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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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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6-04 00:24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41)

季白无知无觉地醒来,偏头看向窗外,云霞明灭,楼宇漆黑,间或有灯光如繁星开始闪烁,他眨眨眼睛,脸皮又僵又麻。

“醒啦?”迎面一张大脸,季白反应了几秒才发现这是赵寒,心中有点儿说不出的失望,他把这失望归咎于一天就这样被虚度的结果。

赵寒伸手从床头够了个镜子:“还好,没有什么大问题,缝了针,医生说过三天后就能拆线。”季白抬起眼皮一看,他头绑着个纱网,侧面有一小片纱布,倒是也没有太痛苦的感觉,想来问题不大,他跟赵寒说要喝水。

见他慢慢喝完了水,赵寒坐在床边问:“三哥,要不要联系一下你家里人?”

季白想了几秒:“不用。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罗槟推门而入,因为脚步放的很轻,倒像是飘进来的,手里拎...

季白无知无觉地醒来,偏头看向窗外,云霞明灭,楼宇漆黑,间或有灯光如繁星开始闪烁,他眨眨眼睛,脸皮又僵又麻。

“醒啦?”迎面一张大脸,季白反应了几秒才发现这是赵寒,心中有点儿说不出的失望,他把这失望归咎于一天就这样被虚度的结果。

赵寒伸手从床头够了个镜子:“还好,没有什么大问题,缝了针,医生说过三天后就能拆线。”季白抬起眼皮一看,他头绑着个纱网,侧面有一小片纱布,倒是也没有太痛苦的感觉,想来问题不大,他跟赵寒说要喝水。

见他慢慢喝完了水,赵寒坐在床边问:“三哥,要不要联系一下你家里人?”

季白想了几秒:“不用。我什么时候能出院?”

罗槟推门而入,因为脚步放的很轻,倒像是飘进来的,手里拎着个塑料袋。赵寒悄声对季白使了个眼色:“罗律师在这儿待了一整天。”

罗槟刚刚去药房拿药,他把塑料袋搁在床头,一转身,就看见季白躺在床上对他笑:“罗律师,谢谢你。”他停顿片刻,现在他们之间讲客套话也得要思量几秒,总觉得尴尬,“跟我耽误了一天时间。”

罗槟一摊手:“哪儿啊,同事之间,都是应该的。”

季白偏头对赵寒道:“我记得你妈不是住院了吗?早点回去吧。”

赵寒搓搓手:“不用,我跟她说了你的事儿,她也体谅我。凡事得分先后。”

罗槟在一边叉着腰安排:“大夫说醒了就能回家,我派老钱送他就好,你先回去,也待一天了。”

赵寒犹犹豫豫地站起身:“谢谢,罗律。那三哥,有事随时打我电话。”穿上外套,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罗槟坐在赵寒刚才坐的那个位置,脸上似笑非笑:“母亲住院,儿子得去陪床。儿子住院,却不敢跟父母说。”

季白一皱眉:“我怕他们瞎操心,到时候还得我来安抚,可烦了。”

“所以你就赖着我?我不嫌你烦啊。”罗槟这话当然是开玩笑,说的时候还轻轻笑了笑声,随即恢复正色,“哦,那个打你的人,已经被拘起来了,估计得在拘留所呆一阵子。”

“我是真没想到会挨这么一下子,就当倒霉呗。”季白长吁短叹了一会儿,一蹬腿,缓缓直起身子,飞瞟罗槟一眼,“那你嫌我烦么?”

罗槟见他起身困难,忙伸手扶着,俩人凑得特别近,听他这么问,罗槟盯住了他:“说不嫌是不是太虚伪了啊?不过我对朋友,向来都乐意帮忙,不信你问问别人去。”

季白伸腿穿鞋,弯腰容易头晕,罗槟便蹲下身子替他绑鞋带。季白百感交集地伸出手去,轻轻抚摸着罗槟的后颈:“你说辞真多,你原来还说自己不交朋友呢。”

罗槟仰起脸笑笑:“咱俩说过的假话还少啊?我当时……”话音未落,便听见敲门声,季白的手立刻落在床上,罗槟也跟弹簧似的站起身来:“请进。”

戴曦和栗娜一前一后走进来,刚下班,显得风尘仆仆,见季白好端端在床边坐着,戴曦忙问:“季白老师,您还好吗?”

季白道:“没什么大事,只不过要休息几天。”

戴曦松了口气,看着罗槟直笑:“那吴先生可恶,但罗老师当场替您报仇,直接把他给打了!”说着做了个挥拳的动作。

季白问罗槟:“真的?”

