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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红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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澜·考研·法考·🕊️·澜

阳勇【聚】(13)

⚠️战损阳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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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


13.


——你一定要把我师父的案子查下去。求你了。


——放屁!李成阳,你凭什么!我不许你死!


“何警官,我还有件事。”


“你说。”


“高明远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前来我们这里查到但凡一点线索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这也就是为什么高明远有恃无恐的原因。”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注意人身安全?”


“不仅是你,还有李成阳。”


“李成阳?”


“老宁今天虽然来杀我,但是他说的第一句就...

⚠️战损阳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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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你一定要把我师父的案子查下去。求你了。


——放屁!李成阳,你凭什么!我不许你死!








“何警官,我还有件事。”


“你说。”


“高明远不会善罢甘休的,以前来我们这里查到但凡一点线索的人,最后都没有好下场,这也就是为什么高明远有恃无恐的原因。”


“所以,你是在提醒我,注意人身安全?”


“不仅是你,还有李成阳。”


“李成阳?”


“老宁今天虽然来杀我,但是他说的第一句就是:算李成阳走运。”


“高明远没那个胆子杀李成阳。”


“您还是多注意,找几个人在李成阳家周围转悠转悠,万一真出了事,也好及时救他。”


“你为什么这么操心李成阳?”


“他救了我的命,我很感激他,我很后悔没有早点相信警方。高明远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给他。李成阳知道的消息比我只多不少,要是马帅把当年麦自立埋尸的来龙去脉全告诉他了,高明远必杀他无疑。”


“陈建波,你知道的太多了,难道不怕我是黑保护伞么。”


“您不会,至少,对李成阳一定不会。我有分寸。”


——————————————————————————


何勇心不在焉地翻着法医的鉴定报告,耳畔全是陈建波的提醒。前两天和李成阳吵架,没顾得上理他,甚至连李成阳打的电话他也都没接。谁管他,爷自己还不高兴呢。


今天看见麦自立的尸检报告,脑海里突然闪回了那一幕:


那天晚上,他告诉李成阳,散会了,如有变数,多加小心。话音刚落,正往外走的高明远突然回头了。那人嘴角上扬,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轻蔑的笑,仿佛今晚的插曲并不影响他稳操胜券,反而大度地默许他们徒劳的行动。


也没什么不对的。


毕竟,高明远安排了老宁去做掉陈建波,地下赌场的事,在他的眼里,是不会被人透露出去的。至于李成阳......


“何队,开会了!”


“噢,来了。”


刚起身,何勇就被一阵眩晕逼得坐回了椅子上,心口震颤。


莫名其妙的一阵心悸,绝不是好兆头。但何勇不希望,李成阳是这阵心悸的原因。吵归吵,闹归闹。他早就申请了对李成阳的保护,公司和家都有他的人。他绝不允许李成阳出意外。


李成阳的账,他要好好算。


算明每一笔账,让李成阳知道自己有多混蛋。


这辈子都没有资格死在他前面。


——————————————————————————


周四端掉高明远的底下赌场,何勇清楚,必须一招致胜,彻底捣毁这个纠集黑恶势力的源头,还伊河新村一片青天。


全面收网在即,失眠是必然的。队里几个小伙这会儿有的都睁不开眼了。“什么时候了,还困?”何勇语气不善地敲了敲白板,“醒醒,醒醒。昨天晚上都没睡觉吗?”


“对不起,何队!”


“行行行,歇会儿吧,该泡咖啡的,该泡茶的,上厕所的,给你们10分钟”


“谢谢何队!”队员们如释重负,生怕晚一步出门都要被心情不好,压力山大的何勇无差别攻击。


他们都出去后,门声又响起,何勇背靠在椅子上,重重地摁揉着睛明穴,头都没抬,烦躁地喊一声,“进来。”


“何队这是熬了很久啊,辛苦了,辛苦了。”


“于检?”熟悉的声音让何勇回了头,看清来人后,他立刻起身把人迎进来,嘴角挂起经典的笑,“院里有什么指示?”


“这不是高明远要落网了么,我过来感受一下紧张氛围。”


“嗨,您来监督协助我们,我们如虎添翼。抓得住人是小事儿,能不能判得了他,还得靠您和同事们据理力争啊。”


“哈哈哈,何队,咱俩之间,你就不用妄自菲薄了。我今天来要是告诉你,我已经回去核实过了:高赫二审并没有改判,死刑也是执行了的。”


后面的话自然不用多说,两人心照不宣地别过了头。


“不过,何队您放心,高明远这次绝对跑不了。这个案子社会影响极大,牵扯各方利益关系,我们已经按照最严格标准审查起诉,确保指控有力,诉得出去、判得下来,大力加强了与你们公安、法院、纪委监委之间的沟通协调,保障案件流转顺畅,形成打击合力,力求在审判时不漏一罪,不漏一人。”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前路艰险,血泪常伴,需要我们拼尽全力才能做到“心不动于微利之诱,目不眩于五色之惑”,而志同道合的人啊,终究汇聚在我们身边,助我们乘风破万里。


“我很感动,真的,特别感动,”何勇激动地握住了于检的手,郑重万分地鞠了一躬。


“言重了,何队,”于检稳稳地回握住何勇,温柔坚定道,“此时此地,有位可以亮出后背而毫无顾忌的战友,非常困难,甚至可以说是奢望,与何队并肩作战,我深感庆幸,荣幸之至。”


冬风袭袭,吹彻绿藤的每一个角落,过段时间就要步入极寒的三九。不过,所有人都充满自信能对抗寒冬。这些勇气,源于四季更迭的铁律,来自必将造访的春天。


“何队!何队!”


“干什么慌里慌张,什么事?”


“您赶紧去一趟指挥大厅,李成阳...李成阳...”


妈的,李成阳!见面之后我每次心慌都是因为你!


何勇才好转的心情,急转直下。他抓起桌上的手机,几乎是踉跄地奔出门,根本不顾后面于检喊他坐电梯。


“嘣! ! !”


指挥大厅的门被粗暴地撞开,何勇没想到骆山河和赵立根也在。他撇去虚伪客套,只点了点头,径直走向话筒。屏幕上的路口监控就锁定了李成阳的车子,那车子以极不正常地速度飙驰在路上,监控录像甚至出现了残影。


“怎么回事!”


“何队,李成阳的刹车被人剪了。平时都是大江开车,但是大江牺牲后,李成阳的车一直是另一个司机开。”


“不可能!那个人是我安排的!”


“那个人被打晕在了地下车库,李成阳今天要去中江开会,自己开的另一辆车,可是两辆车的刹车全部报废。”


何勇猛一掌砸在话筒旁,没想到,车里的李成阳说话了,“你这巴掌再用劲一点,我右耳朵也得聋,消消气,消消气。”


“李成阳!你他妈的和全聋有什么区别?!哪次不是都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颤抖的声音汇聚了指挥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他们从未见过何勇运筹帷幄、云淡风轻以外的样子。更何况,这样的慌乱无措,还是因为李成阳。


“勇子,你别乱,我没事。你听我说!”


强装神色无常的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开口便是不安和焦躁,却还反过来安慰何勇。


“听个屁!”何勇根本不理他,厉声对旁边的人说:“通知交管部门,紧急疏散高速路下桥位置的车辆和人群,布置减速带,救护车等全部到位,相关路段封锁...”


