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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风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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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水

乐远/如风过境 7

忙惨了,人在外地,又没电脑,只能勉强拿着pad混一下更新,格式问题等我回去再说。
尽量写完qaq
*

在这里特别说明一下,在G大,无人不把狙击手当作毕生追求,有的话,邹远就算一个奇葩。 
这还是在我还在念本科时就听过的故事:G大综合排名名列前茅的邹姓学长,居然在毕业意向里报了观察员,气得教导主任和教官大把大把地脱发。虽然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邹远会以狙击手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但真的没想到,以前的邹副队居然是这么任性的一个人。 
写下这些文字的我,正在发愁该怎么整理出一篇像样的稿子,但洋洋洒洒大概写了快上万字后,才意识到,接下来要叙述的这些事情,才应该是主角。 
 ...

忙惨了,人在外地,又没电脑,只能勉强拿着pad混一下更新,格式问题等我回去再说。
尽量写完qaq
*

在这里特别说明一下,在G大,无人不把狙击手当作毕生追求,有的话,邹远就算一个奇葩。 
这还是在我还在念本科时就听过的故事:G大综合排名名列前茅的邹姓学长,居然在毕业意向里报了观察员,气得教导主任和教官大把大把地脱发。虽然最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导致邹远会以狙击手的身份出现在大众视野,但真的没想到,以前的邹副队居然是这么任性的一个人。 
写下这些文字的我,正在发愁该怎么整理出一篇像样的稿子,但洋洋洒洒大概写了快上万字后,才意识到,接下来要叙述的这些事情,才应该是主角。 
 
下午临走前,我因为一些事情在楼里停留了一会儿,下楼时,和我擦肩而过的是军区附属医院的方士谦和张新杰,他们行色匆匆的,手里的纸张应该是关于邹远的身体检查报告,但不知为何我的心因此“咯噔”了一下,默念了无数次平安无事,但也终究是无用功。 
这场灾难给所有人都带来了不可避免的伤害,邹远肯定已经猜到了,他表现的越发冷静和平和,内心里的风暴便更加残暴和恐怖。 
 
从某点上来说,他和张佳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 
 
再说回观察员的事情。 
临近凌晨三点,沉静的湛蓝色被悄然撕扯开了一个口子,稀薄的晨光乍现于地平线,突然的明亮对于狙击手都是一件好事。当然,相对的,可能也是件坏事。 
“嘘——”张佳乐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那边。跟上。” 
此时他们不得不更加集中精神,是为了掩护好自己,同时也提防被对方狙击手发现。 
不敢说对方到底有多厉害,但起码能把林敬言逼到求救,肯定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张佳乐不解释,邹远自然也懂。不过欣慰的是,唐昊还能在无线电里开玩笑,那就说明其实情况也不至于坏到无可救药。 
总的来说,他们现在应该还处于上风。 
邹远习惯了搭配一个情绪有时会急躁的狙击手,反倒是一声不吭的张佳乐让他有些别扭。或者还是因为刚刚的事情,多说什么都会有点尴尬。 
 
和张佳乐搭档的日子不多,在学校里,大部分他们都是以教官和学生的身份自居,唯一一次联手是表演赛,但是是对手。 
学校是特地安排了类似于他们这样的组合,除了他们俩还有唐昊和林敬言、孙翔和叶修、卢瀚文和黄少天、高英杰和王杰希等。因为王杰希输给了高英杰,林敬言也是,虽然他们都是为了下一代,但也为了挽回他们那一届的尊严,邹远惨遭碾压。 
也没有什么碾压之说,因为张佳乐实在是太强了,十次全部满环,意料之中。邹远有些郁闷,看来去喝酒减压也没什么用。 
他真的没什么天赋,日思夜想、翻来覆去后得出一个结论:他要做最好的观察员。 
观察员和狙击手就像是啤酒瓶和瓶盖的关系,每一个酒瓶都得有自己独一无二的瓶盖,之于狙击手也是,某种情况下,和观察员就得绑定一辈子。 
而且说实话,这本身也是他的夙愿。能这样子陪张佳乐一辈子,做队友也好、朋友也罢,那也未尝不可。 
现在,邹远只是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而已。 
 
但在百花的这么多年里,他已经习惯狙击手的思维了,短时间难以转变,以至于在给张佳乐报完坐标后有种想扣扳机的冲动。还好他忍了下来,默默调整瞄准镜对准另个方向。 
“风速7m/s,湿度60%,目标物距离500m,十一点钟方向。现在是日出时间,光线折射会有误导,报告完毕。” 
“收到。注意掩护,一旦唐昊那里有动静,全力支援。” 
“收到。” 
接下来就是要调整好呼吸。有些年没有算过子弹的运行轨道了,邹远心有余悸,生怕出错,还得兼顾耳机那边的情况,但听到张佳乐沉稳的呼吸声从另一头传来时,狂躁的心跳也慢慢跟着冷静下来。 
“注意,一点钟方向,两个人。”张佳乐提醒道。 
“收到。” 
出色的观察员必须要学会和狙击手保持一致,连呼吸都是,而在这一点上,邹远有些操之过急。当张佳乐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的瞬间,他本能地缩紧,无法制止住,心脏还是噗通地大起大落了一下。 
“冷静下来,邹远。” 
张佳乐又一次出声提醒道。 
接着邹远长舒了一口气,尽力将注意力集中在瞄准镜上。 
风速在慢慢加快,风暴临近也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向他们靠近,加上制高点属于夹缝位置,每一次确认位置都得重新进行估算。穿林而来的风暴裹着粗大的砂砾,如同无数张磨砂纸,刮得人脸火辣辣得疼。 
目标物再一次移动位置了,但这一次,他们好像在拉扯着什么东西,也是同时间,耳麦爆出唐昊暴躁急切的声音:“那是林敬言!” 
“风速12m/s,湿度77%,目标物589m,垂直高度5m,注意风速在慢慢增强。”邹远屏住呼吸,不由得捏紧了食指,“十一点钟方向,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 
同时,“啪”地一声,张佳乐应声击毙一人。还没等雀跃一下,随后排山倒海般的扫射如抛物线一般刚刚覆盖他们顶部。二话不说,借着掩体,两人迅速转移阵地,连发间全是火药的焦味,同时邹远喊道:“就现在!八点钟方向!” 
“不行,火力太密集了。”张佳乐边跑边吼道,“邹远!掩护我!” 
子弹几乎都是擦着他们脊梁骨打在了身后的石头上,千穿百孔,惨不忍睹。而话音刚落,另外两枪从他们这里射出,很果断,几乎没有时间差地就击毙了正对他们屋顶上拿手榴弹的两个。 
邹远也不甘示弱,他缩在另一面的角落里,负责在张佳乐瞄准的间隙里吸引火力,也圆满地解决了两三个。 
火力减轻一半,差不多清理完散兵后,他们便一路沿着小路往另个高点前进。这里视野隐蔽,山体刚好形成一个完美的三角地带,架好狙击枪,张佳乐突然咧嘴笑道:“打得不错嘛。我要是你大一的教官,肯定给你满分。” 
“前辈你就别取笑我了。” 
这个土坡上没有能当做支点的岩石,他正和张佳乐以一个奇怪的姿势维持着平衡。具体形容的话,他应该是被张佳乐压在下面当作人形把托,枪筒扣在他的肩上的金属凹槽里,硝烟味就萦绕在鼻间。 
一把真枪架在邹远的肩上多少还是有点不太舒服的,不过这也是观察员的工作之一。但看得出来,邹远好像有点委屈,忍着也没出声,生怕打扰张佳乐瞄准的精度。他的耳朵根子很烫,也很红,隔着空气都能感受到灼人的热度。 
他突然有种想掘地三尺吧自己埋进去的冲动。 
张佳乐说:“邹远,放轻松,你太紧张了,等会儿会打不准的。” 
“我...尽量。” 
他说的尽量其实已经是尽力了。股间被张佳乐的大腿夹紧,半点都动不得,在他调整望远镜时还蹭了一下邹远的腿缝。邹远一个激灵,瞬间呼吸静止,等到按捺下去这股不明火才继续说道:“目标物900m,风速8.4m/s,十二点钟方向。” 
“好。” 
张佳乐答应,声音很轻,夹了点笑,这让邹远更加有些误会他刚刚的举动了——这算是故意的吗? 
他被自己愚蠢的想法弄得哭笑不得,和张佳乐近在咫尺的原因是要他做好分内观察员的事情,而不是关心一些无关紧要的芝麻粒。 
“倒计时,五、四————” 
“击毙一个。” 
“两个。” 
“三个。” 
邹远飞快按着计数表,基本上都是一下上膛,一个倒地。保持着这种奇异又舒心的节奏,很快,路遭的散兵就被清理的差不多了。 
在下一个指令前,除了注意周遭埋伏外,他们可以稍作休息。张佳乐放松地呼了口气,问道:“你不觉得有点热吗?” 
山谷的风很大,这里v字形的山谷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发声装置,风声穿山而过,轰鸣作响。冷气越过森林,凛凛地夹杂着晨间的露水,邹远能明显感觉到风中的寒气,但确实如张佳乐所说,这里很热。 
这不是所谓的心理作用,而真的是身体上能感受到的炎热,热气贴着肌肤蔓延到四肢,好像在奋力蒸干他体内每一处的水分。 
无奈下,他点了点头,“好像是有点。” 
两人心照不宣地没再往下说点什么,等到邹远觉得这股热真真切切地烧了上来,身体里某种异样让他不由得想要慌忙逃走。这就像是动物遇到危险的本能。 
忽地,就感觉张佳乐抵在他右脸颊的小臂肌肉莫名抽动了一下,两个人就如贴紧的烙铁,触碰就可以融化。 
张佳乐慌忙问道:“你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 
邹远一怔,又点了点头。 
他忘记吃抑制剂了!