罗槟没说话,只飞快地点点头。栗娜站在戴曦斜后方若有所思,罗槟对上她的眼睛,又把眼神不动声色地错开了。

一行人兵分两路,罗槟送季白回家;栗娜和戴曦下班后还没来得及吃饭,随便找了家饭店吃些东西,从饭店出来后,便慢悠悠往地铁站走。

此时此刻,国贸站依旧人潮拥挤,语音播报回声阵阵。两个人各自心里装着事儿,一言不发地并肩而行。

“我还是不太明白。罗老师跟季白老师,关系怎么就那么好呢?”戴曦歪着头,“我他们说,罗老师打吴先生的时候,可凶了。”

栗娜想起刚才病房里所有刻意为之的客气和距离,以及早就跃然眼前的蛛丝马迹,笑道:“你看着吧,接下来一段时间,他俩的关系又不会那么好了。”

 

季白进了屋,瘫坐在沙发上长吁短叹,可一想到接下来好几天都不用去上班,心里却又觉得挺轻松。他把皮鞋往旁边一蹬,西装一脱,竟然还吹起口哨来。

罗槟有点儿惊讶:“怎么被打了还这么快活?”

季白的口哨戛然而止:“不用上班了,你说我高不高兴?”

罗槟这才想起来有这回事儿,伸手一看表:“我明天还得上班呢。那我……”说着掏出手机:“我帮你联系下你妈,让她来照顾你。”

季白僵硬地扭过脸:“求你,别跟她讲,真的。我受不了家里人对我嘘寒问暖,然后我还得耐着性子跟他们解释前因后果,肉麻又烦人。伤号得静养。”

罗槟歪着头想了好半天:“那好像除了我,没别人能照顾你了啊?”

季白哎哟哎哟地慢慢坐直身子:“没关系,小伤,我自己也能行。”

罗槟伸手把落在沙发上的外套捡起来:“就你这状态,我还真担心你稍有不慎就在家里偷偷壮烈殉国了,到时候估计都没人发现。这样,你收拾点东西,上我家住去。”

季白的脸因为缺血,有些苍白,他眨着眼睛往上一瞟:“方便吗?不方便吧。”

罗槟目无表情:“你快点。”

 

罗槟先前倒有过在季白家住好几天的经历,而季白久居罗槟家,则不常有。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先前在对方家里留宿数日,那都是顺理成章的结果,有时候夜里闹得过头,第二天什么点钟醒来,就无知无觉,醒来后吃点东西聊聊天,惶惶然度过了白天,到夜里便接着这么做,重复往返。谁也没留记录到底过了几天,以及为什么要住这么久。并非是出于爱和对方待一块儿,而是生理选择。当提前说定要住几天,反而开始觉得别扭了,毕竟一切都已经预设好,看上去似乎和搞对象也没什么太大分别。况且季白也没连住过罗槟家,单纯不喜欢他们家装修,一看就是拎包入住的精装修公寓,毫无个人特色,跟酒店似的,让人没有想要居住的欲望。

因季白负伤在身,且样子看着有点滑稽,所以他们两个心照不宣地决定分房睡觉。罗槟十分体贴地铺好床,就到客厅办公去了。季白昏睡一天,此时也并无睡意,又正好有了不工作的由头,便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罗槟家几乎从来没有使用过的电视,随便打开一部去年上映还算叫好的影片播着,打发时间。

他们两个除了睡觉之外,其他时间也能基本保持愉快的重要原因在于,双方都比较刻薄,绝对不会出现一方嫌弃另一方说话难听的情况,甚至还在心里觉得对方蛮好玩儿。比如现在,罗槟正在勤奋地弥补白天欠下的债,打开一封邮件,跟季白分享了一桩对方有意请他代理,而他不仅毫无兴趣甚至还很想笑的案子,他清清嗓子,请季白听:“有个女网红,好像在微博上粉丝还挺多,卖名校生人设,家境也不错。但前不久被人扒出在校私生活混乱,挖别人墙角的料,想请我做代理。”

季白伸手把音量调低了:“估计了解到你之前代理肖凯丽的案子还挺成功的,所以就来找你了?这案子也不难,但没劲,我要是你我肯定不接。”

罗槟点点头:“我也不想跟这些人打交道。这孩子,年纪轻轻,就每天在公众网络上晒生活。估计是想借着这次官司,再给自己炒一波热度。”