“不行,来不及了!我最多还有10分钟就下桥了!我往那个中心湖开,你不如赶紧找人去那里堵我,趁早把我这个不会游泳的旱鸭子捞上来。”


极度煎熬地一分钟过去,何勇闭上眼睛,下了决定:“按李成阳的做!快去!”“是!何队!”


“何勇,你一定要把我师父的案子查下去。求你了。”


电话里传来李成阳如释重负地一声叹息,在场的所有人都神经紧绷,只觉得这声叹息心酸无比。


这话像是刺青,深深烙在何勇心头。他已经掂量出话语背后遗言似的嘱托,于是近乎嘶吼地骂道:“放屁!你凭什么死!你对不起林汉!对不起大江!你不是说要把下辈子全赔给我吗?你无耻!”


又是一个急转弯,何勇隔着屏幕听见刺耳地刮蹭声,然后是李成阳断断续续的剖白,“我们走到今天...24年了...我知道你过得不好...你对权力根本没有欲望,只是想好好做个警察...你为我付出的太多了...”


何勇双目血红,一行泪混着几十年的恋慕和埋怨,直直落下,却当着所有人的面,声音嘶哑坚定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你。从、来、没、有。我可以为你放弃原来的处事信条,因为我知道,权力在握才可以在机会来临的时候,洗刷你的冤屈,这是我爱你,为你变强,为你思量。而你有多爱我,也不是嘴上说说的。如果你今天奋力一搏也难逃一死,就算我的后半生再也没有你,我依然永远记得你,会好好生活,代替你去见证:你所不再信任的这个系统,它革新时的坚决,它涅槃后的重生,一切都在变好。如果你今天随随便便死了,那也无妨。就当我何勇半生坚持的事情从头到尾是个错误,而你也不值得我伤心和失落,因为我甚至都不能成为你活下去的理由,还谈什么爱情、亲情。我只是你口头上的爱人。查清冤案,职责所在,那是给死者一个交代,是对林汉的尊重和悼念,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你听懂了吗?”


人生除了死生,再无大事,坦然地面对生离死别是违背人性的,那是一般人都做不到的事。说的人苦涩又心酸,听的人怜悯却无奈。战战兢兢,如临大敌才是最本真的状态。整个大厅陷入诡异的沉默,细听又能听见角落里传来低低的啜泣。


一秒,两秒......三十秒......


“我听懂了。”李成阳终于回应,停顿片刻,又补充道:“马上下桥了,我已经看见围栏了。记得捞我的时候带条毯子,水里起来太冷了。另外,咱俩下次换个浪漫的官宣方式再让别人都知道:我李成阳,用在新帅所有股份,聘下你了。”


电话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何勇扔下话筒和耳麦,缓了几秒才抬起头,眼神又恢复了波澜不惊。若不是眼里血丝弥漫,没有人会怀疑他刚才经历的生死一瞬。他早就意识到自己失态,于是转过身,朝着大厅里的所有人鞠了一躬,“对不起,我刚才没控制住情绪,影响到大家了。你们继续忙。我希望诸位明白,高明远的要案破获在即,没有任何私事可以凌驾这件事之上,这对任何人都一样,包括我。最后,绿藤的朗朗晴天,还要拜托诸位。谢谢大家。”


语毕,何勇便伴着雷鸣般的掌声出了大厅。没走几步,骆山河就叫住了他。


“老师,您还有事吗?”


“怎么,耽误何队还绿藤朗朗晴天了?”


“哪的话,嗨,我不是不想让他们八卦嘛。”


骆山河走近何勇身边,从怀里拿出湿巾,撕开包装纸,抬手擦干净了何勇满脸的泪痕。何勇乖乖待在原地。


年长者动作温柔,细致认真,仍不忘叮嘱面前早已能独当一面的孩子:“高明远的抓捕定在周四,武警部队和我们联合执法。这次秘密执行危险很大,我们小勇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情绪汹涌不止,一次又一次地猛烈撞击已经被怨恨、害怕等啃食出漏洞的心堤。浪潮愈发势不可挡,终于大到难以填补,于是洪流倾泻狂奔而出,心堤瞬间垮塌。


“骆叔,骆叔.....”


“傻孩子,傻孩子。”


骆山河张开双臂,接住了何勇,楼道里只剩下了他们。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啊,怎么变得今天这般憔悴?骆山河的心口也泛起阵阵闷痛。


作为何勇的老师,他一直知晓他的孩子温润不失锋芒,却从未见过何勇直直将沸腾的泪水撒向他的胸膛,残阳一般脆弱。


身边人死伤无数,到底要多坚硬的心,才能抗下所有压力和误解,顶起一小片天。湛蓝之下,是初夏真实的暖和,而不是冬日看似晴朗,实则刻骨的寒冷。没有党同伐异,全然是上下一心的坚定,勠力同心面对波谲云诡的严峻形势。


“我们小勇,是逆着风的光,是牵绊李成阳的希望。他一贯为了爱,无悔前往,从不认输在半途,每一步都镌刻着信仰。老师希望你和李成阳,要和并肩携手前往,要实现对彼此许下的承诺,虽然历经坎坷,但是终究会相互扶持着走向远方。”


——————————————————————————


李成阳在桥上,浑身湿透,整个人狼狈极了,两只瞳孔在狂风肆掠后像是失了明,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劫后余生怕的。还未等他反应过来,便看见了匆匆赶来的林浩。小伙子红着眼眶,动作有些颠三倒四,一会儿给他披毯子,一会儿又把毯子弄掉了。分明担心的要死,可是本该脱口而出的道歉,却被十四年错怪对方的愧疚生生堵在喉头,林浩最后只强迫自己叫了一声:“...阳叔...”


在会场,林浩便明白了他的阳叔这十四年有多苦。


他错了,他不该怀疑自己的父亲是黑警。他真的不配做林汉的儿子。李成阳只是父亲带过的无数徒弟中普普通通的一个,但他是唯一一个为了这个真相暗夜追凶的人。


“没事儿,没事儿。你叔命大着呢。”


“...对不起...对不起...”


“哎,都过去了。放心。你阳叔还是那个阳叔,而且还给你找了个婶子,是吧,何勇?”


林浩转头一看,何勇正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他识趣地推开几步,走了。时间是他们的了。


李成阳裹着毯子,冻得手脚都说不利索,一步一歪,摇摇欲坠,可是却坚定地朝何勇走来。周围所有只剩下他们警队的同志们,他们分别往两旁闪开一条道。


谁都不忍心横亘中间,对他们的重逢有一丝一毫的阻拦。


面对面,李成阳终于站定。他们谁也没往前。


一轮暖阳,是开启回忆的钥匙,天是那么高,云是那么淡,让人无法不忆起定格在记忆画屏中那一幕幕。


“李成阳,我没说原谅前两天的事。”何勇哽咽着揶揄。


“不原谅也无妨,我虽不拜佛,但我心向佛,我认命。”


“你从来不认命。”


“所以啊,我总会让你原谅我的。”


也许,只有命运才配得上“多舛”“巧合”“戏剧性”这些词语。因为,它远远超出人们可预测的范围,所有的规律不过是总结过去的经验,站在过去的价值观上,抽象概括具体行为和事实之后得到了“一般模式”,以此推知未来。这是绝对不可能完全准确的,正如何勇根本不敢相信,狙击手此时此刻就在不远处的楼顶上,瞄准了他的后脑。


反光镜一闪,李成阳只来得及护着何勇。


三枪,不同位置,不同楼层。


一枪打中腿,一枪打中肩胛,一枪打中腰部。


血喷射着溅了何勇一脸,而何勇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李成阳压倒,两个人重重摔在柏油马路上。


周围人也全都惊呆了。


死亡在李成阳腹部逗留了片刻,以后就像湖水一样涌过了腰际,涌过腰际后,就肆无忌惮地蔓延开来,不多时就包围了心脏。李成阳知道瞳孔已经无法聚焦了,他看到有无数光芒奔涌而来,耳边是歇斯底里的哀鸣。他撑不住了,只能拼劲全力告诉何勇,他不是高明远的目标,一切都是为了把何勇引出来。


“勇子...陈建波说的对...被盯上了的人...是你...不是我...”