温水

乐远/如风过境 6

“出什么事了吗?”

在给张佳乐注射吗啡时有些心不在焉,兴许是自己的表情吓到了他,邹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老实回答道:“塔台被炸毁,情况有点不太好。还有就是唐昊那里......”

“别支支吾吾的,快说!”

“唐昊那里请求支援。”邹远咳了下,“...另外,没有于锋的消息。”

他有些害怕,说话选择性逃避重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怕死,而是怕张佳乐听到后,真的不管不顾连生命都不要。

他已经做过无数次牺牲的准备,这是毋庸置疑的,这是军人的天性。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无意中和张佳乐重复后,之前所有的无所畏惧就全被打回原形,零当得只剩下想要苟且的念头。

果不其然,张佳乐愤怒地将身上所有碍事的绷带扯掉...

“出什么事了吗?”

在给张佳乐注射吗啡时有些心不在焉,兴许是自己的表情吓到了他,邹远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选择老实回答道:“塔台被炸毁,情况有点不太好。还有就是唐昊那里......”

“别支支吾吾的,快说!”

“唐昊那里请求支援。”邹远咳了下,“...另外,没有于锋的消息。”

他有些害怕,说话选择性逃避重点,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怕死,而是怕张佳乐听到后,真的不管不顾连生命都不要。

他已经做过无数次牺牲的准备,这是毋庸置疑的,这是军人的天性。万万没想到的是,当他无意中和张佳乐重复后,之前所有的无所畏惧就全被打回原形,零当得只剩下想要苟且的念头。

果不其然,张佳乐愤怒地将身上所有碍事的绷带扯掉,带着泠泠的黑色血渍,他竭力忍住疼痛,就连说出来的话都带着颤音,“坐标给我!”

但邹远默不作声,只是站在原地。

“邹远!”张佳乐怒吼道,“坐标给我!”

邹远挡住了张佳乐试图抢走他备用子弹匣的手,用一种很坚决的态度攥紧了拳头。月光清冷,吹进林子的风霸占住了每一处缝隙,包括他和张佳乐之间。

“你留下,我去。”这也是他第一次用命令的口气对张佳乐说话。

张佳乐愣住,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说完,邹远就开始迅速填装子弹、检查设备,他想,最好的结局是他们两人活下来,如果不是,那就请命运选择张佳乐。

还是心有不甘,他幽幽叹了口气,再回头,张佳乐的脸被复杂的情绪包裹,惊讶、气愤、悲伤,还有一点决绝,他确实带着有去无回的念头的。

自认为隐藏的很好,但邹远看得出来。他本来的计划是安全救下张佳乐后原地待命等待支援。这场殊死搏斗,他不能拿来冒险,无论怎样挣扎他都无法再次失去张佳乐,即使,这是在牺牲自己的生命。

但是,真正地看到张佳乐的眼睛时,邹远却有了丝丝动摇。因为除了悲怆的情绪外,他还看见了失望。

“枪。给我。”张佳乐冷冷道。

此时此刻,他才觉得刚才这样的想法是多么卑鄙和自私。

张佳乐不是谁的所有品,不需要谁来替他做决定,也不屑替谁活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张佳乐,是百花的光,是邹远的光。

光从不泯灭,是邹远对审查组调查张佳乐时的第一句话也是最后一句话,他把所有的信仰和信任交付于张佳乐,而作为回报,张佳乐也一样给予和馈赠了他同等的期待。正因为这种期待才成就今天的邹远。

他当然有枪,而且不止一把,因为从接手百花的第一天起,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冥冥中注定般,像根交接棒,BHLL001终究还是回到了最初支配的那个人手里。不会太陌生,但时间久了总归还是有点不适应,但张佳乐的惊喜也就只持续了半秒不到,手上装填子弹的动作不停,两把狙击枪准备就绪,就等着扳机扣下。

邹远拦住他,“我跟你一起去......”

“你原地待命去找于锋。”

“不行。我要跟你去。”

“为什么?”张佳乐皱着眉头,有些不快。

“......”

这么多年,他也想过为什么。为什么他要这么执着,为什么他会义无反顾地爱上眼前这个人,为什么可以为了他连命都在所不惜。他也同样想反问张佳乐,为什么在他失踪的前一天,在河滩上的石堆,他要吻自己。

但,答案重要吗?

就连张佳乐自己都知道,邹远并不会给他一个确切的答案,所以才会问他。

假如硬要是扯出一个理由的话,邹远只能回答:“我担心你,毕竟指挥处让我安全送你回去......你就当,这是无可奈何的命令吧。”

 

我之前问过,邹远想要问张佳乐什么问题。写到这里时,我突然有了点头绪。

他们之间有太多不清不楚的问题和一样稀里糊涂的答案,即使发问也得不到答案,还不如没有发生。邹远看起来一直在避免这种低概率事件,本以为这是他的职业病,原来是面对喜欢的人也是同样。

但理智往往是情感的死穴,他习惯于把他和张佳乐之间的事情处理的恰到好处,习惯给自己留个退路,还真是个称职的亡命徒。

不过彼此彼此,同样,张佳乐也是。

 

借口命令,张佳乐推脱不了,只能跟着邹远一起上路。

这次的沉默带了点冷战的意思,张佳乐一意孤行向前,像是在赌气。邹远紧跟其后,一边得留心耳机里不时的电流声,另外还得堤防张佳乐玩失踪。毕竟也不是初犯了,想起来,邹远的心口还有点暗戳戳的疼,就像猫爪时不时挠了一下似的。

既然电波恢复正常的话,那么于锋那里的问题应该不大......这么考虑着,邹远将营救唐昊提为优先,但在行动前,他还是要先和张佳乐好好沟通一下的。

气氛还是很僵,邹远硬着头皮说道:“前辈,我想好好跟你谈一下。”

“说吧。”

“刚刚...对不起,是我太鲁莽,没有考虑到你。”

他们并没有因为此时的谈话就此停下来,张佳乐赶在前面,体质强到根本不像一个受伤的病患,但是在听到邹远的道歉后很明显地顿了一下,很短暂,又继续向前。邹远三两步追上去,可能怕张佳乐没听见,又说了一遍,“前辈,对不起。......”

“不用道歉。”张佳乐说道,“以前就说过,不用道歉。”

接着,张佳乐伸手弹了一下邹远的脑袋,就像当年一样,“我理解,伤患不应该逞强,你是为了我好。就当我是迟来的青春期好了。不用担心我,不行的时候我不会拖你后腿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可我是这个意思。”张佳乐转过头,表情凝重,他把眉头皱的很紧,两颊留下深深的痕迹,在月光下尤为醒目。

“如果...我死了,就找个地方埋了。千万不要哭,答应我。”

可邹远现在就想哭。这是他从未想过也不敢去想的结局,人不是动物,即使没有名字,也会为了死亡而哭泣。而张佳乐看着他却笑了起来,“这个表情挺丑的,假如我死了,千万不要露出这么丑的表情,不然我会跳出来敲你的脑袋。”

这么一说,邹远的表情就更加难看起来,张佳乐只好拍拍他,安慰道:“开玩笑的,快说吧,什么计划?”

“我...我觉得于锋那里大概是没问题,我相信他可以处理的了。但是唐昊那边——”

“坐标给我。”邹远把手腕上的导航手表伸过去,张佳乐看完若有所思道:“这里应该是俘虏营,关押的大部分都是本地的高官,是拿来换钱的筹码。而以老林的身手,大抵已经摸进去了,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求救,怕不是......”

“被困住了。”

“嗯。”张佳乐面露难色,“唐昊还有再说什么吗?”

“他叫我们多留意对方的狙击手。”邹远挠头犹豫,“他说,尤其你......打到树干上不算本事。”

“哈,他还真敢开口。”张佳乐白了一眼,“这小子几年没见都敢这么皮了?见到他再削他。”

看着张佳乐恢复精力,邹远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脚步轻盈,声音愉悦,“百花战队,狙击手邹远,请指示!”

“好说,好说。”

同时间,出于习惯,两个人马不停蹄,很快就占据了制高点,这才把这片所谓的“原始森林”尽收眼底。

这个荒野有一半的面积被植被覆盖,另一半的沙漠离他们很远,但依旧可以看见风暴在一点点地在吞噬黄沙。沙墙的界线清晰可见,虽说这里参天的树还可以抵御一会儿风暴来袭,但留给他们的时间也确实不多。

另外,顺着八点钟方向,唐昊所说的营地点着些星火,但几乎被树林灌木挡得死死,属于死角,就连空中的直升机都根本无从下手。

那应该就是俘虏营了,邹远一边想着一边架好狙击枪,张佳乐蹲守在他不远的四点钟方向,在所有准备工作都完成后,他竖起大拇指表示可以行动了。

他们必须在短时间里找到对方的狙击手,并且击毙,为行动赢得最大的活动范围,同时掩护唐昊林敬言。任务艰巨,而也正是这种压力开始让邹远莫名兴奋起来。

“和你商量件事。”张佳乐突然发声,“今天委屈你一下,做我的观察员。”

“啊?”

“怎么?不答应?”

邹远不是不答应,而是有些哭笑不得,下一秒,他把瞄准镜的方向转向后方,并再次给张佳乐比了一个“好”的手势。

“求之不得。”他说。


温水

乐远/如风过境 5

而现在,两位现役队长也不得不跟着老前辈的步调向高地试探。

吗啡的药效一过,张佳乐便疼得冷汗直冒,步伐渐缓下来,邹远不忍心,想上去给他补一针却被挡了回来。

于锋看他们俩欲迎还拒的互相推脱有点意思,三两步赶上去硬是要和邹远挤在一起走,悄声问:“心疼了?”

“唉......”邹远叹了口气,“前辈的伤得赶紧就医,不然感染的话就......”