季白笑:“热搜我都替你想好了——最帅律师代理xxx诽谤案。”

罗槟摇头:“不对,此事可以分成两条热搜,第一是诽谤案,第二单独为我和她做热搜,顺理成章的,两波热度。”

季白哼了一声:“每天把自己晾在网络上,得有多无聊。”

“问题是,她肯晾,也有人肯买账啊,这是双向选择的结果。”罗槟顺手给戴曦做了回复,“不接,没兴趣。每每看到世界上还有这么多空虚透顶的人,我就浑身不舒服。”

季白突然推了他一把:“你这人,还真就坡下驴啊?'最帅律师',我说了,你就跟着答应?”

罗槟抿嘴乐:“我习惯成自然,没意识到帅是个大词儿,行了吧。”他继续往下浏览邮件,看到其中一封,手便一顿——有个人想要就法律顾问服务预约一场咨询,落款是明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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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条挺好的支线待展示,特别那啥,又丧又深情。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40)

黄钰的能量,远比季白想象的要大。她一边积极配合罗槟那头,做好所有的澄清,另一边又跟着戴曦去见了小吴。小吴本就对私了的结果不情不愿,如今终于知道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还有无数的女孩儿男孩儿像她一样在质疑自己和恐惧他人的痛苦中浮浮沉沉,当即拒绝在和解协议上签字,并且表示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老师告倒,即使自己被学校搞到无法毕业也在所不惜,因为对恶人仁慈就等于对无辜的人残忍。同时为了让己方的说法更有力,她还建立了一个微信群,联合了不少曾经听过的或者陌生的受害者。纸包不住火,况且这团火燃烧了太久,也太烈。传媒大学的丑闻终于被捅上热搜,经过几轮拉锯般的撤热搜——关闭超话——再买热搜——再建超话的斗争之后,终于...

黄钰的能量,远比季白想象的要大。她一边积极配合罗槟那头,做好所有的澄清,另一边又跟着戴曦去见了小吴。小吴本就对私了的结果不情不愿,如今终于知道自己不是在孤军奋战,还有无数的女孩儿男孩儿像她一样在质疑自己和恐惧他人的痛苦中浮浮沉沉,当即拒绝在和解协议上签字,并且表示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老师告倒,即使自己被学校搞到无法毕业也在所不惜,因为对恶人仁慈就等于对无辜的人残忍。同时为了让己方的说法更有力,她还建立了一个微信群,联合了不少曾经听过的或者陌生的受害者。纸包不住火,况且这团火燃烧了太久,也太烈。传媒大学的丑闻终于被捅上热搜,经过几轮拉锯般的撤热搜——关闭超话——再买热搜——再建超话的斗争之后,终于让大学的管理层低了头,从原先的坐视不理、消极怠工变成了温言软语:你说说吧,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一定配合。

新闻报道或许经常真假参半,可大多情形下,当事人的自说自话的微博一般为真情实感。最开始只是传媒大学的学生们在控诉着这名教授,发展到后来,这股较为理性的愤怒蔓延到了其他人身上,不少曾经的性侵受害者站出来现身说法,导致一切已经越来越无法控制。仅凭糖衣炮弹和消息封锁,已经无法挽回学校的声誉。季白这时候与校方及时谈判,陈明了利弊关系:丢车保帅,开除副院长,撤销一切职称评比,奖项荣誉,并且向社会公示处罚结果,还能落个奖惩分明的好口碑。

但对方的思维显然未做根本转变,笑眯眯地跟季白说:热搜热搜,热得快,凉的也快。这样的事儿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一直没结果,热度慢慢也就散了,用不了一个月,谁还记得她?没必要,况且你当事人已经保了本校的研,日后还得在这里生活吧,真想闹这么僵?

季白一摊手:如果你们还是这个态度,没办法,那咱们就法庭上见吧。

因没有确凿证据,由检方提起公诉走刑事流程已经不大现实。于是季白退而求其次,以民事侵权起诉对方,索要财产赔偿,同时还涉及到一系列在指导毕业设计中的违规操作。又因小吴和黄钰先前的活动,不少学生愿意站出来,有愿意做证人的,也有愿意申请成为共同原告的。这样一来,不少较为有力的证据加入进来,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被告方却无法给出相反的解释。他可以说一个女生是出于自愿,但无法说所有的女生全是自愿。是以庭审流程走下来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在法庭调查阶段,就已经让对方无话可说。一审判决结果当庭下达:判决原告方胜诉,被告公开道歉,并赔偿相应精神损失费,医疗护理费。