宕机几秒,何勇立刻反应过来,从地上弹起,摸到李成阳身上的三处枪伤,“4点!6点!8点!对面街道立即封锁,尤其是大楼,停掉所有电梯,安全出口走下来的每一个人都给我截住! !他妈的快去! ! !”


“何队,您...您的肩膀!”


“救护车! ! !”


救护人员很快到位,何勇根本顾不上痛,帮着一起把李成阳抬上担架,跟着上了救护车。他知道李成阳肩膀那处是贯穿伤。子弹穿透了李成阳的左肩膀,然后深深凿进他的右肩膀。


车子疾驰赶往绿藤第一医院。与此同时,巨大的哀恸裹挟着枪伤的剧痛震得何勇头晕目眩。他失魂落魄地握住担架上昏迷不醒的李成阳的手。对方体温源源不断流失,从手掌传递过来的只是冰冷。


“李成阳...我原谅了你了...原谅你了...”


这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讨厌的人。


能面不改色行走黑白两道,能分毫不差算计我心中所想。


给予我全部的温柔和善良,又独自背负着所有心伤和苦痛。


让我无时无刻不为你的三言两语而自我怀疑,常觉五毒攻心却仍然将你牵挂于心不忍丢下。


——————————————————————————


“患者状况不是很好,送来时有失血休克的症状。我们已经在抢救了,但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您是他的家属吗?”


“我是他的爱人,我来签。”


黑色的签字笔落在患者家属那一栏时,何勇握着笔的手在不停地颤抖。写过无数遍的名字对他来说,竟是写的拖泥带水。


佛说,缘聚缘散,缘起缘灭。一切诸报,皆从业起。


善恶报应,祸福相承,身自当之,无谁代者。


我爱你是事实,愿同生共死,盼白首不离。


可我们究竟做错了什么?


究竟错了什么......










野山柚

【余则成中心】短打三则

*小余右向


相拥


他在外常穿中山装,板正笔挺,清隽稳重,从下颚线包裹到脚尖。她一直没意识到,这样的余则成,夜晚穿着勾贴身体轮廓的丝质睡衣,睡在自己起床时的脚底,敞着大片脖颈,披露一点向里深入的肩。那姿态,比炕边软和的大狗还近还亲。世上看见过他胸口的人就那么几个吧,她好歹,算其中一个?


男人的肉体,对她而言更接近血肉的本质。血肉模糊,沧桑污损,过命的弟兄们横七竖八,活着的,死了的。她从不曾想过,男人的肉体上能存在另一种朦胧无垠的意味,在余则成冷灯下莹白的脖颈。


她只是一时情急,想叫他可能死在胜利前的幻象都驱散,便一把捂住余则成胡说的嘴唇...

*小余右向


相拥

 

他在外常穿中山装,板正笔挺,清隽稳重,从下颚线包裹到脚尖。她一直没意识到,这样的余则成,夜晚穿着勾贴身体轮廓的丝质睡衣,睡在自己起床时的脚底,敞着大片脖颈,披露一点向里深入的肩。那姿态,比炕边软和的大狗还近还亲。世上看见过他胸口的人就那么几个吧,她好歹,算其中一个?

 

男人的肉体,对她而言更接近血肉的本质。血肉模糊,沧桑污损,过命的弟兄们横七竖八,活着的,死了的。她从不曾想过,男人的肉体上能存在另一种朦胧无垠的意味,在余则成冷灯下莹白的脖颈。

 

她只是一时情急,想叫他可能死在胜利前的幻象都驱散,便一把捂住余则成胡说的嘴唇,她太过习惯这大狗任其摆弄的纵容。没成想,那段白晃晃的脖颈凑到面前,用力抱住了她时,就挨碰在她面颊。肥皂香混着他特殊的清幽。她离心痒眼馋了恁多日夜的那段脖颈毫无距离,一侧头便能咬住。

 

那样的想象曾经进到她脑海,老家的狗在交配时,一头咬住另一头的脖颈,把另一头摁在身下,叫它只能闷声呜嘤,逃不脱去。她谈不上喜欢那样野蛮残酷的场景,也觉不出趣味,只觉天生得普通。直到她挨实了余则成的身体时,她才知晓不可抗的引力。如果苹果是让牛顿顿悟的契机,很难说余则成不是她的那个,暴力,掌控,热切,轰烈,都因他的相交映而爆发了。

 

她反应过来,贴住他颈窝深嗅,他被抱得狠了,胛骨被她擒制,双手都被艰难地挟得使不上劲,呆呆地抻着。翠平像要把他抱碎了,珍重地抓搂这早散满她心间的碎片,急不可遏地抄揣在怀。漫长的折磨和无望,让他抱上来的一瞬把她撞昏了,即使他的怀抱是妥实又温软。那温热渗上她眼角,她更深地搂他,揉他,只想咬他肩颈,一口闷下去,又不忍他再受多一点人间的苦。落到他皮肤上终究只有一点濡湿的眼泪。

 

抓住他。晚秋的低咽仍在耳边。那瞬间她们共通作为爱他的人,明白无间。抓住他,别让他再往更深的孤独疲惫,更不见底的深渊去,陷入囊尽卑陋丑恶的森罗网。想要温存的雾里云烟不散,得用人最珍贵的东西去换,哪怕只换得来庞然大海中挤出的只言片语,涌潮中的一瞬。

 

牛很美,天鹅很美。无论往后,明码呼唤过的挂念与荣光消散在尘土中,他们是七零八落的纸张、名牌、棋子,掩埋在火的余烬,此刻美之凝集枕在她怀里,她像回到了孩童时,风吹过麦浪,盈月高悬黑天,罡风叫人通体通透,她一身空荡而完整,共他在天地间。

 

 

 

友谊

 

他从背后把手轻搭在余则成肩上,用一种安静得诡秘,又显出暧昧亲昵的手法,更像捏握住他的肩膀。

 

余则成没有任何被这样的亲密惊吓到的反应(陆桥山说不上对此是失望还是喜),仅是平缓地转过头来,仍是过去那样温吞地看着他,笑得眉眼弯柔,好像他们仍在办公间躲在一块喝茶那样。是了,他总是这么宽厚能容,陆桥山想。

 

感情对政客是累赘,陆桥山不遗余力地践行。枪杀多少个学生,他心跳也没多快一秒,医生都称他心脏是他这个年纪少见的稳健。他倒觉得也不是绝对,像坐到余则成对面,看着这个过去的利益一致的同事,兼救过他命,安抚安置过他的家人的老友时,他把双掌在裤腿上擦了擦,沉吟了好半晌,还得是余则成先笑出声来,他才松敞了气,同余则成一道笑。暗地里寻思,堂堂巡查员的身份,竟还在余则成这小小中校面前带了些雀跃的紧张,他这是想活回去不成。他低头,有些玩味地暗嘲:真是把余当真朋友了。

 