“呸,他这么福大命大的人。”

“嗯。”邹远略微担心地向后看去,却吓了一跳,“前辈呢?”

然后从树木灌丛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口哨,两人猫腰钻过去,张佳乐就蹲在不远的地方,指着一个东西说道:“果然被干扰了。”

要说他们的通讯器上的天线被人截断就算了,关键是上...

而现在,两位现役队长也不得不跟着老前辈的步调向高地试探。

吗啡的药效一过,张佳乐便疼得冷汗直冒,步伐渐缓下来,邹远不忍心,想上去给他补一针却被挡了回来。

于锋看他们俩欲迎还拒的互相推脱有点意思,三两步赶上去硬是要和邹远挤在一起走,悄声问:“心疼了?”

“唉......”邹远叹了口气,“前辈的伤得赶紧就医,不然感染的话就......”

“呸,他这么福大命大的人。”

“嗯。”邹远略微担心地向后看去,却吓了一跳,“前辈呢?”

然后从树木灌丛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口哨,两人猫腰钻过去,张佳乐就蹲在不远的地方,指着一个东西说道:“果然被干扰了。”

要说他们的通讯器上的天线被人截断就算了,关键是上面还被罩上了一层军用屏蔽信号网。二话没说,于锋掏出工具准备要修理,张佳乐拦住,小声道:“这里已经被发现了,他们大概也就埋伏在不远的地方,你这么鲁莽恢复信号是会暴露我们所有人的。”

是邹远自己大意了,尴尬地拿着工具,放下也不是修理也不是,他看向邹远,邹远又看向张佳乐,“......那我们该怎么办?”

“恢复信号是一定的,但是......”张佳乐捏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这样吧,我们来脆丁壳。”

于锋满脸疑惑,唯有邹远先是怔了下,继而露出一个怀念的笑容。他和张佳乐同时伸出手,又同时看着邹远道:“你不来?”

“等会儿,你们这是要干嘛?”

“决定我们三人的去留问题。”

于锋诧异,“这么大的事就用脆丁壳决定??”

“那是你没见过叶修的‘点兵点将’。”张佳乐飞快解释道,“别废话了到底来不来?”

 

说到这个事情,邹远的笑容看起来要灿烂许多,“这该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十二年前吧,我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前辈找我吃饭,抉择不了谁付钱,就用脆丁壳来决定。但是他运气不太好,老是输,这样想想,我好想吃过他不少的白饭。”

 

邹远想,何止是吃饭啊。

脆丁壳简直贯穿了张佳乐整个童年乃至大学生涯。他也不是个选择困难症,只觉得用这种方法的话,邹远似乎会对他们吃饭付钱这种问题看上去更易于接受一点。毕竟这是概率和运气问题,怨不得谁。

他们经常去楼上的小炒,和邹远说的一样,和张佳乐吃饭简直如同打仗,他挑食挑到人神共愤,经常遭受食堂阿姨们的白眼。但张佳乐本乐觉得这是精致生活,他家里本就是南方大户,自小活得就很有仙气,到了这里自觉低调行事,但质量还是要追求的。

唐昊就看不惯他这身公子哥的臭脾气,他说,这就是俗称的事儿逼。

邹远不觉得烦,反而因为可以大抵摸清楚张佳乐的喜好厌恶而开心。而现在张佳乐就坐在他对面,一勺汤汤水水地吃着蒸蛋。

他心里美滋滋的,饭吃起来也香的很,等到了大家饱腹后,邹远拿着饭票就要去结账,张佳乐拦住问道:“你干嘛去?”

他请前辈吃饭自然是自己付钱,于是说道:“买、买单......”

“...哪有后辈请客的道理!这样吧,我们玩个游戏。”张佳乐拉他坐下,“脆丁壳会吧?谁输了谁买单,怎样?公平。”

“可是......”

“什么可是不可是的,到底玩不玩?”

他硬着头皮,想都没想就出了个布,明明看见张佳乐出手的是剪刀,但真正摆在桌面上的却是石头。张佳乐笑嘻嘻地一拍脑袋,懊悔道:“我输了,这次我请。下一次,你要请回来。”

但他当时完全没有感觉这是张佳乐对他的邀约,只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只能连忙答应了下来。

 

好在于锋以前在蓝雨干过一段时间的通讯兵,留他看守也算合理。邹远和张佳乐单独分成一队,朝着丛林深处继续挖掘。

临走前,于锋莫名跟他挤眼,语气轻挑地小声道:“把握机会。”

一句玩笑,自然,邹远也没有理他,但也知道其中意思。

 

不可置否,对于年少懵懂的邹远来说,张佳乐是他的偶像,当然也是他梦里最帅的英雄形象。但某一天早晨,邹远无故惊醒,身体某处潮热难耐,伸手朝下试探了一下,裤子湿潮,床上混乱不堪,满手都是咸腥味,他这才觉得大事不妙。

于锋是下午才知道这件事的,其实早上他就已经看见邹远鬼鬼祟祟在楼顶晒被单和裤子,那时大概猜到了些什么,但又不确定。倒是邹远坦诚无比,开口道:“我昨晚又梦见张佳乐了。”

“哦。”于锋反应平淡,“这次穿的是超人制服还是钢铁盔甲?”

“都不是。”邹远唯唯诺诺,迟迟不开口,“...他没穿衣服。”

这把于锋吓了一跳,喝进去的水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你说什么?”

“抱歉...就当你没听过这回事。我、我先走了。”

于锋拉住他,把他摁回沙发,“所以你今早晒被单和裤子是因为......”

邹远涨得满脸通红,把脸埋在手心里不敢抬头,“这样是不是太猥琐了...?”

他在等于锋下一句的嘲讽,但意外的是,于锋眉头紧缩着沉默了一会儿,真的是在考虑他的问题,“邹远,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张佳乐?”

“......”

于邹远来说,对张佳乐的感情岂是能用喜欢两个字概括的。这个词过于单薄,甚至有些敷衍,他对张佳乐的感情里面掺杂了无数崇拜、尊敬、信任和敬佩,并不是一朝一夕的轻浮,更像是岁月细腻的沉淀。

细细想来,邹远摇了摇头,但又点了点头。肤浅来讲,他确实是喜欢张佳乐,作为一个男性beta对男性alpha的向往,除此以外,还有点身体上的本能。

以至于每一次触碰自己身体时,浑浑噩噩间只记得张佳乐的脸。

于锋幽幽叹了口气,“虽然我很不清楚你现在的情况,但还是想提醒你,既然只有张佳乐能闻见你的信息素的话...记得吃药。”

Alpha对于信息素的疯狂程度他们也有目共睹,尤其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A,即使邹远现在性别不明,于锋还是替他捏了把汗,“不过在此之前,得先能找到他再说。”

 

现在是找到了,一个活生生的男A走在他的旁边,而且是自己想象中的对象。邹远竭力在克制自己,但两人独处的气氛是真的又微妙。

也许是邹远多虑了,其实那人根本就没往歪处想,但他总有种错觉,张佳乐在故意往他这里瞥,而且是那种明目张胆的。

忽然,张佳乐开口道:“你...长高了。”没等邹远回答,他又喃喃道:“也壮实了不少。”

邹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前辈也变了很多。”

“变老了?”

“哪有!”

“跟你比的话是有点。力不从心啦。”

“真的没有!”邹远涨得脸上发烫,“前辈...就不要取笑我了。”

张佳乐在他背后笑了一声,但听起来更像是在倒吸冷气,呼出的白气很快就在空气中散去,剩下落寞的眼神垂着,“这段时间辛苦了。为了百花。”

邹远僵直了一秒,“不会,不辛苦。”

但气氛过于沉重和凄凉,末了,他又加了句,“也为了你......”

这句话的声音小到风都能吹散,邹远放慢了步伐,等着张佳乐跟上来。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并肩走在一起了,正如张佳乐所言,他确实长高了一点,原先的矮萝卜现在也能理直气壮地架着他并行。张佳乐低头时被他凝重的表情逗笑,“跟我还这么严肃?还是说我太重了?”

“没有没有!我只是......”

有那么几秒,邹远有些不太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他印象中的前辈是威风凛凛的,这样自嘲的口吻总觉得和他格格不入,很难想象这几年张佳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一个人连笑容里都结着血痂。

邹远迫切地想明白张佳乐心底的秘密,但那里几乎是漆黑。笑得太卖力就索性沉默,在噤声的时间里,他开始慢慢习惯这样不爱讲话的张佳乐。月光把张佳乐的侧脸分割得棱角分明,他瘦了很多,架着往前走也不怎么费力。

继而想到每一个他们喝醉酒的晚上,每一处月亮照耀的光里,他都是这么架着张佳乐踉跄地回去,那时的他不高不壮还有点营养不良,有时候还真有点后悔为什么要跟他喝酒。

 

邹远说,比起唐昊和于锋,张佳乐的酒品已经算的上优秀了,不哭不闹,就是喜欢唱歌。你别说,唱的还真不错。

 

要是平时想让张佳乐唱歌,那得等到每年拉练时比赛唱军歌,但喝醉的张佳乐就不一样了,属于点歌机,几乎是逮着机会就想卖弄一下。

往往都是他比请客喝酒的人醉的还厉害,恨不得把自己泡在酒精里,所以扛着张佳乐回学校成了邹远的必修课。

夜深时刻,除了醉汉外,就只剩下邹远这种醉汉的苦劳力还逗留在大街上,张佳乐被他架着,还不老实,死活拖着邹远要去山顶看星星,不然就躺在花坛里唱着好汉歌。声音浩亮,真的成就了那句“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周围小区里的狗也不甘示弱,一个独唱还不够,非要高低合唱才算是完美收官。

张佳乐心满意足,从花坛里爬起来,还故作清醒地把土掸干净,一边抖一边扯着邹远,问道:“你想听什么——我唱给你听!”