有了这样的判决,校方再想用鸵鸟政策可就行不通了。季白也跟他们讲的很明白:此人作奸犯科多年,受害学生也不是一个两个,学校完全没责任,是不可能的。即使在这方面毫不知情,在对于学生的毕业设计管理方面也存在着不合理的操作和漏洞,对他们提起行政诉讼,也不是没有胜算。听了这个,校方终于松了口,决定及时止损:开除此副教授,并且几乎接受了季白他们提出的所有条件。

经此一役,传媒大学性侵案终于功德圆满,落下帷幕。

不过后续扫尾工作仍然繁琐,具体的赔偿金事宜,小吴的毕业和读研问题,季白都放手交给了团队里其他几个律师去做,还联络了其他专搞行政诉讼的团队,一起配合着把结果落实完毕。

季白一连这么久都在忙这个案子,晕头转向,每天从早到晚都得想事情,甚至经常在梦里与现实交替,无暇关注所里的变化。直到那天,他照常来所里上班,刚到办公室,就被通知顾主任有事要传唤他。

顾婕依旧是那副春风和煦地模样,无论跟谁,永远都是笑眯眯的,季白一进门,她就招呼他坐。

季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问:“主任,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顾婕没有正面回答,只笑道:“这次传媒大学案子,你做的很不错!最主要的是社会效益很好,有助于提升我们权璟的口碑。”

季白知道这话只有半截,沉声没说话,任顾婕继续游说。听着听着,就有了点儿眉目,顾婕不仅玩命夸他,还许诺未来会把他作为高级合伙人的第一顺位人选。可问题在于,从前季白在所里,她对季白也就那样,后来当了老大,明明不再涉及和封印分庭抗礼的问题,怎么现在倒开始拉拢了?季白又想起黄钰那条线,认为这时候按兵不动才是最好的,没给出顾婕什么明确反应,只是说了一些套话,自己年轻,入行也晚,以后还是要多学习,云云。

顾婕没说话,嘴角又上扬了几分,对季白笑道:“我知道,你和罗律师私交还不错,或许对于我给罗律师的处理有些不满。没关系,这些我以后会慢慢让你明白。”

季白只说:“管理上的事情,我并不太了解,您也有您的考虑。”

“当然啦,我的考虑就是:如果只能在你和罗律师之间任选其一,那我必定要选季律师。”顾婕一摊手,“季律师,你也要有点危机意识啊。你和罗律师年龄很相近,但律师从业经历却比他少太多年,咱们所僧多粥少,如果按照封印的考虑,他一定只会考虑罗槟,他的爱徒,而不是你。”

季白一顿,表情有些惊讶:“主任,您可能有所不知,我对于当高级合伙人,并没有过分强烈的意愿。”

顾婕也不恼,神情却十分温柔:“这就是我最欣赏你的地方,踏实沉稳,不争不抢,不会为了眼前的利益而失去自我。比罗槟,何赛这些很有竞争意识的律师,实在要难得太多。”说到这儿,她话锋一转,“只是人得提早为自己做打算,你现在年富力强,又没有结婚,对于这些工作还基本应付的来,要再过几年呢?还能不能保证分出这么大的精力给这份职业?况且,长江后浪推前浪啊,到我这个年纪,看着你们这些年轻人,我可是特别有危机感。”这时候顾婕手边的电话坚持不懈地震动了起来,她拿起电话看了一眼,神色微微一变,旋即对季白笑道:“行啦,今天先跟你谈这么多,我没法左右你,真正怎么做还要自己考虑。”季白出了顾婕办公室,迎面便见到罗槟和戴曦并肩而来,步履生风。两人彼此对视着一点头,很快擦肩而过了。

他回办公室没多久,便接到前台的电话,说是有位姓吴的先生要找他。季白没在意,这些日子小吴的存在感一直大于其父母,以至于他都快忘掉这对父母先前令人不快的所作所为了。可有些问题还不能光跟小吴谈,毕竟才是个未入社会的学生,便告诉前台说让他们进来。

他拿出点庐山云雾,又煮上水,接着便趁着这个间隙打开电脑查邮件。吴先生进门来,手里提着东西,季白立刻放下电脑前去招呼,但一瞬间,他变成了被招呼的那个——一块砖头,砸到他头上。世界顿时变得晦暗不明,声音也逐步消退,进而被烦人的耳鸣所填充。季白捂着头,双腿软的像面条,踉踉跄跄地栽倒在地上。

