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娴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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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盖弥彰飞

十倍奉还

@六颗 好兄弟的点梗,文章很长,文笔很拉。

all珞预警,多cp魏璎珞中心向,令后内容略少,介意勿入。

开始啦!


魏璎珞一直很想问那几位主子:你们没有自己的大宫女吗?

正值一年一度的佛教庆典,太后虔诚,便带了皇上和皇后去圆明园暂住几日,临行时皇后特地嘱咐魏璎珞守好长春宫,不要惹是生非,一视同仁地对待各宫主子。

“娘娘,您放心吧,璎珞记住了。”

魏璎珞送走了皇后娘娘的凤辇,心里空落落的。

要不是那个狗皇帝从中作梗,随娘娘出去游玩的就是自己了。

魏璎珞想到这,又跑到灵柏旁使劲儿踹了两下。

如今后宫正处于一片诡异的祥和中,先是原本嚣张跋扈的高贵妃竟然......

@六颗 好兄弟的点梗,文章很长,文笔很拉。

all珞预警,多cp魏璎珞中心向,令后内容略少,介意勿入。

开始啦!






魏璎珞一直很想问那几位主子:你们没有自己的大宫女吗?

正值一年一度的佛教庆典,太后虔诚,便带了皇上和皇后去圆明园暂住几日,临行时皇后特地嘱咐魏璎珞守好长春宫,不要惹是生非,一视同仁地对待各宫主子。

“娘娘,您放心吧,璎珞记住了。”

魏璎珞送走了皇后娘娘的凤辇,心里空落落的。

要不是那个狗皇帝从中作梗,随娘娘出去游玩的就是自己了。

魏璎珞想到这,又跑到灵柏旁使劲儿踹了两下。

如今后宫正处于一片诡异的祥和中,先是原本嚣张跋扈的高贵妃竟然主动向皇后娘娘求和,随后因为家中生了变故得了自己相助的娴妃也向皇后表了忠心,上个月新入宫的顺嫔也有事儿没事儿来长春宫跑的殷勤。

一定有古怪。

天生机敏的魏璎珞在心中竖起了耳朵。

那么,就趁着这几天多监视一下她们吧。

皇后娘娘的安全,由我来守护!

一阵混杂着青草味的香风吹来,魏璎珞心情大好,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回了长春宫。




“哎呦~瞧本宫这记性。”

魏璎珞刚刚晨起打开长春宫的大门,便见得高贵妃的轿辇停在门口,她那尖利婉转的声音适时响起。“本宫忘了,皇后娘娘是随皇上出宫去了,还照例来长春宫开早会呢。”

“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魏璎珞跪下行了个礼,她根本不信高贵妃的说辞,事出必有古怪。

“呦,这不是皇后的小狼狗魏璎珞吗,几日不见,还是那么凶巴巴的样子。”高贵妃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惹人厌恶。“来都来了,总该让本宫进去喝口茶吧。”

果然,高贵妃就是故意来长春宫找茬的,魏璎珞眼珠一转,已经想到了回绝之法,正要开口,却见得娴妃的轿辇也停在了长春宫门口。

“奴才给娴妃娘娘请安,娴妃娘娘,今日皇后娘娘同皇上太后出宫礼佛,近期的早会都取消了。”

“璎珞姑娘提醒的是,本宫这才想起来此事……莫非高贵妃也是忘记了此事,前来参加早会的?”娴妃先是扶起了魏璎珞,又看到高贵妃,皱了皱眉,不过很快便舒缓了。

“哼。”高贵妃不屑于答对,径自走进了长春宫,魏璎珞唯恐她在长春宫动手脚,便只好也请娴妃一同进宫用茶。

“好啊,本宫也想念璎珞姑娘泡的茶了。”穿着浅色衣服的娴妃对她温婉一笑。

魏璎珞把二位娘娘迎进了宫,为高贵妃上了一盏龙井茶,给娴妃上了一盏恩施玉露。

“难得璎珞姑娘记得本宫爱喝恩施玉露,有心了。”娴妃对她笑着点了点头,魏璎珞回了一礼。

“娘娘谬赞,璎珞不过是每次稍加留意,发现您最喜欢恩施玉露,再之后是新上贡的碧螺春,不过长春宫如今只有去年的陈茶,便为您选了前者。”

“谢谢你,璎珞姑娘。”娴妃笑的亲切,魏璎珞也对她微微一笑。娴妃在宫里从不结党营私,上次在辛者库还救过自己的命,魏璎珞对她好感自然很高。

“好你个魏璎珞,竟敢妄自揣测娘娘们的喜好。”高贵妃自是看不惯两人和谐的气氛。“到底意欲何为啊。”

“回贵妃娘娘,奴才此举,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服侍娘娘们。”魏璎珞躬身行礼,言语却不卑不亢。

“璎珞姑娘聪明伶俐,本宫也甚是喜欢。”娴妃出言打断了高贵妃的咄咄逼人。“你还知道哪位娘娘的喜好。”

“奴才还知道纯妃娘娘最讨厌奶茶,喜欢苏州的茉莉花茶。”

“好啊,璎珞,那便给本宫上一杯茉莉花茶吧。”

魏璎珞话音未落,便听得身后传来了纯妃的声音,她今日穿的粉色云团锦服,衬得她气色尤其地好。

“奴才给纯妃娘娘请安。”魏璎珞又一次行礼,腿还没沾到地,便被纯妃捞了起来。

“璎珞,今日皇后娘娘不在,不必多礼。”

魏璎珞感到很诧异,虽然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扶着纯妃坐下,并给她上了一盏茉莉花茶。

“平日里,纯妃妹妹最聪明了,皇上常夸你有一颗七窍玲珑心,娴妃妹妹做事又最妥贴。怎么一个两个连早会取消了都忘了。”高贵妃摇着扇子,不屑地仰着脖子白了一眼对面的两人。

“回娘娘,臣妾愚钝,每日参会,养成了习惯,偶然取消,还没反应过来。”纯妃笑着答对,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叫高贵妃无处讽刺。

“倒是贵妃娘娘,昨天亲自送皇上出行,怎么也忘了这回事。”就连一向好欺负的娴妃也插了句嘴。

“你们……咳咳咳。”高贵妃无话可说,猛灌了几口茶,却不小心呛到了。

“贵妃娘娘,您没事吧。”魏璎珞赶紧轻拍她的后背顺了顺气。

“魏璎珞,你是想拍死本宫……”高贵妃见怼二妃不成,便把矛头指向了魏璎珞。“本宫的大宫女芝兰今日病了,就罚你伺候本宫沐浴!”

这倒是让魏璎珞始料未及,长春宫还需要她上下照看,是万万不能擅离职守的。

“哈哈哈哈哈哈。”正在魏璎珞思考如何回绝高贵妃时,殿外传来了一阵清脆的笑声。“贵妃娘娘,可惜璎珞姑娘昨日便答应,今日陪臣妾去骑马,恐怕是不能去储秀宫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听到她独特的声音,便知是新晋的顺嫔来了。

魏璎珞松了一口气,幸亏那天推脱不开,答应了陪这位宠妃骑马。

“区区骑个马,能用多长时间。”高贵妃一向厌恶顺嫔的长相,出言也是毫不留情。

“贵妃娘娘,实际上璎珞姑娘昨天还答应了去臣妾宫里下棋。”这时娴妃娘娘也出言阻止,魏璎珞心头泛起一阵感激,娴妃娘娘果然和皇后娘娘一样,是个心地善良的好人。

“璎珞,本宫记得你几天前吃花生过敏了,想必还没有完全痊愈,一会儿和本宫去钟粹宫,为你稍施几针,这过敏的毛病啊,便可去根。”

“奴才多谢纯妃娘娘恩典。”

“不必客气。”纯妃扶她起来。“治病才是最重要的,那臣妾便带着璎珞姑娘回宫了。”她看向高贵妃,后者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本宫看她活蹦乱跳的,身体好着呢,至于和你们的那些约,便等她从我那出来再赴吧!”

说罢,便拉着魏璎珞出了主殿,留下屋内的几人面面相觑。

“贵妃娘娘,奴才突然想起来,皇后娘娘的花还没浇呢……还有庆贵人今日要奴才送的花瓣也没送呢……奴才还有好多事要忙啊……唔唔唔!”

“一天不浇花死不了!”高贵妃不愿再听她狡辩,抽出手帕便往她嘴里一塞,扯着她径直朝储秀宫去了。

“唔唔唔,救命!”




“魏璎珞,老老实实伺候本宫沐浴吧。”高贵妃把她绑到了储秀宫,盆里已经放好了牛乳,奶白的液体是滋补皮肤的良药。

魏璎珞为她更衣,脑子里却在高速运转。

这储秀宫,大白天却不见一个人,连个洒扫太监都不见,莫非是高贵妃要在这里杀她灭口?

“魏璎珞,你愣什么神儿?”

“啊……贵妃娘娘恕罪。”魏璎珞赶紧跪下行礼。“奴才是看贵妃娘娘肤如凝脂,由衷钦佩,才发了呆。”

这几句话算是说到了高贵妃心坎里,她满意地点点头,跨进了浴盆,魏璎珞往里面加了些热水,确保她不会着凉。

“别愣着了。”高贵妃拍了拍桶沿。“脱了衣服,进来一起泡。”

“您说什么!?”魏璎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本宫命令你,脱掉衣服进来。”

“贵……贵妃娘娘,这不合礼数,奴才万万不敢。”整件事过于荒谬,她引以为傲的大脑不禁暂时停摆。

“本宫说什么就是什么。”高贵妃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来人!”

话音刚落,不知道从哪冲出来好几个宫女,动作迅速地把魏璎珞的衣服扒光了,然后把人扔进了浴桶。

“哎呀……”魏璎珞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经包裹在了温热的牛乳里。

“本宫说过了,区区一个奴才,没有选择的余地。”高贵妃挪了挪身子,贴近了双手抱胸紧张兮兮的魏璎珞。“这牛乳浴可不是常人能享受的,还不快谢恩?”

“是……谢贵妃娘娘恩典……”

“哼,瞧你这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高贵妃嘴上不留情,身子又往魏璎珞那边挪了挪。



在高贵妃那足足待了半个时辰,其间高贵妃数次凑过来,魏璎珞便向另一边逃去,两个人在浴桶里转了好几圈,直到牛乳凉透,高贵妃才同意把魏璎珞的衣服还给她。

这算什么事儿啊!

魏璎珞一边整理好领口,一边朝着长春宫的方向走着,却看到纯妃娘娘站在门廊,似乎是在等她。


“纯妃娘娘,您怎么还在这里。”魏璎珞不敢怠慢,小跑了几步到纯妃面前。

“本宫怕你被高贵妃为难,想着再过一会若你还不回来便去储秀宫找你。”纯妃依旧是那副温柔恬淡的样子,和她说话,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下去过。

“奴才多谢娘娘,让娘娘费心了,贵妃娘娘今日没有为难奴才。”

“那就好,刚好今日无事,和本宫一同回钟粹宫吧,本宫为你施针。”

话说到这份上,魏璎珞再不答应便是自找没趣,于是乖乖地扶着纯妃回了钟粹宫。



进了钟粹宫的内殿,一阵药香盈盈,魏璎珞很喜欢这股香味。

“璎珞,把上衣脱了吧,就躺在本宫的床上即可。”纯妃脱去了外衣,在水盆里净了手,拿出了针灸的用具放在桌上。

“纯妃娘娘,璎珞万万不敢污了您的床榻。”

“璎珞,你帮了皇后娘娘和本宫那么多次,本宫欣赏你的忠诚和善良。”纯妃牵着她的手,把她引到床榻前来。“本宫平时就喜好药理针灸之法,只愁没人可诊治,你就遂了本宫的愿吧。”

魏璎珞被她一番真情表述搞的晕头转向,又想到皇后娘娘无比信任纯妃,便也放下了戒心,点了点头。

“那就多谢纯妃娘娘恩典了。”

魏璎珞对她灿烂一笑,后者看着她的笑容恍惚了一下。

“衣服脱掉,在床上躺好。”

“是。”

“璎珞,小肚兜也要脱掉哦。”

“噢噢,好的娘娘。”

魏璎珞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但是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再回绝了,只好光着半个身子躺在纯妃的床上,闻着好闻的药香。

“璎珞,你怕疼吗?”纯妃把针消好了毒,在她面前晃了晃。

“回娘娘,璎珞不怕疼。”魏璎珞看着那足有一寸多长的银针直迷糊,但为了不被看扁还是硬着头皮说不害怕。

“那本宫就开始啦?”苏静好言笑晏晏,轻抚着魏璎珞的头发让她放松。“对了,本宫有点找不准一个穴位,到时候很可能会扎偏,你要是疼了就告诉本宫。”

“是……”魏璎珞一时间感到非常后悔。

只见纯妃瞄了两眼医书,手疾如电,迅速地在腹部两侧扎好了针。

“璎珞,疼吗?”

“回娘娘,璎珞不疼,娘娘医术真是高超。”

想不到纯妃真的有两下子,魏璎珞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被打消。

“最后还剩下一针,不过这个穴位不太好找……”

“娘娘,璎珞信任您。”魏璎珞笑的灿烂,似乎给了纯妃莫大的鼓励。

“嗯嗯……呃……啊……”魏璎珞两眼一翻,昏死过去了。

“糟糕,好像扎错位置了……”

“璎珞,璎珞?”

纯妃又扎了两下魏璎珞的人中,后者还是毫无反应。

纯妃摇了摇头,略有愧疚地为她除了针,又拉过了一旁的被子为她盖上。

魏璎珞裸露在外的雪白肌肤散发着牛乳香味,就像是一块甜美可口的奶糕,让人情不自禁地想去品尝。

反正她至少还得一个时辰才能醒过来,纯妃咽了一下口水,双手蠢蠢欲动。



在钟粹宫昏昏沉沉地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中午时分了。

一睁眼便见得纯妃略带担忧地坐在床榻边上,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穿好了。

“璎珞,你还好吗,头是不是很疼?”

“回纯妃娘娘,奴才睡的很好,多谢娘娘为璎珞施针。”

虽然头疼,但她也不能再多在这里耽搁了,璎珞晃了晃脑袋,挣扎着起身,却感觉头重脚轻,浑身绵软无力。

“璎珞!”

纯妃赶紧抱住了一头往地上栽去的魏璎珞。

“娘娘,璎珞没事,就是起身有点着急了。”

魏璎珞被她从身后一抱,吓了个激灵,反倒是清醒了许多。

“璎珞还要回去给皇后娘娘的茉莉花浇水呢,就先告退了,多谢纯妃娘娘照顾。”魏璎珞找了个借口,飞也似地逃出了钟粹宫。

魏璎珞在宫道上小步疾行,心里惦记着长春宫,不知道珍珠她们有没有偷懒。

行经承乾宫,却被娴妃的宫女拦住了去路,她才想起来答应娴妃下棋一事,便只好硬着头皮拐进了承乾宫。




宫女引着她走进了内殿后便退下了,想必又是娴妃的意思,或许娘娘正在午休,魏璎珞深感愧疚。

“璎珞姑娘,既然来了便进来吧,本宫候着你多时了。”

“是。”魏璎珞绕过屏风,对着娴妃行了一礼。“娴妃娘娘恕罪,奴才从贵妃娘娘那出来,又被纯妃娘娘宣去了钟粹宫。”

“无妨,本宫正在用午膳,既然来了,就和本宫一块吃吧。”娴妃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拉着她走到了桌旁,桌子上摆了两幅餐具和几样朴素小菜,并不奢侈,看得出来,娴妃是节俭之人。

“是,娘娘。”魏璎珞把娴妃扶到了座位上,便拿起了一旁的筷子。“奴才为您布菜。”

“不必了。”娴妃还是那副温柔的模样。“这又没有旁人,坐下和本宫一块用膳。”

“娴妃娘娘好意,璎珞心领了,可是这实在不合规矩,还是让奴才服侍您好了。”

“璎珞,上次本宫家里出事,是你施以援手,这件事,本宫一直记在心上。”娴妃起身,走近了魏璎珞,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所以今天,就当是本宫还你的人情好了。”

“如此,多谢娘娘恩典。”魏璎珞实在想不出她害自己的理由,便只好当做好意接受了。

“这便是了,快坐下来一同吃饭吧。”

娴妃回到自己的椅子上,魏璎珞也不再推脱,可是东瞧西看,这偌大的内殿也只有一只椅子。

“还等什么呀。”娴妃拍了拍自己的腿。“快坐上来。”

在承乾宫的半个时辰,时间仿佛凝固了,魏璎珞呆呆地坐在娴妃的腿上,任凭她往自己口中送糕点,奇怪的是还都莫名地符合她的口味。

“璎珞,吃饱了吗?”娴妃颠颠腿,揉了揉魏璎珞的小肚子,后者一个激灵。“回……回娘娘,奴才吃饱了。”

“那就好。”娴妃抽出手帕为她擦了擦嘴,魏璎珞僵硬地不敢挪动。“在本宫这不必多礼,一会本宫吩咐珍儿再给你拿一份糕点。”

“多谢娘娘。”

“你是不是想问,本宫如何知道你的喜好?”娴妃不知为何能看破她在想什么。“就像是你知道本宫爱喝恩施玉露一样,本宫也在处处留意你。”

“娴妃娘娘……奴才何德何能,能得到您如此关注。”

“只是因为你是魏璎珞。”娴妃把魏璎珞鬓角的碎发捋到耳后,说话时贴着魏璎珞的耳垂,颇有些耳鬓厮磨之感,激得腿上人一阵颤抖。“你的头发乱了,让本宫为你梳一下吧。”



从娴妃那出来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了,其间魏璎珞吃了无数的糕点,每一种都符合她的口味,她并不相信娴妃的说辞,因为有些她从未吃过,却是一样的得她喜欢。

不过她并没有时间去仔细思考这些蹊跷之处,庆贵人那的茉莉花瓣还来得及送去,魏璎珞把娴妃赏的糕点送回长春宫,又狠狠训斥了摸鱼的小太监之后,便急匆匆地跑去了庆贵人那。

好在于庆贵人那没耽误很多时间,因为魏璎珞踏进宫门的时候庆贵人正在喝酒,这倒是令人感到稀奇,一向谨小慎微像个鹌鹑的庆贵人居然也会喝酒,还喝的烂醉,同自己说话的时候还结结巴巴的。

“璎珞……是璎珞吗?”庆贵人喝的晕头转向,看见魏璎珞进门却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朝着她走过来。“璎珞你终于……嗝……来了……”

“贵人,您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啊?”魏璎珞怕她栽倒在地上,赶紧扶住她,见四下里皆无人,便知庆贵人许是遇上什么麻烦事儿了。

“呜呜呜璎……璎珞。”庆贵人被魏璎珞半扶半抱地摁回了椅子上,前者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我今日一定要和你说……我我我……”

“贵人,您别着急,璎珞听您说。”魏璎珞怕她咬到舌头,赶紧为她斟了杯水缓缓。

“我我我……一直都……”之后的话像是卡在了喉咙里,陆晚晚连着猛灌了好几杯酒,脸颊通红,不知是醉酒还是憋的,眼睛里闪着泪光,颇有哀怨地看着魏璎珞,后者又一次感到莫名其妙。

“我我我……本宫……不行,还要再来一杯……”

醉酒的人果然会性情大变,魏璎珞半哄半劝地把她扶上了床,盖好了被子,其间还被逼着喝了两杯。



好不容易从陆晚晚那脱身,魏璎珞小跑在宫道上,太阳已经快落山了,顺嫔那还没去。

魏璎珞从来没有喝过酒,今日让陆晚晚硬灌了几杯,方才还未觉得如何,现在却觉得脚步虚浮,看着长长的宫道有些恍惚。

“璎珞,你怎么了?”

刚才靠着宫墙休息了一会,魏璎珞才稍稍缓过些神志,耳畔却响起一个清脆悦耳又带着关切的声音。

“顺……沉璧,我没什么,不过是方才在庆贵人那喝了两杯……”稍稍定神,眼前的正是顺嫔,她一向不喜欢自己叫她顺嫔娘娘或是自称奴才,强令自己称她的名字。“我来赴约陪你骑马,还是像以前那样陪你在宝月楼内转转吗?”

“难得太后皇上皇后都不在,今天当然要玩点不一样的了。”沉璧对她眨眨眼,魏璎珞有种不妙的预感,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今天我带你去骑马,在宫道上,绕着紫禁城玩一圈!”

“什么?!”

魏璎珞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刚缓过神便听到她这句惊雷一般的话语。

“这这这,恐怕不妥吧,单不说奴才和妃子同乘,就是这宫道也不是随意能行马的地方啊。”

“哈哈哈璎珞你怕了。”沉璧看着魏璎珞瞪大的双眼,不禁大笑。“放心吧,我怎么说也是皇上的宠妃,背后也有太后撑腰,不会有人敢把我怎么样的。”

“话虽如此,可是为了你的名誉,你也不该如此……欸欸欸!”魏璎珞几句劝说的话一股脑地往外吐,却被沉璧直接抱上了马。

“喂!这不合规矩!”魏璎珞吓了一大跳。

“皇上特许我不需要守规矩!哈哈哈!”沉璧一手稳稳扶住魏璎珞的腰,另一只手攥着鞭子轻轻抽了一下马儿。“驾!”

“啊啊啊!”

马儿跑的飞快,猎猎的风吹过魏璎珞的耳畔,对颠簸的恐惧让她只好紧紧贴着身后掌舵的沉璧。

“开心吗璎珞!”沉璧又抽了几鞭子,马儿跑的更快了,魏璎珞几乎不敢睁开眼睛。

“璎珞,快把眼睛睁开。”不知跑了多久,马儿的速度缓了下来,沉璧的声音适时地在耳畔响起。

“唔……”璎珞睁开眼睛,发现她们已经骑行到了角楼,马儿灵巧,顺着陡坡上了角楼的外侧石板路,她们脚下便是紫禁城墙,骑着马儿,可以毫无阻碍地眺望这紫禁城外的风光。

“真美啊。”魏璎珞看着夕阳笼罩下的紫禁城外,护城河、煤山、就连普通的农家木屋都镀了一层金色,她在紫禁城,平素只能看见围墙内的四角天空,看到雕梁画栋红墙绿瓦,连紫禁城外的落日是什么样都忘记了。

“谢谢你,沉璧。”魏璎珞看着美景,突然想到身后坐着的人。

“客气了璎珞。”沉璧盯着她微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从未隐去。“你和我都不属于紫禁城,却要一生困守在此,自然是要相伴而行了。”

她看着夕阳在魏璎珞脸上驻留,加上原本底上的微醺玫瑰红,显得颜色更加诱人,便大大方方地仰头吻上。

“沉璧!你这是做什么?”

不过是脸颊上蜻蜓点水的一个吻,魏璎珞却被吓了一跳,这要是让旁人瞧见了,自己可是要掉脑袋的。

“璎珞不知道吗?”沉璧歪了歪脑袋,状似疑惑地说。“在我的部落,夕阳映在女孩子的脸上时候亲一下,就可以永远留下美貌。”

“原来如此……那……”魏璎珞看着沉璧同样红彤彤的脸庞,倾了身子在她面上一吻。“沉璧,也祝你永远美貌。”

沉璧显然没有想到魏璎珞会做出如此直白坦然的动作,也没想到她会相信自己随口编的谎话,面上飘起两团红晕。

“璎珞,你知道你的动作代表着什么吗?”沉璧不自然地摸了摸两颊。

“代表什么?”

“你真想知道?”

“嗯……有点好奇。”

沉璧收紧了环在魏璎珞腰上的手臂,两个人挨的更紧了些,她盯着魏璎珞的眼睛,嘴角带着莫测的笑意。

“那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话音未落,沉璧便倾身而上,覆住了魏璎珞的薄唇。

“唔……你这……嘿!”

魏璎珞呆滞了一秒,很快就反应过来,把沉璧推开,用手背蹭了蹭嘴。

“不是你说想要知道的吗。”沉璧被她推开也不恼,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唇。“在我们那,如果两个人互相亲吻脸颊就是表明心迹的意思。”

“你早该告诉我的!”魏璎珞气急败坏,脸上红彤彤的。“沉璧,你又耍我!”

“哈哈哈哈哈哈。”沉璧看着她狼狈的样子感到一阵愉悦。“璎珞,不逗你啦,我们回宫吧。”

“唔……好。”魏璎珞缓过神来,最后看了一眼外面的光景,夕阳已经西沉,夜幕将要降临了。

似是看出她的不舍,沉璧抓了抓魏璎珞的小腹。“这样的机会还多着呢。”

“我这算是擅离职守,这一日便罢了,又岂能天天来这里,比起一时偷闲,服侍皇后娘娘才是更为要紧的。”

许是魏璎珞提到了皇后让沉璧不太高兴,之后她便不作声了,只是沉默地把下巴搁在魏璎珞肩头,也不催马儿跑,由着它漫步在宫道上。

魏璎珞这一日可是累坏了,跑遍了东西宫不说,还由着各宫主子折腾,在不甚颠簸的马儿上面,她竟靠着沉璧沉沉地睡着了。





这一睁眼,便是天已大亮,魏璎珞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并不在长春宫。

“璎珞,你醒啦。”魏璎珞转头,却看见沉璧正懒洋洋地躺在自己身侧。“醒的好早……我以为你还要一会才能醒呢。”

“我怎么会在你这儿?我衣服呢?”魏璎珞环顾四周,这并不是自己的卧房,回过神来,却感觉到浑身说不出的酸痛。“我的腰和腿……好疼……”

“你不疼就奇怪了……快躺下,我帮你揉揉。”沉璧直起身子,又把她摁倒在被窝里。

“昨天玩的太开心,忘了你是第一次骑马了,肯定很疼吧。”

“啊啊……你轻一点!”沉璧的话很温柔,手上却不留情,“狠狠地”捏了两把魏璎珞腰上的软肉,后者一个激灵几乎从床上蹦起来。

“璎珞,你忍着点,要是不捏重些,你今天都没办法下床了。”

“可是我还要回宫里干活呢,啊好疼!”