他寻思南京这一趟来回给他长了够多见识。个中腌臜他懒得在和余则成喝咖啡时去想,倒是想起前阵酒宴听人介绍的那款茶叶,吹得上天入地。余则成好茶,但好茶却不定有喝过多少,他心下琢磨,待此番敲打、镇压、示威都张罗一通了,两厢清闲了,他定要给余则成张罗来那种茶,哪怕隔个千山万水,也要在这年头把它送到余则成的桌上。不为别的,就为这杯咖啡喝得舒适至极,久违的松弛麻丝丝涌上,从前他便想了,每每只有和余则成说话时,他是最感到舒服和放松的,一点刺或硌的感觉都没有,而今更是。余则成搅着那杯咖啡,重逢一见老余更瘦了,清癯的素净,带丝柔和,低声恍似曼语。他有片刻脱离了当下世间。

 

“老陆,……”

 

子弹从前额穿过时,思维不是陆桥山最后消失的功能,在对肉体的控制被切断,思维同听觉仍存时,他仍满眼倒映着余则成,而余则成正指着自己。他怎么不快躲啊,他冒出一念。

 

余则成到最后都看着他。互像看着深潭水。

 

 

 

观赏

 

余则成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是一面玻璃。

 

周围像是透明棺,四四方方。玻璃外光线疏朗,器件琳琅,装潢典雅,吴敬中正放松地坐在沙发上,同他夫人笑谈。余则成从狭窄拘束的空间里艰难抽出手,试图往玻璃上拍——只有一丛树枝晃擦过玻璃。他想低头看清自己的手,发现无论如何低头,转颈,看见的自己,都只有窸窣树叶,不显眼的树干,和四面玻璃。

 

他有些着慌,面上仍不显,如果他现在有可以称作“面上”的表现形式的话。他在错愕和焦灼中觉出滑稽,自己正四面八方伸展,蓬勃,而他却还在思考自己脸上的神色不能被他人看出异样?被谁,谁在观察他?谁把他弄到这四方斗柜,让他长成这规整的形状。

 

好像是,也不是吴敬中。他只是被吴敬中爱不释手地安放进了最稳妥的展示架上,隔着玻璃他心急如焚,乱撞乱动,在外头看来只是叶簌簌婆娑,饮茶看来闲情逸调。他在荆棘的壳里钻得皮开肉绽,血滋养铁树,密实地戳刺他,同他长了在一起。他想咆哮,却已很难找回大声吼叫真心的能力。

 

是啊,谦柔恭顺,巧笑温软,总像棵不动声色的木头。人们也拿他当没有感情的木头,用金山铜臭,物的拥堆,用谄笑,威胁,恐惧,围着这株善于为他人摇钱的树,填塞他呼吸的空间。

 

在他窒息的前一秒,他生为人的胸口猛力起伏,薄汗濡湿衣服。

 

他很快又沉入了下一个恐怖。

 

他的手指在发痒,他把十指放在面前翻来覆去地看,关节的细褶成了木头的眼纹,他的手指长成枝条,抽枝开花,稀碎密麻,花叶疏笼生长,将眼含悚惧的他围裹,渐渐他被围成一座茧般的盆栽,他艰难地拧着发木的脖子,看见自己同玉座金佛,钱银万贯搁在一处,正待被装车献礼。他是这么来天津的,兴许也是这么来重庆的。他把那两个红色的字眼排出脑海,不愿在这痛苦之际想到,以保那片红色的澄明。

 

他的手指钻心地痒,他颤抖着低头一看,蛆虫从他身体的每个细胞爬涌出,构成他百毒不侵的外壳。每条蛆虫身上都沾满他的血。蛆虫爬满了他的指骨,让他扣下扳机冷静且有力。

 

他的意志和意愿,倾向与选择,他真实的念头感情,他的一切,都在不断重复的倾轧中无足轻重。有谁会觉得他的微笑是羞赧的含蓄而非奸猾在心,会觉出他困窘而不甘愿而非故作的欲拒还迎?会察觉到他心底纯净得近乎天真的眷恋,眷恋他爱过的,再无后续的,爱着的女人,那许多不同的人却又朦胧相似的凝合。会意识到他真正的爱与恨,厌与倦,沛热与冰冷,他愿意将自己投入、命自己被钉在的信仰。

 

如果“信任是种滑稽的好感”,信仰大抵也如是。一种自甘的欺瞒,只看他做梦的程度多深。可痛苦,血肉,分离破碎的人和废墟,既布满了梦内,也在梦不可及之外。那样雄壮阔达,和平共产的梦,在他睁眼的一瞬间,就只能感到脚上的镣铐,金属套得规整肃穆,仿佛是被藏在鞋底的尖刀时时刺醒,又把他塞进那个诠释得天衣无缝的壳,合上了铁刺棺材的盖:半点错也不能出,半点他处也不能走。红日盈亮,照奔腾的巨车,他的命运和那个红色的梦,像早就编织成了不可分割的一体,也像永远注定的毫无关系。作为弹壳,作为齿轮,这座巨车的全貌他不得而见,它要去向的前方,不论能否抵达,他都大概早已不在。

 

他早就接受了他会作为弹壳掉在土里的事实,直到他意识到,更大的可能,是至终他也得待在他的壳中,同泥土和草芥,被钉死在这腾空的巨轮上。吆喝、叱骂,冷漠,尖锐的咆哮,讥声,炮火轰声,隆隆响成一团,挤在他煎熬的全身。而他是?名字对他只是可有可无。“余则成”三个字背后的日子,也已令他更多地感到痛苦和悲凉,偶生一丝烦恶。

 

凄凉与烦恶引发了梦中的降温,深黑的极夜,白色大雪徐落,落在汹涌的波涛上,红日隐没入海平线,漆黑的海面,似绵亘的无尽的沉默,来回荡。

 

他站在海中,白雪落在肩上,或他即是这绵延而不成型的广袤,他共着海浪的节奏平复着呼吸,远离了海面上尖锐的跳跃不甘的白浪,向下沉去,风浪尽消,唯有消解、包容一切的,死一般的平静。

 

 

***

 

翠平在睡前恼火,最近余则成总是躺下后就把两只手揉来搓去,不给她牵上一点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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阙小妹

下午闲来无事在宿舍里补了鸡条第四季《孤城》 超赞的一期特辑 从下午一直看到天黑 鬼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我没看进去/泪 真就一场神仙打架的高能剧本杀啊啊啊啊

这里也是当年鄙人入坑《风声》的地方 今天回来看当真有找回那种谍战片的感觉 救命五六人的密闭空间上演一出宫心计简直要不要太带感 尤其是饭局上那种独一无二的其他环境难以比拟的波澜诡橘 雷磊假吵架那段更是百看不厌!!!中间真的有被雷雷的表演震撼到 即使是综艺里也完全不出戏的啊(星星眼)

故事的真相又让人联想到《暗花》那一期 平时日常生活中哥哥们打打...