他没听清,吴先生破口大骂的内容有多难听,因毁掉女儿的声誉,所以他的罪行和那个qj犯差不多大;他也没看清,刚从顾婕办公室出来的罗槟,在听到众人的惊呼声后,是如何飞奔至此,并且狠狠掐住吴先生的手腕的。吴先生凶,可罗槟更凶,他一把将对方摁倒在地,直接跳过一切调解协商的可能,跨入执行阶段。当然,这些季白都没看见,甚至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包括被罗槟抱在怀里,都觉察不出。他已经两眼一黑,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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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到了40话,我真惊讶。

目前手头的所有长篇,绿洲最长,有45话(好像是)。可风流到了这儿,还远没有完结的苗头。说实话,我很喜欢这篇,它的日常是我写起来最轻松最快乐的,所以我很高兴一直写下去。

当然也离不了大伙儿的喜爱和支持,所以写网文,真是一个良性的双向互动( ̀⌄ ́)

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38)

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漫长,甚至堪称俗套:封印前一阵子参与了律协主办的表彰大会,会后席上喝高,被送回酒店后就要强迫某年轻女郎与其发生X关系,未果,遂被当事人投诉。此事一经案发,封印就被……

“就被怎么样?“罗槟问。

“还没怎样,一经案发,就被我知道了,于是赶紧来通风报信。”栗娜一摊手,“接下来你应该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何塞,何塞他告诉了我答案。”

“告诉你干嘛?劝你赶紧通敌叛国?”罗槟有些吃不下去,把筷子一搁,抱着手臂,“何塞对封印有意见很久了,他觉得他当不上高级合伙人,是因为封印偏心。”

栗娜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筷子米线:“趁这消息还没在全所发酵,你还是赶紧行动吧。今天才周六。”

罗槟阴...

事情的来龙去脉并不漫长,甚至堪称俗套:封印前一阵子参与了律协主办的表彰大会,会后席上喝高,被送回酒店后就要强迫某年轻女郎与其发生X关系,未果,遂被当事人投诉。此事一经案发,封印就被……

“就被怎么样?“罗槟问。

“还没怎样,一经案发,就被我知道了,于是赶紧来通风报信。”栗娜一摊手,“接下来你应该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何塞,何塞他告诉了我答案。”

“告诉你干嘛?劝你赶紧通敌叛国?”罗槟有些吃不下去,把筷子一搁,抱着手臂,“何塞对封印有意见很久了,他觉得他当不上高级合伙人,是因为封印偏心。”

栗娜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筷子米线:“趁这消息还没在全所发酵,你还是赶紧行动吧。今天才周六。”

罗槟阴着脸不语,呼噜呼噜囫囵吞了几筷子米线,又喝了碗汤,拿起纸一抹嘴:“我把去把帐结了,你慢慢吃。”

栗娜有点儿着急,往嘴里填了片牛肉:“哎你等等。”

罗槟已经站起身了,闻言扭过头:“你要跟我去?”

“你不是要去找封印么?”

“是。不过这样的事,”罗槟看看四周,放低了声音,“女士在场,不太方便。”

栗娜瘪瘪嘴,从座位上拿起手提袋:“我知道,我只是想提醒你拿上橄榄油。”

“……谢了。”罗槟接过袋子,感激地看了眼栗娜,“事后,我请你吃顿好的。”

“你快去吧。”栗娜无动于衷地盛了碗汤。

 

从周六到周一,不过短短两天,却足以使人明白一个十分深刻却常常被忽视的问题:大部分努力都是徒劳无功,如果没有冥冥之中运气的加成,单凭人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一切都如泡影。季白明白这个,却又一次在将要遗忘之际被逐步提醒。传媒大学性侵案注定要与他所希望的背道而驰,小吴起初不愿意接受和解,周六还说得好好的,转眼周日就又改主意,不再坚持自我想法,把决定权全盘交给父母,干脆连季白和戴曦一面都不肯见了。两人回程时,都变现出不同程度的灰头土脸。季白还好,因为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常年缺少生动的表情,所以喜怒不形于色。戴曦却格外痛苦,一路上在副驾驶长吁短叹,掏出手机一看,小吴把她直接拉黑了,那个鲜红的感叹号越看越刺眼,戴曦一闭眼睛:“她这个人,怎么这样……”

“这样的人,还少啊?”季白看了一眼戴曦,说道,“小吴很听她爸妈的话,你得知道,不是所有人都敢于去反抗什么。”