“我保证很快的,你就忍忍吧。”

一大清早,宝月楼里,魏璎珞惨烈的嚎叫不绝于耳,不知道的,还以为顺嫔在给她上什么酷刑。




“贵妃娘娘,您不是说是来长春宫品茶的吗,茶已经上了,怎么不见您喝?”

高贵妃白了一眼对面坐着的纯妃,后者毫不在意,转头和娴妃说了两句客套话。

“本宫看这茶成色不好,就偏要那魏璎珞来沏茶,也不知这小狼狗,主人不在,跑到哪去撒欢儿了。”

“许是去别的宫办事了吧,贵妃娘娘别着急。”

“我有什么可急的?”

眼见着高贵妃又要借着火星爆炸,顺嫔扶着一个一瘸一拐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臣妾/奴才给各位娘娘请安。”

“顺嫔,魏璎珞为何会和你一起出现,又为何是一瘸一拐的?”

长春宫殿内,魏璎珞被高贵妃撵着去给她沏茶,走路仍是有些不自然,看得屋内其余几人眉头一皱。

“因为臣妾和璎珞昨晚玩的太开心了。”顺嫔慵懒地靠在软椅上,欣赏着手上的戒指。

“什么意思?”殿内几人皆是一滞,看向顺嫔的眼光都或多或少地带着不善。

“回各位娘娘。”魏璎珞端着茶盘走了过来。“奴才昨日陪伴顺嫔娘娘骑马,玩的时间太久了,不慎在宝月楼睡着了,早上起来身子还有些酸痛,不过不妨事。”

“魏璎珞,本宫今日想晚间沐浴。”这是高贵妃。

“璎珞姑娘,睡前针灸效果更好。”这是纯妃。

“璎珞,承乾宫的夜宵也很好吃。”娴妃也不甘落后。

“哈?”




好在,皇后娘娘很快就回来了。

“什么!岂有此理,真是欺人太甚。”皇后娘娘握紧了拳头,看向委屈屈趴在自己腿上的少女。“她们竟敢如此使唤本宫的人,本宫要罚她们十倍偿还于你!”

“多谢娘娘为璎珞打抱不平,娘娘待璎珞真好!”魏璎珞从皇后腿上支起身子,笑嘻嘻地行了个礼,皇后娘娘回来了,终于不用再被她们使唤了。

“本宫已下了懿旨,量她们也不敢再造次。”皇后娘娘抚了抚璎珞的头发,又捏了捏她的脸颊,几日不见,还真是有些想她。

“本宫明日又要随皇上出宫办事,这次恐怕要十日左右,长春宫还是交给你了。”

“璎珞定不负娘娘信任!”虽然听说娘娘又要离开,魏璎珞心中有些难过,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第二天,浩浩荡荡的圣驾远远地出了宫门,魏璎珞刚要回长春宫,却被一同送行的妃子们拦住了。

“魏璎珞,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向你的皇后主子告状。”高贵妃气不打一出来,伸手便要拧她的耳朵,被魏璎珞堪堪闪过。

“贵妃娘娘恕罪,奴才毕竟是是皇后娘娘的人,娘娘问起来,自然是要如实相告!”

魏璎珞仗着皇后娘娘懿旨傍身,也不怕她。

“既然是皇后娘娘的命令,我等自然是要遵从的。”娴妃不动声色地往魏璎珞身前挪了挪。“现如今,就是看璎珞姑娘要先去谁那了。”

“是啊,璎珞,你快选吧,这几天我们还要十倍偿还于你,可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完成的。”纯妃牵住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好一阵揉捏。

“纯妃娘娘,璎珞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几个人奇怪的行为,倒是又把魏璎珞搞糊涂了。

“皇后娘娘懿旨所言,让我们十倍偿还于你,我等自然是要挨个来偿还。”娴妃也笑着拢住了魏璎珞的肩。“难不成你想一起来?倒是怕你这小身板受不住。”

“什……什么……?”魏璎珞方才弄清楚,原来这群妃嫔误解了皇后娘娘的意思。

“和她废什么话。”高贵妃猛地扑上来,魏璎珞急忙向身后宫道逃去。

“本宫奉劝你放弃挣扎,迅速束手就擒,别逼本宫把你五花大绑扔浴盆里泡上十个时辰!”

魏璎珞已经很久没跑这么快了,偏偏那几位主子还紧追不舍,想到连泡十个时辰的澡,连扎十个时辰的针,连吃十个时辰的点心。她吓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驾!”身后传来了由远及近的熟悉马蹄声,魏璎珞仿佛看到了救星。“沉璧救我!”

“来啦!”沉璧减缓速度,靠近魏璎珞时伸出手借着巧劲儿把她拉上了马,随后跃马扬鞭,独留高贵妃在后面咒骂不已。

“谢谢你沉璧。”魏璎珞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脸色还被吓得惨白。

“不客气璎珞。”沉璧对着她嘿嘿一笑,魏璎珞生来敏锐的直觉让她感觉到一丝不妙。

“绕紫禁城骑马十圈儿,开始!”

“救命啊!!!”





是和谐无套路的紫禁城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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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观看!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三十四)

本章开虐预警(虽然只是单方面)

双排的二人分别进单人副本了

考研真烦人,真的不想看书了


第三十四章      又入虎穴


子时将近,京城内一片死寂肃穆,白日里热闹的街市,却显得开阔了许多。

京城内素来严格执行宵禁,除了丧事、生产、问疾、请医、祭祀、嫁娶、燕会这几种情况外,夜晚第一次打更后便不得出行,更不得行马。

“早知道就不和你来了……”

两人并排走在石板路上,魏璎珞把纸糊的灯笼抬高了一点,缩了缩肩膀。“晚上又黑又冷……”

“小声点。”那拉淑慎又谨慎地环顾了四周。“我们现在是打更的,总该吆喝点什么吧。”......

本章开虐预警(虽然只是单方面)

双排的二人分别进单人副本了

考研真烦人,真的不想看书了



第三十四章      又入虎穴



子时将近,京城内一片死寂肃穆,白日里热闹的街市,却显得开阔了许多。

京城内素来严格执行宵禁,除了丧事、生产、问疾、请医、祭祀、嫁娶、燕会这几种情况外,夜晚第一次打更后便不得出行,更不得行马。

“早知道就不和你来了……”

两人并排走在石板路上,魏璎珞把纸糊的灯笼抬高了一点,缩了缩肩膀。“晚上又黑又冷……”

“小声点。”那拉淑慎又谨慎地环顾了四周。“我们现在是打更的,总该吆喝点什么吧。”

“我记得二十年前是要说「天干物燥,小心火烛」一类的话。”魏璎珞无奈地左右晃了晃灯笼。“也许还有「君子勿劳,夜半子时」。”

“不管了,随便喊两句,否则一会官兵就要上来盘查了。”那拉氏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然后压着嗓子拉长了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魏璎珞看着她煞有介事的好笑样子,只得捂着嘴强忍着不笑出声来,两肩不住地颤抖着。

“笑什么笑。”那拉淑慎又轻咳了一下,脸颊微红,瞪了一眼一旁的人。“君-子-勿-劳~”

这一声莫名地像李玉的声音,魏璎珞这回是真的忍不住了,把脸埋进了臂弯。

“不许笑!”那拉淑慎狠狠地剜了一眼魏璎珞,把手伸进魏璎珞的后衣领,狠狠掐了一把。“这都是为了情报!”

“臣妾很佩服您的献身精神。”魏璎珞笑够了,神色如常。“可是哪有更夫像李公公这般讲话哈哈哈。”

那拉淑慎的脸由红转青,现在黑的像块碳。

“君子勿劳~夜半,子时!”

魏璎珞说罢,敲了一声手上的梆子。

“这才算是正宗更夫。”魏璎珞脸上带着狡猾的笑,仿佛她们之间的斗法又赢了一次。

“哼。”那拉淑慎不屑地笑笑。“令太后如此专业,不如回宫后每日在宫里打更好了。”

魏璎珞也不服软。“那感情好,臣妾晚上打更,白天睡觉,刚好不必再去承乾宫看折子。”她言笑晏晏。“这宫里宫外的事务啊,多的可是要累死人的。”

“好你个魏璎珞。”那拉淑慎狠狠掐了一把魏璎珞的脸。“你等着,本宫说到做到。”

“嘘……”魏璎珞放慢了脚步,指着身侧的那条小巷。“我们到了。”

“你从这条小路走到尽头,就能看到当铺。打更需走大路,绕过这个街区到当铺正门迎你。”魏璎珞嘱咐道。“我绕路到正门约莫一刻钟,如果顺利,你也该送完信了。”

那拉淑慎偏过头看向那条幽深的小巷,好在今夜月光还算明朗,勉强可以看清街边的牌坊。

“那就这么办吧。”饶是看过大风大浪的那拉淑慎,独自行动也有些心神不安,她紧了紧藏着信件的袖口,深呼了一口气。

“别太紧张了。”魏璎珞适时地安慰着她。“那些反贼虽然蠢,但也不至于连这点风声也会走漏。”

“希望如此。”那拉淑慎浅浅叹了口气。“我这便去了。”

一语言毕,她再次谨慎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后三步并作两步跃进了那团黑暗里。

魏璎珞瞧着她进了巷子,心里总有些怪异的不轻松,也只好顺着大路慢慢悠悠地继续走下去,皎洁的月光把她的身影拉的格外长,同样她也清晰地暴露在了月光之下。



另一边,那拉淑慎也是如此。

她自认远非什么胆小之辈,可是今夜这异常的平静却使她心生疑窦。

孤身穿过昏暗的巷子,她看见了在夜风里微微起伏的平苑当铺店幡,那便是今夜送信的目的地了。

虽说时间紧迫,生来的谨慎还是让她稍安勿躁。她侧身贴在巷子里,确保整个身体都伏在阴影中,紧盯着那当铺的门,稍有风吹草动,她立刻就会放弃这个本就不重要的任务。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藏进了云翳,影影绰绰的月光照的对面并不真切,那拉氏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渐渐平稳。

许是多虑了,她想。




小心地确认四周无人后,她从阴影里闪身出来,几个小步腾挪后,来到了当铺门前,只见她先叩了一下门上的铜环,接着轻叩三次房门,最后又叩了一次铜环,这便是提前说好的敲门方式了。

同铜环一起嗡嗡震颤的,还有那拉淑慎如擂鼓的心脏。最后一声叩门声消散在夜里之前,那大门开了一个小缝。那拉淑慎攥了攥拳,闪身走进了漆黑的院落。

“奉沐王爷之命,特来送信。”她对着虚空的院落发声,却不见方才开门的人。

“送的什么信?”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从屋内传来,一同的还有类似踱步的嘈杂声,这让那拉淑慎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在下并不识字,沐公子也并未释明,还请亲自参看。”那拉淑慎故作恭敬地回答着,同时侧耳仔细听着那屋中的声音,那踱步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类似于很多人一同商议的声音。

“那便请你送进来吧。”不一会,那些嗡嗡声止歇了,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我这腿脚不便。”

这话让那拉淑慎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若是他一人,腿脚不便倒还说的通,可方才她还听到屋里踱步和商议的声音,其中必有蹊跷之处。

“是。”那拉淑慎假意回应着,却将步子放轻缓朝着大门挪去了。“在下这就给前辈送去。”

话音刚落,她已然挪到门口,只差一步之遥,仅需轻轻一推,闪身出门即可。

“他要跑,快去抓住他!”从院落角落里传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其后屋子里的人声躁动了起来。


跑!!!


那拉淑慎也不再控制声音,她猛地推开了门冲上了主街,朝着方才来的黑暗小巷狂奔。

如果她此时回头看的话,就能看到街上从各个方向涌上来许多官兵,黑压压如同蚂蚁一般,占据了整个街道。

那拉淑慎感觉自己从未如此狼狈过,她几乎是慌不择路的从一个小巷穿行到另一个小巷,在京城错综复杂的胡同里,离开了魏璎珞,她已经找不到原来的方向了,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逃跑,她试图翻进一户人家的院落,但在她成功之前,穿着顺天府服制的官兵就已经追上了她。

在她狼狈地被押到方才逃跑的街道时,她见到了那个苍老声音的主人,一身玄色广袖服,一把老骨头却相当的精明,正是她辅一当上皇太后便任命的顺天府尹,老臣慕天颜。

最糟糕的是,她在被带上镣铐时,听到后边传来一阵颇有节奏的梆子响。

那拉淑慎垂着头,她现在本应该恨死魏璎珞了,若不是她非要掺和进来,如今也不会落得如此境地。而此刻,那拉淑慎却只是隐隐希望,魏璎珞不会因为露出惊慌神色而被怀疑。




魏璎珞的耳旁嗡嗡作响,那是血液一阵阵狠狠碾过耳膜的缘故。

多年以来的惊涛骇浪让她早已练就了处变不惊的本事,如今她却要用全部的自持来稳住手里的灯笼不至于掉落在地。

她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脸色如何,也可能额头上都是冷汗,她只能仿照宫里的下人们用小碎步视若无睹般匆匆走过那群形态各异的官兵,咬着牙不去看一刻钟前还信誓旦旦要罚她回宫后打更的那个人。

好在她这个冒牌更夫并没有被怀疑,那些顺天府的官兵今夜抓住了一条大鱼,显然缺乏该有的警惕心理,没有人去分神注意一个脚步虚浮踉踉跄跄的瘦小更夫。

魏璎珞穿过了人群,梗着脖子不去回头看那拉淑慎,她继续向前走着,偶尔敲两下梆子,却揣着大不同的心境。

身后的那些官兵声音渐渐远了,他们押着那拉淑慎离开了那条街。

原本在云翳里藏着的月光终于散落下来,把石板路照的雪亮,方才喧闹的街道静了下来,只有魏璎珞一人还在既定的道路上走着。


只有她一个人走完回去的路了。

她这样想着,却从心底泛起了久违的寒冷和孤独。




魏璎珞: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被捕的模样~

那拉淑慎:牢底坐穿


本章关于顺天府府尹,名字是我自己起的,虽然查到了历史上对应年代的府尹,但觉得直接拿来用不是很好,也缺乏尊重,故自创了一个人来完成这部分的任务,另,这个人的名字来自于鹿鼎记,是一个爱拍马屁的配角名字。

宵禁制度也确有其事。

从本章开始,那拉氏和璎珞很长时间不会再见,将进入各自的单人副本,敬请期待来日再见。

最后,走过路过点个赞吧,谢谢各位。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三十三)

没想到吧,我又更新了

(一不小心变成周更作者)

本章纳兰倒霉蛋

让我们欢迎她吃盒饭(不)


第三十三章  困兽犹斗

紫禁城,紫禁城,紫禁红墙,却把那多少妙人禁锢在这小小一堂。


天色将晚,钟粹宫里却灯火通明,亲卫护着宫殿,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把门的李玉见是纳兰淳雪没称轿辇急匆匆来了,便弓着身子迈着碎步上前相迎。

“舒太妃,皇上方才受惊,现在用了镇静的方子,已然歇下了。”

纳兰淳雪刚要开口向他问询,听得他一番话,便知晓皇帝无恙,微微松了口气。

“顺太妃和庆太妃所在何处?”

“回娘娘,二位太妃在西厢房等着您呢。”

纳兰淳雪向李玉点了点头,不待后者躬......

没想到吧,我又更新了

(一不小心变成周更作者)

本章纳兰倒霉蛋

让我们欢迎她吃盒饭(不)


第三十三章  困兽犹斗

紫禁城,紫禁城,紫禁红墙,却把那多少妙人禁锢在这小小一堂。


天色将晚,钟粹宫里却灯火通明,亲卫护着宫殿,把这里围的水泄不通。

把门的李玉见是纳兰淳雪没称轿辇急匆匆来了,便弓着身子迈着碎步上前相迎。

“舒太妃,皇上方才受惊,现在用了镇静的方子,已然歇下了。”

纳兰淳雪刚要开口向他问询,听得他一番话,便知晓皇帝无恙,微微松了口气。

“顺太妃和庆太妃所在何处?”

“回娘娘,二位太妃在西厢房等着您呢。”

纳兰淳雪向李玉点了点头,不待后者躬身回礼,便朝着西厢房去了。



走进西厢房,便见得陆晚晚和沉璧二人相对而坐,陆晚晚的脸色罕见地堪称阴沉。

“舒太妃来了,请坐吧。”

沉璧摆了摆手,她的声音凉凉的,一向如此,从不屑于和她们这些人以姐妹相称。

纳兰淳雪在陆晚晚身旁坐下,沉璧的婢女遗珠奉上来一杯茶,纳兰淳雪没有接过,也没有要喝的意思。

遗珠放下茶具,向几个婢女打了个手势,众人便纷纷退出了厢房,独留他们三人在房内。

这气氛甚是诡异,纳兰淳雪这样想。

不过,这后宫也只有她们三个了。

身旁的陆晚晚脸色依然难看,也许是因为永琰的事情,又也许不止这一个原因,这还是纳兰淳雪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见到她。


纳兰淳雪不敢直接去瞧对面沉璧阴沉的脸色,近来她朝堂上大刀阔斧的手段让人很难把她和之前那个女疯子联系起来。

而这只是个开始,这个疯子要做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纳兰淳雪知晓永琰无事,一直吊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暗自缓了缓心神,拿起案上的龙井茶抿了一口,驱散了手脚的寒意,这才感觉自己重又像个活人。

她不由得想起三个月前的那个下雨的傍晚,亦是她们三人共处一室,相对无言,只听得侍卫传来一个个不详的消息,让她遍体生寒。


三个月了……

那向来有通天本事的魏璎珞或许真是死了。

纳兰淳雪在心底叹了口气,魏璎珞那张七分姿色三分刁蛮的脸仿佛还在眼前晃荡。

继后和魏璎珞这种人就像小说话本里的人物,神通广大,仿佛全知全能,以至于让观众已经忘了,她们也有机关算尽的一天。

她们也是凡人,逃不脱注定的结局。

纳兰淳雪用余光扫了一眼陆晚晚,她脸色苍白,双手交叠拿着帕子放在身前,坐姿很拘谨,像是绷直了的弓。

她又瘦了,本就高大的身材,模样却越加消瘦,显得她重心不稳,像是一个脆弱的皮影,一阵风来就能把她刮倒。

她们从小便相识,如今相伴已有三十余年了,纳兰淳雪最清楚她的脾性,既然受了魏璎珞的恩惠,便要报答到底。如今魏璎珞身死无疑,她心里定是极不好受。

一会出了钟粹宫,定要找她说说话。

纳兰淳雪又抿了口茶,等待这诡异的沉默结束。



三人沉默了约一盏茶的功夫,最后还是沉璧开了口。

“永琰是在神武门到御花园这段路上遭袭的,随后便被紧急送到了离得最近的钟粹宫。”她语气平淡和缓,听不出波动,眼睛却闪着危险的光芒。“刺客对宫里的地形很熟悉,又似乎提前知晓皇帝的行程,早就埋伏在了那里。”

她神情严肃,全然不似往日疯癫模样,眼神微动,直直地看向对面的纳兰淳雪。

“皇帝的行程绝密,怎么会有人提前知晓?”

纳兰淳雪觉得她的眼神怪异,还是发了问。

“纳兰姐姐……”陆晚晚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而这一个眼神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愤怒…无奈…更多的是恐惧。

“怎么?”纳兰淳雪心头一跳。

空气仿佛凝滞了,纳兰淳雪感觉心被什么紧紧地攥住了。

而下一秒,纳兰淳雪就明白了一切。

“这当然要问问你自己了,舒太妃。”沉璧眼神如刀,纳兰淳雪背后猛地泛起阵阵寒意。“毕竟,除了你,还有谁知道皇帝申时要从神武门去永寿宫呢?”

耳畔适时地响起了一声闷雷,纳兰淳雪手里的茶杯滚落在地上。

她恨自己愚钝,可惜一切都太晚了。







“他竟然让你去送信……真是想不到。”

“的确令人诧异。”

城东客栈里,那拉淑慎换上一身夜行衣,将一封信放在袖筒里,紧贴着小臂,在外面又缠上一层护手。

“这可称不上是一件好差使。”魏璎珞替她正了正兜帽。“信里写了什么?”

“我又不识字。”那拉淑慎把黑色面纱往上一撩,作了一个无辜的表情。“一个不识字的护卫怎么会偷看呢?”

“你不看,我看。”魏璎珞说着便作势去捉她的手。“我倒要看看,什么信紧要到要你子夜去送。”

“别闹别闹,我才刚藏好。”那拉淑慎扣住她的手腕。“我自然是已经看过了。”

“里面记载的事情极为琐碎,信的内容很长,没什么重要的信息。”

“也许是用密文藏了信息……”

“按照我们所掌握的密文一一对过了,没发现什么重要的信息。”那拉淑慎顿了顿。“就算有,我们现在也看不出什么。”

那拉淑慎从怀里摸出两张纸,放在了两人面前的桌上。

“时间紧迫,我先去送信了,此前拓印了一份,回来我们可以慢慢研究其中玄机。”

她起身,正了正衣冠,拿了剑便要出门。

“且慢。”魏璎珞快步赶上她。“此行危险,我与你同去。”

那拉淑慎刚想拒绝,却看她已经披上了黑色斗篷,想必是打定了主意。

“也好,今夜会面的地点是城北平苑当铺,届时你在远处候着,万一有变故还算有个照应。”

“一言为定。”

魏璎珞谨慎地把桌上的信纸揣进怀里,随后吹灭了房里的蜡烛。

“我们走吧。”那拉淑慎向她伸出手,魏璎珞毫不迟疑地迎了上来。



最近好无聊

谁能想到我已经放暑假了呢

坏女人沉璧太有魅力了(也许只有我自己这么想)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三十二)

突然更新(考研令人憔悴)

和珅:臣等正欲死战,二位太后为何反清复明?


第三十二章 大展拳脚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

那拉淑慎紧贴在门前,手里提着剑,眼中余光时不时瞟向窗外。

“我在反清复明。”

魏璎珞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刚要放下又拿起来填了几笔。

自从那日参了集会,魏璎珞和那拉淑慎两人便被沐晚清留了下来,魏璎珞演戏演的极好,又因为识字,不过十余天便揽了些收发信件的活计。

不过那沐公子虽然年轻,倒也不是个傻子,重要的信件还是会亲自过目,魏璎珞也见不到。

“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

“兄长说笑了。”魏璎珞放下纸笔,意味不明地笑着摇了摇头...

突然更新(考研令人憔悴)

和珅:臣等正欲死战,二位太后为何反清复明?




第三十二章 大展拳脚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在想些什么。”

那拉淑慎紧贴在门前,手里提着剑,眼中余光时不时瞟向窗外。

“我在反清复明。”

魏璎珞在一张纸上勾勾画画,刚要放下又拿起来填了几笔。

自从那日参了集会,魏璎珞和那拉淑慎两人便被沐晚清留了下来,魏璎珞演戏演的极好,又因为识字,不过十余天便揽了些收发信件的活计。

不过那沐公子虽然年轻,倒也不是个傻子,重要的信件还是会亲自过目,魏璎珞也见不到。

“你可还记得你的身份?”

“兄长说笑了。”魏璎珞放下纸笔,意味不明地笑着摇了摇头。“这么快就抛却了原本挂在口头的「本宫」,一口一个「你我」,您倒也说的顺口。”

“魏璎珞,本宫可不是来陪你反清复明的。”那拉淑慎稍显嗔怒,面上反而露出一丝森冷笑意来。“你平日里胡闹,本宫可以容忍你,可如今,当朝太后竟帮着前朝贼子谋逆,真是令人发笑!”

“兄长若是想走便走。”魏璎珞手里的活计不停,嘴上也没有闲着。“大可一试,看看到底走不走得脱。”

“我走了,他们问起来你如何作答。”

“自然以实情告知。”

“你威胁我……”那拉淑慎眼睛微眯,她能察觉到魏璎珞近来的变化,和宫里低眉顺眼的她全然不同,倒像是宫女时期的她,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兄长心中全无大爱,只想着自己享受,这样如何能成大事。”魏璎珞语气不善,似是带着火药味。

“我何时……”那拉淑慎看着魏璎珞的举动越发觉得蹊跷,狠狠皱了皱眉,却只见她眼神向她旁边门的方向微微一斜,那拉氏瞬间便会了意。


“我当然是为了你好!”那拉淑慎故意放大了声音,不由分说地攥住了魏璎珞整理信件的手腕。“听哥的,和我回家!”

“我不!”魏璎珞像个耍泼皮的小孩,把桌上的毛笔信件砚台等等推了个干净。“你就是怕死!你忘了爹死前是怎么嘱咐我们的了吗!你又忘了是怎么眼睁睁看着娘被那些畜牲捉走的了吗!还有钱大爷、陆姐姐、兰妹妹、沉大哥他们也被害死了。南慎你就是个懦夫!你不配当我哥!”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那拉淑慎看着魏璎珞表演这一番疯话,顿觉跟不上她的思路,只好强硬地扯着她的衣领往外走。

“我不走!”魏璎珞挣脱开她的手。“我要跟着沐大哥他们起义!”