邹远哭笑不得,“前辈,我们回去吧!”

“不——我今天必须要唱歌!”张佳乐赌气似的跑开,喝醉了但速度不减,他撇下邹远,纵身翻下人行道的栏杆,三两步跨上河滩上石堆,“我要送给我的好兄弟邹远一首歌————”

邹远紧跟而上,生怕他一个恍惚就掉到河里,但张佳乐很快稳住了身子,他把鞋子甩开,外套系在腰上,风的喧嚣让他不管不顾起来,任凭理智飚速。

“朋友一生一起走——”

他那哪是唱,完全是在嘶吼,等到邹远赶到时,他已经被对岸的冷风呛得上气不接下气,但依旧固执地在和这个静谧的黑夜作对。他拉起邹远在河提上乱蹦,不知道什么时候长发早就散在肩头,还有几缕轻柔扫过邹远的脸和鼻尖,有些痒,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张佳乐愣愣地看着他打喷嚏的样子,不知道为何傻笑起来,接着唱道:“一句话!一辈子——”

他累了,就瘫在草地上,两个人的鞋子早就不知去向张佳乐躺在他的腿上,完完全全把邹远当成了个人形抱枕在蹂躏,他很不老实,唱到高潮处还要拽着邹远挥手、晃动,连邹远都被他传染,开始跟着唱起来。

“朋友!——”

然后,张佳乐就这么毫无征兆地,吻了他。

他是借势抓住了邹远的领口,趁着惊讶,他迅速攻上。但确切来说是啃,牙齿碰撞在一起,血性十足,但感觉是柔软的,舌尖带着点苦涩的麦芽香气,不禁想起他们第一次去喝酒的那个晚上,那也是邹远第一次感受到身体本能地对另一个身体的涌动,炙热且不顾一切。

很快,他们纠缠在一块,张佳乐力气大到无法反抗,一个轻巧的翻身就变成了主导,更像是两个野兽在笨拙地示爱,谁也不愿意先放开谁。邹远感觉冷空气渗入时带着张佳乐的信息素,狂野又令人安心,玫瑰味不至于很浓烈,更像是掺杂了芍药、铃兰等百花的花草香气。

张佳乐轻柔地扶着他的后颈,另只手顺着腰线往下,侵略的目的很明显很直白。邹远止不住地在颤抖,一点激动和一点害怕,他不想此刻只是一戳即破的泡沫,怕自己先醒的空虚感会溢出,直至把整个世界浇筑成一座孤城。

他忍不住又开始先落泪,然后在尝到苦咸的眼泪前推开了张佳乐。

 

于峰是实干家,喜欢谁一定会付诸行动,所以他一直不理解邹远,甚至有些鄙视。但就在刚刚他们见到张佳乐的瞬间,他似乎有些懂了。

拥有过再失去的失落感和从未拥有是不一样的。

 

假如邹远知道那天是最后一次见张佳乐的话,说不定他会选择接受,但在一切即将被戳破前,张佳乐就像风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后不久,上面调来他应征入伍的通知。相会和离别,回首这么多年,他经历过的不比张佳乐少,岁月命他戴上枷锁,他想,这样也应该算是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吧。

再然后的一些事让他忘记了更多的事,灰鹞、靶场、没人的自习教室,包括那晚心脏过率的理由。而当夙愿以偿,他可以再次听着张佳乐的呼吸数节拍时,那种惶恐、害怕、欣喜、害羞的感觉如风暴般,又一次卷土而来。

他还是很喜欢张佳乐的。

 

“邹远?”

“嗯。”

“邹远......”

“有。”

“邹远!”

“我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他们翻过了两座山正准备坐下来休息,耳机突然爆出一段刺耳的电流声。也是同时间,邹远翻身便爬起来四处找寻信号,终于在向南的一个小土坡上听见了声音。

但意外的是,第一个传入耳机的人并不是于锋,那头的唐昊声音沙哑得似乎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这里是呼啸唐昊。我方塔台已被炸毁,伤员惨重,速来支援!重复一遍!速来支援!”



温水

乐远/如风过境 4

和指挥处报备情况后他们才知晓这次任务真正的内容,首先是营救被困队友,其次是按兵不动等候大部队支援。

邹远叹了口气,一身本领依旧是没有用武之地,倒是紧急处理伤口的本事长进不少,吗啡注入后,张佳乐也逐渐稳定下来继而就睡了过去,他也累坏了,整个人瘫在河滩的石头上,于锋上前踹了踹才给了个反应。

“和指挥处报告一下吧。”邹远喃喃道,眼睛却不离张佳乐。于锋用自己的GPS定位好了位置后还不忘嘲一句他,“他没事了,您呢?”

“还好。”邹远如梦初醒般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于锋接着他的话道:“不太敢相信张佳乐还活着?”

邹远没有回应,继续说道:“果然啊...”

“果然什么?”...

和指挥处报备情况后他们才知晓这次任务真正的内容,首先是营救被困队友,其次是按兵不动等候大部队支援。

邹远叹了口气,一身本领依旧是没有用武之地,倒是紧急处理伤口的本事长进不少,吗啡注入后,张佳乐也逐渐稳定下来继而就睡了过去,他也累坏了,整个人瘫在河滩的石头上,于锋上前踹了踹才给了个反应。

“和指挥处报告一下吧。”邹远喃喃道,眼睛却不离张佳乐。于锋用自己的GPS定位好了位置后还不忘嘲一句他,“他没事了,您呢?”

“还好。”邹远如梦初醒般深吸一口气,“...就是有点不太敢相信。”

于锋接着他的话道:“不太敢相信张佳乐还活着?”

邹远没有回应,继续说道:“果然啊...”

“果然什么?”

“他没有放弃。”

 

我突然想到之前邹远说过张佳乐比谁都要忠诚的一句话,再加上他的叙述,我大胆推理了一下,“也就是说,张佳乐其实没有失踪,而是被调去做了霸图的特派员?”

“大体情况是这样。”邹远回应。

我对这个传闻略有耳闻,据说当时无论从天灾还是人祸上已经是岌岌可危了,所以组织内部达成统一需要从军校借调得力人手补给空缺。同时一起的就有韩文清、叶修、林敬言、魏琛、林杰等当时一线的得力人才,张佳乐作为在校生属于破格录取,且因为各方面指标优秀就另外被调去做秘密行动组的一员了。

其实抛弃百花这种说法早就在他带着袖章和军徽回校时就已经不攻自破,但在当时,很多人心目中的张佳乐确实是一个行为举止荒谬且疯狂的疯子,而坚持他没有违背信仰的人只有邹远一人。

所以说,张佳乐自始至终都是忠诚的,至死不渝心向荣耀。

 

按照计划的那样,两小时内他们就可以坐着直升机返航,但迟迟等到张佳乐麻醉过去,直升机也没有如约出现。两个还算是战场新人的战士,第一次面露难色。

张佳乐干脆扑哧一下笑了出来,他声音微弱道:“稳住,先联系塔台。”

这时候邹远才“哦”了一句,手脚慌乱地按了几下通讯键,但忙音过后始终无人响应,他说:“...没人。”

“怎么回事?”于锋显得有些着急,“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邹远又连续按了几下,还是无果,又用GPS试图和指挥中心建立联系,同样也是失败。

就连张佳乐都挣扎着从担架上坐起来,问道:“卫星电话?”

“没用。信号被阻断,无法接通。”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完完全全被阻隔在另个世界里了,张佳乐终于坐不住,选择站起来,还好邹远处理的及时,除了伤口疼以外,其余都还算正常。树影重合下,那只灰鹞低空略过,没有片刻停留就又冲去云霄之上,它的叫声回旋在整个树林里,三声短促鸣叫,张佳乐立刻心领神会,说道:“前面没有危险,我们往前探路。”

灰鹞暂时充当了他们的卫星导航仪,一直和他们三人保持距离300米,跟在张佳乐后面好像一个恍惚又回到了还在学校里的日子,顿时觉得安心可靠,事到如今,邹远还觉得这一刻的相遇如同奇迹般不可思议。

夜里,只有霸图的队徽微闪着金属光泽,张佳乐猫腰前进,忽然停下,等到灰鹞唤了一声后才继续前行。于锋走近,贴着邹远说道:“这就是你的那位张佳乐?”

“别分神。”邹远提醒道,“前辈不喜欢别人执行任务时讲闲话。”

“你知道的可真多。”

于锋笑了笑,随后张佳乐的眼刀子就递来,两人赶忙跟进,不再说话。

保持着“Λ”的队形走了大概一公里的时候,灰鹞的声音突然凌厉地提高了八度,掩盖其下的是一声枪响,比起一般鸟类,它体型巨大,落地时都是一声沉闷的巨响。

接着就是几句不知意思的外国语,口气粗犷,即使听不懂也能明白来者不善。张佳乐从树影边缘中看见灰鹞周围围着一群体格硕大的雇佣兵,他随即操了一句,就立刻把手一挥,命令后续二人迅速藏好。

又是几声毫不客气的枪响,灰鹞终于停止了挣扎,随着最后一声痛苦惨烈的叫声死去。邹远头皮发麻,他被张佳乐死死摁在树干后面,不敢冒头,后面的于锋应该在他八点钟的方位潜伏,卧趴着,果然保持队形是正确的选择。

按在他脑袋上的张佳乐的手在抖,斜看过去,月光之下,他的脸惨白,嘴唇渗血,肌肉紧绷,他很愤怒但又无处发泄,手指紧扣住手榴弹的拉环,势欲跟敌人决一死战。随后,那些雇佣兵呸了几口唾沫就走了,等到树影盖过他们后,张佳乐才放松下来。

于锋跟上,离得太远,他有点状况外,顺着邹远直勾勾地眼神,他才看见灰鹞的尸体,没经过思考也骂了句狗日的。张佳乐依旧保持着蹲趴的姿势,眼神里有那么一瞬间的涣散,但当于邹二人跟上来后,他平静极了,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说:“挖个坑,埋了。”

两人互递眼神,没有迟疑,随即用军用铲刨出一个小坑。灰鹞身上被打出七八个弹孔,致命的一击贯穿了它的眼睛,邹远捧着它的时候尸体还在痉挛性抖动,虽然明白这是肌肉的正常反应,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前辈,真的不用……”

“埋了。”张佳乐说道,“然后,讨回来。”

 

邹远说过,这只灰鹞没有名字,但是极其听话,在没有名字约束的情况下它也能立即对主人的命令作出反应,实在很难得。于锋一开始是不信的,人作为智慧型灵长类代表,都需要有名字作为代号,何况一只脑容量极低的鸟。

现在他确信了。这是完完全全对伺养者的信任和服从,它心无旁骛甘心跟随张佳乐,直至现在光荣地牺牲,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他的主人。

但张佳乐缓缓开口道:“不给它名字是因为我知道它必定比我先死,无论是战死还是老死。没有名字,就没有那么多怀念。”

再过几年,灰鹞躺过的地方就会长出花朵,或是杂草,也算是一种延续,无论他们看不看得到。

但有那么一瞬间,邹远却感觉张佳乐在叙述自己一样。他是否也想过不想留下名字,所以才干脆选择失踪?