戴曦猛然睁开眼,怔怔点头:“您说的一点都对。”

车载音乐不知道什么被打开了,此刻显得格外嘈杂,季白一伸手把音乐关了,“不能拿局外人的眼光去要求受害者,正义是说给心无旁骛的人听的。”

戴曦很赞同:“您说的这句,我感受颇深。”

季白一直不大好为人师,但知道戴曦低气压,也不好视若无睹,便将目前的最好消息和盘托出:“不用上庭,这事儿也就到此为止了。你可以省去很多加班的时间,提前回到你亲爱的罗槟老师那儿。这次虽然结果不太好,可你表现的很不错,提成奖金会有的,拿着钱,去干点儿别的什么吧。”

戴曦挠挠头:“这次我也有很大失误,没有让小吴坚持住她的想法。”

“她是她,你是你,人怎么可能控制的了别人的想法啊?”季白脸上架着墨镜,更看不清表情,不禁令戴曦担心他是不是有点儿不耐烦了,但是并没有。下一秒,季白露出一个堪称柔和的微笑,“你毕竟,还没有修炼到罗槟那个层次。”

 

只可惜罗槟并没有接住季白这句夸,这两天他为了封印的事四下奔走,没有一件能如了愿。罗槟感到强烈的挫败,而这样的挫败立即发酵成无处发泄的愤怒,一股脑儿倾泻在周一的合伙人会议上。那一天,当着全体合伙人的面,罗槟脸上的风霜雨雪连同全部的不解与质问,一同洒向顾婕,并在寂静的会议室中震荡起无限回声。

过程是激昂的,结果是悲惨的。全体合伙人进行无记名投票,封印以沉痛的、哀伤的语气朗读出这样的结果:执行合伙人,顾婕,此决定,即刻生效。

罗槟一推(或者摔)椅子,掉头就走。

此时此刻不闻不问好像显得有些冷血,但毫无疑问,这样深度的精神慰藉并不在床伴的范畴内。季白想来想去,发一句“没事吧?”显得有些废话,因为很显然罗槟有事。发一句“我相信你”又太肉麻,好像他们俩前世就在风雨同舟似的。这句话,停在输入框里,迟迟发不出去,他考虑了几秒钟,终于补上后两个字:我相信封印。

一连好几天大事频发,让人昏头转向。直到星期四早上,季白才想起来罗槟还拿着他们家门钥匙。他从早餐车那儿买了两杯美式两块三明治,拎着牛皮纸袋就要去罗槟办公室,可是办公室里无罗槟,倒是栗娜一如既往地很早出现,一个大纸箱子搁在脚边,正费力地垫起脚去够书柜上的一只奖杯。

季白走到她身后,体贴地一伸手:“我来帮你,栗娜。”

栗娜扭过头,脸上露出一个因为见到帅哥而变得明媚的生理性微笑,但转瞬即逝。只无力地说了句:“谢谢你,季律师。”

她瞟了一眼季白手里的牛皮纸袋子,问:“你要找罗槟吗?噢,他搬去了新办公室。”

又补了一句:“他说他不吃早饭。”

季白情不自禁地把袋子往身后藏了藏,但还是问:“新办公室?”

栗娜指了指楼上:“打入冷宫。”

季白这才回过头去看门口的那块玻璃墙,罗槟的姓名头衔已经被铲掉了。此刻,那里光洁明亮,崭新如初。

 

季白推门而入时,罗槟正将一个硬皮本子狠狠掼在桌上。啪地一响,不知道的还以为罗槟在室内燃放二踢脚。

果真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季白又好笑又同情地想着,上次正眼看罗槟,还特别意气风发地穿西装打领带,风姿绰约,现在衬衫也皱头发也乱。根本不像个大律师,倒像个黑色星期五华尔街的股票经纪人,接了一整天电话,焦头烂额,正在计划自杀是该跳河还是该开煤气。

“唉……”季白小心翼翼地把中饭搁在桌上,“吃点儿东西。”

罗槟皱着眉,眼神却懵然:“啊?已经该吃午饭了?”捏过牛皮纸袋,打开一看:“怎么午饭还有美式和三文治啊。”

季白把门关上:“本来是早饭,但栗娜说你不想吃早饭。”

罗槟往后一仰,两脚飞上办公桌:“是,我气饱了。”拿出三文治,一口就咬掉半个,还不忘招呼季白,“随便坐啊,反正到处都是土。”

季白皱着眉四处看了看,怪不得刚才一进门就觉得有点儿呛,原来到处尘土飞扬,不由用手扇了扇:“就这环境,难怪你不想吃饭。”

罗槟已经把三明治吃掉了,干笑两声:“我一张嘴就进土,再多吃点东西,胃里就要诞生撒哈拉沙漠了。”

季白问:“没吃饱吧?”