“起你祖宗!”那拉淑慎被她逼的激了,随口便来了一句粗话,一时间两人都愣住了。

“你以前不骂人啊………”魏璎珞偷瞄了一眼门口,门帘清晰地映出了一个影子。

“……近来常与贩夫走卒打探,听多了这些粗话,不小心记住了……”

“总之,你要走就走。”魏璎珞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走以后,你我兄弟就此恩断义绝!”

那拉淑慎看着门口那一团影子未动,知道是演的还不够,便接着说下去。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南慎就是身死,也绝对要死在你前面。”

“那你就该做点实事。”魏璎珞看向旁边门口,便又加了一把火。“让沐大哥给你些任务,证明你不是个懦夫!”

“我一定证明给你看!我南慎亦是一条好汉!用那些狗官的人头祭奠爹娘……还有那些被害死的同胞!”那拉淑慎一番话大义凛然、掷地有声,魏璎珞几乎要信了。

她面对着魏璎珞,又小声说道“走了吗……”

“嗯嗯……”魏璎珞点点头。

“终于……”两人脱力般歪倒在椅子上。

演戏实在太累了。

她们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不过这下……应该能减轻些怀疑了吧。




婢女从密封良好的茶罐里取出茶叶,刚好铺满茶碗底,小心地倒入刚煮沸的热水,茶叶便打着旋儿在茶碗里游弋。

“主子请用茶。”

“放桌上吧。”

婢女称喏,便把茶盘和茶碗一同放在舒妃身侧桌上,随即退了出去,内殿里只留下舒妃自己不知想些什么。

纳兰淳雪其实什么也没想。


近来的时日她总是这般发呆模样,晨起照例梳妆用膳,而后一坐便是一整天,看着巳时的太阳一点一点地升到正午再到西沉,身旁的茶换了九巡,才知又是一日过去了。

还是那句话,她其实什么也没在想。

她只是无事可做。

自从三月前,那拉氏带着魏璎珞石破天惊地一跳,整个朝堂罕见地陷入了一场混乱,说是混乱倒也不大,准确来说,整个朝堂只混乱了五日。

第一日,不知是谁走漏了风声。

第二日,短短一夜,满朝文武都认为两位太后已然驾崩。

第三日,朝堂乱作一团,一些官员趁乱拥立十二阿哥

第四日,沉璧于承乾宫听政

第五日,钮祜禄和珅联合富察家平定了动乱,十二阿哥下了宗人府

最怪异的是,那些拥立十二阿哥的官员们却没怎么惩治,只是象征性地摘了几个小虾米的帽子,五日下来,只有十二阿哥受了那谋逆的无妄之灾,连带着那拉氏一族竟皆下了狱。

那沉璧区区一个疯了的太妃为何能服众、在此时大展拳脚;和珅与富察家又是怎么勾结上的;不过几句不成气候的风言风语怎么就让十二阿哥下了狱。

这其中纵有千般蹊跷,却都与她无关。

毕竟,她也只是一个没有能力的太妃而已。


舒妃端起茶盘,那碗里的茶已带上了些凉意。

“翠竹,再换杯茶。”她轻声唤道,早已不是当年她刚入宫时嚣张跋扈的样子。

命运其实对她偏好。

她虽然也做了不少害人的事,比起那些宫里的大人物们的手段却差的远。

从前是高贵妃,后来是纯妃,再后来是继后……你来我往,斗得个你死我活,却一个个都不得好下场。

如今,她已经见惯了大风大浪,也不愿再搬弄是非,只愿苟且偷安,平平淡淡度过余生。

婢女走进内殿,取走了茶碗,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又呈了新茶上来。

这次,舒妃品了品这正山小种。

汤色橙红明亮,口感浑厚,香甜,回甘耐久。


纳兰淳雪放下茶,品着那舌尖上的一点回甘,却是叫住了刚要离去的婢女。

“皇上现在何处?”

“回主子,皇上昨日派李公公前来,说是今日下午来找太妃有事相商。”翠竹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却已近黄昏。“想必是突然有事耽搁了。”

“无妨。”纳兰虽心里蹊跷,但也没想太多。“若是十五来了,不必通报,让他进来便是。”

“喏。”

“再备一点禾子酥,皇帝爱吃。”


翠竹正要退下,却听得宫外一阵嘈杂,随后是乱作一团的脚步声,伴着沉重的鼓声和绵长急促的号角声,那是求援的信号。

直到一个尖锐却有力的声音刺破了这一切。

“皇上遇刺了!”





比较短小的一章

接下来还是更新遥遥无期

也许最近会再更一章吧

这两天忙着学校的事,稍微休息一下

这一章信息量其实很大

欢迎交流

黑糖今晚不睡觉

哎呀,不得不说有些是真滴准呐 | ू•ૅω•́)

可爱的珞珞快来康康你的姐姐们 (´。・v・。`)

哎呀,不得不说有些是真滴准呐 | ू•ૅω•́)

可爱的珞珞快来康康你的姐姐们 (´。・v・。`)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三十一)

第三十一章 前朝余孽

本章爆字数

求评论

也许是今年最后一章了

本章感情戏很足很甜请放心食用


是夜,城东五里外。

紫禁城里尚灯火通明,城外却已然是一片混沌。

起先只是几点跃动的火光,慢慢地那些光点集成了片,在黑压压的森林里尤为扎眼。

那些火光渐渐围成了一个圈,隐约可见人头攒动,却影影绰绰。

又过了一阵,那骚动止歇了,那些人围坐在篝火的一侧,随身带来的火把插在身后,映得人影甚是高大。

“他们来了。”

不知是谁没缘由地来了这一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顺着同一个方向看去,一时间空气里只有木头烧灼的噼啪声响。

果然,在众人的注视下,几个戴着斗篷的身影从林子里...

第三十一章 前朝余孽

本章爆字数

求评论

也许是今年最后一章了

本章感情戏很足很甜请放心食用




是夜,城东五里外。

紫禁城里尚灯火通明,城外却已然是一片混沌。

起先只是几点跃动的火光,慢慢地那些光点集成了片,在黑压压的森林里尤为扎眼。

那些火光渐渐围成了一个圈,隐约可见人头攒动,却影影绰绰。

又过了一阵,那骚动止歇了,那些人围坐在篝火的一侧,随身带来的火把插在身后,映得人影甚是高大。

“他们来了。”

不知是谁没缘由地来了这一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顺着同一个方向看去,一时间空气里只有木头烧灼的噼啪声响。

果然,在众人的注视下,几个戴着斗篷的身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他们步伐缓慢,却很有气势,坐着的人纷纷起身。

领头的那人在篝火另一侧站定,他脱掉厚重的黑色斗篷扔在一旁,露出了里面穿着的棕黄色圆领袍,圆领右衽,正是明制服饰。摘掉面纱,一对剑眉下却是一双锋芒毕露的桃花眼,神采奕奕,火光映衬下更显得他五官英朗,年纪约莫三十出头,颇有些贵公子仪态。只见他上前半步一个抱拳:

“各位好汉,半夜集会,乃是防清廷的耳目。见得有这许多英雄好汉在此,就是有大队清兵来到,也杀他们个落花流水。”

他话音刚落,人群便爆发了一阵叫好声,后排的人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位沐公子。

“众位朋友”贵公子摆摆手示意人群安静,他清清嗓子换了个称谓。“咱们今日在此相聚,大伙儿都知道乃是为了一件大事。我大明江山为鞑子所占已百年之久,如今新帝继位,国力衰微,正是我们兴复大明王朝的好时机!”

他在众人面前踱着步子,声音隐隐带着激动。“方才宫中探子回报,在入海口发现那两个跳河的老妖婆的衣服碎片,她们已绝无生还可能。”

此言一出,人群中炸开了一阵喧哗,面上皆是一片喜色。

“我们初次出师便告捷,这正是上天眷顾!”他的语调稍稍抬高了些。“太后俱亡,幼帝无所依靠,鞑子朝堂巨蠹横行,此刻正是复兴大明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是啊是啊!弄死他们丫的!”

“把他们都杀光!把鞑子赶回去!”

人群中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顿时得到了众人的一致附和。

“冲进皇宫,把他们都杀了!”

“各位稍安勿躁。”那贵公子又出声打断这群情激愤的一刻。

“我们现在的力量还是太小了。”他环顾面前的这些人,引得人们面面相觑。“要想把鞑子杀光恐怕难以实现……”

“我们需要一条良策,诸位有何见教?”

他看着眼前的众人,眼中带着期许。

“这还不简单?”一个穿着粗布衣服,伙夫模样的大汉跳出来。“我们趁着夜色,杀入宫廷,把那小皇帝抓出来祭我大明王旗!”

贵公子听罢摇了摇头“宫廷禁卫重重,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冲破的。”

“要我说,不如巧借名目,把小皇帝和那些娘娘诱出宫来,不在宫里,刺杀他们还不是手到擒来?”

“几日前我们便用过这招刺杀宫里的两太后,前车之鉴,恐怕他们不会上当。”贵公子踱着步,稍加思索便否决了这一建议。

“我们需要和同样反对清廷的其他力量拧成一股绳,才能实现我们的目的,不如开办书坊,用暗语广发英雄帖,集结各路好汉,共同谋划!”

“这正是一个好主意!”那贵公子停下脚步。“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姓南,单名一个瑛字。”被点到的少年从人群里挤了出来,他体态较正常男子更为瘦小,穿着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裳,五官极其秀气,一双眼睛黑亮亮的。

“这是家兄,名叫南慎。”

被提到的人提着剑,也行了个礼。

“能有二位前来会盟,晚清不胜荣幸。”那公子回了个礼。“这位瑛兄弟和沐某想到一处了,恰好沐某在京城有一间书局,明日我便着手操办此事。”

他又转过头看向南瑛“小兄弟少年聪慧,不如跟着沐某做事,也好施展拳脚。”

“多谢沐公子赏识!”南瑛笑着点了点头。“不过我和哥哥形影不离,能否一并为公子效力。”

“当然。”沐晚清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肩。

“那就多谢沐公子了。”一直不曾出声的南慎也应了声。

沐晚清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回到众人面前之时,刚刚同他对话的兄弟两人有过这样一次短暂的交流。

“你认真的吗?”南慎抱着剑,背绷的挺直,看得出来的紧张。

“正是。”瘦弱白净的少年嘴角微微泛起了一个得意的弧度。






“现在可以说了吧?”南慎走进屋子谨慎地关紧了门窗,确认附近没人之后才小声开口问询。“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嘘……”南瑛拉着他走到床边。“我们躺下说。”

“什么……?”

话音未落,南慎就被推倒在床上,南瑛拉起被子盖在了他身上。

“真的有必要吗?”

“有必要。”南瑛也钻进了被子,小心地把被子四角都掖好。“千万别相信这种客栈的隔音,也许他们就是想以此试探我们。”

“魏璎珞,就算他们现在贴在房梁上也听不见我们说话了。”那拉淑慎无奈地看着她神经兮兮地用棉被把她们盖的严严实实。

“万一在床底呢?”说着,魏璎珞就要起身检查床底。

“我已经检查过了……你别再紧张了。”

那拉淑慎及时地按住了又要起身的魏璎珞。

“小心一些总是好的。”魏璎珞贴着她躺下,喘息间的气流撩拨着那拉淑慎的耳廓。

“毕竟你也不希望他们把咱俩碎尸万段吧?”

“……有话快说,这样很热。”

“你看,在他们的认知里,你我已经是死人了。”魏璎珞扬了扬眉毛,笑容里带着些少年般的调皮。“我们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打入敌人内部,都对不起我们跳河。”

“听着倒是有道理,可是做卧底这种事过于危险了。”那拉淑慎习惯性地皱起眉毛。“而且你我都不熟悉他们这些反贼的行事风格,一旦被发现……”

“嘻嘻,谁说不了解这些反贼。”魏璎珞笑得更欢畅了,眼睛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莫非……你?”那拉淑慎瞪大了眼睛,稀奇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阿真姐姐,你可别小看我,虽然已经在宫里过了半辈子了,二十年前,那些余孽可比现在活跃得多。”

她笑得眉眼弯弯,那拉淑慎只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凉。

“所以你才带我去戏楼?你早知道他们会假借戏班子之名潜入京城?莫非你和他们早有来往?”那拉淑慎抛出一个个推断,表情变得愈加凝重,紧盯着一脸高深笑意的魏璎珞。

“阿真姐姐。”魏璎珞拉住她的手,贴的更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正是。”

那一刻,那拉淑慎表情完全失控,短短几秒,她已经想了很多种魏璎珞和明朝余孽的关系,甚至想到了最坏的那种。

“这些乱党,是你的人?”

“正是。”

“你潜伏了二十年?就为了和他们里应外合,颠覆大清?”

“哪怕现在他们要杀你,对付你的孩子?”

那拉淑慎咽了咽口水,大脑却飞速运转,她等待着魏璎珞的回答,从未感觉时间如此漫长过。


哪怕那些设想都太过荒诞不经,她都觉得是可能的,因为她是魏璎珞。

是从一个辛者库宫女,用了将近二十年的光阴,一步步爬到当朝太后,这天下至尊的位置的魏璎珞。

她的野心,她的手段,她的城府,都与自己不相上下,甚至略胜一筹,她能甘心雌伏于自己之下,做一个傀儡,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她借自己的手,除掉了皇帝,让自己的儿子继位,如此荒诞的事,为什么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若是她才是那个真正的篡国者呢。

那拉淑慎不敢再想。越想下去,怀疑就更多一分,当然,恐惧也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魏璎珞突然笑了起来,起初还想抑制一下,看到那拉淑慎惊异的表情,干脆不再掩饰,大笑起来。

“阿真姐姐。”魏璎珞锤着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的表情哈哈哈,太好笑了。”

“魏璎珞,你到底发什么疯!”那拉淑慎的表情精彩极了,她抓着魏璎珞的肩,迫使她看向自己。

“阿真姐姐,你也太好骗了吧。”魏璎珞终于笑累了,眼角还带着泪花。“我能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呀,我小时候天天去听书,都是说书的讲的。”

“还有啊,他们这么多人,还带着刀剑,要不是扮作戏班子怎么进的了京城呢。”

魏璎珞看着那拉淑慎惊魂未定的脸,嘴角又弯了起来。

“不许笑!”那拉淑慎狠狠地掐了一把她的脸。“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哎哎哎疼!”魏璎珞这下笑不出来了,只得求饶。“我错了阿真姐,我说的句句属实!”

“哼!”那拉淑慎松开她的脸,满意地看到她呻吟着揉那红印。“本宫要治你欺君。”

“好姐姐。”一听这话,魏璎珞赶紧服软,她紧紧地抱住那拉淑慎的腰,后者因为她这一举动吓了一跳。“骗骗你还要算欺君呀?”

“魏璎珞,你这秉性可真是变化无常了。”那拉淑慎把她从腰上撕下来。“出宫就这么高兴?”

“出了宫当然要做自己。”魏璎珞又贴上来,这下她搂住了那拉淑慎的脖子,两个人的距离突然变得几乎可以忽略。“说真的阿真姐姐。”魏璎珞贴着她的耳朵轻轻说道。“我们可以乘着明早的船,一路南下,只消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到杭州,荔枝想吃多少吃多少,都是新鲜的。”

那拉淑慎知道她在开玩笑,可对上她的眼神却是那么认真。

她想起了那次荔枝宴前夕,路过后堂时,她听到魏璎珞同珍珠的对话。

愿乘大船去南方,吃新鲜的荔枝。

那是作为一个小小宫女时的她对自由的向往,这么多年,或许执念还未放下。

“开玩笑的。”魏璎珞眉眼弯弯,黑亮亮的眼睛眨了眨。

“不。”那拉淑慎也主动贴的更近了些,这下,不舒服的反倒是魏璎珞了。“我会带着你去南方,吃荔枝。”

她的手抚上魏璎珞的后脑,两个人的体温渐渐交融。

“等永琰长大了,我们就走。”

听着她的承诺,魏璎珞心头莫名地升起了一丝奇异的情绪,她艰涩地咬了咬嘴唇。

“阿真姐姐口说无凭,得立字据。”

那拉淑慎微微勾起唇角,她的手抚上魏璎珞的后脑,挑起一缕青丝把玩,又从发根一直抚到发尾,她最喜欢她这乌黑浓密的头发,手感也极好。

“本宫金口玉言,还需什么字据?”

她们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一伸手就可以把她圈进怀里。

而那拉淑慎就这样做了。

下一秒,她盯着魏璎珞近在咫尺的唇,把自己的贴了上去。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个吻,浅浅品尝了一下那张巧言令色、能说会道,忽悠了半个紫禁城的人的小嘴。

“本宫给你立的字据。”





甜不甜,就问你们甜不甜

看到阿佘发的微博,本娴令人当场感动到痛哭流涕,所以感情戏必须安排。

还有一件事,这是一些心里话,这学期开始我要准备考研了,所以应该不会怎么更新了,看看一直以来的热度也觉得更不更新没什么必要,这篇文章也完全可以在我脑中完结。

我很希望能给她们一个美好的结局,不过看着惨淡的热度有时也觉得认真推敲写文却没人看,或没人认真看,这纯属是在浪费时间。

写文最开始是因为我的好兄弟开阳,曾经他是我仰望的大佬,后来能和他成为朋友我很荣幸,他一直以来的支持是我写文的动力。

同理,认识柳逝我也很高兴,虽然我们已经不再是朋友,甚至我们对待彼此应该是抱有恨意,她该恨我,我对不起她,我们应该相忘于江湖。

我很高兴能和大家相处,写的很乱,大家见谅。

以后不知道能不能说再见,不知道我还想不想继续写。

我要对开阳说,谢谢你,对很多事情,对一直以来,对很久以后。

我要对柳逝说,对不起,虽然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句话,但我希望你过得好。

想和我说话的欢迎评论和私聊,我很无聊,估计也没什么人,写文章写的太失败了。

最后,娴令是真的,关于她们我有一个宏大的脑洞,虽然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继续写。

六颗
新剧开播,大家都是直接转发原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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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阿娴却专门为阿令发了一条╮(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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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三十)

第三十章 劫后余生

本章娴令二人甜度适中

算是情人节贺文吧~

看魏璎珞带飞娇生惯养的老那


“找到了吗?”

“回娘娘,还没有。”

“再探。”

“是。”

通传的公公又一次从承乾宫正殿急匆匆地跑出来,迎面正撞上另一个同样神色匆忙的侍卫。

这一次,他为大殿里的娘娘们带来了不同的消息。

“报!”

身披轻甲,浑身是水的侍卫跪倒在前廊,他神色颇为严肃,应当是快马自现场而来。

“有何消息?!”

若不是舒太妃拦着,在大殿内踱步的庆太妃几乎扑了过来。

“回娘娘。”那侍卫低着头又深深行了个跪拜之礼。“在下游发现了疑似二位太后的衣服残骸,已送至广储司的张大人处。”

陆晚...

第三十章 劫后余生

本章娴令二人甜度适中

算是情人节贺文吧~

看魏璎珞带飞娇生惯养的老那



“找到了吗?”

“回娘娘,还没有。”

“再探。”

“是。”

通传的公公又一次从承乾宫正殿急匆匆地跑出来,迎面正撞上另一个同样神色匆忙的侍卫。

这一次,他为大殿里的娘娘们带来了不同的消息。

“报!”

身披轻甲,浑身是水的侍卫跪倒在前廊,他神色颇为严肃,应当是快马自现场而来。

“有何消息?!”

若不是舒太妃拦着,在大殿内踱步的庆太妃几乎扑了过来。

“回娘娘。”那侍卫低着头又深深行了个跪拜之礼。“在下游发现了疑似二位太后的衣服残骸,已送至广储司的张大人处。”

陆晚晚摆了摆手,内心更添几分焦灼。

方才的侍卫起身走出承乾宫大门,和一个端着盒子的矮小身影擦肩而过。

“报!”那矮小身影跪倒在门前,再一次牵动了殿内之人的心。

“启禀太妃,广储司张大人来报。”那小太监颤颤巍巍地打开盒子,露出里面残破的深色绸缎布片。

“这正是二位太后所穿衣物!”

方才起身问询的舒太妃脱力般又跌回了座椅,手里的佛珠串也掉在了地上。

“这衣服碎片是在何处发现的。”

看着盒中一片明显属于魏璎珞的衣服碎片,一旁沉默不语多时的沉璧冷不丁地发问。

“回娘娘,是在河水下游……”

“我问你是在何处!”沉璧的声音几近冰冷,哪里还有半点传闻中的疯癫。

“奴才斗胆……”那小太监肉眼可见地瑟缩了一下,两条腿也抖得厉害。“二位太后跌入的是永定新河,这衣服碎片正是在几近入海口处发现的……”

小太监带着哭腔,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声音几近嗫嚅,话音未落便重重叩首在地上,咬咬牙,豁出去一般往下说。

“事发当天风急浪大,加上春季水势浩荡,二位太后恐怕……!”

“住口!”

“晚晚!”

庆太妃气急攻心,倒在了地上,承乾宫内乱成一团。

承乾宫外,雨还在下,不知是谁的命令,小太监被左右拉出门廊,一个耳光扇倒在雨幕里。


不知过了多久,承乾宫紧闭的门再一次打开,沉璧没有撑伞,直直地走进了瓢泼大雨中。

“主子……主子,您要去哪!”遗珠匆匆忙忙地跑出了正殿,撑伞追赶着她。

沉璧没有说话,只是避开了她的伞,在这无边雨幕里,她抬头望着灰蒙蒙的天。

“本宫要去军机处。”




那拉淑慎是被一阵呛鼻的烧糊味道唤醒的,她睁眼,恍惚间看到一个白色的衣角掠过,定了定神,眼前是裸露着横木的简陋屋顶。

那拉淑慎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堆稻草上面,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潮湿,星星点点的糊着几块泥巴。

后脑传来一阵钝痛,比她平日里的头风疼的更甚,若不是她还记得是自己拉着魏璎珞跳河,她会更倾向于自己被打晕绑架了。

她的视线这才落到一旁侍弄着篝火的魏璎珞,她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身上的衣服划破了好几处,许是在河里撞上了横木什么的。

她们此时在一个昏暗、宽敞的屋子里,大门已经破烂不堪,隐约能看到灰尘下面朱红的底漆。往对面看,横陈着一座倒塌的神像,残骸上面挂满了灰尘和蛛网,这应当是一个废弃了许久的山神庙。

魏璎珞正蹲在火旁扒拉着不知从哪来的鱼,一面已经烤成焦炭状,她心不在焉地翻了个面,不知在想什么。

“醒了吗?快来尝尝这烤鱼。”

魏璎珞偶一抬眼,看见坐在草堆上的那拉淑慎,向她挥了挥手里串着鱼的木棍。

“魏璎珞,你救了我。”

那拉淑慎晃了晃头,感觉钝痛好多了。

“太后娘娘说的什么话,你救我的次数早已算不过来了。”

她又找了另一根稍长的木棍扒拉了两下火堆,把火勾的更旺了一些,那拉淑慎挪了挪步子,感觉整个人被温暖笼罩了。

“看看我们,哪里还有太后的样子。”

那拉淑慎打量着魏璎珞的衣服。

“阿真姐姐,我们现在虽然活下来了,可是并不安全。”魏璎珞把鱼又翻了一个面。“好几伙势力在找我们,但几乎没有希望你我活下来的。”

火光映在魏璎珞的脸上,衬得她今日表情格外凝重。

“万幸的是这个地方我熟悉的很。”

魏璎珞将两面焦黑的鱼从火上拿下来,把木棍递给那拉淑慎。

“你确定这鱼还能吃吗?”

那拉淑慎接过鱼串,打量着两面焦黑,完全看不出原型的鱼,感觉自己手上的其实是一块炭。

“……我不怎么善厨艺,从小就是。”

魏璎珞尴尬地低下了头,她拍了拍手上的灰,把那鱼焦黑的表面撕下去一点。

“这样应该就能吃了吧。”

她心虚地转移了视线,把火勾的更旺了些。

那拉淑慎看着手里的鱼,还是没什么信心。


“这是什么?”

那拉淑慎指着魏璎珞身旁的一个布袋,里面鼓鼓囊囊地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我们很幸运,这个地方我熟悉的很。”魏璎珞放下木棍,打量着这座破庙。

“我和姐姐小时候总是无端地被打骂,有一次姐姐带着我连夜从家里跑了出来。”

“我们走了很久,在天黑之前找到了这里,便住下了。”

“在那之后,我们就经常跑到这里来,久而久之,就在这里放了一些应急的物品。”

那拉淑慎这才注意到,自己刚刚躺着的草垛上面有编好的席子和枕头,一旁的案台上甚至放着茶壶和茶杯。

“比如说,我在这里找到了之前藏起来的几件衣服。”魏璎珞打开手中的包裹,里面正是两件普通的女式粗布麻衣。

“还有鞋子、针线……太好了,我的钱袋还在这里。”

魏璎珞小心翼翼地打开钱袋子,里面是一些碎银和铜板。

“这么一点钱,能干什么?”

那拉淑慎打量着钱袋里少得可怜的银子。

“这您可就不清楚了吧~”魏璎珞摆弄着包裹里面年少时的小玩意儿。“我们现在不是在宫里,这点钱能买很多东西呢。”

“眼看着雨也停了。”魏璎珞拿出里面的衣服,重新把包袱整理好。“我们换上衣服出发吧。”

“去哪?”