下午闲来无事在宿舍里补了鸡条第四季《孤城》 超赞的一期特辑 从下午一直看到天黑 鬼知道为什么第一次我没看进去/泪 真就一场神仙打架的高能剧本杀啊啊啊啊

这里也是当年鄙人入坑《风声》的地方 今天回来看当真有找回那种谍战片的感觉 救命五六人的密闭空间上演一出宫心计简直要不要太带感 尤其是饭局上那种独一无二的其他环境难以比拟的波澜诡橘 雷磊假吵架那段更是百看不厌!!!中间真的有被雷雷的表演震撼到 即使是综艺里也完全不出戏的啊(星星眼)

故事的真相又让人联想到《暗花》那一期 平时日常生活中哥哥们打打闹闹相爱相杀 可关键时候不论是不是导演安排 他们都会坚定地选择站在一起 第三季的雷渤 第四季的双黄雷磊 这是一出真人秀不假 但眼神与默契骗不了人 鸡条的团魂永远是值得我吹爆一辈子的事

有人说感觉猪羊两个人没太融入剧情 害 我倒觉得是另一种锦上添花 毕竟现实不比戏剧 假戏真做的人和揣着糊涂装明白的人都有 这样反而真实度爆棚(//∇//)

假作真时真亦假 无为有处有还无 作为一个谍战片初级爱好者兼剧本杀初学者 看老戏骨飙戏直接狠狠共鸣了 感谢严导还在的鸡条让我们看到这样一场盛宴🥂 我想这便是这部只有四季便草草收尾的综艺至今仍未被超越的原因吧

魏江辰

  来自网友强大的p图能力

 孙红雷:看着我的眼睛,你是什么星座

笑死了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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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死了笑死了

小文0112

造孽啊~(3)

  “田哥,我回来了。”李成阳进门后喊了一句。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李丰田没听见自然就没回答。


  李成阳换好鞋跑到厨房门口又大声说了一句“田哥我回来了。”


  李丰田抽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李成阳洗干净手,就去厨房帮忙,端菜盛饭。


  李成阳不经常回家吃饭,不是加班就是值班,在家的时候很少。那天他点的牛肉李丰田炖了一下午,可李成阳晚上十点多才到家。


  “好香啊。田哥?田哥你在么?”李成阳进门就闻见了牛肉的香味,喊了两声没人应。进厨房翻找,在垃圾桶找到了,失笑的摇摇头。都说长的像的人脾气也像。


  李成阳给李丰田发了条信息。...


  “田哥,我回来了。”李成阳进门后喊了一句。


  抽油烟机嗡嗡作响,李丰田没听见自然就没回答。


  李成阳换好鞋跑到厨房门口又大声说了一句“田哥我回来了。”


  李丰田抽空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李成阳洗干净手,就去厨房帮忙,端菜盛饭。


  李成阳不经常回家吃饭,不是加班就是值班,在家的时候很少。那天他点的牛肉李丰田炖了一下午,可李成阳晚上十点多才到家。


  “好香啊。田哥?田哥你在么?”李成阳进门就闻见了牛肉的香味,喊了两声没人应。进厨房翻找,在垃圾桶找到了,失笑的摇摇头。都说长的像的人脾气也像。


  李成阳给李丰田发了条信息。

【田哥,牛肉我挑了块干净的尝了尝,非常好吃。对不起啊,临时有事。下回我会提前通知你的。玩完了就回来吧,给我带袋方便面上来。】


  李丰田看了眼信息,失手又给对家点了炮,索性也就不玩了。


  李丰田看着货架上各色各样的方便面,坏笑着挑了一袋干脆面。


  李成阳在书房看合同,手边一袋饼干吃剩一片。李丰田把干脆面扔在饼干袋旁边,李成阳哀嚎着“我要吃泡面。”


  李丰田没听见一样走掉了,洗漱睡觉。


  从这天之后俩人关系看起来好了不少,李丰田话少,李成阳闲的时候少。


  李成阳给了李丰田一定得自由,去哪都行,晚上12点之前必须到家。而李丰田看着李成阳时也不再目露凶光。他俩找到了一个可以和平相处的平衡点。李成阳提出的要求李丰田会根据心情来完成。李丰田的所有开销都由李成阳负责。那个用来威胁李丰田的遥控器也早就不翼而飞了。


  

  李成阳给李丰田夹了一筷子豆角“田哥,我明天要出差,你…要不要出去逛逛?”


  李丰田抿了口酒问“你是打算放了我么?”


  李成阳弯着眼睛带出些笑意“想啥美事呢?”


  李丰田哈哈笑了两声,他看着李成阳说“不去。在哪都一样。”


  李成阳挑了一块排骨夹给李丰田,什么都没说。


  

  李成阳收拾好行李去找李丰田告别,发现李丰田也在收拾收拾。


  “去哪?”


  “海南。”


  “干嘛去?”


  “去看看。本来就要去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


  “在你回来之前。”


  李成阳笑的灿烂“玩的开心点。”


  李成阳给李丰田转了十万块,附带一条消息。

【喜欢啥就多买点,不行我把书房腾给你。】


  李丰田看完短信短暂的露出个笑容。那是他能做出最和善的表情,跟李成阳学的。


  

  李丰田觉得李成阳除了脑子有病之外,他真的是个好人。


  李成阳会因为他是北方人给他买甜豆浆,也会因为他半夜起床撞到门框给他屋里安上小夜灯,白酒总是挑好的买,即便他说过自己更喜欢便宜劲大的。会因为棋牌室的老板说他最近手气不好输了不少钱,而马上给他转账,说是奖励他最近做的菜太好吃了。甚至还在他生日那天早起给他做了一碗长寿面。


  李成阳总是会看着他发呆,他知道他想那个照片上的人了,很想。他见过李成阳眼里深重的情欲,可情欲越重,李成阳就离他越远。开始时他会时刻戒备,如果李成阳敢过来,他就敢跟他同归于尽。后来发现李成阳根本不会过来,不仅不过来,还会躲开他。他确信李成阳是个体面人,自己体面,也给他体面。


  

  李成阳把嫌犯按在身下带上手铐,然后拉起来交给林浩。


  林浩笑着把人按进车里,然后去检查李成阳受没受伤。


  “阳叔不错,进步很大啊。”


  “那你看看,那铁是白举的么。那拳能白练么。”


  “是是是,我这人肉沙袋也不算白当。”


  

  人抓住了,他们也要回家了。


  林浩去办手续好把人押回绿藤,李成阳说自己在门口等。


  林浩一走,李成阳就给李丰田发语音消息说自己要回绿藤了。李丰田没回信息。看看时间,李成阳找到监控李丰田的软件。


  李成阳本应打开定位的,可是他犹豫了。


  从他把李丰田绑回家已经过去小半年了,李丰田确实缓解了他蚀骨的想念,可是也把他带到了随时可能失控的边缘。


  李成阳狠狠心把那个软件删除了。看着空出一快的桌面,他心也空了一块,随之而来是心脏不受控制的颤抖,李成阳大口大口的喘气,可还是觉得缺氧,耳鸣声越来越大。


  林浩办完手续出来,看见李成阳靠着墙捂着耳朵浑身都在发抖。


  林浩喊人把李成阳送去了医务室,打了一针安定。然后送去了医院。


  

  李成阳悠悠转醒,林浩趴在病床边睡的打起了小呼噜。


  李成阳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林浩一下子就坐了起来。睡眼迷蒙的问“阳叔你醒了?”


  “你吓我一跳。犯人大刘他们押回去了?”李成阳拿过手机时间。凌晨两点。


  “是啊。毕竟事挺大的,不能耽误啊。”林浩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阳叔,你白天那会怎么了?”