罗槟鼓着嘴嘬美式,不发一言。

季白叹了口气:“我请你吃回转寿司去。”

“寿司不管饱,我想吃那个,台湾菜,醉仙茶餐厅。”

“那就茶餐厅。正好,比寿司还要便宜呢。”季白把取下衣架上的外套,递给罗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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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42)

”明诚?是那个写书的明诚?”季白猴子似的窜过来,伏趴在罗槟大腿上,白纱网脑袋把罗槟的视线挡个严严实实,像个摆在水果店的甜瓜,“——绝对错不了,真是那个作家明诚。”

罗槟在他耳后问:“谁?”

“一个这几年才火起来的作家。《无声的城市》,《白色荆轲》,看过么?”季白从他身上坐起来,“他还有不少作品都被改编成了影视剧,《如戏》,就是那部谍战剧的《海上尘嚣》的原著作品。”

“你说《海上尘嚣》,我倒有点印象。是不是有三兄弟的那个?三个兄弟,三个不同阵营,挺精彩的。”罗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点开了百度,“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网络上关于明诚本人的资料并不多,甚至于寥寥无几,他似乎并不愿意把...

”明诚?是那个写书的明诚?”季白猴子似的窜过来,伏趴在罗槟大腿上,白纱网脑袋把罗槟的视线挡个严严实实,像个摆在水果店的甜瓜,“——绝对错不了,真是那个作家明诚。”

罗槟在他耳后问:“谁?”

“一个这几年才火起来的作家。《无声的城市》,《白色荆轲》,看过么?”季白从他身上坐起来,“他还有不少作品都被改编成了影视剧,《如戏》,就是那部谍战剧的《海上尘嚣》的原著作品。”

“你说《海上尘嚣》,我倒有点印象。是不是有三兄弟的那个?三个兄弟,三个不同阵营,挺精彩的。”罗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转头点开了百度,“我倒要看看他是何方神圣。”

网络上关于明诚本人的资料并不多,甚至于寥寥无几,他似乎并不愿意把自己包装成一位名人,呈现于众人眼前,也不屑于像很多作家一样,佯装深邃地把自己巨大的照片印在书本封面上。没有具体出生年月,没有相片,没有经历介绍,好像凭空出现的幻想人物,神秘莫测。单看名字,似乎是个中年男的,可又说不准,或许是个老头儿,也或许是个女的。季白很早就去睡了,罗槟却产生了强烈的兴趣,他从网上找来些电子书资源,是一部季白未提到,但据说是他出道作品的《太子公园交谊舞》,读了起来。

“在我生活的世界,常能感受到一种无聊,人们晨起,吃饭,出门谋生,孩子留在家中,到年纪后随便就读一间普通小学,作业,考试,升学。他们的父母,为生计奔波,奔波这词不大准确,谋生更好一些。譬如我的父母——我没有父亲,从出生起我就没有见过他的脸,我的母亲后来带着我再嫁,关于继父,我感触不深,因为我们很少有什么交流。他对我而言,是一个同住在一间屋的男人,仅此而已。”

“我父母的工厂在九十年代倒闭,在获得一笔微薄的遣散费后,双双下岗。我继父拿着这笔钱开始了跑出租的生涯,昼伏夜出,是以我几乎见不到人。我母亲容貌清秀,还算勤劳,经人介绍,去给那些有钱人家做保姆。当时我已在读中学,生活起居基本能够自理,并不感觉生活有什么不便。非要说的话,就是我们家的设施时常溜号,总得修修补补。比如盛夏天降暴雨,窗框不太严实,雨水顺缝隙倾泻而下,我只好用床单把所有地方堵严,却因此招来我母亲的一顿骂。”

“我们家,并不是三口之家,有一种东西,比较致命。它潜伏在黑夜里,只有万籁俱寂的时候才会悄然出现,附着在大人们的身上。一旦和它相伴,人就会变得像野兽一样歇斯底里。我继父,似乎对谁都一个样,他生气时会把纸张撕个粉碎,还会不计后果地砸破一切够得着的东西,当然也包括我和我妈。通常我因为不参与战争,会跑的很远很远。有一次,他抓起一只墨水瓶到处乱甩,我正好被击中,碎片扎在我的额头上,从此鼻梁顶端出现了一道抹不去的痕迹。”