“带太后娘娘微服私访。”





“真没想到这点钱能买到这么多东西……”

那拉淑慎选了一个靠窗边的位置坐下,看着魏璎珞摆弄着手里的民间手工玩意。“本宫……”魏璎珞看了她一眼,后者顷刻噤声。“我平日里看账簿,一日的饮食花销再节俭也要五百两银子。”

“所以说,要常出来逛逛。”魏璎珞笑得欢畅,她把风车插在了镂空窗棂上,看着它迎风转的飞快。“账簿上一个鸡蛋五两银子,在这里三钱能买十余个。”

那拉淑慎难得地点点头。

“二位客官,您的菜齐了,请慢用。”

小二端上来两盘小菜,虽然清淡,卖相不及宫里,尝起来却颇为可口。

那拉淑慎看着低头扒饭的魏璎珞,露出了出宫以来的第一个浅笑。


吃到一半,旁边的桌子来了两个大汉,大喇喇地坐在了椅子上,二人手里皆提着一个用布条捆起来的长条物件儿。

那拉淑慎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那明显是两把佩剑。

“听说了吗?”其中一个人把那物件儿放在桌上,压低了身子向伙伴说道。“那两个八成已经死了!”

“这还找个啥了!”另一个人听罢,把手里筷子往碗上一拍。“这不白费功夫吗!”

“小点声!”对面的人蹬了他一脚。“老大只让我们留意两个女的同行,那多了去了,拖一天就多得一份儿赏钱。”

听到这里,一旁假装看风景的娴令二人对视了一眼,又很快分开。

“是是是,还是哥你看的透彻。”对面的大汉顿时眉开眼笑。“一天给的钱还不少。”

“别忘了今天晚上城东五里外的集会!”那贼眉鼠眼的又提醒道。“穿的板正点儿,沐王府的人也在。”

魏璎珞与那拉淑慎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待到那两个大汉酒足饭饱离去,娴令二人始得低声交流。

“方才那二人提起什么穆王府……这是何意?”魏璎珞不甚了解朝堂风云,猜想许是什么藩王。

“是沐王府。”那拉淑慎指尖蘸了点茶水,在桌子上写下一个“沐”字。

“是前朝的藩王,自前朝覆灭后还一直组织谋逆。”那拉淑慎又谨慎地把水渍擦去。“照理说,这沐王府可已经覆灭近七十年了……”

“看来那日的刺杀与这王府脱不了干系。”魏璎珞稍加思索,一双眼睛又多了几分狡黠的神采。“阿真姐想去听戏吗?”

“我们要怎么做?”

那拉淑慎知道她又有主意了,便索性先行发问。

“这个简单。”魏璎珞起身直了直腰。“肖嫣儿还记得吧?她什么样,我们就什么样。”



璎珞:我们要学习小燕子

那拉氏:你疯了还是我疯了,需要容嬷嬷(珍儿)来扎两下吗

珍儿:?



大家情人节快乐~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二十九)

第二十九章 风雨飘摇

本章那拉淑慎帅气高光时刻

此后的万般凶险初现端倪


“呵……你当真觉得和珅有心救你全家?看看这折子吧。”那拉淑慎冷笑一声,把手里打开着的奏折“啪”地一声扔在萧小燕眼前。

萧小燕被绑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低着头挪过去看奏折,上面的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我不信!他明明答应过我的!”

她大力挣扎着,绳子绑的死死的,只能带动着椅子摇晃。

“肖嫣儿。”魏璎珞微微叹了口气。“你父亲会被捕,本就是和珅的缓兵之计。”

“令太后娘娘,您怎知我身份的?”

魏璎珞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本宫听永琪说过,他曾有个喜欢的姑娘,性格直爽率真,与本宫有些相似。”魏璎珞...

第二十九章 风雨飘摇

本章那拉淑慎帅气高光时刻

此后的万般凶险初现端倪


“呵……你当真觉得和珅有心救你全家?看看这折子吧。”那拉淑慎冷笑一声,把手里打开着的奏折“啪”地一声扔在萧小燕眼前。

萧小燕被绑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低着头挪过去看奏折,上面的字刺痛了她的眼睛。

“我不信!他明明答应过我的!”

她大力挣扎着,绳子绑的死死的,只能带动着椅子摇晃。

“肖嫣儿。”魏璎珞微微叹了口气。“你父亲会被捕,本就是和珅的缓兵之计。”

“令太后娘娘,您怎知我身份的?”

魏璎珞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本宫听永琪说过,他曾有个喜欢的姑娘,性格直爽率真,与本宫有些相似。”魏璎珞这边说着,却看见小姑娘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泪水。

“见了你才发现,本宫闯祸的功力还是浅了些。”魏璎珞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毕竟本宫十几岁的时候可不敢随随便便给太后下毒。”

小姑娘听着她调侃的语气,小脸不自觉地通红。

“至于和珅那边,你切记不可相信。”魏璎珞拾起摔在小姑娘脚下的奏折指给她看。“若是他真想救你家人,怎么会在奏折里煽风点火,甚至言辞恳切,要尽快把你全家处以极刑呢?”

“还有,他若是真念往日旧情,就不会把你再送进宫,而是助你逃脱追捕吧?”

“令母妃,那他骗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小姑娘被魏璎珞说的动容,言语中也带着几分颤抖和委屈。

“那就要看她到底派你来做什么了。”魏璎珞把奏折合上放回书架。

“我猜,一定是来打探我们之间关系。”那拉淑慎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想杀她的人多了,她并不关心背后原因。

“对吗,小燕子。”

魏璎珞俯下身与她目光平齐,这个角度可以很容易判断出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又或许他就是想利用你的冲动,杀了我们两个,趁乱夺权。”那拉氏补充道。

“不错。”半晌,肖嫣儿从嘴里不情不愿地挤出来这句话。“可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令母妃。”

“你大可放心,因为你的刺杀没有成功。”魏璎珞得到了预测的答案,她起身回到那拉淑慎旁边。“因为你的家人可以活命。”

“娘娘,你说真的?”

肖嫣儿的眼睛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彩,魏璎珞知道她还在犹豫。

“那是自然,也只有我们能为你的家人平反。”

“当然了,也需要你配合。”

被绑着的人猛地抬头。

此时的紫禁城乌云盖顶,这一年的初雨来的似乎太过早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头三人刚刚达成协议,魏璎珞正要帮肖嫣解开绳子,只见屏风外影影绰绰,一个气喘吁吁的人不经通报便闯了进来。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哎呦!”来人气还喘不匀,圆滚滚的身子站定在屏风后正想行礼,却一个没稳住摔倒在了地上。

“李公公?”珍儿把屏风折起来,便看见李玉跪倒在地上。

“何事如此慌张?”

那拉淑慎见他这样,便知多半又是皇亲国戚或宫廷内眷出了事。

“回太后娘娘。”李玉抬头瞄了眼那拉淑慎神色,见她镇静如常,便重又把脑袋贴着地。

“五阿哥病重,愉太妃烦请二位太后亲往荣亲王府!”

“什么!”

不仅是太后,里间的魏璎珞与肖嫣皆是大吃一惊,肖嫣儿反应更甚,腾地一下从椅子上蹿了起来,面色苍白,双眼失神,下一秒她便飞也似地跑出了正殿。

“速速备轿!”

魏璎珞无力地靠在了桌旁,耳边传来阵阵轰鸣,手里飞快地转着十八子,却似乎是猛地想起什么。“把肖嫣儿追回来,她一个人进不去王府!”



那拉淑慎和魏璎珞连常服也未来得及换,坐着马车便迅速出了紫禁城,一路上两人皆是忧心忡忡,眼看着天色渐晚,层层叠叠的乌云卷积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街上人行匆匆,这一切在两人眼中恰是不祥之兆。

“肖嫣儿在宫道上抢了匹马,正在前面开路。”

那拉淑慎看着魏璎珞紧皱的眉头,轻轻叹了口气。

永琪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乖巧懂事又天资卓绝,任谁都觉得他才是最好的储君人选。

若不是袁春望从中作梗,现在坐在皇帝位子上的就该是他了。

可怜的孩子。


车轮因为速度过快而发出令人烦躁的噪声,那拉淑慎的心思却越飘越远。

自从她登后位,执掌后宫以来,常被人说冷漠无情,除去先帝,垂帘听政后尤甚。

这说来也贴切,她设计兄弟相残,犯下弑君篡国之罪,此为其一。

篡国也罢,却推举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十五阿哥登大宝,弃亲子于不顾,此为其二。

自执政以来,多番打击亲族势力,乃至将那拉氏一族清出朝堂,此为其三。

把夫君、儿子、亲族轮番讨伐算计个遍,当真配得上 孤 家 寡 人 四个字。

她又看向坐在对面表面平静的魏璎珞。

至少在走上这条绝路之前,她拉上了另一个人。

只有她们,才能站在权力的顶峰,共担这篡国的万世骂名。


她把手搭在魏璎珞转着十八子的手上,感受着她平静脸庞下的微微颤抖。

“璎珞,别害怕,吉人自有天相,小五他不会有事的。”

她言语轻柔,生怕加重眼前人的心理负担。

索性坐到魏璎珞身旁,伸手把她揽在怀里。

“就快到了,永琪正在等着我们……”



几声闷雷远远地从天际传来,起初不过是偶有几滴雨落在车顶,狂风大作,掀起了街边的店幡,尚未来得及收起的旗子被吹的猎猎作响,这之后,便是一阵更比一阵密集的雨点砸在车顶。

今日那拉淑慎出来得急,轻车简从,也没有御林军左右护卫,仅是带上了沿途偶然遇上的宫中巡逻侍卫,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人。

突然而至的大雨为马车前行平添阻碍,驾车的侍卫不得不减缓了速度。

车上的二人撩开帘子,隔着雨幕看向空荡荡的街道,却隐隐约约看见一些黑色的人影,屹立在瓢泼大雨中。

糟糕。

虽久居深宫,但生来敏锐的直觉让那拉淑慎顿生危机之感,她甚至能大概猜到,那些人正准备在何处动手。


“魏璎珞,你会游泳吗?”

那拉淑慎拉紧帘子,迅速地摘下身上所有的钗环。

“臣妾年少时水性极好。”

“我们被人盯上了。”那拉淑慎又脱掉了较重的外衣,一句话简洁明了。“前面有一座桥,前后人迹罕至,最适合前后夹击,杀人灭口。”

魏璎珞也脱掉了外衣,她已经知道了那拉淑慎的计划。

“他们是冲着你我来的,今日仓促,这点侍卫绝不是他们对手。”那拉淑慎看起来已经准备好了,她又掀开帘子向外看去。“他们果然在桥两边都设了伏。”

饶是冷静如魏璎珞,此时也有些慌了神。

“一会听我的。”

那拉淑慎把手放在马车侧面的门把手上,只需一推便能冲出去。

此时的马车距离桥越来越近……两丈……一丈……

“就是现在!”

那拉淑慎一脚踹开侧门拉着魏璎珞跳出马车,下一刻,她们便踏着栏杆翻了下去!

桥上所有的人都还没反应过来,马车上的二位太后就已经落入了河里不见所踪。

“娘娘!”

珍儿跑到栏杆前,却只能看到汹涌的活水裹挟着大雨滚滚向东而去。

桥上的侍卫宫女们乱成一团,几个水性好的脱了外甲顺流而下,肖嫣儿咬了咬牙,冒雨策马继续向着荣亲王府而去。

桥两边的一众黑衣人也早已默默收刀消失了。



我看古代的资料,马车不仅有后开门的,也有那种侧开门的,本文看还是侧面跳车更方便一些,故如此描写。

下一章也会很快更新,最近情节会很密集。

看文愉快~

希望能得到一些评论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二十八)

第二十八章 有女萧氏

本章有可爱小姑娘出没

恭喜那拉淑慎第一次面临生命危险


“萧小燕?”

“正是,她就是那天晚上魏总管身边的医女,萧小燕。”

“她又犯了什么事儿?”

魏璎珞越过半透明的屏风,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女孩。

“她把小厨房的锅抢来煮四物汤,分给宫人们驱寒了。”

“心肠倒是不错。”魏璎珞端起热茶,氤氲的雾气一时遮蔽了视野。“不过为何非要用小厨房的锅,煮药膳的器具承乾宫也有。”

“回娘娘,萧姑娘说看见那锅漂亮,便拿来煮药了。”

“锅还分漂亮和不漂亮吗?”魏璎珞莫名被这个理由给逗笑了。

“娘娘,您忘啦,您也说过那锅流光溢彩,甚是可爱。”

“……莫不是那个...

第二十八章 有女萧氏

本章有可爱小姑娘出没

恭喜那拉淑慎第一次面临生命危险



“萧小燕?”

“正是,她就是那天晚上魏总管身边的医女,萧小燕。”

“她又犯了什么事儿?”

魏璎珞越过半透明的屏风,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女孩。

“她把小厨房的锅抢来煮四物汤,分给宫人们驱寒了。”

“心肠倒是不错。”魏璎珞端起热茶,氤氲的雾气一时遮蔽了视野。“不过为何非要用小厨房的锅,煮药膳的器具承乾宫也有。”

“回娘娘,萧姑娘说看见那锅漂亮,便拿来煮药了。”

“锅还分漂亮和不漂亮吗?”魏璎珞莫名被这个理由给逗笑了。

“娘娘,您忘啦,您也说过那锅流光溢彩,甚是可爱。”

“……莫不是那个先皇御赐的琉璃锅?”

珍珠看着自家主子,然后在她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你是说那个西洋进贡,国内仅此一个的琉璃水晶锅?”

魏璎珞再一次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此时只觉得头上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动着,手里的热茶也不觉烫手了。

“她煮完了吗?趁太后没发现赶快洗干净放回去。”

“回娘娘,那个锅……”

魏璎珞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被萧姑娘烧糊了。”珍珠看着自家主子僵硬的表情,突然有一丝不忍。

“而且被萧姑娘刷漏了。”

魏璎珞突然感觉无比头疼。



魏清泰死了的第二天,魏璎珞就在承乾宫偏殿接见了这位萧姑娘,她踏着风雪进宫,一进门就把背上的行李往地上一放,先是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上一杯热茶,一口气就灌了下去,随后扑通一声面对魏璎珞跪下行礼。

“臣…民女萧小燕拜见娘娘!”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饶是蔑视礼数的魏璎珞也不禁目瞪口呆。

“茶还是慢些喝,容易烫到。”

魏璎珞示意她起身,又出言提醒。

“回娘娘,今天外面雪实在太大了,就想着喝杯热茶暖暖,一时间没想那么多。”

萧小燕从地上支愣起来,表情生动,颇为活泼地解释道。


她今天没有戴面纱,魏璎珞才得以好好打量她。

目光所至第一眼便能看到她那双清澈明亮的大眼睛,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头发许是自己编的,乌黑的发辫松松垮垮地搭在肩头,服饰也很简洁大方,白底绿纹的衣服下边引人注目的是同样颜色的裤子。

明明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嘛。

不穿裙子,却穿着男子一样的裤子,这种直爽干练的风格莫名地与她相配。

多年的识人经验让魏璎珞仅是观察外貌,便已把她的性格猜的七七八八。

“令太后娘娘,早就听闻您待人温和宽厚,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笑的明媚。

“你听何人说本宫温和宽厚?”

“很多人都这样说。”小姑娘还是那副笑颜。

直爽、莽撞,好在不傻。

魏璎珞在心里评价着。

“小姑娘,你记着,本宫从不与温和宽厚沾边。”

萧小燕摆出来一副“你随便怎么说,但我就是不信”的表情。

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样子,魏璎珞突地想起了十几年前的自己。



然而,这半个月以来,现实告诉她,萧小燕的胆大包天程度远胜她自己。

“小燕子,你自己数数,这是第几次了?”

魏璎珞坐在软椅上,右手扶额,仿佛被那拉淑慎传染了头风。

“这半个月以来,你先是跑到御花园,专挑那最高的灵柏,又是砍树枝,又是掏鸟蛋。”

“我那是为了树的健康……”

“那上次一个大跳窜上房顶掀瓦又是为了什么?”

“回娘娘,那次是为了抓猫,我眼看着它要钻进您寝殿,怕它吓着您。”

“本宫每次看到御猫都是懒洋洋的,何时那么激动了?”

“娘娘,我真不知道,我就是拽了拽它的尾巴,谁知道它反应那么大呀!”

萧小燕越说越委屈,此时还觉得自己得了理,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那这次你怎么又去抢小厨房的锅啊,就为了炖药?”

“是啊娘娘,我从来没见过透明的锅,觉得新奇好玩就借来了。”

小姑娘想起那口锅,声音都带了兴奋,不过见了令太后黑得像被自己烧糊的锅底一样的脸色后,声音一点点地没了自信。

“你追猫逗狗,上房揭瓦都无所谓,本宫可以忍。”魏璎珞声音夹杂着疲惫和无奈,她实在对这家伙没有办法。“可你能惹到太后头上本宫也是始料未及。”

“……娘娘,奴才知错了,下次一定隐蔽点……”

“你还想有下次……?”

魏璎珞把手中的佛珠转的飞快,看着眼前的混世魔王,即便是当初的长春宫恶犬也有些自愧不如。

“本宫替你去求求情,你候在正殿屏风后面等着。”

“谢谢娘娘!”

幸福来的太突然,小姑娘脸上的懊悔一扫而光,她又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把一句谢谢娘娘喊的地动山摇。

魏璎珞看着她,第一次感觉十几年的宫斗经验毫无用处。



魏璎珞穿过回廊,走进了正殿,那拉氏逗着鹦鹉,正享受着她难得的闲暇时光。

魏璎珞悠悠地叹了口气,恐怕她这份好心情马上就要没了。

“来的正好。”那拉淑慎一见是她,一反常态笑呵呵地走过来。

“你看看本宫新得的这盆蝴蝶兰。”她拉着魏璎珞的手来到窗前,轻轻拨弄着娇嫩的花瓣。“你看,开的多热烈。”

“确实不错,臣妾从没见过这种兰花。”

那拉淑慎看起来心情真的很不错,眼中的笑意是极为明朗的,这实在不同寻常。

“本宫方才批奏折,有件小事须同你商量。”

那拉淑慎换了一副模样,看来是要说什么正事。

“你看看这个。”

魏璎珞接过她递过来的奏折,打开一看原来是杭州知府肖闻道讨贼不力之事。

“肖闻道,那日游船上怠于调动杭州军备镇压叛乱的便是他。”

魏璎珞恍惚间又好像回到了那天,船上喊杀声四起,叛贼宛如天降,却迟迟不见杭州军备前来救驾。

若是他早来一点……

“他为何要怠于出兵?”

“他没有解释。”那拉淑慎声音低沉,似乎也想不通。“因为第二天他便在家自缢了。”

短短几句话,魏璎珞已想通了前因后果,那拉氏在这不过是信口开河,杭州军备乃是她命令不要调动的,肖闻道不过是可怜的被揪住了把柄的一个傀儡。

“真是遗憾,那他的妻小如何安置了?”

“安置?”那拉淑慎反问着。“肖闻道串通和亲王与白莲教,意图谋反,其一家妻小早已经入狱了。”

“不过。”那拉淑慎一转之前锋利的语气。“满朝文武仅有和珅一个为他求情。”

魏璎珞重又扫了一眼手中的奏折,上面和珅的笔迹"肖闻道辜负天恩,叩请圣裁"还清晰可鉴。

“你的意思是?”那拉淑慎说了一通,最后还是问了魏璎珞的意见。

“臣妾以为,肖闻道确有渎职之嫌,然而祸不应及于家小。”

“魏璎珞,你怎么在这时反倒心慈手软了。”

那拉淑慎冷笑一声,唇角勾起了嘲弄的弧度。

“你要知道,心慈手软可是要留后患的。”



这时,萧小燕端着茶从屏风后走出来,她低着眉,看不清表情。

“娘娘,左边的是龙井茶,右边是您最喜欢的碧螺春。”

说到后半句,她突然抬头,注视着魏璎珞。

“好,本宫知道了。”

无视她无礼的举动,魏璎珞摆摆手示意她下去,后者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回到了屋角候着。

“此事就这样吧,本宫也是为了你和永琰的安全考虑,白莲教蠢蠢欲动,需要一个下马威。”

魏璎珞没有再说话,她眼看着那拉淑慎端起了那杯龙井茶,这几乎是必然。

“等一下。”魏璎珞把那杯碧螺春往她身旁推了推。“您不如换个口味,尝尝今年新上供的碧螺春。”顺势从她手里接过那杯龙井茶。


“不行!”

萧小燕猛地冲了过来,却被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侍卫押住,反抗不得。

她眼见着她尊敬的“令母妃”把那杯龙井茶倒进了花盆,那花肉眼可见地变得焦黑。

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让我们恭喜福尔摩斯珞拯救那拉氏*1

猜猜看,小燕姑娘为什么对魏璎珞好感这么高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二十七)

第二十七章 有苦难言


可怜的璎珞。

没有选择的晚晚。

始作俑者,刀子嘴斧子心,第一次当太后心里也没什么底的淑慎。

开虐预警,但本章娴令互动很……甜?


“璎珞,你……”

纵使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再难开口。

“今夜就宿在你宫里,偏殿可有地方?”

“有……”

魏璎珞神色仍是那副自若样子,漆黑的眼仁定定地看着陆晚晚,后者被她这副陌生的表情看得心慌。

“本宫乏了,你也早些休息。”

魏璎珞抛下这一句话,便同珍珠向偏殿走去,只留陆晚晚失魂般站在原地。

直到偏殿里重又一片漆黑,她才缓缓的转过身回房。

“把院里的灯也熄了吧。”她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

今夜她定是...

第二十七章 有苦难言


可怜的璎珞。

没有选择的晚晚。

始作俑者,刀子嘴斧子心,第一次当太后心里也没什么底的淑慎。

开虐预警,但本章娴令互动很……甜?



“璎珞,你……”

纵使有千言万语,话到嘴边却再难开口。

“今夜就宿在你宫里,偏殿可有地方?”

“有……”

魏璎珞神色仍是那副自若样子,漆黑的眼仁定定地看着陆晚晚,后者被她这副陌生的表情看得心慌。

“本宫乏了,你也早些休息。”

魏璎珞抛下这一句话,便同珍珠向偏殿走去,只留陆晚晚失魂般站在原地。

直到偏殿里重又一片漆黑,她才缓缓的转过身回房。

“把院里的灯也熄了吧。”她对身旁的侍女吩咐道。

今夜她定是睡不着的,不过许多人同她一样。



两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不长的是距离上次见魏清泰仅两日,不短指的是这两日他已走上黄泉路天人阴阳两隔。

听闻这个消息时,魏璎珞正和那拉淑慎在养心殿批着奏折,门前一阵低不可闻的骚动,半晌,李玉急匆匆地小跑着过来。

“启禀二位太后。”他擦了擦额头并不存在的细汗。“前内务府总管魏清泰旧疾复发,昨夜在家……”他又瞄了一眼令太后的脸色,发现并无异常,才战战兢兢地说下去。“薨逝了。”

李玉小眼睛瞟着面前的两人,只见魏璎珞丝毫不乱,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倒是那拉淑慎放下了手中的笔,侧身看向魏璎珞。

“还有吗?”

“啊……令太后您是说?”

“还有事吗?”魏璎珞头也不抬,手里握着的笔还在写着批注。

“回令太后,并无其他事宜。”

“既然如此,不如就按五品官员之仪下葬吧。”魏璎珞也放下了笔,同样看向那拉淑慎,似是在征询她的意见。

“魏清泰虽然能力不足,但敬业有余,不能寒了天下士人的心,依本宫之见,就赐正三品之仪吧。”

“奴才遵旨。”

看着一旁的魏璎珞也点了头,李玉也哈着腰领旨离去。

他回到门前,把太后旨意吩咐给了德顺,德顺一脸目瞪口呆。

“就三品仪?这不是令太后她……”

“我的祖宗啊,你可快闭嘴吧,小心你这脑袋!”

德顺没了声,小步急匆匆地去礼部传话去了。

李玉靠在了门柱上,喘了口气。


他是宫中老人了,十几年前令太后还是小宫女时和家里闹出的那些嫌隙他不是不知道。方才他看那拉淑慎唇角尚有讥讽之意,魏璎珞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仿佛死的是一个毫不相干的普通奴才。

“当真是。”他悠悠甩了甩拂尘。

从来天运总循环,报应昭彰善恶间。



“看你的表情,更像是想赏他曝尸荒野。”

李玉走之后,那拉淑慎玩味地看着魏璎珞,笑意不减,仿佛死的是他们共同的仇人。

“太后莫要取笑臣妾。”魏璎珞合上最后一本折子,偏头对上了那拉氏的眼。“自从他同和亲王结了亲家,臣妾早就和他没有半分关系了。至于他怎么死的,臣妾没有那个兴趣知道。”

“既然已经全无关系,为何还要暗中给予魏家保护?”