  “没事,心脏突然不太舒服。岁数大了,这几天连着熬夜,身体肯定吃不消啊。”


  “哦。那你赶紧睡吧。等等,我用不用给你叫个医生来看看。”


  “不用了,这大半夜的别折腾人家了。”


  “哦。那好吧。”


  “那边有空着的床,去那睡。明天咱就出院回家。”


  林浩听话的过去躺下,没一会就睡实了。


  李成阳不死心的又翻了翻电话,李丰田确实没给他回话。


  

  

  李成阳跟林浩坐高铁回的绿藤,一路上李成阳几乎没怎么说过话,脸色也不怎么好。


  林浩算了算日子,马帅的忌日快到了。他想李成阳可能是因为这个吧。


  李成阳拖着行李箱在家门口站了很久,他的钥匙可能在追捕的途中丢了,他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来开。他可以找开锁的,也可以让林浩把备用钥匙送过来,但他没这么做。他其实不想进去,比起空荡荡的家,他更想跟马帅合葬。


  李丰田拎着菜回来,看见他对着门站着一动不动,笑着问了句“嘎哈呢?面壁呢?”


  李成阳没转身也没回话。


  李丰田推了他一下,不耐烦的说“你怎么那么爱堵门,让开。”


  李成阳被推的晃了晃,还是没动。


  李丰田绕到侧面探头去看,李成阳咬着嘴唇,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李丰田立刻皱起眉头问“怎么了?出啥事了?”


  李成阳吸吸鼻子,红着眼睛对他说“我钥匙丢了。”


  李丰田才不信他说的话。但李成阳不想说的事,他也懒得问。加大了力气把人推开。“没钥匙还不躲开。”


  

  

  李丰田喊了声“吃饭了。”没等到回应,便去书房找人。没敲门,推门就进。“别特么看了,吃饭。”


  “好。”李成阳看着李丰田笑的勉强。


  邮箱里快一百封的邮件等着李成阳看,可是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他以为李丰田跑了,他以为他又要一个人了。李丰田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他的情绪和他给自己做的心里建设全部崩溃。他知道,李丰田再也没机会离开他了,他真的要跟他不死不休了。他的欲望终究要战胜他的理智了。


  

  吃饭时李成阳不说话就闷头吃,李丰田觉得奇怪。他以为李成阳会问三亚好不好的。


  李成阳吃完筷子一放就打算回书房。


  李丰田把酒杯重重一放“等会儿。”


  李成阳又坐了回去,什么都没说。


  “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是在关心我么?”


  “我只想活着。我不想陪你死那么早。”


  “放心吧,一时半会死不了。”


  李成阳说完就气冲冲的回了书房。


  李丰田一脸懵的看向书房“这不精神病么?”,然后喝一口酒,吃两口菜。


  李丰田收拾完厨房,看看时间还早打算去玩会牌。关门之后突然想起站在门口流泪的李成阳,说不清是什么感觉,按了电梯下楼。垃圾扔到垃圾桶里,然后站在旁边抽根烟。没一会烟就燃到了根,烫了一下手指,被扔到地上踩灭。


  李丰田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就上楼了。


  李丰田推开书房的门,靠在门框上。“诶,如果你有麻烦可以告诉我。”


  李成阳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看着李丰田很认真的说“你就是我的麻烦。…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为什么不跑呢?”


  李丰田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你把它摘了,我跟你老死不相往来。”


  “不可能了。什么时候你烧成灰,它才能摘下来。”


  李丰田又点了根烟“我在海南待了三天,地儿不错,老乡多,就是这个季节有点热。”烟灰弹进书桌上的烟灰缸里。这是李成阳给他准备的,有时候李成阳会让他坐对面抽雪茄。


  “那就等海南凉快了我陪你去好好玩几天。”李成阳从抽屉里拿出雪茄递给李丰田。


  李丰田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问了句“你有假么?”


  李成阳给李丰田点雪茄“你想去,我就有。”


  李丰田没再提去海南的事,只是茶几上多了几袋椰子糖和菠萝蜜干。



  

造孽啊~(4)

  这个应该另起一章的,但是脑洞来了,就直接写了。  

  

  

  李成阳疯了,李丰田很确定。


  李成阳在门口穿鞋,穿好之后喊李丰田帮他把沙发上的包拿过来。


  “今晚回来吃么?”李丰田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李成阳看了眼时间“不了吧。”


  “嗯。”李丰田把包递了过去。


  李成阳把人拉进怀里,柔软温热的嘴唇蹭了蹭他的脖子,然后贴在耳边说“马哥,今天太阳大,白天别出去了。我不想你魂飞魄散。”


  李丰田点点头。


  

  

  大约半年前,李成阳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西装在镜子面前站了好久。


  他衣柜里有很多套西装,可是自打回了警队就很少穿了。


  李丰田好奇的看了几眼,就跑阳台去抽烟了。


  “田哥,我出门了,今天晚上不回来吃了,不用给我带份了。”李成阳站在阳台门口跟李丰田说。


  白烟随着“嗯”从鼻子里喷出。


  

  那天是马帅的忌日。


  在那天之前,他俩还算相安无事,甚至可以说很和谐。李丰田负责他俩的吃喝,买菜做饭全部按照自己的习惯来,李成阳喜不喜欢他不管。卫生有人定期上门来清理。他有时间就去玩牌,除了李成阳偶尔会魔魔怔怔把他叫成马帅之外,日子过得还算舒心。现在想来,之前被迫陪他觉得烦,可看个电影,看个文件,或者啥都不干就让他看着自己发呆,不比现在动不动就要抱抱强多了,至少俩人还有个安全距离。


  李成阳去扫墓,孤零零的一个人。连鸟都没有一只。


  马帅在照片里笑着,李成阳在墓碑前也笑着。


  “马哥,那个人长的真像你。脾气不好也像你,就是比你狠。他做饭…没你的好吃,太咸了。也不知道你在那边怎么样了,现在不让烧纸了,也没办法给你寄点钱或者大汽车啥的,你要真的有需要就托梦吧。不行我托托人,咋的也给你送去点。”


  “马帅…我真想你啊。哈哈哈哈…你知道么,有好多次我都以为他是你。我可能病了,但是我却很开心,因为病了就能看见你了。我那天去见了心理医生,本来想说实话的,可是没敢。怕说了实话,我就会失去他 失去你。她说我不真诚没法看病,我就把诊疗费给了她,然后谢谢她。我可以理直气壮的不去了,因为她说她看不了。”


  “对了,我报备一下,今晚要去酒吧逛逛,我一个人哦,不带你去。”


  “我走了。”


  李成阳摘下眼镜把脸上的泪水擦干,拍拍马帅的墓碑,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邢飞在酒吧里逛了一圈,果然在角落里找到了李成阳。


  四年了,每年这个时候李成阳都会在这里喝的烂醉如泥。


  第一年他是碰巧遇见了,然后他把李成阳送回家。


  第二年是何勇找不到人给他打电话,他也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来的,果然在。然后给何勇发了地址,看着何勇费劲巴力的把人弄走,说什么也不用他帮忙。


  第三年他在睡梦中惊醒,梦里李成阳死的太惨了,他看了眼时间,赶紧起床跑去找李成阳,果然还在。


  今年,他本来想等在酒吧里,陪着李成阳还能劝他少喝点。可是临时有个活不得不干,耽误了时间。只能再次认命的把醉的快要人事不省的李成阳扛回家。


  邢飞熟练的从李成阳的包里找出钥匙,开门进屋像回家一样。半扛半抱的把李成阳往屋里拖。


  因为李成阳说他不回家吃饭,所以李丰田跑去玩牌,直到人家棋牌室关门才回家。刚躺下没一会儿,还没睡死就听见了开门声,翻了个身背冲着门口。


  邢飞喊成阳哥翻翻身时,李丰田本来想起身去看看的。可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动。直到邢飞好奇的往他屋里看时,他躺不住了,把李成阳给他安的小夜灯拍亮,坐起身来看向门口的人。