邹远欲言又止,埋了灰鹞的尸体后才犹豫着开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待命。”张佳乐说道,“这个地方我大概探寻了一下,虽说是敌方的后勤处,但…你们也看到了我现在什么样。也不知道林敬言那边……”

于锋有些诧异,“林指挥也在这儿?”

“当他面可别再叫指挥了。”张佳乐咧起一个笑容,“你们不用担心,有人去接应他了,和你们一起的唐昊,没遇到吗?”

邹远于锋一阵沉默,张佳乐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忘记你们现在已经不是队友了。”

于锋倒还好,他是在唐昊调去呼啸后入的队,邹远就有些尴尬起来,三个人的交际在自己这里,只能悻悻开口道:“先处理伤口吧,前辈。”

张佳乐却摆了摆手,“不用,省点给你们自己吧。”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之间拿着消毒绷带愣住不动,张佳乐看着他们忍不住又开口:“都是独当一面的队长了,还这么不懂事……”

邹远突然不好意思起来,确实如张佳乐所说,现在的他好像那几年见识白长了一样,手忙脚乱的还不如上学时候,只等张佳乐发布号令。于锋看邹远呆住,咳了一下提醒,邹远反应过来,连忙说道:“现在联系不上总局,我、我觉得现在应该……”

“去看一下信号被阻断的原因。”于锋接上。

按照规定,在场中无论参军履历,一律按军衔排位,张佳乐忍笑,撑起身子,“走吧,两位队长?”


温水

乐远/如风过境 3

自从张佳乐失踪后,这个城市下了一整个月的雨,好像是累积了一年的怨气,现在才一股脑儿地倾盆而泻。但当时还没人把这种反常的天气和后来的风暴联系在一起,所有人活在当下,只觉得炎热感不在倒也很舒坦的很。

邹远难得换上了薄毛衣。七月的天,风刮起来却冷得彻骨,牟足了劲儿想要吹走地面上一切的不平整。他趴在窗户边,窗外树叶零落,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加上阴雨,外面的世界就像个搅拌机混乱不堪,如同世界末日。

忽然,觉得耳边有些异样传来,他好像从很远的天边听见两声高亢的鸣叫,影子在重雾和躁雨间穿梭,声音由远及近,似在和雷鸣声对话。邹远手忙脚乱地打开窗户,雨水冲进屋里,打湿了他的练习本和书页,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

自从张佳乐失踪后,这个城市下了一整个月的雨,好像是累积了一年的怨气,现在才一股脑儿地倾盆而泻。但当时还没人把这种反常的天气和后来的风暴联系在一起,所有人活在当下,只觉得炎热感不在倒也很舒坦的很。

邹远难得换上了薄毛衣。七月的天,风刮起来却冷得彻骨,牟足了劲儿想要吹走地面上一切的不平整。他趴在窗户边,窗外树叶零落,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加上阴雨,外面的世界就像个搅拌机混乱不堪,如同世界末日。

忽然,觉得耳边有些异样传来,他好像从很远的天边听见两声高亢的鸣叫,影子在重雾和躁雨间穿梭,声音由远及近,似在和雷鸣声对话。邹远手忙脚乱地打开窗户,雨水冲进屋里,打湿了他的练习本和书页,他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拼命了往外探寻。

还好那只灰鹞还记得,影子随即俯冲下来,扔下一个东西后就又急刹车冲向云霄。邹远被淋了个凉爽,灰鹞丢下来的是个用防水牛皮纸袋包裹的东西,上面什么也没有,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找了把手边的剪刀划开,袋子里只有一把枪、一束花,和一张纸条,字迹潦草模糊,依稀可见的只有四个字:生日快乐。

而今天,也正好是张佳乐失踪的第100天。

 

那把枪是张佳乐的所属品,是登记在册的BHLL001,至今,都保留着持有人最巅峰的记录,无人打破。

而邹远的任务只是定期给它清理、上油,保持它王者的姿态。他知道张佳乐什么意思,但他也清楚的很,仅凭现在的自己根本没有能力和资格支配这把枪,它该属于张佳乐的,这是谁也无法动摇的事实。

于锋曾经问过他,难道他的梦想不是成为第一吗?邹远说,假如第一的道路必定要以踏过张佳乐为前提的话,那么这个第一,他可有可无。

所以,这也是他一直保留着张佳乐的房间的原因,除了怀念,更多的是激励。他从没想过要取代张佳乐,从来没有。

越是别人遗忘,他就越要铭记,英雄本就不应该埋没在岁月的沙海里。荣耀,是属于张佳乐,和所有当年缔造历史的前辈们的。而他们只能算作是在追逐光的影子。

于锋环视了这个房间一周,才终于算是恍然大悟般地一拍脑袋,然后笑着说:“你真是个怪人,不过,人不坏。”

“彼此彼此。”

 

再接下去,就该是采访里最精彩的部分了。

那段应当被载入史册的历史就发生在最近,还记得就在去年我还做着战地记者时第一次遇见邹远的样子,他的右眼血肉模糊,身上枪枪见血,就连军医都是哭着给他包扎治疗。他轻声安慰着其他围在边上、正在小声抽泣的军官也好护士也好,好像受伤的并不是自己。麻醉药见效也很快,或者是疼痛让他迅速进入了昏睡的状态。

但在这之前,我清晰地听见他说了一句话:下面交给你们了。

我握紧他的手,笔杆子差点被我捏断,这是我第一次和邹远说话,当他把他最喜欢的百花托付给我们时,那才是真真切切地看见了张佳乐活在他身上的印记。

 

后来,于锋顺其自然接手了百花的队长,也在当年,邹远顺利考上狙击手的资格证。

正副队长有着谁也不输谁的气势,但同时在战场上配合默契,有种认识了一辈子的错觉。两个狙击手是百花新加入的配置,偶尔邹远也会退下来充当一次副手,但不得不说,观察员邹远远比狙击手邹远要精明和果断的多。

于锋打趣他是狙击手的身子观察员的命,邹远不置可否,毕竟当年入校时的目标就是冲着观察员去的,谁知道在他当上观察员的时候,心里的白月光就玩失踪去了,直到现在,张佳乐的行踪都是个迷。

于锋和他在食堂里吃饭,周围的女兵不时地向他们投递欣赏的目光,路过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于锋笑道:“铁树开花不?”

“不开。”邹远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吃饭。”

“没劲。”

尤其是这么几年,历经过好几次真正的战场,邹远确实长大了不少。虽然依旧脸上的婴儿肥不减,抬头时还是会被他那双泛滥无辜的大眼给迷惑到,但举手投足之间属于战士的气场越发恣意起来,就连个子都长高不少。

收拾碗筷时,于锋故意挤着他走,“问你个事。”

“什么事?”

“有传闻说,你是O?”

“不是。”邹远直截了当,“我是B。还有,你这话从哪儿听来的?”

“唐昊。”于锋毫不客气地卖了队友,“但是每个月你都有固定几天躲在房间里不出来诶...可疑。”

邹远礼貌地挤出一个微笑,“午休去了,下午见。”

 

所谓的午休,终于邹远刚铺好被子的时候,警报铃毫无人情薅起所有在岗不在岗的全体士兵,所有人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穿戴整齐冲去指挥中心。

邹远迟来了一步,但还好赶上了。于锋背着手在指挥室里踱步,看起来情况不妙,他看见邹远进来后就连忙把人唤过来,指着屏幕上的方位指标说:“你自己看。”

这是给所有部队散发的紧急调令,来自最高指挥官的办公室。邹远凝神盯了一会儿,说道:“范围?”

“别看风暴范围了。”于锋起身,眉头紧皱,“调卫星图像。”

真正的灾难远比邹远想象的要残酷很多。整个世界被漫天的黄沙所笼罩,大半个星球被淹没,剩下的呈黄黑色,尖锐的气象警报宣告着他们脚下踩着的另半个世界正在被暴雨和飓风所席卷。

还有一个状况就是,另一派极端分子正利用恶劣天气企图造势,正如于锋一直预判的那样,今天,他们终于露出了马脚。

“冯主席的意思是每队出一批人来解决刺儿。”于锋说道,“另外的人去疏散群众以及准备好接应。”

邹远捏了捏手中的笔,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这是我们还有的人。派去多少?”

于锋看都没看,抬起手就招呼道:“张伟!”

话音刚落,角落里就迅速站起一人,响亮应道:“在!”