“那是和珅自作主张,个中原因想必你也清楚。”

“那你又为何要答谢他。”

那拉氏笑意不减,言语上却步步紧逼,魏璎珞知道她这是在试探,在手眼通天的太后面前,保持诚实是最好的选择。

“自然是为了帮你。”

“帮我?哈哈哈……”那拉氏不禁失笑。“更多是为了帮你的小跟班吧。”

“庆妃不是臣妾的跟班,她也没那么大胆子。”璎珞看着那拉淑慎的眼睛,在这件事上,没什么好隐瞒的。

“是吗?”那拉淑慎仍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本宫看她胆子大得很。”

“她若真对你死心塌地,又怎会毫不犹豫地拖你下火坑?”那拉淑慎执起笔蘸了蘸墨水。“她和你不一样,你可以和家里恩断义绝,她根本不敢拒绝家里的任何请求。”

她在奏折上重重落下一个“阅”字。

“好好想想吧。”她笑着摇头,眉目舒展开。“她为了家族,可以害你多少次。”



就像记忆里那个跪遍六宫的冬天一样,魏璎珞再一次感受到了血液一点一点凝结成冰的感觉。

她一向不会轻信他人,尤其是那拉氏这种老狐狸的话。

可魏璎珞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几年前,陆晚晚向她投诚时,她清清楚楚说了“为了保护陆家百十口人的性命。”

魏璎珞突然感觉内心空落落的,就像是由内而外蛀了一个洞出来,没有疼痛,只是在流血。


“她是向你表示了忠诚,可她的忠诚给你带来了什么?”那拉氏的声音适时地出现,带着魏璎珞的思绪滑向另一个鸿沟。

“还记得她在船上做了什么蠢事吗?”那拉淑慎不知什么时候靠的更近了些,轻轻牵起了璎珞的右手,摩挲着上面的痕迹。“我还记得你双手浴血的模样,把一盆水都染红了。”

“它们之前是多么灵巧啊……”

她们十指相扣,那拉淑慎的声音夹杂着惋惜。

“臣妾还是那句话。”沉默了许久,魏璎珞还是开口了。“臣妾是在帮您,顺便帮她。”

“帮她就帮她,何来顺便这一说。”

“这是归结于收网时谁得益最多。”

“魏璎珞,你知道他们拥有怎样的势力。”那拉氏一只手交握住魏璎珞的右手,另一只手则抚上了她的下颌骨,后者整个人陷在她的怀里。

“你若是起了反心,本宫怕是明年这个时候就住进了皇陵。”

“太后娘娘,你也会害怕吗?”魏璎珞对这个姿势感到十分不适,却仍然镇定着语气。

“所以本宫不如今日就杀了你。”那拉氏左手向下,蜘蛛似的纤长手指搭在了魏璎珞的脖颈之上,慢慢收紧。

“以绝后患。”她贴着魏璎珞的右耳说出这句话,而魏璎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确实无法呼吸了。


一秒……两秒……

时间渐渐久了,起初镇定的魏璎珞挣扎了起来,不被掌握的左手抓着自己脖子上企图掐死自己的手使劲向下拉扯,却毫无作用,她看着那拉淑慎意味不明的笑感到一阵阵眩晕,眼前闪烁着大小不同的黑色斑点,意识一点点地抽离。身体似乎也变轻了,跌入了一片深不见底的云雾中。

也许,她是真的想杀了自己。



感觉到身旁人没了动静,那拉淑慎松开了掐着魏璎珞颈项的手,失去了支撑,昏过去的魏璎珞缓缓倒在了那拉氏怀里。

那拉淑慎抚了抚她的后背顺气,便把她安置在了一旁的榻上,又细心地帮她脱去了鞋袜,盖上了锦被。

看着她脸上因为窒息而尚未褪去的潮红,那拉淑慎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确认榻上的人呼吸平稳后,那拉淑慎便走出了大殿,李玉仍然立在那里,见她出来便侧身打了个躬。“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传旨,调和珅正黄旗侍卫内大臣、镶黄旗满洲都统,加封太子太保。”

“喏。”


那拉氏看着养心殿前空旷雪景,平添一丝寂寥之意。

落子无悔,她在把陆中郎调到和珅门下之时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

此后的棋路也只能见招拆招了。





大家新年快乐呀!我最近沉迷打麻将和打扑克,简直小那快乐日。

最近会经常更文。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二十六)

第二十六章 先帝之臣


太后还是娴妃时,承乾宫里用的便是最差的炭火,纵使掌权后已无需俭省,这炭火的习惯却一直保留着。

这炭火烧的极快,而且很容易熄灭,需要时时有人照看着,将熄时须尽快用铁钎拨弄,一番拨弄下来又会搅得满堂是灰。

故而承乾宫的下人们每次都会将火盆端出内殿,把火拨明再加些新炭后再拿进殿内。


今夜珍儿第二次绕过屏风,准备添些新炭时,瞥见太后半躺在榻上,仍在看折子。

“娘娘,夜已深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珍儿走近凤榻,把床头的烛台移的离太后更近些。

“本宫白日里小憩过,不妨事。”

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珍儿便转身备了茶送过去。

那拉氏将折子放在膝上,接过茶稍...

第二十六章 先帝之臣


太后还是娴妃时,承乾宫里用的便是最差的炭火,纵使掌权后已无需俭省,这炭火的习惯却一直保留着。

这炭火烧的极快,而且很容易熄灭,需要时时有人照看着,将熄时须尽快用铁钎拨弄,一番拨弄下来又会搅得满堂是灰。

故而承乾宫的下人们每次都会将火盆端出内殿,把火拨明再加些新炭后再拿进殿内。


今夜珍儿第二次绕过屏风,准备添些新炭时,瞥见太后半躺在榻上,仍在看折子。

“娘娘,夜已深了,您还是早些歇息吧。”珍儿走近凤榻,把床头的烛台移的离太后更近些。

“本宫白日里小憩过,不妨事。”

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珍儿便转身备了茶送过去。

那拉氏将折子放在膝上,接过茶稍饮。

毕竟许久不饮酒,虽已小憩过几个时辰,那拉氏仍然觉得头痛一阵甚于一阵。

“令太后在何处?”

她抬手揉了揉头侧穴位,不见缓解,却添上了阵阵耳鸣。

“回主子。”珍儿接过茶杯放在桌边。“令太后今夜应是宿在庆太妃那。”

“可有异常?”太后用指套扎了一下耳后,这是她缓解耳鸣的习惯做法。

“方才回报,庆太妃宫中灯火通明,其余的并无异常。”

“嗯,下去吧”

那拉氏微微颔首,重新拿起了书卷。



然而此时的储秀宫,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旧闻和大人治世之才,今日庆典得见,本宫也甚是喜爱,不知深夜到访,有何见教。”

毕竟久居后宫,璎珞起初的惊讶并没持续太久,她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高位上,手边的茶台上已经放好了她所偏爱的碧螺春。

“臣亦是久仰令太后贤名,此前新皇登基,还未来得及拜见,故今夜斗胆拜访,还望太后海涵。”

魏璎珞抿了口茶,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规规矩矩跪着的人。

倒是胆大而又知礼。


“起来吧,本宫也想找个机会与先帝重臣好好叙旧。”

“谢太后。”

和珅从地上直起身来,仍是躬身低着眉,却又带着一身气度,和那些低眉顺眼的宫人自是不同。

“奴才今日斗胆参拜太后,乃是有三件要事。”

和珅抖抖袖子,向前打了个躬。

“和大人不必客气,但说无妨。”


“这其一,臣自先帝驾崩后,还未曾拜见令太后,实是有失体统,故向太后敬赠所藏奇珍月明白壁一双请罪,望太后海涵。”

和珅话音未落,小厮便自屏风后奉着盒子走来,里面放着的正是一对玉壁,玲珑剔透,甚是耀眼。

“和大人客气了,不过是后宫里一普通女子,得了先帝恩宠便母凭子贵,哪里敢挑和大人的不是。”

魏璎珞摆弄着锦盒里的玩意儿,看起来稍有兴趣。

“这其二,便是奴才在当今圣上潜龙时准备的如意一对。”

又有一个锦盒被捧到了璎珞眼前,这回里面盛着的是一对玉如意,做工精细,质地上乘,手柄处分别用小字篆刻着四句绝句。

“这上面的诗乃是先帝即兴所作的御诗,先帝吩咐奴才篆刻,可惜还未篆成,先帝便……”

和珅摇摇头,带着一阵微不可闻的叹息。

听过这番话,璎珞便不自觉地轻抚着如意,眉眼低垂,仿佛想起了往日。

这一切都被和珅收入眼底。

“这其三,便是奴才为太后带来了一位故人。”

和珅不失时宜地出言打断了魏璎珞的沉思,一语终了,打了后者个措手不及。

“本宫的故人?”

“正是。”

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扶着一单薄清瘦的老人从屏风后缓缓踱出,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璎珞难掩惊讶之色。

“是你!”



宫道上传来了三声清晰的梆子响,平日里这声音是绝对传不到宝月楼的主子耳朵里的。

而今天,宝月楼里灯火通明。

“主子。”

遗珠掀开珠帘,对着里面并不真切的人影唤道。

“如何?”

翩然的人影歇了。

“一切如常。”

“去吧。”

“是。”

遗珠又一次挑来帘子遁去了,烛火和影也在那之后归于沉寂。



“璎珞……”

被扶着却仍然蹒跚的老人在魏璎珞面前站定,整个人犹如风中枯朽木门般颤栗,一开口便是嘶哑的太后闺名。

“魏清泰,好歹你也曾在朝廷为官,这规矩体统老了便忘却了吗?”

璎珞坐在高位,眼神微眯,自打他出来神色便是一贯冷淡。

“是……是,草民知罪,草民叩见太后……”

说着,便不顾面纱女子的阻拦,哆嗦着两条腿要跪。


“令太后,这恐怕不妥吧!”

眼见魏清泰当真要跪下,一旁的面纱女子猛地拉住了他,大声喝道。

“纵使您是太后,这天下哪有父跪女儿的道理,更何况他已是风烛残年了,这样几近是要他的命!”

这女子声音极大,震得在场人耳中皆是一鸣,璎珞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旁的和珅亦是脸色苍白,一副想拦却拦不住的表情。

“好一个泼辣的女子,你是何人。”

璎珞定了定神,顿觉奇异。

“太后恕罪,小女子是负责照看魏老先生的医师,方才是一时心急,才冲撞了太后。”

这回该面纱女子却是一反方才的泼辣,屈身行了一礼,声音也温柔了许多。

“如此也算是救人心切,无妨。”魏璎珞抬了抬手,让她平了身。“既然你身染重疾,便依她所言免礼吧。”

“谢太后……”

魏清泰仍是那副样子,身子抖得仿佛随时会倒在一旁。

“你既是医师,告诉本宫,这老头还有几天活头了?”

魏璎珞似乎不愿和魏清泰说什么,便与那女子对话。

“太后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那女子声音虽温柔了些,言辞仍是锋利尖刻。

“自然真话。”

“回禀太后,魏老爷子这脉相都成死脉了,再好的医师也就吊个一两日。”

“你这医师,尽说那粗鄙之语!”

和珅似乎终究是忍不住了,出言训斥那女子,后者并不以为意。

“大人,您这是强人所难,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改不了啊。”

和珅的粉面逐渐朝着涨红色去了。

“既然如此。”璎珞才细细端详了眼前的父亲。“魏清泰,你我恩怨就此了却,你也不必含恨,下去之后,替我好生看看姐姐,亏欠的话,对她去说。”

璎珞摆了摆手不再看他,那女子便要扶着魏清泰回去,后者虽孱弱,却似乎发狠了要说些什么硬是不走。

“珍重……”

一滴浊泪伴随着最后的话语锤在地毯上,并没激起任何水花。


“太后海涵,奴才见老爷子身体欠佳,斗胆带来与娘娘一见,那医师粗鄙不堪,回去奴才定要教训一番。”

“倒是不必了。”璎珞放下了已经凉透的茶。“和卿这番心意本宫领了,早年生活与家父结怨,今日他死前见这一面,往事便已如烟。”

“奴才听闻太后二位族弟有些赌债欠款,也已一并处理了。”

“和爱卿体贴,本宫久未关照家族,这些杂事你费心了。”魏璎珞估摸着谈话已到了尾声,便从位上起身,绕着和珅小步走着。“想必爱卿身为正白旗旗主,难以管理分外之事,不如本宫向太后举荐你为镶黄旗旗主,这样也便宜许多。”

“奴才谢太后隆恩。”

和珅又一次跪下行礼。

“老爷子身边那位医师也是你雇佣的吧?”

“回太后,是臣在京城听闻了她妙手仁心,便安排她照顾魏大人起居。”

“这个姑娘本宫甚是喜欢,老头子去世后,便安排她进宫吧。”

“臣遵旨。”



陆晚晚在偏殿等的是度日如年,正要派人前去通传,却听闻和珅已回军机处。

她急匆匆地回到主殿,推门直直撞见璎珞,后者眼眸漆黑如墨,表情也正凝重。晚晚正要开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晚晚,我有很多话想问你,也知道你有很多话想说。”璎珞紧盯着陆晚晚的双眼,后者几近被这摄了魂魄。“但最重要的,是不要遮掩今晚之事,无论何人问起,你都要一口咬定,是我主动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反思了一下,以后会更重视情节,少一些拖沓

希望看文愉快~

最好给个评论,骂一骂消失半年的作者也行哈哈哈

六颗

『all珞』小册子

后宫里流传着一本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小册子,据说小册子里的生活方式能给现实中的自己提供莫大的参考,从而实现更美好的生活。


*高贵妃

世间安有这等玄幻之物?高贵妃对这种无稽之谈不屑一顾,转手便把小册子丢在了韭菜丛里。

可等四下无人之后,她却飞快地将小册子捡了回来,并激动地关好了房门。

因为她看见小册子上的第一页上写着:“高贵妃狠狠降服住了魏璎珞。”

高贵妃大笑几声,没想到你也有今天!魏璎珞!她虽然喜欢狗,但却只喜欢对自己摇尾乞怜的自家的狗,对于魏璎珞这种死对头家的恶狗她只恨不得一脚踹晕。如今看见小册子上写了这样的话,自是大快人心。

她向后翻去,“高贵妃把魏璎珞压倒在地……”...

后宫里流传着一本能看见另一个世界的自己的小册子,据说小册子里的生活方式能给现实中的自己提供莫大的参考,从而实现更美好的生活。


*高贵妃

世间安有这等玄幻之物?高贵妃对这种无稽之谈不屑一顾,转手便把小册子丢在了韭菜丛里。

可等四下无人之后,她却飞快地将小册子捡了回来,并激动地关好了房门。

因为她看见小册子上的第一页上写着:“高贵妃狠狠降服住了魏璎珞。”

高贵妃大笑几声,没想到你也有今天!魏璎珞!她虽然喜欢狗,但却只喜欢对自己摇尾乞怜的自家的狗,对于魏璎珞这种死对头家的恶狗她只恨不得一脚踹晕。如今看见小册子上写了这样的话,自是大快人心。

她向后翻去,“高贵妃把魏璎珞压倒在地……”

不错不错。

“然后撕裂了魏璎珞的衣服。”

甚好甚好,对于恶犬就该狠狠羞辱!

“接着一口含住了魏璎珞的……”

甚好!……嗯?

“听着魏璎珞的阵阵喘息,高贵妃兴奋得不行,立马用自己的嘴堵上了对方的嘴,让魏璎珞喘不出来。”

什么?……

“然后将右手伸入了魏璎珞的……”

……咦?!!!

“……”

……


小册子最终还是消失了。他人一旦过问,高贵妃便怒不可遏,说这种无稽之物也能存在于后宫?早烧了!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小册子就在她枕头下面,她日日夜夜地翻看着,早已翻得没有原样……


直到那一天,小册子再也无法满足高贵妃的好奇心。她悄悄地,终于将目光彻底移向了了死对头家的狗……



*继后

危言耸听。继后对于这种传说一笑了之,只摇了摇头,让珍儿将小册子销毁。

可她又抬了抬手,将小册子取了回来,只命珍儿自己退下。

因为她无意瞥见了小册子上有“令妃”两个字……与令妃相关的,她看一看也无妨。

只见第一句便写着:“继后将令妃囚禁在密室之后,用绳索将她的双手控制住。”

继后几乎笑出了声,当真是耸人听闻!这宫里哪有密室?况且自己与令妃正在休战,她们二人早已有了约定,自己怎么会做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可见此物不祥。

她又看见第二句:“令妃在继后粗暴的欺压下丝毫没有力气反抗,只用含泪的双眼瞪着她。”

这就更不可思议了。靠蛮力逞匹夫之勇得到胜利,在她眼里简直连下下策都不如,自己就算是再厌恶令妃也不可能以武力来降服她……继后不屑地笑了笑。

可继后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紧接着,继后把身下之人吻得晕头转向……”

……什么?

“并一把扯下对方的亵裤,以调笑的语调在对方耳边说着什么,直到对方面红耳赤。”

等等!?什么什么?……继后古板的脸上阵阵发青。

“继后的手指飞快地……直到对方的身体一阵颤抖……”

不对!?

“最后,继后从后面抱住瘫软的令妃,解开了令妃手上的绳子。”

终于要结束了吗!

“然后将一面镜子放在令妃身前。”

这又是要做什么!

“咬着令妃的耳朵笑道:对着它,自己做给本宫看。”

……笑得出来个鬼啊!!!

“……”

……



终于,那本没有被珍儿销毁的小册子被继后本人销毁了。渣都不剩的那种。

她决定让这份记忆烂在脑子里。

永生、永世、都不让任何人知道。


直到那一日她亲自去承乾宫库房清点物品,不慎真的发现了一间密室……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番外 未选择的路(下)

字数预警😔

多视角预警


说起来,时至今日陆晚晚仍清晰地记得那个晚上。


日暮西沉罢,船舱大殿里的歌舞便歇了,许是被璎珞婉转着折了兴的皇上不甚高兴,不似往常,日落后还要点长明灯再赏一阵子。

大殿里的人各自散去,纳兰姐姐早借着困意托辞离开了,我也准备回房,随意垂在身侧的手却被拉住了。

“庆妃,可有兴致一同去赏月?”

虽是询问,璎珞的语气却并不容拒绝之余地,我观她身上所着衣物单薄,想劝她回房添件衣服,她却拉着我就走。

原想着江上明月不同于紫禁城之明月,皎白可亲,今日又是十五月圆之夜,定是适合赏月的。

然而那夜却全然不见月亮,云翳密布,只有一点皎洁月光把遮蔽着它的乌云照的透亮。...

字数预警😔

多视角预警


说起来,时至今日陆晚晚仍清晰地记得那个晚上。


日暮西沉罢,船舱大殿里的歌舞便歇了,许是被璎珞婉转着折了兴的皇上不甚高兴,不似往常,日落后还要点长明灯再赏一阵子。

大殿里的人各自散去,纳兰姐姐早借着困意托辞离开了,我也准备回房,随意垂在身侧的手却被拉住了。

“庆妃,可有兴致一同去赏月?”

虽是询问,璎珞的语气却并不容拒绝之余地,我观她身上所着衣物单薄,想劝她回房添件衣服,她却拉着我就走。

原想着江上明月不同于紫禁城之明月,皎白可亲,今日又是十五月圆之夜,定是适合赏月的。

然而那夜却全然不见月亮,云翳密布,只有一点皎洁月光把遮蔽着它的乌云照的透亮。借着这点光和渔火,勉强能看清璎珞的神情。


“晚晚。”我们在栏杆前站定,她松开了我的手腕,转而用小指虚勾着我的手,许是冷了,她靠的更近了些。

我正懊恼着今晚没带斗篷出来,却不想她下一刻便用双臂抱住了我,鼻尖和侧脸贴着我的脖颈,凉凉的。

“璎珞……?”

我习惯性地虚环住她的腰,却突然发现珍珠还站在不远处,便轻拍拍她的背脊。

“今夜不会宁静。”

她又凑近了一点,贴着我的耳朵,先是暖意袭来,其后我才听清她的话。

“晚晚。”

她又重复了一遍我的名字,仿佛在这两个字里加了无尽的谓叹。

我想问的更具体些,还未开口,她却如此靠在我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江风冷硬,栏杆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我却感觉无比心安。

她在我的怀里,是有重量的且是暖热的,呼吸起伏,心跳有力,时间近乎静止。

璎珞说今夜不会宁静,此刻我感受到了片刻且永恒的宁静。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紧。”

璎珞睫羽轻颤,就像是睡着了,可她却醒着。

“晚晚,你今后想出宫吗。”


我记得她的故事,不,说是执念也不为过。

自由的灵魂甘心画地为牢,困守在宫里,在她还有选择的时候,曾想着乘船南下吃荔枝。

现在她乘着船,到了南方,却也不能实现小小的夙愿。

画地为牢?困住她的真的是紫禁城的四角天空吗?

还是该说她抛弃了可选择的另一条路,走上偏僻危险困难重重的绝路时,便早已

天下为牢


“璎珞去哪,我便去哪。”

她笑了,在火把的映射下,她眼睛亮极了,同往日一样闪着得逞般狡黠的光。

“我总盼望着去吃荔枝,看山水。”璎珞的双臂向下滑去,整个人伏在我身前。

“现在想了想,你看,和我看是一样的。”

许是光线的缘故,她眼里的光一点点地淡下去,我听着她莫名其妙的话,却感到一丝伤感。

“如果可以,带上永琰一起去。”

她又贴近了一点。“把珍珠也带走。”

我下意识地看向珍珠那边,她似乎没有听到,忠实地垂着手站在不远处。

“还要带谁吗?”

我知道她一向不胡言乱语,便认真地对待这番话,她犹豫了一会儿。

“把顺嫔也带上吧。”

我记得她,刺杀皇上未遂,被关在宝月楼里已经数年了,若不是璎珞时常照拂,怕是早被欺人的奴才害死了。

“那你呢?”

“……去往江南山高路远,我便不一同去了。”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最终付之一笑,轻轻啄了啄我的下颌。

我突地想起她今晚曾喝了几杯,许是醉了。

“夜已深了。”她向后退了一小步,紧了紧衣领,移开视线,低着头不再看我。“今夜无月可赏,早些回房吧。”

我目视着她和珍珠一步步远去,直到看不真切,兀地抬头,只见方才谈话时深埋在云底的圆月不知何时挣脱了束缚,云雾散去,一片清辉寒影,冷劲透骨。

还有机会的

我暗自想着,并没有叫璎珞回来。





自己不过是一个奴才

珍儿清楚地知道这一点。

奴才们在天子的居所里苟且,捡着残羹活着,即使凭着大宫女或是总管的身份能得他人高看一眼,也不过是命比纸薄的奴才。

人人都知道她得继后宠信,因为她本本分分,从不多嘴多舌。

继后为她还了家里的债,重新好好修葺了父母的坟。

即使这样,她也是个奴才,不该有的不会有,不该想的不能想。

但是,在宫里度过了二十五岁之后,她便清楚地知道了,自己一辈子就将搭在这里,永远弓着背低着头垂着手……就这样从宫女变成嬷嬷再变成……

在经历了许多事情之后,她有了奴才不该有的情感。

这种情感叫做嫉妒。


人们都清楚,嫉妒不是平白无故滋生的,首先是羡慕。

她得空时常能听到其他宫女太监们私下里传些闲话,譬如皇后娘娘手把手教授魏璎珞读书识字,再譬如皇亲富察侍卫也对魏璎珞芳心暗许,还曾听德胜公公传言,皇上差一点临幸魏璎珞,被她跑了。

即使她私以为娴妃待她已经相当宽厚仁慈,她也从未听闻哪家主子会亲自教授下人识字,更何况是身份尊贵的皇后娘娘。

富察侍卫人中龙凤,皇上九五至尊,居然会也为了一个小小的宫女驻留。

这些故事即使再传神,是真是假她也不会花心思去探究,她只有手上没洗完的衣服和干不完的活计,以及并不受宠的主子。

又过了一些日子,那个会亲自教授下人识字的富察皇后崩逝了,往日里人人羡慕的热闹的长春宫也安静下来。自己的主子成了皇后,那些被人欺辱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听闻曾经叱咤风云的魏璎珞被送到圆明园去了,再没人说她的那些传奇故事。

你看,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个奴才。


可是后来的事却大大超乎人们想象,她又回来了,以着妃子的身份。

这不免让人嫉妒,同样是奴才,她摇身一变成了主子,叫往日同僚如何相处。

此后经年,眼见着往日伺候过的主子一个个故去,魏璎珞也从小贵人一步步成了妃,竟大有与皇后娘娘旗鼓相当之势。

宫里的日子忙碌而寂寞,主子身边来了一个太监总管,人白净貌美又聪明伶俐,待她也极好,珍儿不自觉地便沉沦于他。

这能叫作爱吗?在这偌大的宫殿里,两只虫豸怎配拥有爱情。

于是,不顾主子的反对,他们结成了“夫妻”。在冷寂的宫殿里,她也算有了一个家。

袁春望眼里的疯狂她不是看不见,她只觉得他是孤独受苦久了,性格乖张罢了,在宫里待久了,人总归是会出点问题的。

直到他用那样极端的手段拉令妃下水,使她几近困死于延禧宫。她才从其他宫人口中得知,袁春望和魏璎珞此前的故事。

她不敢相信。

纵使魏璎珞的经历再传奇,能力再拔群,她也与她毫不相干,自己不过是渴望普通安定的生活,何至于此。

珍儿洗着衣服,眼泪滴在盆里,在皂角的泡沫里隐去了。

经此番,她开始恨着延禧宫的主子。


直到魏璎珞登上贵妃之位,与继后握手言和后,这份恨意才又变成嫉妒。

主子惹上麻烦,却是魏璎珞到太后面前求情。

主子身患疾病,也是魏璎珞医好了她。

她送给主子的荷包,主子也常常拿出来赏玩。

也许她们之间,并不是自己想象中那样水火不容。

自家主子每逢对自己评价魏璎珞,无论眼中还是话语,皆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之意。

纵使恨她又能如何?