  邢飞是帮着李成阳把外衣脱了之后就打算走,可是这个屋没有门这事过于奇怪了,他控制不住好奇心往里看了看,隐隐约约的能看出床上躺着一个人,他还在纠结要不要进去看看时,这个人突然动了,打开灯然后坐了起来,看人的眼神无情又阴狠,不过比他眼神还吓人的是他的长相,只一眼就把邢飞吓的撒腿就跑。


  跑出小区后的邢飞慢慢冷静了下来,实在放心不下李成阳,他又回去了。敲敲门,想着如果有人开门问题应该不大,如果没人开门,一定得劝成阳哥请个先生来看看。


  没一会儿门就开了,邢飞咽咽口水,不知应该怎么问。


  “我不是马帅。”李丰田心里明白,看见他能吓的撒腿就跑的人一定认识马帅。


  “哦 哦。那你是谁啊?”邢飞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我是他请来做饭的。”


  “啊…那就麻烦你照顾成阳哥了。给他煮碗醒酒汤吧。酒喝的太多了,明天起来该头疼了。”


  “嗯。知道了,你还有事么?”


  “没 没了。我先走了。”


  邢飞逃也似的走了,虽然他不是马帅,可是他看人的眼神还是挺瘆人的。


  

  李丰田真的给李成阳煮了一碗醒酒汤,他看着醒酒汤觉得自己可能是有毛病。他现在脑子里有两个选项,首选选项是把汤泼那个醉鬼脸上,第二选项是把醒酒汤给那个醉鬼灌进去。


  李丰田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拍了拍李成阳的脸“醒醒,把汤喝了再睡。”


  李成阳只是往旁边躲了躲。


  李丰田突然坏笑一下。拍脸的手加大了力气,pia的一声巨响。李成阳惊叫着醒了过来,耳鸣声骤起,冷汗层层叠叠的往外冒。他的惊叫也把李丰田吓了一跳,往后躲了两步防备着。


  李成阳呼吸逐渐平稳,李丰田把碗端到他面前“把醒酒汤喝了。”


  李成阳抬头看着李丰田,床头灯的暖色把李丰田映照的比平时温柔了不少。李成阳抿起嘴笑着接过来,一口气喝光。


  李丰田拿着碗去厨房,李成阳也起身跟着。李丰田站在水槽边看着身后的李成阳“要不你洗?”


  李成阳笑着摇摇头。


  李丰田瞪了他一眼,打开水龙头把碗仔细的冲洗干净。


  李成阳突然从后面抱住李丰田,没用多少力气,却能感觉到他对怀里人的珍视。


  李丰田拿着洗好的碗肌肉紧绷着没敢动,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


  “马哥,你还挺懂事的。我今天去看你,你晚上就来看我。嗯,不错,知道还礼了。”热乎乎的酒气喷在李丰田的耳后。


  李丰田一听见马哥两个字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回身推开他,不满的用手指指着他的头“欠揍啊?我不是马帅!”


  酒精浸泡过后的大脑一团子浆糊,李丰田说了什么他理解不了,可是拒绝的态度他看明白了,满眼悲伤的握住指着自己的手,求饶似的说着“别离开我 别离开我。”


  李丰田不耐烦想甩开李成阳的手,却被握的更紧了。李丰田已经很久没有对李成阳动过手了,今天实在是忍不住了。手里的碗不由分说的砸在李成阳的手上,只一下碗就碎了,锋利的瓷片划伤了李成阳的手背。


  李成阳看着手背上的伤口,眯起眼睛。伸出舌头舔了一下,血腥味在嘴里弥散。他抬眼盯住李丰田。

李丰田被他的眼神惊到了,他眼里的疯狂和狠厉是李丰田第一次见到的。这让李丰田本能的觉得危险,肌肉紧绷着蓄势待发。


  李成阳慢悠悠的抓住李丰田睡衣的领子,然后突然发力把李丰田摔倒。接着骑在他的身上,不管不顾的挥拳打在他的脸上。


  李丰田头磕在地上,瞬间眼冒金星。这会儿他才知道,原来李成阳之前一直让着他来着。


  拳拳到肉的感觉真不好,让李丰田又想起了他的童年。那种窒息感让他连手都抬不起来。


  十几下之后,李成阳停了手。


  李丰田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不知是鼻血还是牙齿磕破口腔流出来的血亦或者是李成阳手背上的血 已经糊满了他的脸。他一动不动的躺着,左眼皮已经充血,就算努力挣开也只是一道缝。


  李成阳失魂的捧住李丰田的脸,喃喃道“马帅,你不能离开我。就算做了鬼你也得陪着我。不要再推开我了好不好?我想你,真的想。你为什么不相信呢?为什么总要跑呢?为什么!!!”


  突然的暴怒让已经快要昏迷的李丰田清醒了过来,身体不自觉的抖了一下。


  “对不起 吓到你了。”李成阳赶紧低下声音。然后神经兮兮的继续说“马哥,留下来陪我好不好?你不出声我就当你同意了。对了,你是鬼,不能见阳光。我明天就把家里的窗帘全都换成遮光的。马哥,我们又能在一起了对么?又不理我,那就是同意了。说好了,陪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李丰田闭着眼睛装死,他现在头晕的厉害。李成阳明显是犯病了,而且这一次比之前的每一次都严重。


  李成阳起身之后打算把李丰田抱起来。


  李丰田忍着痛强张开嘴“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李成阳便握紧他的手把他拉起来。


  李丰田站起身后,眩晕感更加强烈,摇晃着撞到冰箱上。


  李成阳赶紧过去搂住他,“逞强,我抱你不就完了么。”说完就要弯腰。


  李丰田一把推开他“不用。”


  李成阳脸色马上就变了,李丰田赶紧接了一句“我喝了,先喝点水。”


  李丰田从吊柜里找出一个厚实的陶瓷杯,倒了杯水,喝了一小口。


  “你也喝点吧。”


  “好啊。”


  李成阳接过水,一口气全喝了。然后把水杯还给李丰田。


  “马哥,不早了,咱回屋睡觉吧。”


  “嗯好。”


  李成阳转身往屋里走,李丰田握住水杯就砸向他的后脑。连着三下,李成阳软了身子倒在地上。


  李丰田踢了踢他的腿,见人没什么反应才放下心来。拿着水杯犹豫再三,还是扔进了水槽里。如果是以前,他铁定还会再砸他几下出出气的。


  李丰田费力的把李成阳搬到床上,把还在渗血的手背包扎起来,然后才去给自己做清理。


  李成阳睡醒了只觉得后脑勺一跳一跳的疼,伸出手摸了摸,核桃那么大的包。手上是胡乱缠住的纱布。大概回忆了一下,感觉是跟谁打起来了,具体的记不清了。起来之后习惯性的去李丰田那屋看一眼,然后他就知道自己跟谁打起来了。


  李成阳一屁股坐在床边,看起来还挺愉悦“马哥,对不起啊,昨天下手重了。以后不会了。你没走我很高兴。”


  李成阳一坐下李丰田就醒了,不过眼睛实在不舒服懒得睁开。一声“马哥”喊的李丰田后背的汗毛直竖,闭紧眼睛硬挺着没理他。


  “马哥。别生气了,我昨天喝多了嘛。又不是诚心的。”李成阳不停的推李丰田,不醒不罢休的架势。


  “别特么的晃了,我迷糊。”李丰田头晕的厉害,他有理由怀疑自己脑震荡了。


  “还有!我姓李,不姓马。我叫李丰田!”


