被拉长的影子,私闯伊萨克的房间令我紧张不已,我告诉自己应当立即离开,但胸口的左侧疼痛起来,不合时宜地翻涌出来叫我难受的情绪。我的眼睛紧盯住窗台上的那抹绿色,进退两难。

 

  “咔哒。”

 

  我警惕地回过头,门扇比刚才略向外移动些许,在光影切割的分界线中,黑发的少年警惕地站在那儿。我狼狈地僵在原处,脑中的第一想法就是逃跑,可这项举措实施的可能性也立刻被切断,伊萨克挡住了我仓皇逃离的路。

 

  “你是谁,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

 

  他眼中写满的不信任显而易见地告诉我,伊萨克将我当成了擅自闯入教会的盗窃者,我们在这一轮回中是彼此不相识的陌路人,即便早已心知肚明,也明知道前来寻找他的结果,但没有想过竟然会是在这样情形下的初见重逢。

 

  “……我是来教会找赛斯先生的,不小心迷路了,一直没能找到问路的人。”我深吸一口气,轻易地随口道出了刚刚编造的谎言,嘴里又咸又苦,好像海水灌进了喉咙,“我是中央庭的指挥使,书面上的证明虽然没有,但是终端的信息还是可以证明的。”

 

  “中央庭的人为什么会找上赛斯先生?”他显然还没有消除对我的怀疑。

 

  “并不是什么公务上的事情,只是一些私人方面的事罢了,如果他现在还没有回教会的话,那便不打扰了……”  身体在微颤,不断上涨着如潮水般的悲哀让人快要溺毙于此,我想要早一刻离开这里,从伊萨克的视线下逃开。

 

  “……你没事吧?”我的脚步止住了,装腔作势的笑容再也无法维系,眼泪就着悲伤的潮流顺势而下,我死命捂住脸,努力让自己绷住不要在伊萨克面前爆发出情绪来。拙劣的伪装完全没有任何效果,他发现了我情绪的不对劲,往前走上一步,却又停止在那儿。

 

  “什么事情都没有,只是眼睛有点痛罢了。”

 

  “我带你下去吧,休息室应该还空着,茶和点心也都可以提供,和修女打过招呼的话,在那边等到赛斯先生回来为止我想都没关系。”

 

  “不用,真的不用!谢谢你,请让我自己回去吧。”

 

  我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出去,连伞也没有撑开就在雨中奔走。我的爱从小心翼翼的逃避到侥幸心理的试探,再到仓皇地夺路而逃,在踏进教会的时候不可否认我心中抱有一丝伊萨克还会留有记忆的既视感,还会想起我的侥幸心理,我死命捏紧在手中的线断开了,抵达的尽头立着一面高墙。

 

  堪堪赶在和杰诺尔约好的时间前回到家里,随后果不其然的因为淋雨害上病,发烧到意识朦胧。满心的失落全是冲着自己,我比我所想的还要脆弱、莽撞,又因为察觉到这些事实而不由自主地害怕起来。

 

  “所以说——指挥使你搞错顺序啦。”雪白一片的空间里,赛斯靠在沙发上,晃了晃手中盛满咖啡的水杯,“想要见伊萨克,最直截了当的方式是走出去,然后打开那扇门。”

 

  “这只是个意外……”我发出了微弱的辩驳。

 

  “对你来说两边都是真实,所以才容易产生混乱,你顾虑的对象实际上是‘认识你的伊萨克’,倘若不先把这一道跨过去,就是鬼打墙一样的原地打转罢了。”

 

  我没说话,低着头玩弄自己的手指。

 

  有个柔软的东西被塞进了手里,我抬头定睛看去,是一只白色的小熊,毛巾加上丝带反复折叠再系好,毛绒绒的面贴住手掌心的皮肤,沉甸甸的透着温暖。

 

  “这是神明的代用品吗?”

 

  “当成治愈心灵的布偶也可以哦。我想指挥使最烦恼的根源,或许是内心深处仍旧无法确信‘我们’究竟算作什么吧。要说是记忆中的住人也可以,说是你过去留下的牵绊也罢,称呼这种东西,想要多少都可以想出来。样子变了?和以前无法对应上?我们家的小狗可不是只靠外表就能认定一个人的啊,你是把我们从即将删除的一段数据里带出来的人,所以挺起胸膛,更骄傲些也不是问题啊! ”

 

  白色流淌入深黑色的沟壑,似乎是响应着赛斯的话门的后面传来了犹如鸣笛的悠长声音。大家的话语一个接一个地在脑海中响起,我熟悉又陌生的人们陪伴着我,记忆里的鲜明色彩开始融进雪白的世界。

 

  从幻境中解放的海湾侧城带着刚恢复生机的繁荣,阿岚冲来抱怨我动作慢吞吞,不由分说地推着我往前走;零坐在旧城区的图书馆里,满面微笑地对我招招手;研究所的大门敞开,白翼的少女抱住了我,又依依不舍地把手松开;古街繁华热闹一片,落樱成雨,我在那浅粉淡白中看见了一只飞舞的金蝶……

 

  我一路往下走,与记忆中的他们相互触碰又短暂别离,越过了学园,我走进了一墙之隔的教会,门就在我的眼前,我站在伊萨克的房间门口,仿佛与我白日的经历相互重叠那般,恍惚感油然浮现。

 

  “……你来了。”握在门把上的手猛地缩回,分明还没有将门打开,却发现本应该在房间内的伊萨克出现在我身旁。

 

  “咦……我……”

 

  “是需要那么惊讶的事情吗,你选择走到这里来,便已经是跨过了那道‘门’了。”他的声音清晰入耳,把那点点疑心是梦的踌躇彷徨一一扫净,“……好久不见,你很久没有来见过我了。”

 

   “你在生我的气吗?”