旁人有再多的机会,也成不了一个魏璎珞。

珍儿仍是洗着衣服,眼泪流在心里。

有人生来是奴才,死后仍是奴才。

她不配。


但机会就这样来了,她平息多年嫉妒的机会。

珍儿一夜未眠,听着屋外喊杀声渐渐远了,来到床边束起床帷。

她像往日一样为主子梳洗,她们却都揣着不同的心境。

今日,主子会铲除阻碍,而自己会昂着头见证这一切。





这原本就是一场赌局,那拉淑慎对结果没报太大希望,于是她草草地答应了弘昼的计划,草草地登上了南巡的船,又草草地来到了最后的地方才发现,她没对成功后的事情作任何设想。


弘昼把剑从皇上的尸体上拔出,又蹲下用他的龙袍擦了擦血。

“四哥,你就歇下吧。”他一边擦,脸上带着久违的玩世不恭的笑意,一边嘟囔着。“下去之后也和皇阿玛打个招呼,看看他后不后悔。”

大殿里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死气沉沉,却是相当喧闹,许多官兵被吆喝着打扫战场,抬着缺了胳膊受了伤的伤兵离开。

那拉淑慎走过一根柱子,那上面还带着残血,血腥味早盖住了昨日这里歌舞升平时的脂粉味。

“皇后娘娘您可万幸没事儿!”

李玉不知从哪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满身满脸是灰,随身带着的拂尘上隐隐有血迹,他看着继后的脸,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娘娘,皇上他………”

说着便伏倒在地上抽噎。

“皇上怎么了……?”

继后偏过头,方才看见弘昼伏在皇上尸身上嚎哭不止,全无眼泪,假的令人不忍直视。

纵是帝后一场,那拉淑慎仍是选择走近去看看皇上最后一眼,她没有像弘昼一样跪下,而是站在一旁俯视着。


谁能想到呢,功勋卓著,政绩斐然的一位皇帝,数天前在养心殿的龙椅上坐的稳稳的,昨日还在观赏歌舞,不过几个时辰便成了这样毫无尊严的模样。

那拉淑慎眼中并无波澜,只是有些惋惜,至于惋惜些什么,她也说不清。

“四哥啊!那些恶贼他们不得好死!臣弟一定诛他们九族替你报仇。”

弘昼依然在那里嚎着,淑慎觉得刺耳极了。

“淑慎,我今后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弘昼仍跪在地上,略微向后靠了靠,耳语般对她说道。

这句话比前一句轻不少,传到那拉淑慎耳里却觉得刺耳许多。

“四哥啊!你走了这天下可怎么办啊!”

那拉淑慎听着,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她早知弘昼有着私心,想必她今后的日子必不会好过。

弘昼依然在嚎哭,且一阵高过一阵,淑慎的目光却移到了他放在背后的长剑上。

杀掉他,再不必受拘束!

那拉淑慎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抓起剑便向他刺了下去,弘昼几乎没有任何挣扎便死透了,他摇晃了一下,倒在了皇上的尸首上面,死的几乎和弘历一样突兀,不同的是,这次并没有人会为他假惺惺地哭嚎。


“皇后娘娘……?”

那拉淑慎出剑的时候并没有细致地观察,直到结束了弘昼的性命她才抬头,只见庆妃搀着摇摇晃晃的舒妃勉强站住,后者两眼一翻直接昏死了过去。

庆妃招呼两个侍卫把舒妃移到一旁,才回到继后面前。

“皇上此前曾和本宫说过,弘昼狼子野心,本宫不过是执行皇上的意思罢了。”

继后状似无意地甩了剑在脚边,“当啷”一声惊得陆晚晚一个瑟缩。

“本宫这样做都是为了大清江山。”继后一个眼神剜过去。“不要多管闲事。”

说罢,便命珍儿遣闲杂人等离开大殿。


“可是只有和亲王知道昨日袭击御船的歹徒是何来历,您却……!”

陆晚晚一向谨小慎微,这次她却大着胆子追问起来。

后面的话她没有继续说下去,那拉淑慎的脸已经阴沉的不像话了。

“皇后娘娘怎么做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一只纤细的手拉住了她的手,魏璎珞不知什么时候从阴影里走了过来,在她身前站定。

“况且,臣妾很感激皇后娘娘为臣妾除去了仇人。”

魏璎珞今日似乎分外守礼,全无平日乖张样子,她对着继后施了个万福。

不同以往,这次行的礼带了真心实意,不似往日轻浮,不难看出,她是真的在感谢继后。


“魏璎珞。”那拉淑慎从身侧拾起了剑。

“本宫和你的账还没算完。”

璎珞身后的陆晚晚倒吸一口凉气,前者却仅是安抚性地紧了紧她们握着的手。

“皇后娘娘要和臣妾算什么账?”

魏璎珞面上仍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微微抬了抬眼,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哦?也许娘娘说的是此前治病的事。”

她看着那拉淑慎紧蹙着的眉,突然很想把它们揉平。“娘娘就不必报答了,都是臣妾应该做的。”

她毫不避讳继后狠厉的眼神,用带着笑意的眼直视着。

“别装傻了。”

继后抬起了持剑的手,剑尖直指着面前狡猾的她。

“就算你是帮过我,那又如何?”

那拉淑慎面上带了种奇怪的几近狰狞的笑。

“你和富察傅恒密谋谋反的事就能翻篇吗?”

难得的,魏璎珞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魏璎珞,我和你打赌。”

继后放下了剑,用剑尖在虚空中划着圈。

“现在去查富察家,你知道会查出些什么。”

不用看也知道,魏璎珞现在定是一副咬着牙隐忍的样子,也许额上还会有细汗。

“本宫说的不太确切。”

继后看向魏璎珞后面的陆晚晚。

“你可能并不知道这些,因为一切都是庆妃为你筹划的。”

“什么……?璎珞我并没有……”

陆晚晚大惊失色,她明明什么都没做。

璎珞轻轻点了点她的指尖,示意她先冷静。

“庆妃为了顺利让永琰继位,便私下里联络了富察傅恒,筹划了这一场篡国谋逆!”

继后高声说着,空旷的大殿里回响着她的声音。

“你知道的吧,船一靠岸,这些消息就会在官员里、百姓里传播,到时候。”

继后似乎有意折磨对面的人,每一个字说的都很轻很慢,却像千钧一般砸在魏璎珞的心里。

“到时候你珍视的一切,你的亲信,你的孩子该怎么办。”

“你该怎么面对先皇后,在亲眼见证富察家的覆灭之后。”


“臣妾知道了。”

半晌,魏璎珞清冷的声音打破了大殿里的死寂。

“珍珠。”

她唤来了自己最信任的宫女。

“把庆妃带到稍远一点的地方,本宫要和皇后娘娘商议一些事情。”

“……是。”

“璎珞,我真的没有,你不要相信她!”

陆晚晚紧握着璎珞的手不肯松开,拼命的摇着头。

“我知道。”

魏璎珞淡淡地绽开一个笑颜。

“我们会好好谈谈,你先出去。”

说着便一点点地把手抽出来,直到一点也不剩,陆晚晚的心仿佛被悬空了一刻。

珍珠带着她朝着大门走过去,在那段距离里,璎珞一直笑着注视着她。不知道为什么,陆晚晚感到非常不安。

就在大门合上的最后一刻,她看到璎珞向着那拉氏走去,而后者举起了手里的剑。





直到回到紫禁城,珍珠才回了些神志。

时至今日,她仍不知道自己和庆妃娘娘那天被强行拉出殿外之后是怎么度过的,甚至第二次进大殿的记忆都变得碎片化。

她记得最深刻的是她和庆妃以命相博才保住主子的尸首不被扔进河里。

还有就是在继后扔下那把血淋淋的剑之后,一个太监从暗处冲上来刺她,被一个宫女拦截住,继后没事,那宫女却被刺死了。

此外的一切记忆都笼罩着一层红色的雾,像是那天主子洒在大殿里的血。

不知道主子在大殿里和继后说了些什么,也许她们什么都没说。可以确定的是,继后之后便没再难为她那天提到的所有人。

主子是以皇贵妃之仪下葬的,本该是庆妃娘娘主持,可惜一向温和谦逊的庆妃娘娘从那天起就疯了,再没出过储秀宫。

后来听闻她清醒了些,终日在宫里念佛诵经。

主子下葬那天,延禧宫远远便听见哭声一片,等进了殿内,便见满目白幡,一条条挂满宫殿,宫里伺候的人也全都换上了白衣,连头上簪着的绢花都换成了一色的白。

这样的场景她已是见过第二次了。


珍珠一身白衣跪在金棺旁,麻木地对着火盆烧纸,烧不干净的余灰顺着风打着旋儿在屋子里飘着,直到被小全子拖着拉起来,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衣服也烧焦了一点。

顺主子也来了,她只穿着一身素白衣裳,穿过堂下跪拜的同僚,像一个幽魂一般走进延禧宫,她在棺木旁停住,双手搭在棺椁沿上。

她将手伸了进去,可无论手还是脸,触碰到的都只能是一片冰凉。

“璎珞……”

她又说了些什么,但珍珠已经听不进其他声音,耳边嗡嗡作响,眼前又是灼人的火焰,她想流眼泪却流不出,却只是麻木地又向火盆里添纸。

等到众妃离去,珍珠才堪堪直起身,她的手里多了一个纸条,不知是什么时候到她手里的。

“今夜子时,来宝月楼一叙。”




“此后的事情便不必明说,皇后娘娘因为头风加剧患上了癔症,庆主子也顺势命我假托珍儿姑娘之名进承乾宫伺候。”

“若真是那样,为何不趁本宫熟睡之际刺杀,非要等本宫自行发现?”

天色将晚,珍珠点燃了蜡烛,借着一点烛火,她看到继后的脸苍白而扭曲。

“顺嫔娘娘和奴才说,她那天从主子那里拿走了一样东西。”

珍珠在袖袋里翻找着。

“她说需得让皇后娘娘好好看看。”


一个深色的轻质的物件被放到了继后的手上,她借着烛火端详,是一个精致的荷包,做工细腻,绣的式样也是灵动可爱。她打开荷包,除了常见的香料外,里面静静躺着一片栀子花瓣,虽已经干瘪,形状却还完整。

“或许你还记得那场恶疾。”

陆晚晚的声音空洞嘶哑,像拉的正旺的风箱,早没了起初的温婉。

“只有心意相合,两情相悦的人才能解这病症。”

“璎珞她早倾心于你,用真心救了你一命。”

陆晚晚缓缓走向她,脚步清晰而沉重,每一步都踩在那拉淑慎的心上。

“她早就知晓你的计划,却没有告发。也知道你定不会留她,便早早地写好了遗书藏在花盆里。”

陆晚晚从袖里抽出匕首,刀尖比在继后心口。

“你是怎么对待她的?用莫须有的罪名安在她在乎的人身上逼她自戕,还给她戴上了谋逆的罪名?”


继后额头涌出细汗,她知道眼前的人已经等这一刻等了十余年了,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将她吞没。

“你以为我会杀你吗?”

陆晚晚扔掉匕首,“当啷”一声惊得继后一个激灵。

“我是很想一刀杀了你,可是你该用余生去回忆、去后悔这些事,老天爷自会惩罚你。”

陆晚晚说罢这些,又狠狠剜了眼前人一眼,便径自离开了昏暗的屋子。

珍珠也走了出去,顺手合上了门,黑暗重新笼罩了这间小屋。










“那一天,继后独自从延禧宫回到了承乾宫里,她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宫道,内心仓皇而绝望。于是她最终并没有回宫去,而是去了角楼,有人传闻说,她在那里和什么人说了些什么话,而那里始终只有她一个人。”

“第二天,人们发现了老太后的尸身,因为她活的太久了,紫禁城里没有什么人感到奇怪。”

“紫禁城再没有垂帘听政的太后了,年轻的皇帝奉行中庸之道,把太后留下的政策继续实施,成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好皇帝。”


“你讲的是清朝的故事吗?”

“那是自然。”

“可是……史书里也没这段儿啊。”

“这可是独家版,你肯定没看过。”

“嘁。”

“行了行了赶紧睡觉。”

“等会等会老那,淑慎和璎珞后来怎么样了呀?”

“小兔崽子,你叫我什么?”

被唤作老那的女子气不打一处来,便出手往小姑娘的脸上招呼。

“哎哎哎阿真姐姐,我错了你轻点儿。”

小姑娘揉了揉被掐红的脸。

“她们俩,都死了呗。”

“啊……?就这啊。”

小姑娘失望地拉长了音。

“好烂的故事。”

小姑娘又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好了,你该睡觉了,明天开学,早上不许睡懒觉了。”

那姐姐从单人小床上爬起来,走到门口准备关灯。

“晚安老那。”

小姑娘躲进了被子里。

“……明早上自己对付早饭。”

“我错了老那。”

“………”


那淑慎关上了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上辈子的刀光剑影和风云诡谲都已经成了历史,在她与上天做交易的那一刻,历史便被改写了,那拉氏没有成为太后,也没有人成功篡国,她们平静地过了一生,至少史书上是这样写的。

至于陆晚晚所说的赎罪。

那是这辈子的事情。

她要亲自陪她长大,看她出嫁,来弥补她上辈子一片真心,未表却沉沙。

这是那拉淑慎与上天所做的交易。

熄了灯,窗前两个精巧的荷包相互依偎着,再不分离。












作者想说:

  这个番外拖了很长时间了,中间已经快把原本的设想给忘没了😓但始终是带着中心思想来写的。这个番外既可以当成普通的番外,花吐症烂梗新活,也可以当成篡国者这篇文的另一个可能。有些情节可能看起来莫名其妙,但要结合标题来看,这篇文重点不在后悔或是情感,而是在选择。

未选择的路是我最喜欢的一首诗歌,很久之前出现在课本上,时至今日我想起来还有种凄婉之感。

说句俗话,我们每个人都走在人生的路上,每一刻都可能面临无数的选择。这些选择有些是对的,有些是错的,有些让人欣喜若狂,有些让人抱憾终身。

然而我们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本像继后一样,孤注一掷地和老天爷作交易。我们只能就着新走上的岔路,硬着头皮往前走,但也正是这些正确或错误的选择,让我们找到一条路最终能够走出森林或是探寻前人未竟之地。

祝愿我们都一直往前走,循着自己的路,永不回头,永不遗憾。



六颗

『all珞』时光

没什么精力更上一篇,先更别的吧……  

*ooc&h预警 


   

  令妃带着昭华在荷花池里钓昨日看上的肥噜噜的红鲤鱼。半个下午,鱼未钓到,却溅了一裙摆水。


  路过承乾宫的时候令妃一手牵着昭华一手用手帕擦着细汗,意兴阑珊。珍儿小跑着出来行礼,说是皇后娘娘请喝茶。人慢悠悠地去了,心里还惦记着延禧宫的香酥鸡和西洋镜。


  承乾宫桌上的书卷堆积如山,继后知她到了,却不看她,紧锁眉头,不知为哪宫的事伤神。 


  沉默。 


  “来了?” ...

没什么精力更上一篇,先更别的吧……  

*ooc&h预警 


   

  令妃带着昭华在荷花池里钓昨日看上的肥噜噜的红鲤鱼。半个下午,鱼未钓到,却溅了一裙摆水。

 

  路过承乾宫的时候令妃一手牵着昭华一手用手帕擦着细汗,意兴阑珊。珍儿小跑着出来行礼,说是皇后娘娘请喝茶。人慢悠悠地去了,心里还惦记着延禧宫的香酥鸡和西洋镜。

 

  承乾宫桌上的书卷堆积如山,继后知她到了,却不看她,紧锁眉头,不知为哪宫的事伤神。 

 

  沉默。 

 

  “来了?” 

 

  令妃的茶已喝了大半盏,继后终于放下书卷,闭目养神,缓缓开了口。垂头敛目的宫女踱入,伺候其净手,随即又悄然退下,端着水盆从令妃身旁飞快闪过。 

 

  “……” 

 

  令妃便知晓了。她拨着茶,漫不经心地欣赏其色泽,“……嫔妾刚钓完鱼,没什么兴致。” 

 

  继后连颓容都是严肃的,她心里塞着整个后宫,并不想在意令妃是如何玩物丧志,“本宫乏了。”  

 

  令妃奇怪又好笑,继后似乎每次烦躁就会想起她,好像她是什么清凉药。 

 

  咚。

 

  她被抵在书柜上,不太温柔地啃食着。皱着眉,闷哼了几声,没有反抗的习惯。一炷香之后,令妃的脚悬空了,双腿从继后腰侧伸出,缠着,一颠一颠的。外裙早已丢在书桌脚上。她们的身子都不算强健,却不知怎的,继后疲乏的时候反而有力气折腾这些。

 

  隔壁的隔壁,昭华与婢女玩得欢畅,笑声飘然而来。日头渐渐弱了,柜上的书掉下了三两本,继后松了手。令妃从继后身上滑下,暗色凤袍上的金线水光滟滟。脚尖沾了地,踉跄了一下,人跌在了木椅上。 

 

    继后望着她,久久之后想到,她似乎连喘息都是明媚生动的。

 

  继后微合着眼,心旷神怡,破天荒地摩挲令妃乌黑的发,似乎被宫务消磨的精力已然恢复了。之后才记起方才过于急躁,以至于忘了有些步骤。不可,皇后做事应当有条不紊。要补上。

 

  “……唔。” 

 

  “少吃点糖吧,令妃。给你女儿做好表率。”  

 

  令妃拔出嘴,不明所以。她无意地靠在继后肩上歇气,眼神飘忽,不知又神游到了哪去。  

 

   

 

  

 

  休息够了,就该继续做事,继后半劝半撵地送走了她,连带着她女儿一起。 

 

    

 

  

 

  令妃走几十步便歇一下,扶着宫墙,摸出手帕擦汗。她最爱带的就是手帕,什么都能擦。 

 

  “呼……”眉头微蹙。 

 

  “额娘,你在想鱼吗?”昭华见母亲脸色泛红身子无力,想必是钓鱼操劳了。

 

  令妃澄澄的双眼望向前方,如实答道,“不,我在想珍珠会不会又把香酥鸡烤糊了。”  

 

   

 

  走进延禧宫的时候庆妃已经等候多时了,令妃这才想起昨日下棋时她们有约。那时她偷了几颗棋子被发现了,庆妃佯怒,她便佯惧,笑闹着,像滑溜溜的鱼儿一样在庆妃身边逃跑,叫她捉拿不住。棋子散了一地,不知何时逃到了寝殿,她仰在榻上笑岔了气,说,晚晚,明日吧,我们今日再下两盘。 

 

  庆妃显然呆愣了,脸颊红涨。她的唇只游到鬓角,令妃的盘扣她刚鼓起勇气解了一枚。 

 

  令妃摸了摸她的脸,柔声笑道,“明日吧,明日一定。” 

 

   

 

  昭华终于温书去了。

 

  有庆妃的榻上,令妃照例是咯咯笑,习惯性地躲她,却又时不时勾她脖子,主动亲吻她。大概是无意识地知道,庆妃实在太喜爱她了,永远不忍心生她的气。 

 

  “璎珞今天好像没什么力气,是身子不舒服吗……” 

 

  但当她的手往下伸去,湿热的,连小裤都是。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一件件地脱下,她失神地看着她锁骨与肩膀的红印,问道,“……璎珞方才是从哪回来的,承乾宫还是丽景轩……” 

 

  令妃眯眼享受着,“承乾宫。” 

 

  庆妃不说话了,抱她,吻她,轻柔地摆弄她,兢兢业业地做着自己的。 

 

  最后,令妃细挑的腿瘫软着,她埋入其间。 

 

  “啊……”令妃久违地吓了一跳,羞赧道,“……晚晚?” 

 

  庆妃没有多余的嘴说话。怕她乱动,捉住了她的腰。 

 

  令妃羞得不行,挣扎不脱。这回真的想逃了。 

 

  但…… 

 

  “嗯……”她的腿不自禁地摩着庆嫔的脸颊,意识一点点涣散,身子一阵阵酥软。又没那么想逃了。 

 

   

 

  傍晚,珍珠烤已糊了一只香酥鸡,此时正在满头大汗地烤第二只。 

 

  令妃百无聊赖,要去御花园透气。 

 

  “啊!娘娘,奴才让人跟着您吧!” 小厨房里,珍珠一面咳嗽一面嚷嚷。

 

  “不必。”脚步虚浮的样子可不想被宫人盯看。 

 

   

 

  这栀子花开得真好。令妃弯腰轻嗅,却被人从后面紧紧抱住了。 

 

  她吓了一跳,转过头来,恍然大悟,“……是你呀。你怎么又溜出来了?” 

 

  沉璧笑道:“璎珞小半月没来了,我想璎珞嘛。” 

 

  手上上下下揉了半晌,将她往树林深处牵去。 

 

  令妃有些乏意,绊了一下,叹了口气,“我今儿不太想。” 

 

  “我想呀。”沉璧笑得眯眼。 

 

   

 

  “别扯……”白润的肩在斑驳的光影里现了一半。 

 

  “你们这儿的衣服我弄不明白。” 沉璧一口咬上。 

 

  “这话放几年前我也不会信。”

 

  “嘻嘻……”呲。 

 

  说不扯,那她便更要扯。要是能看她衣不蔽体地走回去……沉璧心里一阵滚烫。 

 

  “……会扯坏的!被人看见……” 

 

  “看见了就撒个慌瞒过去吧,璎珞那么聪明。”  

 

  但终究还是没有扯得太过分。

 

  白而细的小腿立在草丛中,摇摇晃晃。令妃皱着眉,扶紧树干,咽下一连串的惊呼。 

 

  细嫩的肌肤与粗糙的树干相磨,微疼而痒。


  “啧……你真的……”  

 

  不听她说完,沉璧掰过她的头,嗦她的嘴。

 

  

 

  夕阳西下,沉璧拥着她,二人双双倒在花丛。 

 

  “……”令妃彻底软了。周身被晚霞镀了层蜜色。 

 

  “璎珞……”沉璧亲她的耳朵,笑容满足。 

 

  “嗯。” 

 

  “感觉怎么样?”用湿濡的指尖点了点她的鼻尖。 

 

  粗鲁。 

 

  “我觉得你应该多跟庆妃学。”又想起了方才庆妃的动作,令妃脸一红,“……但也不必全学。” 

 

  “在人家面前提别人,璎珞不太好吧?”沉璧笑眯眯的,撑着下巴看她。 

 

  “……啧。”  

 

  “璎珞的身子很喜欢庆妃么?让我看看有多喜欢。” 

 

  令妃被翻了个面。 

 

    

 

  

 

  令妃回去的时候月亮已经升高了。 

 

  她瘫在榻上,黄澄澄的香酥鸡决定放在半个时辰后再用。 

 

  皇上结束了一天的政务,大步流星地来看她,却看到了个病西施。他心里钝钝地痛着,抚摸她异样泛红带着疲惫的脸,“你近些年……身子似乎总是不好……苦了你了。” 

 

  令妃眨眨眼,深深望着皇上,“有您在,璎珞不苦。” 

 

  皇上心里发热,“宣太医了吗?” 

 

  “不必兴师动众,老毛病了,躺躺就好。咳咳……”其实并不想咳。 

 

  “没事,今晚朕陪着你。”皇上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不,您在这儿臣妾心里牵挂,反而睡不安稳。”那香酥鸡这样小,如何够两个人吃?何况皇上那大胃口……令妃心里嫌弃。 

 

   

 

  夜是清静的。 

 

  令妃渐渐有了力气,笑融融的,伸了个舒服的懒腰。她高估了自己的胃口,这香酥鸡她吃了小半便饱了。 

 

  “珍珠,给我揉揉肚子,消化消化。” 

 

  珍珠面露难色,“主子,您吃不了就别强吃了吧……”   

 

  “娘娘吃不了什么?不如赏给嫔妾吧。” 

 

  谄媚的笑容,甜腻的语调。是新来的某个贵人,平日挺会哄她开心的。倒怪,如今新来的后妃都爱往她延禧宫钻。 

 

  “哦,那你便来吃吧。” 令妃打了个哈欠。

 

  偶尔一次……管她想吃的是香酥鸡还是什么,她想,便来拿吧。 

  

 

  

  反正自己是舒心的。 

 

   

 

  第二天清晨,皇上的赏赐如水般地送来,是对病弱后妃的怜爱。

 

  令妃懒洋洋地把玩着那些价值连城的小玩意儿,留一部分,另一部分给庆妃,剩下的赏人。 

 

  “额娘,您昨晚多久睡的呀?眼下都乌青了……”

 

  “不记得了。” 

 

  “额娘,您是太操劳了吗?”昭华小眉头皱着,心疼地拉着令妃的袖子。  

 

  

 

  “不,额娘只是太快乐了……” 

 

  令妃含着粽子糖,笑着开口。 

 

   

 

  她望着一望无际的湛蓝的天空,飞鸟掠过,金色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在那之下,是她珠宝般的,无忧无虑又五彩斑斓的时光。

 

  “每天都是如此快乐……”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番外二(中)

今年份迟到的520贺文


未选择的路(中)


那拉氏做了一个梦,这是一切的开端。


她在森林中穿行,斑驳的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越向前走,树枝越密集,她小心地侧身躲过张牙舞爪的枝干,却被另一条树枝划伤了脸。

“这究竟是何处?”

那拉氏自语,抚了抚脸上的伤痕。

她很清楚这并非现实,不过是个虚幻的梦境罢了,却如此真实。


“你为什么要往前走呢?”

“什么”继后没有听懂,她诧异地抬头,却撞到了另一条枝干。

“这里泥泞不堪,枝干丛生,前方有有很多豺狼野兽。”那女声顿了顿。“为什么还要往前走呢?”