  李成阳怔住了,万分不解的看着李丰田。他现在很混乱,李丰田的名字他觉得好像是听过,可是怎么都跟眼前的人重合不上。在他眼里,这个人就是马帅,给他做饭陪他看电影的都是马帅。他不懂“马帅”为什么要说他是李丰田。难道马帅不想陪他了?


  李成阳薅住李丰田胸襟,把他拉起来,头顶着头,发着狠的说“你骗我!你就是不想陪我了!你想离开我!我告诉你,就算你变成烟儿,都得在我这飘着。”说完就去亲李丰田的嘴。


  李丰田本就头晕,被李成阳暴力的拉扯起来,更是晕的天旋地转。本就肿痛的嘴唇被李成阳的牙齿划来蹭去的更是针扎一样痛。他挣扎想推开李成阳,可头晕脑胀的使不上劲,只能泄愤的去咬李成阳的舌头。也亏的李成阳躲得快,不然就不只是刮破一点皮了。


  “马帅”咬他这事李成阳不能理解。每次接吻最起劲的就是他,今天这是怎么了?


  李丰田趁着李成阳愣神的功夫,不顾脸上的伤痛,倾尽全力的撞向李成阳的头。李成阳痛的松开了手,捂着自己的头。“卧槽!你特么的发疯啊?!干嘛啊?!”


  李丰田眼前已经黑了,在晕过去之前说了句“我特么的不是马帅。”可惜声音太小,李成阳没听见。


  “马帅”昏了过去,李成阳不敢带他去医院,便找了马帅之前的私人医生来家里看病。


  高医生看看床上的人,也没问原因,简单看了看,估计就是轻微的脑震荡。给助理打电话让把药送过来。等药的功夫把李成阳手上的伤处理了一下。


  “止痛的,止吐的,镇静的。你看他的情况给他吃吧。他得静养,至少得两周的时间。”


  “嗯,谢谢你高医生。”


  “都是兄弟不说这个。…成阳,之前让你去看心理医生你去了么?”


  “啊,去了。医生说她治不了。”


  “嗯。别怪我多嘴,你还是应该进行一定的心理疏导,不为别的,就为自己的健康。马哥…肯定希望你健康。”


  “好的高医生,我听你的。明天就去。”


  

  心里医生李成阳是肯定不会再去看了。他不能让马帅消失。


  李成阳找了个护工来家里照顾李丰田,自己像没事人一样该上班就上班,下班回家就接替护工照顾李丰田。


  “你是谁?”李成阳拿着电棍问。


  “李丰田。”李丰田毫不迟疑的回答,即便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发生。

  

  “啊…嗯…”李丰田抖成一团却也咬紧牙关,绝不松口说自己是马帅。


  李成阳把电棍拿开。再问“你是谁?”


  “李 李…丰田。…啊—”


  “你是马帅。”


  “我不…不是。啊—”


  李丰田晕了过去。连日来的电击让他苦不堪言。可他就是不想承认自己是马帅,这点执拗的原因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也许只是不想当别人的替身吧。


  李成阳拿着烫伤膏小心仔细的抹在李丰田的身上,然后给他把被子盖好。


  李成阳坐在床边看着他的脸,怎么也想不通他为什么非要说自己叫李丰田。他明明就是马帅。只要他承认了,他俩就能一起好好过日子了,多好啊,相爱的人可以在一起。


  李成阳想着想着就去推李丰田“醒醒,马哥,醒醒。”


  李丰田从混沌中清醒过来,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把头转向一边,不再看他。


  “马哥,别闹了,我俩好好过日子不好么?”


  “我不是马帅。我是李丰田。”


  “不可能!我不会认错人的!”


  “你脑子有病,你去看看吧。”


  “只要你承认自己是马帅,我就再也不欺负你了,好么?”


  “为什么?”


  “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我承认?是因为你过不了你心里那关么?你其实清楚,我不是马帅。可你不想承认,你想活在你的幻想里。”


  李成阳面无表情的盯着李丰田,可是眼泪已经流了满脸。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流泪,马帅明明就在他眼前,可他心里的窟窿还是填不满。


  李成阳突然起身去厨房拿了一把切西瓜的尖刀,他把刀柄对着李丰田。


  “马…李丰田,你能帮帮我么?我想死,可是却怕死,我下不了手。你帮帮我吧。”


  李成阳突然叫他李丰田,他的心脏像似被电过了一下,等听清要求时,他把头都藏进了被子里。


  “我不杀警察。”声音隔着被子闷闷的。


  李成阳慢慢握住刀柄,对准自己的心脏,一点一点的往里推。


  “嗯…”刀尖戳破了皮肉。


  “嗯啊…啊———”刀尖卡在肋骨的缝隙里无法前进。


  “woc!”李丰田觉得声音不对,一掀开被子便看见李成阳拿着刀扎自己。赶紧起身去阻止。“你特么的真疯了!”


  李丰田握住李成阳的手,不让刀再往里进。“李成阳你快松手!我不想陪你一起死!松手,松手李成阳!我是!我是马帅!”


  李成阳失魂一样看着李丰田“你 你是?”


  “是,我是。”看李成阳松了力气,李丰田也长长出了一口气。“成阳,我们去医院吧。我们别死了,活着多好啊。”


  “那你会陪我么?”


  “我…陪,当然陪。那你听话,现在扶着刀,千万别拔。我叫120。”


  

  俩人一起住进了医院。李丰田的伤并不比李成阳的轻。脑震荡虽然轻,可是连日来李成阳每天例行的电击让他根本没办法安心静养,情况没加重都算他身体好。在加上刚刚因为肾上腺素的飙升,120一到,他思想一放松就晕了过去。


  李成阳算是皮外伤,经过简单的缝合就可以回家养着了。李丰田的情况不太好,电击损伤了他的心脏,需要住院观察。


  李成阳把病假条一交,就去医院给李丰田做陪护了。一口一个马哥,喊的李丰田觉得自己的病更重了。


  用了几天药,李丰田总算是可以出院了。医院里不让抽烟也不让喝酒。烟还好,可以到医院的花园里抽。酒是一口都没喝到,李成阳看的死死的。


  李成阳把李丰田当成了马帅的灵魂,总是把家里的窗帘挡的死死的,屋里所有的灯都开着。收电费的特意来他家看了一眼,想知道用电量突然增加的原因。


  李成阳拆线那天李丰田陪他去的医院。当然不是他自愿的。他只是不敢拒绝他。怕他发疯。


  “马哥,我今天拆线,你陪我。”


  “今天太阳太大了,我不能出去。”


  “有伞。或者我们晚上去也行。”


  “成 成阳…行,晚上去。”


  李丰田试着喊他成阳,或者李成阳。在此之前,他几乎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他开始试着接受他疯了之后带来的改变。他对自己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李成阳对他的亲昵他已经可以坦然接受了,虽然不享受,但也不会抗拒了。


  李成阳和马帅是爱人,李丰田知道早晚有一天李成阳会要跟他睡觉的。可他对男人实在是不感兴趣,甚至想想都觉得恶心。他想如果到了避无可避的地步,他还是跟他同归于尽吧,不然活的就太屈辱了。

让李丰田没想到的是,李成阳始终没有提过这事,甚至都没要求过同屋睡。他那屋的门虽然没按上,但是道过晚安后,李成阳就不会过来打扰他睡觉。


  

  没人能想到,最先起邪念的人是李丰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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