 

    “没有……”伊萨克垂下眼帘,每当他变得口是心非的时候,都会习惯性的这样做。

 

    “抱歉,我……真的抱歉。”

 

    “没有生气,我只是有些……”他一下打断了我的道歉,坚定地摇摇头,“我有些想你。”

 

  四个极为简单的字像是搅拌咖啡的茶匙,把所有搅打成泡沫的感情都混在一起,思念呀恋慕呀悲伤以及彷徨,要说的话太多,所有的字句都卡在喉咙中不上不下,我唯有抱住他,衣料的触感和温暖的味道令人安心,好想放声哭出来,把情绪一股脑地甩掉。

 

  “我有没有哪里很奇怪?”一边揉着发红的眼睛,我微微低下头,褪了色变白的头发在视野的端头格外扎眼。雨水好像渗透了进来,我们又站在了纷纷扬扬不断坠落的细雨中。

 

  “不像以前那样老自顾自地说些难理解的话题,或者突然做出些吓人一跳的举动什么的。”

 

  “等等,是这些吗?!”

 

  他看着我,随后学着格雷穆抚摩他脑袋的样子,轻轻揉了把我的头发。

 

  “头发的颜色变得很奇怪,为了些没完没了的事情纠结不已,不知道该怎样继续怎样取舍……如果你指的是这些,没什么比你现在站在这里更重要了。只要你还在,还带着我们的记忆,无论你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还是会选择等你。这是你告诉我的,你给予我的东西,过了多久都不会改变。”

 

  有一瞬间风声和连绵不断的冷雨都停下了,世界在瞬息万变的光影中趋向另一片平和,硫磺和硝烟的气味弥散于花草的香气,然后软绵绵的黄昏到来了,不带任何阴霾的橙黄和粉笼罩住我们,渐渐地,又和昔日港湾区遥望海面的场景重叠起来。

 

  “我很高兴你来了。”风轻巧地带来了少年的话语。

 

【六】

  醒来时身体轻松了许多,烧看起来已经退了,床头柜上放着杰诺尔为我装在保温壶里的热水和切好的水果。头还是轻微的发晕,尝试着掀开被子起身走一走,发现仍旧很容易感到疲累,索性裹紧被子,让自己靠着枕头作一时的缓解。

 

 手心泛着一股子暖意,好像刚刚在谁人的手中被握紧,寒冬腊月下的低温也没能剥离掉温暖带来的抚慰,有什么东西顺着流淌走了,再次看向被涂鸦贴满的墙壁,有一张画掀起了边角,斑驳的白墙暴露出来,我却没有慌张地跑上去将它贴好,对白色墙壁的神经过敏仿佛消退了些许,我将食指按在上面,勾勒出一个不完美的圆形。

 

  咚咚的敲门声再次响起,白发的老绅士走进屋,关切地询问我的情况。我告诉他并无大碍,已经恢复了些精神。

 

  “还是要多加休息才是,另外,有位自称是教会来的神官先生说想要探望你,随行的还会有一位少年,他的名字是……”

 

  “伊萨克。”我轻轻念出这个名字,就像在讲述最温柔的情话。

 

  杰诺尔有些惊讶,但顷刻就不再多问什么。

 

  “我马上就换好衣服过去,请务必让我去见见他,见见他们。”

 

  再会是为了往后无数次的相逢,哪怕细微之中存在着差异,存在着不同,如今我也稍稍重新拾起了站在他们面前的勇气。灭于硫磺火雨的城市留下了最后的居民,他们带着微小的愿望迁徙,然后长存。我不再畏惧盐碱地的荒凉,因为我知道我们还会再见,就这样自然地挺起胸膛,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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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子:出自《剪舌麻雀》,麻雀最后赠与的礼物,老人选择的小箱子里是金银宝藏,而老妇人选择的大箱子里则是蛇、青蛙和妖怪

所多玛:出自《圣经·创世纪》与蛾摩拉并列为两座罪孽深重的城,亚伯拉罕的侄子罗得所居住的城市,在火雨毁灭城市后天使带出了罗得和他的家人。现在的学者普遍认为这两座城市后毁灭于地质变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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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磨蹭蹭写完的一篇东西,新年的第一个长文,总之大概是一个关于内心纠葛的故事,一直在想抱持这么多记忆的人要如何将自己和脑海中那些多出的故事里的自己一一对应,于是有了这样的想法。

总的来说也没什么恋爱味道,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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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鱼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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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客人,欢迎光临,这里是得真藏书屋,请问你是买书还是卖书?“

随着钟遥落地小说家也落地了,我要催更《交界都市的灵异传说》了。

老板的古董店换成了藏书屋,沉睡的弟弟也在一年的灵异事件中追寻着线索醒来,百般折腾之下,藏书屋得以重新顺利开张,新的灵异事件处理中。

今年想想办法约个文手写写看吧。

书店名在老板专属里截取出来的,害,谁让我词汇贫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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