继后少见地陷入了迷茫,她能感觉到支撑她前进的力量很强大,却难以言说。...

今年份迟到的520贺文



未选择的路(中)


那拉氏做了一个梦,这是一切的开端。


她在森林中穿行,斑驳的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落在地上,越向前走,树枝越密集,她小心地侧身躲过张牙舞爪的枝干,却被另一条树枝划伤了脸。

“这究竟是何处?”

那拉氏自语,抚了抚脸上的伤痕。

她很清楚这并非现实,不过是个虚幻的梦境罢了,却如此真实。


“你为什么要往前走呢?”

“什么”继后没有听懂,她诧异地抬头,却撞到了另一条枝干。

“这里泥泞不堪,枝干丛生,前方有有很多豺狼野兽。”那女声顿了顿。“为什么还要往前走呢?”

继后少见地陷入了迷茫,她能感觉到支撑她前进的力量很强大,却难以言说。

“为什么……?”继后转而看向前方的路,果真是万分凶险。

“是啊……为什么呢?”那女声似乎带了一丝笑意,这令人愤怒的声音听起来相当耳熟。

“为什么不选那条路呢?”

继后顺着那声音的来源看去,果然在不远处,有另一条小路,阳光明媚,坦坦荡荡,比自己所在的路不知道好上多少。

“为什么呢?”

那女声不依不饶的问着。“阿真姐姐。”

几乎是一瞬间,那拉氏便知道了那声音的来源。

“魏璎珞。”继后的声音冰冷。“你究竟在搞什么鬼。”

“为什么呢?”魏璎珞的声音近乎呢喃,仍在问着。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声音越来越密,近乎质问。

“为什么……”又是一声,伴着隐隐的叹息,魏璎珞的声音消失了。

和她一同消失的,还有那条光明的小径。




继后从一个潮水般退去的梦境里醒来,身边的陈设如常,初升的日光透过窗棂洒在了凤榻旁,这使她更加清醒了些。

“娘娘昨日睡得可好,可是好些了?”

珍儿从寝殿屏风后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些端着晨起用具的宫女。

一切如常。

她并没有回答珍儿,由着后者扶着自己起身来到镜前梳妆。

桌上的西洋贡镜清晰地映出了继后略显憔悴的神色,眼周浅浅的青黑用凝膏盖一下即可,皱纹好似又多了几根,好在并没有许多白发。

许是珍儿又趁自己睡觉偷偷剪去了。

傻珍儿。

继后看向忙碌的珍儿,这些年来她凡事必亲为,真是多亏了她了。

袁春望那条毒蛇还活着的时候,她的脸上还常带着沉醉在花言巧语里的红晕。

现在,全紫禁城的宫女太监都要叫她一声嬷嬷。

那团红晕和眼睛里的光亮消失了多久了。

几年?十几年?

记不清了。

清楚的是,现在,珍儿的白发比她还多了。



“儿臣参见太后。”继后放下手中的汤匙,一团明黄色便老老实实地跪在了堂下。

“给太后请安,太后千岁。”

那拉氏并没有应声或是颔首,而是重新拿起了汤匙舀了一勺白粥,靠近嘴边吹了吹。

“皇额娘……?”

继后动作一滞,下一刻滚烫的白粥就朝着眼前跪着的皇帝泼了过去,后者颇为失态地趴在了地上,好在粥并没有玷污他的朝服,而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毯上,滚了两圈。

“本宫说过的。”珍儿熟练地奉上另一碗粥,继后没有接过。“要叫本宫什么。”

“太……太后……”

地上的皇帝颤抖着,细弱的胳膊几乎支撑不住他跪趴的姿势。

“真是个不成器的废物。”

那拉氏冷冷地撇了一眼还在颤抖的人。

“你皇额娘是怎么教的?”

地上的人一听,额上更是冒出了豆大的汗珠,偷偷抬头和那拉氏身旁的珍儿交换了一个眼神,便回答道:“是儿臣好吃懒做,未习得额娘分毫。”

“哼!”那拉氏重重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你但凡有你皇额娘一半脑子,都不会派一个宦官去赈济灾民。”

“是……太后说的是……”

跪着的青年皇帝重又俯首,额间隐隐有些许汗珠。

皇帝来请安时便已在门立了三刻,跪着训话又过了二刻,这便大大过了平日里的时辰,初冬时节日头升得晚,刚好在此刻照进了承乾宫的大殿,衬得明黄更加耀眼。

继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看着地上匍匐的皇帝,终究还是住了口。

“起来吧,本宫会另派专人前往督事。”

继后把头偏向一边,不再看地上的人。

“皇上,快谢恩跪安吧”。

一旁的珍儿悄声提醒着。

“是……儿臣跪安。”皇帝从地上起来,李玉小跑着用拂尘甩了甩他膝上的灰。“谢太后恩典。”

继后没有看他,揉了揉太阳穴。这是她的习惯动作,不需珍儿说明,皇帝便会意地退下了。


珍儿叫来了几个宫女,指手画脚地让她们清理地上的残粥和碎片,偶一抬头,看见太后正想着什么出神。

她为今天太后的仁慈感到困惑。

“你看。”太后猛地出声,吓了珍儿一跳。“他和魏璎珞多像啊。”

珍儿知道太后在说什么,当今的皇上是当年令贵妃的独子,十五阿哥男生女相,小时候就肖似令贵妃,长大了更是如此。除了眉间多了三分英气。

“可她从来不会向我求饶。”



那拉氏虽做了太后,皇帝业已成人,可还是大权独揽,嫌在御书房处理政事麻烦,便干脆在承乾宫理事。

阅过一本折子,那拉氏用朱笔画了个圈以示准奏,刚合上又打开,其后略有不满地将其扔在了小山一般的奏折上。

“你来了。”

继后眼里的余光撇过桌前,看到一个人影朝着这边走来。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听到那略带谄媚的声音,那拉氏诧异地抬头,眼前人却是纳兰淳雪。

“你来干什么。”

那拉氏重又打开了另一本折子,顺手把方才的折子扔在了另一堆小山上,那代表着“再作商议”。

“臣妾来给太后送后宫的月供簿。”纳兰抬了抬手,一旁的宫女便把账簿奉上。

“放着吧。”那拉氏没有看的意思。“魏璎珞是决心与本宫对着干了?”

那拉氏没有抬头,自然也看不到舒太妃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臣妾想,令贵妃本就桀骜不驯,要想让她认错,怕是难事一件……”

纳兰越说越小声,手里的手帕攒成了一团。

“倒也是。”那拉氏并指揉了揉额间“不过如此不识时务倒不是她的风格。”

“是……”

纳兰刚想着出言告退,便听着那拉氏又问道:“既然她不遵旨,庆太妃又在何处?”

“庆太妃她……久病不愈,尚在调养。”

那拉氏难得抬头看了一眼纳兰,却并没有在她眼中看出什么端倪。

“那就告诉她,好好养病。”

“是……”纳兰行了个礼。

那拉氏不再问话,纳兰倒也识趣,没有再出言,行了个万福便离开了承乾宫。


那拉氏没有分散注意在那本账本上,她从来都只是忧心大事,这些琐碎的事情再也不是她的工作了。

同样,她也因此忽略了许多东西。



日头逐渐高了起来,初冬的太阳明媚但不是很暖,承乾宫的宫人们正清扫着院内晨间的积雪。

珍儿端着一杯热茶,绕过屏风走进书房,那拉氏仍看着奏折,不时用笔添上几句,桌前略显杂乱地堆满了折子。

那拉氏眉头紧蹙,看起来正忧心着什么。

“娘娘,稍事歇息吧。”

珍儿把那拉氏手边凉掉的茶换上新的,又帮着整理了一下奏折。

那拉氏没有回答,仍是眉头皱着。

“顺太嫔在何处?”

珍儿整理的手一顿。

“顺太嫔娘娘自刺杀先皇失败一事后,一直住在丽景轩……”珍儿突然不再向下说了。

那拉氏看着奏折的眼微微上挑,手指轻轻摩挲着纸张。

“近些日子常听其他宫人说,顺太嫔关久了,精神失常,已经彻底疯癫了。”

“哦?”

那拉氏笑着翻过了摩挲许久的那页。

“装疯久了,真的疯了?”

正午的日光要更暖些,屋檐上有些融水落下。

那拉氏索性放下手中的奏折,身体微微前倾。

“本宫要见她。”



从承乾宫往西穿过御花园,便到了储秀宫,丽景轩就在储秀宫后殿。那拉氏乘着仪仗远远地看了几眼储秀宫,先皇在世时还会定期修葺,以纪念高宁馨。自他死后,储秀宫便和她当年那些勾心斗角的记忆一起尘封起来了。

过了储秀宫,便是沉璧住着的丽景轩了。仅从外表上来看,很难分辨出它和储秀宫哪一个更荒凉,生气全无,同样不像是活人住的地方。

那拉氏下了仪仗,让珍儿待在门外等待,后者似乎有些紧张,紧紧的咬着唇,却一言不发。

“娘娘,顺太嫔疯疯癫癫的可能会对您不利,还是带着护卫一起进去吧。”

快到门边时,她终究还是没忍住,出言提醒。

“本宫知道她没疯,只是有些问题必须要问她,不必担心。”

说罢,那拉氏便推开了主殿木制的门,孤身走了进去。

此时还未过午间时分,阳光明媚,却透不进这偌大的宫殿,每一处窗户都被遮的严丝合缝。

空气中有种阴暗腐朽的味道,那拉氏皱了皱眉头,顺手扯开了一处帘子,大片的阳光洒了进来,透过光束,空气中充满了浮灰。

这里装疯装了十几年的人真的还活着吗,还是早已化作鬼怪。

那拉氏这样想着。

透过这些微弱的光,她看到一个穿着寝衣的身影背对着她坐在不远处的桌台前。

“你还活着啊。”那拉氏不疾不徐的嘲讽着。

“知道你的部族在密谋着什么吗?”

那拉氏走近了些,端详着她。


因为许久没有见过日光,她的皮肤显出一种病态的白,青色的血管更加扎眼,二者相映,原来绝美的面孔如今却仿佛恶鬼一般。

不过,她今日妆容倒是很齐全,穿着也算是整洁,像是算准了那拉氏今日会来。

桌前的人没有做任何回答,只是伸手拿起了一把嵌着宝石的梳子,轻轻的梳起了头发,同时也哼起了不知名的歌谣,仿佛完全没听懂那拉氏的话一样。

“他已经死了。”久居高位的那拉氏见她这个态度,不免有些不快,她已经不再也不需要是当年那个充满耐心的猎人了。

沉璧梳着发的手一滞,精致的梳子掉落在地。

“呵呵……”

她伏在桌台上弓着身子,低低的笑了起来。

那拉氏有些不解,但还是接着说了下去。

“你的仇人已经死了,你也无须再折磨你的同胞了。”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那笑声从压抑克制着的低笑变成了大笑,桌台上人笑了好一会儿,直到不合时宜的一串咳嗽止住了接下来的笑声。

“皇后。”沉璧缓缓站起身,声音不似许多年前清脆,仿佛夹杂着大漠的沙尘。

那拉氏听到这陌生的称谓怔了怔,那些多年前的回忆像是潮水般涌过来。

“你搞错了。”穿着白衣的人环着臂,却似乎还在做着什么动作。“她是死了。”

几乎在一瞬间,她朝那拉氏转过身来,手里举着什么东西向她刺来。

“可是杀她的人还活着!”

那拉氏被吓了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朝着侧面退了一步,也正是这一步,让沉璧手里的剪刀扎偏在她的肩头。

“下地狱去吧那拉氏!”

沉璧毫不留情地拔出了凶器,正要再刺,却被赶来的珍儿用凳子砸中了头。

随后而来的侍卫一窝蜂地涌上来,将顺太嫔摁倒在地,珍儿赶快冲向了倒在地上的主子查看她的伤势。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看到珍儿的一瞬间,沉璧似乎吃了一惊,随后发狂地吼出声。

“你难道忘了……忘了你主子是怎么对待你的?”



日头西斜,在众人簇拥下,那拉氏被送回承乾宫。

宫里的妃子们听说太后遇刺,都纷纷赶过来看望,那拉氏也懒得见她们,吩咐珍儿把她们统统挡在门外。

太医已经来看过了,不过是很浅的伤,上过药便没事了。

那拉氏叹了口气,她想不通顺嫔在想什么,也许她是真的疯了。

她不顾休养,还是回到了书房,百日里的奏折还有些亟待处理。

可来到书房,那拉氏看着小山一样的折子又感到头痛不已。

为什么没有人来帮自己呢?

这个念头一出,那拉氏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天下共主、唯我独尊的位子不是花了好大力气才得来的吗?那日在游船上,不是自己借弘昼之手杀死了皇帝,待一切尘埃落定后,又背后一剑杀死了信任自己的棋子吗?


不对。

不仅仅是这些。

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

除了皇帝和弘昼,还有不该死的人死在了那里。



鬼使神差地,她拿起了早些时候纳兰送来的账本。

她已经很多年不必去处理这些琐碎的事务了,纳兰总是把这些琐碎的东西写的过于详细,许是她不知该如何分清主次,便一股脑地填了上去,以至于每个月度的账本都极厚。

如果是庆太妃,便会精简许多,她懂得详略得当,会把账本记得适中,既不过于繁琐,又不会缺少账目。

可是这样,月月去查看还是会平添许多工作,曾有一阵子,后宫的账目是最得她心的。在基本的数目之外,另附一份单子,上述的是较之前月增长和减少的支出,每次查看账目时,只需瞧上一眼单子,便捷许多。

这样别出心裁的方法,怕是天下只有独一份儿了。

那拉氏一边想,一边翻看着账簿。

储秀宫本月支了四十匹绸缎……该提醒一下纳兰节省了……景阳宫支十斤十灰散……党参、甘草……看来庆太妃病的不轻……延禧宫……

继后皱了皱眉头,颇有疑惑地翻过这一页又翻回来。

“纳兰是老糊涂了吗?”

她自语着,从书架上取下上个月度的账簿。

她翻了翻,眉头皱的更深了些。

于是她从书架上取下来更多更早的账簿,翻得越来越快,延禧宫那一页,得到的景象完全一致。

————— 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那拉氏又仔细地翻过每一本,可并没有任何关于延禧宫的内容。

“怎么可能?她不是活人吗怎么可能不用东西!”

她慌乱的动作随着她脱口而出的话戛然而止,心脏也似乎漏跳了一拍,这一秒似乎被无限地拉长了。

她呆呆地回到书案旁坐下,却在下一刻猛地把桌上小山一般的折子推倒在地,随后又无力地跌坐在椅子上。


她想起来了更多。

在西湖游船上,死去的不只是皇帝、弘昼、袁春望,数不清的官兵和乱党。

还有珍儿。



那拉氏已经很多年没有急匆匆的赶路了。

在承乾宫,她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朝夕相处的“珍儿”。伴着喘息声,那拉氏的世界在崩塌。

她甚至忘记了乘仪仗,便冲出了承乾宫的大门,她知道,真相就在延禧宫等着她。

记忆中的蓝底漆牌匾竟已褪色,露出了斑驳的木质纹理,显得更加破败。

“吱呀……”

那拉氏顾不上喘息,径自推开了延禧宫的大门,心脏狂跳,却不只因为此前的伤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番熟悉而陌生的景象:毫无变化的建筑,满院的栀子花,甚至她殿前的秋千都还在。

只是,建筑年久失了颜色,栀子花枯黄落败,大雪铺满了整个院落却无人打扫。


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就在眼前。

“不……”


她沿着雪地里一串单向的脚印走去,来到了一扇门前。而此时,一向果决的那拉氏却犹豫了。

她不知道门的背后是什么,可能是装神弄鬼的魏璎珞,就像她平时所擅长的捉弄人一样。

但也可能什么都没有,只有失望。

那拉氏打了个哆嗦,把手按在了门上,还未来得及用力,门便自己开了。


“那拉氏,你来了。”

一个人影逆着光背对着她跪在地上,手里转着念珠。

“魏璎珞?”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另一个站在阴影里的人走上前来行了个礼。

“珍儿。”

那拉氏显然不明白眼前的情况。

“把一切都告诉本宫。”

她怔怔地看向珍儿,后者向暗处后退了一步。

“奴才不是珍儿。”那宫女又对着那拉氏施了个万福。“奴才名唤珍珠,曾是令贵妃的大宫女。”

“珍儿姑娘已经亡故十余年了。”

那拉氏瞪大了眼睛,她全然不敢相信。

她走近了地上跪着的人,冷笑出声。

“魏璎珞,你到底是何居心,把你的大宫女安插在本宫身边十余年。”

地上的人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质问,依旧波澜不惊地转着佛珠,口中念念有词。

“魏璎珞你回答我!”

那拉氏感觉自己被愚弄了,想揪住她的衣领质问一番,却被珍珠拦住了。


“那拉氏,你怕是大错特错了。”

地上跪着的人停下了祷告,缓缓起身,那张脸并不是魏璎珞,而是陆晚晚。

“你若是要问她,就该自己下地狱去问。”

陆晚晚的声音不大,却是咬牙切齿,似乎饱含了恨意。

“你怎么能忘的一干二净?”

她继续说着,逼近了那拉氏,而后者感到无形的压力直面而来。

“你怎么敢忘,你是如何一剑刺穿她的心脏,用沾了她仇人的血的剑?”

陆晚晚的眼神凶狠,和白日里的沉璧竟如出一辙,她狠狠揪住了那拉氏的衣领。

“你怎么敢忘?”

陆晚晚眼眶发红,顺势将她一甩,那拉氏便狠狠摔倒在了地上,再次抬头时,眼前却正是魏璎珞的牌位。





写着写着就写多了,后面还有一部分,这两天就完结。

很久没回来啦- ̗̀(๑ᵔ⌔ᵔ๑)

就当是520的小甜文吧(不)

六颗

近年,令妃对继后的态度向来以闲谈为主炫耀为辅。


“嫔妾昨日又顺走了皇上一枚玉佩。”云云。


夏季的酸梅汤很是爽人,令妃在承乾宫翘着腿喝了两大碗。


“……”


不问自取视为贼,继后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包括那两碗酸梅汤。


“今日嫔妾又偷了皇上的棋子,皇上脸都气绿了!”


冬季,白雪皑皑。


令妃的手掩着唇,笑得花枝乱颤。


“……”


“皇后娘娘怕是没试过吧?是不敢吗?”


春天,令妃穿着暖色的外衣,与满园春色相得益彰。


正常人会没事尝试偷东西么。她不是不敢,只是不屑、不愿。况且毫无必要。


她不会浅薄到为此受激,令妃也知道她...


近年,令妃对继后的态度向来以闲谈为主炫耀为辅。


“嫔妾昨日又顺走了皇上一枚玉佩。”云云。


夏季的酸梅汤很是爽人,令妃在承乾宫翘着腿喝了两大碗。


“……”


不问自取视为贼,继后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得意的。包括那两碗酸梅汤。



“今日嫔妾又偷了皇上的棋子,皇上脸都气绿了!”


冬季,白雪皑皑。


令妃的手掩着唇,笑得花枝乱颤。


“……”



“皇后娘娘怕是没试过吧?是不敢吗?”


春天,令妃穿着暖色的外衣,与满园春色相得益彰。


正常人会没事尝试偷东西么。她不是不敢,只是不屑、不愿。况且毫无必要。


她不会浅薄到为此受激,令妃也知道她不会受激。不过是某种讨人烦的本性,随口的玩笑罢了。


“……”


“可惜了哟。皇上越在意什么,我就越会偷走什么,可惜皇后娘娘体会不到这种快乐。”令妃吃完了一盘点心,正吩咐珍儿去拿另外的。仿佛真把承乾宫当自己家了。


太阳西斜了,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嫔妾告退。”




“快乐……本宫有多久没有快乐过了?”


深夜,继后喃喃自语。


“珍儿,你说,偷了皇上的东西就真能快乐了?”


“娘娘,您糊涂了!令妃的疯话您也信?”珍儿大惊。



一夜未眠。


她向来是要早睡的,以免第二日的请安礼上露出颓容。可这次,她却实打实地清醒了一夜。


“或许……本宫真的该学学令妃了。”




两个月后。初夏。


令妃从奔驰的马车上苏醒,颇为迷茫地环顾四周。


“我为什么在车上……咦?皇后娘娘为何也在……”


药物的作用还未消散,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晕倒的,脑子里白茫茫的一片。


“你说我不敢偷皇上的东西,我那天细细想了一夜,我大概确实是不敢……但两个月的谋划已是万无一失,如今却是敢了。魏璎珞,你多年之前不是有地方想去么?现在我们去吧。”


什么东西……而且皇后竟然没有叫她令妃。令妃低头一看,自己的宫服不知何时被人换下了,此时正穿着一件平民模样的藕色外衣。


“这是……就我们两吗?我们要去哪……”她有些恍神。


她和继后的关系可并没有好到要换装同游的地步。


“你猜猜。”


“去圆明园避暑?”要动用马车,料想不会太近,“可会不会太早了。”


“……”继后微笑不语。


“猜错了?那给个提示吧,我们要离宫多久?”


“永生。”她向她柔柔一笑。破釜沉舟的镇定。


“噗……娘娘别开玩笑了。您搞这么些过场,到底要带嫔妾去哪?”


“福建,吃荔枝去。”


令妃的笑容忽然僵在了脸上。异样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她这才注意到,窗外路人的口音早已不是京城的口音。


“……你……偷了皇上什么?”


“魏璎珞。”







六颗

『all珞』小段子乱炖 归来

*小段子怎么越来越大了!

*骨科情节预警 

*h预警  


01 舔狗 


  这是个侮辱性的词。 


  高贵妃听过了,自然要想方设发套给皇后。 


  “皇后,听说长春宫新来了个宫女,你和你弟弟整日围着她转!你真是一个……舔狗!” 


  她洋洋得意地期待皇后恼羞成怒的样子。 


  谁知皇后一听,脸上泛起了少女般的娇羞,扭捏斥道:“你……你怎么知道本宫舔过狗!” 


   ...

*小段子怎么越来越大了!

*骨科情节预警 

*h预警  

 


01 舔狗 

 

  这是个侮辱性的词。 

 

  高贵妃听过了,自然要想方设发套给皇后。 

 

  “皇后,听说长春宫新来了个宫女,你和你弟弟整日围着她转!你真是一个……舔狗!” 

 

  她洋洋得意地期待皇后恼羞成怒的样子。 

 

  谁知皇后一听,脸上泛起了少女般的娇羞,扭捏斥道:“你……你怎么知道本宫舔过狗!” 

 

   

 

  魏璎珞,外号长春宫小狼狗。 

 

   

 

   

 

02 伸舌头 

 

  绣坊姐妹花又一次提前做完了绣活。 

 

  宫女房里二人悄然维系姐妹亲情。 

 

  一阵滚来滚去过后,璎宁结巴道:“璎珞,那个……你已经长大了……”  

 

  璎珞舒服地眯着眼,“嗯?” 

 

  “璎珞能不能稍微……主动一点呀?偶尔自己动一动之类的……”璎宁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乖巧的妹妹每次都瘫得像个死人也不是个事儿啊。 

 

  “动什么呀?”璎珞抓着脑袋,一脸纯真。 

 

  ……啊果然妹妹还小听不得这种刺激的! 

 

  璎宁退而求其次,“就是……璎珞好歹主动伸一伸舌头吧……姐姐毕竟也是每天和你亲亲抱抱的人呀……”不要每次亲亲都让姐姐辛苦撬开嘴啊。 

 

  “对着亲亲抱抱的人要主动伸舌头吗?好,我明白了!”璎珞听话且自信地一笑。 

 

   

 

  第二日,魏璎珞因为对着绣坊的每个绣女吐舌头被罚了半月宫份。 

 

   

 

03 足底按摩 

 

  宫里新来了个足底按摩大师,名叫沉璧。 

 

  据说是给令妃捂脚时觉醒了特别的天赋,从此一跃成为延禧宫专用按摩技师。 

 

  ……虽说令妃一开始并不怎么自愿。 

 

  “哈……哈哈哈……痒啊!你轻点哈哈哈!” 

 

  然而的确很是舒服。舒爽的感觉从足底传遍全身,令妃在榻上笑得花枝乱颤,腰拱得像座小桥。 

 

   

 

  以至于总是忽略了技师那攀上小腿,钻进裙底的另一只手。 

 

   

 

   

 

04 皇后的烦恼 

 

  皇后最近有些忧愁。 

 

  她路过绣坊的时候总有一个小绣女向她吐舌头。她明明那么贤德开明端庄宽容……为什么还会有小绣女向她做鬼脸? 

 

  “你为什么要这样?” 

 

  “是……是我姐姐教我的……”璎珞说了大话,很害羞。虽然她很想,但她们还没走到亲亲抱抱这一步…… 

 

  皇后一见她结巴便知她在说谎。 

 

  一天,两天,三天……皇后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这小绣女明明长得如此水灵,却要对自己做坏事,做了坏事还要嫁祸给姐姐!

 

  终于, 

 

  “尔晴,你去把绣坊那个姓魏的小绣女调来长春宫。” 

 

  她忍无可忍。 

 

  “娘娘,您看上她了?” 

 

  “……算是吧。” 

 

 

  今晚一定要把这丫头拍顿屁股狠狠教训!哼。 

 

   

 

05 视如己出 

 

  庆妃老实谦逊,谨小慎微,经不得夸。

 

  “庆妃娘娘将自己宫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啊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 

 

   

 

  “庆妃待人宽厚,平日间帮了后宫姐妹不少忙。” 

 

  “啊哪里哪里这都是我分内的事!” 