“一队队长暂由你接管。”于锋走上前,拍了拍他,“老同志,相信你。”

张伟凝在脸上的不可置信瞬间转化为坚定,他站定,声音颤抖地喊出:“是!”

“朱效平,莫楚辰,带着后勤队接应。”于锋雷厉风行,说到的两人也站了起来,片刻不留地就去准备了。

“曾信然和周光义,带着二队,辅助一队进行人员疏散。”

“是!”

指挥室一下子冷清下来,只剩下邹远和他,两人对面站着,谁也没先开口说话。邹远还在回味着于锋不按常理出牌的安排,突然,就听那人说:“...带枪没?”

邹远被他明知故问的一句话逗乐,拍了拍自己的装备,“走吧!”

 

首战必然重要,但打头阵的不是他们。

直升机在顶楼待命,早就知道联盟那几位战术大师早就算好了出场阵容,于锋邹远懒得操心,上了直升机后就一直沉默等着通知。但谁也不敢怠慢,两双炯炯有神的大眼互相瞪着周围的空气。

上一次紧急任务还是三年前的空难,组织上从百花抽调了两个人去,他和于锋也是像今天这样,背着十几斤重的装备蹲守直升机,海月连天,耳麦里是通讯员的实时坐标报备,脚下则是千万浪涌的渊渊大海。但今天这样的状态还是头一回,直升机在上空盘旋了几圈,在接到指令后便迅疾消失在茫茫夜空中。

百花一直被联盟安排在掩护的位置,像今天这样主动出击还是头一次,直升机在轰鸣,风声鹤唳的,但心脏扑通狂跳,邹远捏紧手里的翼装,直到飞行员平稳在大气层后跟他们比了个大拇指后,他和于锋对视了一眼,两人乘风而飞,没有半点犹豫。

滑行一段距离后,按照指示的那样,降落伞也安全带着他们着落。迅速藏好了迫降装备后,耳机里才清晰传来最高指挥处的声音。邹远调整了一下耳麦,“百花邹远已安全着陆,请指示。”

“百花于锋也已安全着陆,请指示。”

那一头的指挥员沉稳不乱,声音强劲有力,“指挥处收到。速去北纬128°,西经52°。重复一遍,北纬128°,西经52°。”

“是!”

 

无条件服从命令是军人的本职,但是人都有好奇心,而且自从他们着落后,于锋就对这个生长着树木灌丛的不毛之地心生怀疑。他们俩前后夹背,警惕地走了一会儿后,于锋忍不住打破沉默,“诶,到底要干嘛?”

“不知道。”邹远回答的直截了当。

重型狙击枪端着走也是相当耗体力的,但是没办法,两个人只能咬着牙坚持一直保持着随时能进入战斗的战术性蹲姿小跑到目的地。果不其然,这里除了树还是树,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邹远迅速巡视了周围,确认无误后才暂且在矮木根上坐着休息了一下。

“这里风倒是小了不少,视野也清楚多了。”

这片丛林似乎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非但没有暴风和黄沙,连晚上的星空都格外晴朗。自从风暴来袭,他们将近有好几年没有这么审视过天空,原来夜空里的星星也可以像城市里的灯泡一样亮。都是被雾霾惯大的孩子,即使在过去的二十几年里见过无数这样的照片,也难敌见到真容时的兴奋。

于锋突然感慨,“真好看啊。”

邹远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抬头看着夜空,顺便补给一下体能空缺。压缩饼干下肚后瞬间精神也来了一半,耳机里嘈杂的电波音也慢慢恢复正常,看来是通讯员已搭桥牵线完毕,于锋说道:“百花于锋邹远已到达目的地,请指示。”

“指挥处收到。原地待命。重复一遍,原地待命。”

这就更加奇怪了。于锋抓耳挠腮顺便向邹远递去一个疑惑的眼神,邹远耸了耸肩,也不想说什么。

 

不过很快,就在两个人要开始大批特批百花食堂的木须肉时,指挥处连线进来,“这里是指挥处。百花邹远于锋,准备接应伤患。十一点钟方向,高约180,身着霸图队服,贯穿伤口三处,擦伤不计。重复一遍,十一点钟方向,准备接应。”

两人应声后不禁又开始皱眉疑惑。霸图伤员?难不成是韩文清?

但按理说,韩队长这个时候应该在主战场突击,张新杰身为队医也是轻伤不下火线,除了他们俩以外就剩林敬言。于锋想不通的事情,邹远也够呛,但命令就是命令,除了服从外,其他都是多余。

一声凄厉的鸟叫响彻天空,吓得邹远条件反射一般的抖了一下,药水洒出去不少,他又立刻平稳下来,毕竟在这么个荒郊野外,这样的事情不少见。漆黑之中,他和于锋配合默契,不到几分钟后就收拾完毕,抬起担架就往十一点钟方向跑去。

重重叠影中,邹远好像看见了那位所谓的伤员,他大喊一声“停”,一个急刹车刹得于锋措手不及。还好月光的亮度够瓦数,影子一层又一层中,依稀藏着一个斜卧在树干上的人,邹远刚想要走上去,从空中掀起的巨浪挡住了他的去路,他转头一看,背后一个金目的灰鸟正凝神注目着他的一举一动。

一下子,邹远的心揪了起来。

他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但又有些优柔寡断,扒开矮灌木丛的枝叶奔去,风声在耳边侵蚀一切触感,他满心装着的急切,只想快点去到那个人的身边。

但等真正看到了,他又失去了开口的能力,一是太激动,二是张佳乐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他浑身上下的伤口外翻,泠泠留着暗红色的血,还有的已经结痂,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听到动静,他本能地转动了一下,看到来的人是邹远后才安心地昏了过去。


温水

乐远/如风过境 2

我知道那雀鹰,虎斑纹的毛和金色的眼目,虽然体型小,但着实是只吓人的猛禽。听说是张佳乐从山上捡回来养的,本以为就只是捡了一只斑雀,没想到却是一只食肉的小怪兽。

邹远说,张佳乐很宝贵这只鹰。在他还能追寻的有关张佳乐的记忆里,这只鹞鹰一直以一个审视的眼神盯着他。这是出于对主人的忠诚,而这个正是张佳乐最喜欢的。

我问,那后来为什么张佳乐消失半年后选择加入霸图,而不是百花?这不算有悖于他的信仰吗?

邹远答,并不。相反的是,他比谁都要忠诚。而当我刚想追问下去的时候,邹远露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但只是一瞬间。他说,我们继续吧。


在此之前,我想先提一个人,他叫于锋,还...

我知道那雀鹰,虎斑纹的毛和金色的眼目,虽然体型小,但着实是只吓人的猛禽。听说是张佳乐从山上捡回来养的,本以为就只是捡了一只斑雀,没想到却是一只食肉的小怪兽。

邹远说,张佳乐很宝贵这只鹰。在他还能追寻的有关张佳乐的记忆里,这只鹞鹰一直以一个审视的眼神盯着他。这是出于对主人的忠诚,而这个正是张佳乐最喜欢的。

我问,那后来为什么张佳乐消失半年后选择加入霸图,而不是百花?这不算有悖于他的信仰吗?

邹远答,并不。相反的是,他比谁都要忠诚。而当我刚想追问下去的时候,邹远露出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悲伤,但只是一瞬间。他说,我们继续吧。

 

在此之前,我想先提一个人,他叫于锋,还有他的搭档郑轩。

二人皆出身于蓝雨,郑轩枪法稳准狠,也是自张佳乐失踪后最适合接手百花的人。至于于锋,他和郑轩的配合堪称完美,直指当年所向披靡的张佳乐和孙哲平,但美中不足的是郑轩在一次任务中听力受损,副作用就接连着排山倒水般涌来。但他好在在战略分析上还有一手,蓝雨后勤部吸纳他作为弹药专家直至今日。

可于锋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于锋转来百花的第一天,天不作美,下起了瓢泼大雨,雨势滂沱得像块厚实的幕布,把天地隔成两半。好在他的行李并不多,一个行军包和半箱泡面。他跟着邹远在雨中飞奔去宿舍楼,楼里四周静谧无声,唯有他们俩的脚步声和衣角雨水的滴答声。蓝雨的宿舍楼要远比这里热闹的多,昏暗的天更给这座旧楼增添不少神秘莫测的气氛。

五楼拐角第二间就是于锋的寝室,邹远住在他的斜对面,而他的正对面则是一间被反锁的房间,也没有署名主人或是用途。于锋好奇,问道:“这房间是干什么的?”

“养花。”邹远说道,“还有一些杂物。”

于锋若有所思地哼了一下就没有继续问下去。他知道张佳乐有养花的爱好但不知邹远也是,还是说是每一届百花队长需要保留下去的传统。邹远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每周三他都会把自己反锁在这个房间里一天,不吃不喝,谁也不答应。

于锋也根本没打算劝他,就自己在百花的这几个月来看,其实好脾气的邹远真正轴起来的时候谁也劝不住。

这一天,邹远起得很早,照常在吃完早饭后就锁上了那个房间的门,等到晚上的熄灯铃响时才出来,可唯独这一天,他忘了锁门。

接着映入于锋眼中的是一面墙,代替了壁纸的是各种张佳乐新闻报道的剪辑,底下附有邹远笔迹的记录和分析,密密麻麻地爬满整个墙壁;于锋又凑近了看,摆在桌上的,除了有关张佳乐外,还有百花的作战训练分析和其他杂七杂八的资料,林林总总加起来差不多快赶上人高;墙角支起一块木板,上面贴着地图,水性笔画出的箭头五颜六色,它们自大洋板块起,勾勒了另一个绮丽的世界,它记录了风暴时间地点,每一处都用心地贴上照片。

邹远本就是一个细心的人,这样的房间并不奇怪,但出于职业的敏感,于锋总觉得这个房间有着诡异的违和感。

比如,这个房间远比他偶然看到时要大得多,甚至比邹远自己的房间都要大;根据墙上留有斑渍来看,所处的时间和年代与屋子里摆设的家具有悖,很明显,这个房间存在的时间起码要在十年以上;墙上的照片和剪报的确是邹远做的,但同时也是为了遮掩墙上的弹孔。

得出的结论很简单,22505这个房间并不是为了养花,更像是为了保留某人曾在这里生存过的痕迹。

最后,于锋在书架旁找到了一个被书挡住的鸟笼,体积很大,但生锈的厉害。他心中大概对这个“某人”有了一个名字,暂且就用“他”来代替。

百花走到今天这个田地,在很多人看来,是拜他所赐,是他一手创立,也是他亲手摧毁。于锋也不敢过多打听,因为这是一个所有百花人都避之不及的名字。 

连邹远也只敢躲起来缅怀他。他说:“他是百花的灵魂,是百花的光,就算他们恨,也还是离不开的。”

听邹远第一次讲起张佳乐的事情还算趁着酒醉的时候。那天他终于决定卸下了队长的重任并交于于锋,两人脱下一身戎装,夜黑偷溜出门喝酒闲谈。休闲装打扮的邹远看着小,还差点被酒馆老板当做未成年给赶出门,于锋笑他,他也不甘示弱,一扎啤酒很快见底,没想到的是邹远酒量也不错,直到四扎后才开始车轱辘打滑,嘴里竞说着些于锋听不懂的拟声词。

“...‘咣当’一下,枪就被‘咻’地一下抢走了!我还没来得及反应......”邹远拿着筷子指着路对面,“和那棵树差不多...你知道我在树下看见了谁?张佳乐!”

于锋笑道:“谁?”

“张佳乐!”

邹远念了好几遍张佳乐的名字,直到那个“乐”的尾音像他丢出去的筷子那样飞了出去,他心满意足,抱着酒瓶,也不知道一直在笑什么,“前辈他...不喜欢吃鱼腥草,不喜欢吃芹菜,不喝豆腐脑,尤其是加花生碎的那个窗口,每次和他吃饭都很麻烦...他还不喜欢下雨天,老是说自己腿疼不去跑步。......”

于锋打断道:“那他喜欢什么?”

“他喜欢的东西可多啦!第一喜欢枪,第二喜欢他那只鸟,第三喜欢宿舍楼下奶茶店里的焦糖布丁...还有很多......”

“那他...”于锋凑近了点,“喜欢你吗?”

“梦里喜欢。”邹远傻笑道。

 

提到这段往事的邹远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拘谨和腼腆,我听到入迷,差点忘记记录,回神时笔迹胡乱一团,于是就放弃了。听着他所叙述的张佳乐时而调皮灵动,时而平易亲近,就像我们共同的某个学长,一瞬间拉回到校园的青葱时代。

我猜想,是因为那个炎热的夏季好像在他身上永远都不会过时。“你可以接着说下去。”我提醒道,“关于那个夏天,你们之间的事情。”

 

邹远说他并不知道张佳乐有没有记住他,但令人哭笑不得的是,那只雀鹰记住了。

被一个训练有素的猛禽记住不算什么好事,最怕的就是从后面俯冲而来的突然袭击,不然就是站在制高点一动不动地监视他。邹远苦不堪言又不敢反抗,不过还好的是他外出的机会不多,大多时间他们俩都只是静止不动互相凝视对方。

和一只鹞对视极其无聊,午后的凉风舒爽,困意涌来,再一睁眼,鹞便不见了。不知何时,自己身上又多了件外套,还有股淡淡的硝烟味萦绕鼻间,邹远还有点迷糊,他揉了揉惺忪的双眼,就听见一声清脆悦耳的叫声忽远忽近,接着一阵急风扑面,那双金瞳恍过也是一瞬间的事情,只留下在窗台上的两束野花。

野花浪漫,正是开的好时候,邹远追着影子探出窗外,鹞鹰只留下一闪而过的灰褐色背影。他楞了一下,决定还是拿了起来。花香不是很烈,但是邹远喜欢这种向阳怒放的样子。

自从那天后,不知由来的花总会出现在自习教室的窗台上。

 

一个完美的期末总要以一个完美的考试结束,当然,在张佳乐的恶补下,邹远当然是满分通过了射击考试,并且代表新兵要在下一学年的成果报告演习上展示。

接到这种通知,邹远既兴奋又惶恐,拿枪的手抖成筛子,靶场的教官痛斥他是个怂包,邹远被骂得不敢抬头,这一切,张佳乐看在眼里,觉得好笑又不忍心去救场。他笑嘻嘻地走上去摸了摸邹远的头,然后把衣领往上一拎,“我的兵,我自己教。”

这句话怼的教官哑口无言,指着张佳乐“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张佳乐挑了挑眉毛,“跟我走!”

 

“等会儿?训练不拿着枪走吗?”

“他...带我去喝酒。”

 

先上了一箱的啤酒,张佳乐自己开了一瓶,然后又推了三瓶给邹远。邹远推脱了一下,道:“前辈,我还没成年......”

“成年再喝酒得少喝多少年啊!”张佳乐说,“喝!这里没人知道!”

但这股浓烈的酒精味着实让人恶心,关键是混杂在其中的,除了麦芽和酒精混杂的苦味外,还有另种让人躁动的气味。这种感觉,邹远在之前的岁月里从未体验过,虽然不是特别强烈,但仍然能感觉到心脏在隐隐胀痛。

情况不太好,邹远甚至可以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所有血液充盈在气管里,每一口吸入的空气都带着甜甜的血味,慢慢的,他开始四肢使不上力气,只能软趴趴地靠在椅子上。

像是发烧,但却没有任何呕吐头晕的感觉,只觉得指尖末端肿胀的难受,如同被拆分了骨架那样毫无招架之力。最奇怪的是他还能感觉到下身某处在暗潮涌动,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尤其是在张佳乐面前。

“你怎么...”

张佳乐的话还没说完,邹远就已经支不起身子,他紧闭双眼,脸色煞白,脑门上全是浸出的冷汗,整个人瘫倒在卡座里。

“喂。”张佳乐有些慌乱起来,他晃了晃邹远,“邹远?你怎么了?”

“前辈...我...你能扶我去一下洗手间吗?”

 

等待恢复意识的时间漫长又短暂,虽然还有点恶心,但对比之前来说,算得上已经好转。他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前辈......?”

“感觉...怎么样?”门外的张佳乐问道。

“还好......”

“那我,进来一下?”

邹远开了门,瞧着眼下没人,张佳乐才挤身进来。

“邹远。”这是张佳乐第一次叫他名字,“你是...Omega?”

邹远吓了一跳,解释道:“不、不...我是beta...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刚刚,如果我没判断错误的话...”张佳乐说道,“应该是发情了。”

按理说,beta不存在信息素这一说,更别说发情的问题了。邹远挠了挠头,“可是我...”

“你也知道训练营里的alpha占九成,连你这样的beta都是破格录取进来的。但是刚刚...”张佳乐叹了口气,“我可以明显感受到你身上的信息素。”

“对不起......”

“傻子,你不必道歉。”张佳乐弹了一下邹远的脑门,“虽然我也没搞懂怎么回事,只是...我想提醒你,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还没有分化性别前就被送进来的,对信息素的事情不是特别了解。所以,你现在就算是羊入狼群了,小心点。”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邹远的声音带了点哭腔,而此时的张佳乐正和他挤在小小的空间里,这里空气潮湿,沾上了水的信息素就发散的愈明显。

他勉强撑着身体,面色潮红,毕竟也是个成年已久的单身alpha,只能尴尬地别过头,“咳、那个、先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看着邹远眼角的泪水,张佳乐突然有些口渴,但又怕血管承担不了这种灼热,原本伸出去的手,还是退缩了。

他佯装冷静地拍了拍邹远的头,下一秒就踹开门落荒而逃。

 

这是一种现代医学也解释不了的病,校医只能多给他开了两管抑制剂作为预防,剩下的只能暂时观察后在下决断。邹远原本以为自己的性别分化期只是比别人晚来那么一小会儿,但现在看来,他的问题,并没有那么简单。

不过自从那天后,张佳乐就好像一直在躲着邹远,所有关于他的消息暂时都由学校门口的那块公示栏代为传递。

“他该不会不好意思了吧?”一边的唐昊边说边凑近闻了闻,“...什么味儿啊?我怎么没闻见?张佳乐属狗的吗?”

就连仪器都测不出来的信息素,迄今为止,也只有张佳乐能闻见。

他们俩互相躲藏的日子从夏末延续到了下一个初夏,偶然能看见张佳乐出现在他楼上的阶梯教室,他上楼,他下楼,就像两条逆向的平行线。他想追上去问个清楚,脚步迈的越快,每一份力气都用在奔跑上,用尽一切在奔跑,却忘记了目的地。

初夏的第一场雨来的没有缘由,邹远茫然失措地站在雨里,水雾朦胧间,竟分不清那一滴水是泪。

 

“他失踪的第一天下了一场暴雨。”

邹远眺望着窗外,这是他一向用来应付记者们的惯用开场白,但今天却带了点不言而喻的悲伤。我认真记下每一个字,说道:“你想问什么?”

“嗯?”

“刚刚你说,你想问张佳乐一个问题。”我说,“那个问题是什么?”

邹远先是楞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刚刚的平淡。看起来他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我也没有追问下去。记了几个字,邹远才悠悠开口。


温水

乐远/如风过境 1

ABO X 特/种/兵,换了一种新的叙事手法!w

乐A远B(也可能不是)

是突然有一天和rin聊起乐远来的脑洞,写的时候也很纠结,希望自己能诠释好他们之间这种关系!