 

   

 

  “庆妃娘娘温柔和蔼,对十五阿哥视如己出。” 

 

  “啊哪里哪里这本来就是我出的!” 

 

   

 

   

 

06 不良 

 

  魏璎珞是个让班主任弘历头疼的不良少女。 

 

  但自从上个月捉住她强行让她在他家里补了三节物理课后她就变了。变得埋头苦读醉心学习,誓要成为更好的自己。

 

  大概是自己孜孜不倦的教导终于打动了她吧。这话弘历自己都不信。 

 

  直到那天。

 

  “糟糕,情人节忘了给老婆买礼物,赶紧下单买一支口红……”教室,弘历摸出手机。 

 

  “别了吧这个色号她有。”魏璎珞瞄了一眼手机屏幕,继续做题。 

 

  “走开,你个小孩子懂什么?”  

 

  “我怎么不懂啊我一大腿都是这个色。” 

 

   

  

 

07  养心殿 

 

  养心殿是个好地方。 

 

  “哈……” 

 

  令贵妃全身酥软,从头到脚被人触碰着,有些茫然,又有些疲惫。 

 

  她头一偏,懒懒的,不知歪在了哪个妃嫔怀里。

 

  “这上面的图样,还是嫔妾绣的呢……”又一妃嫔描摹着令贵妃肚兜上的纹路。 

 

  令贵妃白了她一眼,解下来摔她脸上,“你要脱便脱吧,说些有的没的……左右这里没人看见。” 

 

  “贵妃娘娘大胆依旧……”她还未说完,便另有妃嫔抢先将脸埋在了那柔软之处。其他人也不甘示弱,啃人的啃人,开腿的开腿。 

 

  “呵……大胆的……明明是你们。”她喘着。难道她还跑得掉么? 

 

  令贵妃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出生,又一个个的满宫跑,跑着跑着,难保不会跑到某个角落碰巧撞见什么…… 

 

  唯有养心殿,是他们万万不敢来的。 

 

  “所以,在这里,您可以尽情欢愉呀……” 

 

   

 

  有人打开她咬着下唇的齿。 

 

  细碎的呼喘声静静蔓延在养心殿。 

 

   

 

   

 

08 牛奶 

 

  “听说高贵妃觊觎皇后的地位,觊觎皇后的俸禄,甚至还觊觎皇后的宫女……” 

 

  “啊不会吧?” 

 

  “不信你看……” 

 

   

 

  “贵妃娘娘,听说您很爱牛乳浴。” 

 

  “那又如何?本宫的养颜秘方难道你也想效仿不成?” 

 

  “那您也一定很爱牛乳吧。” 

 

  “哦?” 

 

  “您似乎相当欣赏长春宫宫女魏璎珞,屡次将她拐入储秀宫……” 

 

  “……信口雌黄!妖言惑众!她和牛乳有什么关系谁欣赏她了!” 高贵妃一个踉跄嚎得气壮山河。

 

  “您不是爱牛乳吗,为什么不欣赏她?” 

 

  “她有个鬼的牛乳!笑死,根本吸不出来!”  

 

   

 

   

 

09 喵 

 

  承乾宫。 

 

  “不管你偷皇上的棋子还是偷女儿的糕点,本宫都没管过你。但你实在不应该偷本宫的鹦鹉。” 

 

  继后面无表情,眼里看不出情绪。 

 

  令妃舔着爪子,小猫的嘴里发出人声,“嫔妾没有,嫔妾不知道。” 

 

  “否认之前先把嘴巴上的羽毛和血迹擦干净吧?”继后提着她的后颈,直视那双清澈的猫瞳,“能变人非要变猫……” 

 

  “变回原形才舒服嘛。” 

 

  这个秘密令妃本想一直隐瞒,可却无意间被继后撞破……罢了罢了,她们早就井水不犯河水,料想继后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 

 

  然而…… 

 

  “令妃,你需要道歉。”无怒,却平静得危险。后宫之主的威仪。 

 

  “我才不要……”小猫不以为然,悠悠地打了个哈欠。 

 

  “那后半个春天你便自己度过吧。” 

 

  “什……!您是皇后娘娘,您说过要照顾妃嫔的明明……”小猫在空中扑腾着四肢。 

 

  “那么?” 

 

  “喵嗷……对不起……”

 

   

 

  毕竟……就算能够化作人形,对小母猫来说,春天也是个难熬的季节呀……

 

  

 


————————

还有人记得这个系列吗!


*对不起小段子太长了以至于似乎不配叫小段子(;´༎ຶٹ༎ຶ`)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番外二 未选择的路(上)

花吐症老梗

长文(虽然本章不长)预警

可能暂时是小甜饼(?)


珍儿扶着继后坐定在桌旁,又奉上早已准备好的热茶,继后轻抿一口,暖热的御茶流过咽部,微微舒缓,却止不住喉间的瘙痒。


“咳咳…”

“娘娘!”

继后手里的茶杯滚落在地毯上,景泰蓝的碎瓷片在红色的背景下格外显眼。

“本宫…咳…无事。”

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咳嗽声音的,还有几片白色的花瓣缓缓落下。

“娘娘,奴才这就再去宣太医过来。”

“回来。”

珍儿刚要离开,便被继后拦下。

“主子!”

“本宫的身体,自己清楚。”

珍儿感到万分焦急,面对继后的强硬却无可奈何。

“那奴才再给您...


花吐症老梗

长文(虽然本章不长)预警

可能暂时是小甜饼(?)






珍儿扶着继后坐定在桌旁,又奉上早已准备好的热茶,继后轻抿一口,暖热的御茶流过咽部,微微舒缓,却止不住喉间的瘙痒。


“咳咳…”

“娘娘!”

继后手里的茶杯滚落在地毯上,景泰蓝的碎瓷片在红色的背景下格外显眼。

“本宫…咳…无事。”

说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伴随着咳嗽声音的,还有几片白色的花瓣缓缓落下。

“娘娘,奴才这就再去宣太医过来。”

“回来。”

珍儿刚要离开,便被继后拦下。

“主子!”

“本宫的身体,自己清楚。”

珍儿感到万分焦急,面对继后的强硬却无可奈何。

“那奴才再给您沏茶。”

不需继后劳神点头,珍儿便后退着阖门离开了房间。



继后病了。

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

辉发那拉淑慎缓着呼吸,轻抚着心口,生怕再次引得一阵咳嗽,平缓下来后,她端详起方才的花瓣。

白色的花瓣,不加掩饰的张扬香气,继后知道这是栀子花,在某个张扬的妃子宫里随处可见的栀子花。

想到那花的主人,喉部一阵熟悉的疼痛传来,接着的是更加严重的一串咳嗽声。

“咳咳咳…”

稍微缓和后,继后又拾起了新的花瓣。

洁白的花瓣上染了点点红色,她知道这并不是什么好兆头。

继后摩挲着花瓣,指尖微微用力将它摧毁。

世间竟有如此奇特的病症,就连叶天士也无从下手。

继后长叹一声,看着香炉上的烟逐渐变得飘渺与悠远。





“璎珞。”陆晚晚在桌案上翻找着些什么。“东六宫岁末账目不知放到哪里了。”

“东六宫…许是在继后那儿吧,不归我管。”

璎珞吃着点心,靠在桌旁看着志怪小说,她舒服地靠着椅背。有晚晚在,永远不需要她来劳心事务。

“可是皇后娘娘现在病着,账目又该及时核对…”

“她真的病了吗?”

璎珞咽下糕点,把小说扔到一边。

“我看不像。”璎珞站起身,绕到陆晚晚身后,双手背后,把下巴垫在她肩膀上。“整日闭着宫门,又不宣太医请脉,倒像是…在偷懒。”

她最后几个字贴着陆晚晚的耳朵说出来,声音轻轻的,还是把后者吓了一跳。

“璎珞,慎言…”

“你不信,本宫这就去承乾宫,看看继后到底是真病了还是在偷懒。”

璎珞直起身子,信步迈出了大殿,陆晚晚怕她惹出事端,还是紧跟着出了门。




“见过令妃娘娘,庆嫔娘娘。”珍儿刚伺候继后睡下,便见得两位娘娘来寻皇后。

“皇后娘娘呢?”

“秉令妃娘娘,我家主子刚刚睡下不久,还请二位娘娘回吧。”

“皇后娘娘这是午觉刚刚歇下,无妨,本宫在这里等候便是。”

说罢,璎珞便在外室坐下,拨弄着桌上的茶盖。“这就是承乾宫的待客之道吗。”

珍儿背地里默默翻了个白眼,她打心眼儿里讨厌这位令主子,却不得不应声,乖乖为二位妃子奉上了茶。


“咳咳…珍儿…”

内殿传来继后的一阵咳嗽声,听起来十分沙哑,全然不似继后平日的精神。

“奴才在。”

珍儿答对一声,便进了内室,之后的话便听不清了。

纵是处变不惊如璎珞,此刻眉目也紧蹙起来。



珍儿快步迈进内室,便见得继后相当狼狈地趴卧在榻上,用帕子掩着唇不停地低咳,床榻边大片大片的花瓣几乎染成了红色。

“娘娘…”

珍儿呆滞着踉跄了几步跪倒在地,她全然不知所措,她如何也想不到,一向坚不可摧、稳坐钓鱼台的主子竟似乎…大限将至。

“娘娘,令妃来了…”

紧接着又是一阵凶险的咳嗽声,连带着一口鲜血呕了出来。

“让她走…咳咳…别让她进来。”

“主子…奴才这就去…”

珍儿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准备把令妃轰出去,仿佛这样,继后便能好起来。


“不必了。”

还没等珍儿走到门口,那个方向便传来了一个清冷的声音,接着身后的主子又是一阵抑制不住的低咳。

“下去吧。”

令妃没有看向珍儿说话,她越过她专注地看着榻上不停咳嗽的继后。

“令妃娘娘,皇后娘娘此时不宜见客!”

珍儿毫不退让,她知道令妃一向与继后对着干,维今娘娘病卧,正是报复的好时候。

“出去吧…咳咳…我有话对她说。”

不料背后的主子却为令妃讲情,珍儿瞪大了眼睛,十分不解,但最终还是不情愿地离开了内殿并阖上了门。



“皇后娘娘。”魏璎珞走到她的榻边坐下,轻抚着继后的后背为她顺气,后者却咳嗽的更厉害了,掩着唇的帕子缝隙中,几片染血的栀子花悄然落下。“几日不见,您怎么变成这样了。”

璎珞拾起那几片花瓣,捧在手心里端详着。

“臣妾看到志怪小说里有些故事。”璎珞仿佛没有看到继后的憔悴模样,继续说下去。

“传闻有一种相思病,极为怪异,会让心怀爱意却不言之人吐出花瓣,除非将爱意表达出口,否则便是死路一条。”

璎珞帮继后把枕头垫高,让她可以靠的更舒服一些,又从袖口掏出手帕,极为轻柔地擦拭着继后唇上的血迹,继后想要抗拒,却又是一串的咳嗽。

“皇后娘娘竟深爱皇上如此。”璎珞收了帕子。“至于如何救治…只需与心上人心意互通,此疾便可痊愈。”

继后点点头,心里想着皇上,却并无波澜。


“不是皇上。”

继后难得地没有咳嗽,清楚的说出了话。

“竟不是皇上。”璎珞假意惊讶着,又了然地转了转眼珠。“臣妾听闻和亲王觊觎皇后娘娘已久,难不成娘娘真与他请投意合?”

继后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狠狠瞪了璎珞一眼。

“本宫不会倾心于他,更不会做有悖伦常之事。”

“那…除此之外,臣妾也属实不知…”令妃脸上难得地露出困惑的表情,继后看着她的脸,又是一串的咳嗽,璎珞伸出手,为她捧着新的花瓣。

“既然皇后娘娘没有心悦之人,那娘娘一定是心怀天下黎民百姓了。”

璎珞像是想到了什么,困惑退散,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得意笑容。

“臣妾有了一个法子,姑且可一试。”

“说来听听。”

“臣妾也是黎民百姓中的一份子,如果臣妾与娘娘心意互通,也算是可以除疾了。”

继后听到这奇特的话语先是一滞,又低低的咳嗽了两声,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唇上便贴上了什么软热的东西。

“唔…?”

继后大惊。

随后,一种神奇的酥麻感觉自双唇交合处传来,蔓延到舌根处,进而到了一直痛痒的咽部,清清凉凉的感觉覆盖在了疼痛之上,仿佛轻松如初。

“娘娘感觉如何?”璎珞离开继后,抹了抹嘴。

“咳咳…”

那种神奇的感觉随着魏璎珞的离开而消散了,继后又咳嗽了一下,而这次仅吐出了一片花瓣,小小的,上面也没有血迹,喉咙也不再如此前一般痛痒。

“咳…”

这次是魏璎珞,不同于继后的症候,她更像是嘴里本就含着些什么,同样的,也是一片小小的栀子花瓣。

“书上说,两人互通心意后,一起吐出花瓣,此疾便会痊愈了。”

魏璎珞笑嘻嘻的,起身微微行了个万福。“恭喜娘娘。”

“……”

继后呆呆地看着手心里的最后一片花瓣,折磨自己月余、太医束手无策的顽疾就这样被魏璎珞轻而易举地治好了。

“那作为奖赏,臣妾就自作主张。”璎珞起身离开凤榻,带着狡黠的笑意,伸出纤长的手指从继后手里取走了那片花瓣。“将此物留作纪念了。”

“娘娘好生休养,后宫还有许多事务需要您过目。”魏璎珞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门口,手里帕子还捧着最后两片花瓣。“臣妾先行告退。”

说罢,她便离开了内室,独留继后呆呆地抚着心口,百感交集。



此去数日,却也再无其他波澜。

似乎魏璎珞只是堪堪为她解了毒,讨了她一个人情罢了。

只是继后知道,一切都和此前大不相同了。


约莫两个月后,魏璎珞遣人送来了一个绣工精巧的香囊。

香囊外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图样,其内有香料若干陪衬,却只有一瓣小小的栀子花常开不败,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香气。


她时常想着魏璎珞,想着那个轻而易举救下她性命的吻,想着那个只顾着每天玩乐的人。

她临摹仕女图,却莫名勾勒出魏璎珞的模样。

她处理后宫账目,却在延禧宫那一页反复看着她用的越来越多的药石。

她躺在凤榻上,耳旁却仿佛传来了她风铃一般爽朗的笑声。

日久天长,继后也渐渐习惯了,她不再刻意提防着魏璎珞,也会主动邀她赏花,吟诗下棋。

后宫纷争不再,逐渐一团和气。


直到继后听到皇上要立魏璎珞为皇贵妃、立十五阿哥为太子的风言风语,她才幡然从和平的迷梦中醒悟过来。

魏璎珞,是障碍。

是阻碍她更进一步的该死的陷阱。

她,必须被除掉。

继后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在角楼俯视着云翳之下的延禧宫。



她在等一个机会。

可没想到,这个机会来的这样快。



下章长文预订

发文遥遥无期

(ಥ_ಥ)

还有人看嘛,没有不写了( ̄o ̄) 


欲盖弥彰飞

篡国者(二十五)

第二十五章     箭在弦上


“那就是和致斋。”

璎珞顺着继后的目光看去,越过黑压压一片行跪拜礼的百官,在稍靠前的位子找到了头戴冬朝冠身穿四爪九蟒朝服的和珅。

“本宫想你还未曾见过他。”

璎珞微微颔首,头顶沉重的金凤东珠朝冠为这一动作增加了难度。

“祭礼还有些时候。”继后许是觉得她劳累,便出声抚慰。“本宫早说过须养精蓄锐。”

“先皇在世时,和致斋最讨他欢心。”继后见她出神,以为璎珞还想着和珅的事,便接着解释。“不仅话说的漂亮,事儿也办的圆满。”

“臣妾也略有耳闻,今日一见,和大人果然不同凡响。”


璎珞没有...

第二十五章     箭在弦上





“那就是和致斋。”

璎珞顺着继后的目光看去,越过黑压压一片行跪拜礼的百官,在稍靠前的位子找到了头戴冬朝冠身穿四爪九蟒朝服的和珅。

“本宫想你还未曾见过他。”

璎珞微微颔首,头顶沉重的金凤东珠朝冠为这一动作增加了难度。

“祭礼还有些时候。”继后许是觉得她劳累,便出声抚慰。“本宫早说过须养精蓄锐。”

“先皇在世时,和致斋最讨他欢心。”继后见她出神,以为璎珞还想着和珅的事,便接着解释。“不仅话说的漂亮,事儿也办的圆满。”

“臣妾也略有耳闻,今日一见,和大人果然不同凡响。”



璎珞没有接着说下去,隔着薄薄的一层纱,她看着永琰甚是安分地坐在椅上,眼神专注地瞧着萨满太太和二神做法。

鼓声渐强,萨满太太和着密集的鼓点狂舞,嘴里念着祷祝风调雨顺的吉祥唱词,其他人等屏息凝神,脸上少不得喜色。


入宫多年,璎珞也稍习得些满语,不过萨满太太说的又快又密、忽高忽低,唱词又缺乏新意,她倒也懒得逐句去听,目光不甚经心地流转,停在了方才继后引荐的和珅身上。


他的服饰除必要的品级外并不显眼,布料也并不是最好的,几乎像是故意藏在在人群里。


先皇的性格她了解,得到君主信任已是极为不易,若是想要“宠信”更要难上加难。

朝堂上的事情她尚不甚明朗,但论起揣摩先皇的心意并非难事。假使钮祜禄氏真的极受先皇宠信,必不是什么好对付的宵小。


萨满太太高呼一声“万岁”,百官也叩首应和,一时间,鼓声渐弱,日光盛放,笼罩着太和殿。

“众爱卿平身。”

永琰端坐在龙椅上,尚且稚嫩的童音在空旷的殿外显得各外突出又略显单薄,紧随后的又是如山般的谢恩,黑压压的百官在各自桌旁就坐。


就在璎珞将要收回目光,专注于眼前的祚肉时,她一直看着的和致斋抬头向这边看来,虽只有短短的一瞬便低下头去,直觉却告诉她那并非偶然。

那藏拙的目光,让她分外熟悉。




“你笑什么?”

继后看着魏璎珞嘴角微微上扬,感到有些不解。

“臣妾在想。”璎珞执刀切了一块祚肉。“今年会不会有狂徒在祚肉里加盐。”

“许是有心的。”继后也切了一块。“料想他们也没有胆子。”

璎珞似乎回忆起些什么,嘴角又勾起一抹笑意,摇了摇头。“何必严查呢,伤了和气。”

继后知道她想起多年前陷害皇亲,以此报复的事,脸上也带了几许笑意。

“你啊你,还有谁能像你这般狡猾。”

“臣妾不敢。”

虽是托词,魏璎珞却更带了些莫名的自豪。




太和殿的祭礼和宴会几乎到了午间时分才告结束,虽然紫禁城仍处冬季,厚重的冬朝冠和吉服还是使魏璎珞中暑般头晕目眩。

好在较为正式的宴会已经结束,在晚上的团圆饭之前她还有时间好好休息一下。

许是看出了她的疲惫,亦或是感同身受,继后没有再提政务的事,催促着宫人带令太后先行回去休息。




“主子,主子?”

“嗯…?”

从沉重的睡梦中被人唤醒,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

“宫里的团圆饭要开始了,太后娘娘特地嘱咐您莫要误了时辰。”

珍珠掀开床帐,又仔细地分在两侧。

“另外,庆太妃娘娘问主子今夜是否有意去储秀宫一叙。”

“哦?”

璎珞起身,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脖子。“她找本宫何事。”

“奴才不知…”

璎珞坐在桌前,任凭珍珠不慌不忙地梳洗着。


今夜的团圆饭没有白日里的宫宴庄重,更多的是团圆之意味,与会的尽是宫中女眷,因此服饰上也少了许多讲究。

她眨了眨眼,原本迷蒙的眼神渐渐清明。




璎珞乘仪仗抵达乾清宫时,继后已在主位旁坐定,正和其他妃嫔品茶闲谈。

“来的正巧。”

继后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子。

“本宫想着你多少还得一柱香才来。”

璎珞在主位另一侧坐下,向继后微微致意。

“太后娘娘见笑了,臣妾休息的舒爽,险些误了时辰。”

“再多休息些也无妨,永琰还在后堂睡着。”

继后笑了笑,眼角带着欢愉,端起了桌上的茶。

“这是明日茶宴预备的新茶,尝尝看。”

璎珞应着,端起茶,轻轻摩挲着碗口,透过茶水氤氲盘旋的雾气,她看到一身吉服的陆晚晚正向这边看来,目光交接,陆晚晚的眼神又亮了几分,随后却渐渐暗淡下去,一反常态地主动错开目光,和身旁的纳兰攀谈起来。


她此时穿着很正式的服饰,这让璎珞感到有些奇怪。

转念一想,白日里的宴会她并不能参与,也许这顿团圆饭对于她便是最庄重的场合了。

反观继后,她略显随意地靠在一侧,和颖太妃正说着些什么,同样换下了朝服,全然不似白日严肃,谈笑间更多了几分人情味。




又过了大概一柱香,永琰也醒了,他记着李玉的百般提醒,面上故作沉稳,脚步却很欢快,坐在继后和璎珞之间,初一的团圆饭才算正式开始了。

“永琰,这个饺子是给你的。”

重头戏素馅儿饺子一端上来,继后便先动了筷子,夹了最上端的一个到永琰碗里。

若是往常,永琰肯定会请二位额娘先用,不过李玉在宴会前特地嘱咐过,此次只好作罢。

他小口咬着饺子,直到从饺子中露出了一点棕黄色的边儿,他小心翼翼地将饺中的铜钱衔出来。

“好啊!”

众妃嫔屏息凝神,直到铜钱落在碗里,不知是谁最先带头和起了彩,众人纷纷鼓掌,满堂皆是笑语盈盈。


几乎同时,一点寒芒乍现,随后在夜幕之下炸开了一朵金花,紧接着又是几许光芒直冲云霄,更多更大的烟花劈头绽放。

众人纷纷翘首感叹,绚丽的烟花驱散了黑夜,照的乾清宫仿佛白昼。

“人间巧艺夺天工,鍊药燃灯清昼同。”

继后由衷地感叹着。

“娘娘好文采,这句诗很是应景。”

烟火映在璎珞的眼里,亮晶晶的仿佛盛着星河,她笑的畅快,一如十几年前。





“晚晚…晚晚。”

“嗯嗯…?”

陆晚晚费劲地撑开眼,方才的酒席被迫多饮了几杯,此时已经有了相当的醉意。

“今夜不是你邀我来储秀宫秉烛夜谈吗,怎地还醉倒了?”

一入眼便是璎珞染着酡红的笑颜,陆晚晚像是想到了什么,酒当即醒了大半,磕磕绊绊地张了口,却咬到了舌头。

“璎珞…我有事和你说。”

“好啊,那就和你一并回去。”

璎珞拉着陆晚晚便离了席,只不过脚步还有些虚浮罢了。

“不必和太后请示一声吗…?”

“她啊,本宫已经说过了。”

璎珞回头看了看继后的方向,看到她靠着椅背寐着,许是醉了。


两人就这样跌跌撞撞地上了陆晚晚的仪仗,同乘有些挤,璎珞便贴在了庆太妃身上。

“你找本宫有什么事吗?”

“其实…”

“其实你不说我也清楚。”

陆晚晚感到诧异,看向一旁的人。

“我知道你还想说那天的事。”

璎珞的面色和话语都如水般平静,她缓缓说着,就像平坦的山谷流过溪水。

“璎珞,我…”

陆晚晚有些不知所措,但璎珞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她昂头,轻轻地啄了一下陆晚晚的脸颊。

陆晚晚的神志与原本想说的话一起,飘散在了夜风里。



“璎珞…我有件事跟你说…”

二人下了仪仗,在走进内殿前,陆晚晚突然拉住魏璎珞,神色飘忽不定。

“何事?”

看到陆晚晚的脸色,璎珞脸上原本的笑意一点点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冷静。

“……无事,只是你用惯的安神香今日忘了备,不知你是否介意。”

璎珞看着她埋头闪烁逃避的眼神,心中已有了些计较,今日庆太妃定是有事不肯相告。

“晚晚,你不说,我便走了。”

说罢,便径自向大门走去。

“等等。”

果不其然,陆晚晚下一秒便出言阻止。


“璎珞,我不能说。”陆晚晚眉头都拧在了一起,手里死死攥着手帕。“你进了门,就一切都分晓了。”

魏璎珞从未见过这样的她,在她印象里,陆晚晚仍然是那个对她忠心耿耿,无所不谈的好姐妹。

“好。”魏璎珞点了点头。“我进去就是了。”

在推开门的前一瞬,陆晚晚像是突然想要阻止一般拉住了她的手腕,最后却又缓缓放下。



“久闻令太后大名。”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一个清朗高亢的嗓音,混杂着隐隐的奉承之意从室内传来。

“奴才和珅叩见令太后。”





像是从温暖的火炉旁堕入了冰窟,魏璎珞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种异常强烈的感情撕扯着她的心脏,耳边传来的阵阵轰鸣声让她难以听清其余的话语。

她想起了那个被袁春望杀死的主管。


现在,她也感觉自己被噬咬着,那是条名为“背叛”的毒蛇。




令人心碎的一章*

开学前最后一更*

陆晚晚实力反向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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