总之最大的期望就是不要鸽......

p.s. 中了红海行动的毒,超想看各位枪系噼里啪啦((

*

作为百花的记录员,从业刚刚四年的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座气势恢宏的办公大楼。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敲开了门位于顶层指挥中心的门。有点紧张也是在所难免,毕竟和我面对面的便是这次战役胜利的缔造者之一,也是百花副队长,邹远。他侧耳而站,任由风声在耳边肆虐而过,似乎并不在意还未过去的风暴,在看见我后也只是轻...

ABO X 特/种/兵,换了一种新的叙事手法!w

乐A远B(也可能不是)

是突然有一天和rin聊起乐远来的脑洞,写的时候也很纠结,希望自己能诠释好他们之间这种关系!

总之最大的期望就是不要鸽......

p.s. 中了红海行动的毒,超想看各位枪系噼里啪啦((

*

作为百花的记录员,从业刚刚四年的我,今天也是第一次来到这座气势恢宏的办公大楼。

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我敲开了门位于顶层指挥中心的门。有点紧张也是在所难免,毕竟和我面对面的便是这次战役胜利的缔造者之一,也是百花副队长,邹远。他侧耳而站,任由风声在耳边肆虐而过,似乎并不在意还未过去的风暴,在看见我后也只是轻微点了点头,示意了一下座位。

听说他刚刚出院不久,右眼受的伤还未痊愈,黑色的眼罩挡着一部分视线,剩下的另只早已褪去了战场上的酷戮。本就是好看的长相,凑近看了更是如此。

有些偏题,我咳了咳,礼貌说道:“邹副队,感谢您能够抽空让我采访。”

“你好,想问什么?”

“那就从风暴的开始说起吧——”

 

 

这场绝无仅有、几乎差点夺走整个人类家园的风暴的开端始于一个夏天。那时还没有先进的降温设备,在一个纳凉只能靠风扇和空调的下午,邹远收到了他梦寐以求的入学通知书。

兴奋的声音串起整条街的里里外外,他发了疯一般地狂踩着自行车,那股积蓄已久的力气发作在大马路上,他飞驰在回家的路上,手里抓紧的红色信封像是个旗帜,扬起一阵鲜红的风,直到到了家才终于落了地。

父母自然是开心的,但是他们面临着一个问题:邹远是beta。

其实不能就此断定,也可能是十八岁的邹远还没迎来他的性别分化,毕竟从各项能力来看,他具有一个alpha所有的潜质。成绩、体能、对胜利和目标的迷恋等等,就连邹远自己都对此深信不疑。

而这样的自信源于他从少年时期就迷恋的一个人。

他是百花战队的队长,是传说中一般的大神、弹药专家、奇迹的缔造者,这些名号跟随着邹远的成长越砌越高,直到他看见自己录取通知书上的荣誉榜一栏明晃晃的三个大字时,心中巨石落下。他无论如何都要去这所学校。

在父母争论的高声中,他抬起头,拳头捏的很紧,说:我去定了。

 

在我和邹远的谈话中,他给我的印象一直都是很随和的人,能做出这么倔强的事情,仿佛在他身上根本看不出影子。不过也正因为是天生带着韧劲儿,是如何被生活打磨也不会就此消亡的光,一旦有朝一日被撕扯开口子,就不再暗淡。

于是,邹远继续道:

“那年的我坚持要去,我爸妈又拿我没办法,毕竟也是考上了。当然,他们自然是极力反对的,毕竟半军事化管理的学校就意味着从此四五年音信全无,或者消失。但是我不后悔,我要去,不只是为了学长,也是为了我自己。”

他的学长,对我这辈人来说,已经是很遥远的传说人物了。传说中,张佳乐是G大少年班的第一批学员,和邹远不一样的是,他完全是靠天分。

但遗憾的是,自从战争结束以后,张佳乐便失去了踪影,就如同这场风暴过境一般,从此再无音讯。

而唯一见过他最后一面的人,就是邹远。

 

如此的骁勇善战之才,其实在大学里就是个刺儿头,迟到早退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他的履历上伤痕累累,但本人基本不关心。可以说是不屑。

在邹远刚刚进校的那一年,正处于校内打架斗殴的风口浪尖,也很巧,下了校车就看见了正门口上贴着一张血红的大字报,上面点名批评了几个人,其中就有张佳乐的大名。

但其实谁都知道,当联名中有叶修的时候,这事就不太能说得准。(作者注)

邹远的同期叫唐昊,唐昊的发小叫孙翔,孙翔还有一帮小弟,也不知怎么的,一聊起当年开荒团的几个大神,孙翔的声音就会比平时高上八度,“我要是早生几年,我也能跻身去荣耀榜!”接着,小弟们就会鼓掌附和。

但其实他们心里面都是服气的,尤其是新兵拉练时,看见真枪实弹在靶场上噼里啪啦作响,震耳欲聋,但是让人血脉膨胀。硝烟味也没有想象中的呛鼻,邹远特别喜欢听报靶时的喊号声,同时脑子转的飞快,算的比通报员还快。

但他不如孙翔他们摸枪上手得快,第一次上膛瞄靶就被后坐力震到肩膀酸疼了一个多星期才恢复。唐昊笑他,笑他是个书呆子,他说要知道在战场上,光用笔杆子是打不死坏蛋的。孙翔也跟着一起笑,两个人的声音吵得整个宿舍楼都在抗议。从此往后,邹远就决定在自习室里搭个行军床睡觉。

黑夜长得吓人,只有孤星相伴。很快,孙翔搬走了,说是被嘉世选上了,这件事气得唐昊整宿整宿的睡不着。但也是瞬间的事情,唐昊也被选走了。

这样也不错。邹远这么安慰自己,也替两个同期开心。晚上看书,手上的题难倒也不难,就是脑子很乱。他想到了孙翔的那句话,至今那股傲气还光芒四射的,但放在他身上又格格不入。

他从没想过要超过谁,从始至终他的目标只有一个,站在张佳乐身边。

一想到这里,邹远浑身就充满了力量,追逐太阳的力量。

 

在邹远的身上,我还可以看见张佳乐的影子。如他描述的那样,张佳乐是那么强大且不可攻破,第一弹药的火力压制让人闻风丧胆,但是事实上,百花的陨落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孙哲平退伍,张佳乐失踪,那一年发生了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而就在被选为百花的观察员前一天,邹远才知道,百花的狙击手要换,但具体是谁,现在还未盖棺定论。

他必定是首选,但白纸黑字写的很明白,他缺乏战场经验,判断不够果敢,现如今只能安插在队伍里做观察员。

他拿着任命书苦笑着,一个没有狙击手的观察员,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百花只需要一个狙击手的角色作为接班人,而这个接班人具体是谁,其实并不重要,也可以说,他们只想找一个人顶包。

自出生的二十年来,邹远身上总是会发生这样颠倒的事情,一个格格不入的beta,费尽心思挤进属于主控者的世界,到头来还是一样的结局。

至于张佳乐的失踪,猜测有很多,大抵可以归结为贪生怕死,不是躲起来了,就是退伍回老家结婚去了。总之骂声迭起,毕竟哪一种都不应该是一个救世界于水深火热的英雄的所作所为。

平民贪生怕死是人之常情,而英雄不行,一切众生平等的理论一旦放在被人民树立起的楷模身上就全部变为谬论,是大不敬,是小人。而最讽刺的是,人道主义者面对战争非但没有高声抗议,而是像个鸵鸟遁地避世。

唏嘘片刻还得高喊万岁。

但只有邹远知道,张佳乐的光从未泯灭,升起,就从未落过。

 

那得倒回他还是个新兵的时候。

从小就被当做是优等生的邹远在第一学期就栽了跟头,成绩单上一顺溜的A+,唯独射击那门判了变,勉强的B扎眼的很,看着着实难受。他申请了重修,在那个风暴将至的炎夏,靶场更像是个煎锅,稍有显露就会皮开肉绽。邹远在这里练习了将近半小时,10发子弹,脱靶2次,其余都只是马马虎虎打了个擦边球。

这种成绩还不够资格,邹远深吸一口气,打出最后一枪。

9环。

这口气憋的很长,偶有微风拂面时才觉得凉爽无比。他甩了甩酸疼的手腕,虽说离目标还差得很远,但好歹也算是有了进步。

就在他从桌上拿水的刹那,同时从背后树丛隐蔽处响起三声枪响,擦着邹远的发梢,三下直中靶心,另一发擦边把邹远刚放下的枪打翻在地。接着就是一声尖锐的口哨,回应他的东西毫不犹豫地从空中俯冲直下,带起的风刮得人脸疼。

这是一只雀鹰,它凌厉的叫声回荡在整个天际,掠过邹远时利爪迅猛且快速地抓走了地上的枪,又盘旋了几圈,好似在炫耀。

他认得那雀鹰,可以说,在G大,没人不认识这只鹰。

“打得不错。”张佳乐接住雀鹰扔下的枪,掂量了一下,“就是你东西差点,换一把吧。”

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把头发染成了深棕色,发尾微卷,在阳光下透着浓郁的酒红。张佳乐打着哈欠,懒洋洋地倚在角落的一处秋千上,“吵到我睡觉了。名字?”

“邹、邹远!”

这便是初遇。


娃娃

  有人喜欢你绑着头发的样子,有人喜欢你披着头发的样子,于是你犹豫到底该绑着还是披着,可是你忽略了,真正喜欢你的人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有人喜欢你绑着头发的样子,有人喜欢你披着头发的样子,于是你犹豫到底该绑着还是披着,可是你忽略了,真正喜欢你的人喜欢你所有的样子。

圻行

我其实真的很想你。
那些说不出口隐晦的想念只觉得扎着自己。
💦

我其实真的很想你。
那些说不出口隐晦的想念只觉得扎着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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