罗槟皱紧眉,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上,重新盖好毯子,继续读着。

“我妈也会因为很小的事情而对我破口大骂,不过她的所作所为很盲目,缺乏连贯性。她可以因为我吃早饭慢了几分钟而骂我,也会因为我算错一道数学题而认为我的智力出现了问题。相比起继父,我更加怕她,因为当她发怒时,会像个女鬼一样不停地吐露语焉不详的字句。我一开始藏在墙角,用窗帘紧紧裹住身子,她便在家里东游西荡,念念有词,并不急着一把将我揪出来。她会在我跟前站定,我与那双红拖鞋,对视良久,她这时便突然飞起一脚踹在我的身上。到后来,我担心她会杀了我,于是开始学习反抗的手法。我紧握着厨房的菜刀,躲进床底下,因为她微微发福,无法把自己塞进来,更不敢伸进手来捉我,她害怕我会用菜刀剁掉她那双漂亮的手。”

“但是,我那时从没觉得我的生活很糟糕,它就是这样,所有人都是如此活着。在我当时的那帮朋友里,有人的爸爸杀了妈妈,有人没有爸爸妈妈,大人们像疯狗一样狂躁,老师们也是如此。但凡有人在课堂上不遵守纪律,老师会花费半节课的时间在全班同学面前痛揍那个同学,有时候,我真怀疑被打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这一切导致我后来总活的半真半假,当身边的人都在抱怨活着不易时,我却并未感到任何不适——因为生活在对所有人变得残忍前,我已经提前领教过了。”

 

罗槟这一夜的心情起伏到难以自抑,他熬着眼睛读完了结尾,回到卧室,很短地睡了几个钟头,第二天在闹钟还没有响之前,就迅速爬起来,迫不及待地与季白分享他的感受。

季白睡眼惺忪地来到餐厅,刚往桌边一坐,罗槟就问他:“你看过他的出道作品吗?”

“没有,是什么?”季白揉揉眼睛。

罗槟精神矍铄,两眼熠熠生辉:“《太子公园交谊舞》,昨晚我熬夜把他看完了,相当的……”

“讲什么内容?”季白摸起一片面包。

“乍一听没什么意思。主人公生在一个穷且不和谐的家庭里,他继父家暴他妈,他妈转过来家暴他。继父后来开始嫖娼,染上性病死掉了,他妈给一户有钱人家做保姆。最后的结尾是,他看着他妈在太子公园里和别的中年人,伴着《绿岛小夜曲》跳交谊舞。”

季白点点头:“这就是我最喜欢明诚的地方,笔调冷静、客观,好像在写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一点不留情面。”

罗槟顺手替他把牛奶倒上:“不过,他写感情戏也是真的好。”

“这本里边还有感情戏?”

“篇幅不多,也算不上感情戏。”罗槟伸手抓过手机,“主人公他妈在一个大户人家做保姆,有一次主家过生日,他被他妈带去帮忙,就那一次,他遇见了那家人的公子。”

“然后呢?”季白问。

“没然后了,这条线再无其他延伸。明诚把此事当作一个日常事件略过,似乎并没有要写感情戏的意图。”

“明诚也写诗,你知道吗?”季白想起,赵启平的朋友圈似乎转发过类似内容,便去翻找,“我来读读,这首《你的面容》很不错。”

罗槟静默下来,表示洗耳恭听。

“在火焰中无知无觉,我涂抹下你的面容,眼睛避开画中的目光,以免你看到我的哭泣。规律错乱,时间下坠,你依旧清新。”

罗槟抿一口咖啡:“你说,是不是写给那个少爷的?”

“我哪知道啊?马上就要见面了,你问他去。”季白乐,“忘了问,找你是要咨询啥?抄袭?”

“哦,还真不是。最近他有个剧本要改电影,但是资方那边出了些问题,想要请我做此项目的法律顾问。”罗槟站起来,“约了今天上午见面,我得走了,你好好休息。”

 

此作家在东三环理想大厦附近有个工作室,位于某高档小区,一楼房子都携带小型花园,面积较为宽敞,被他改装成工作室。罗槟与戴曦按时到达,被明诚的助理领着进去,绕过正门,来到花园后方,一路由青石板路铺就,两侧分布碎石,摆着种满水莲的小水缸,芭蕉叶飒飒。靠近屋子的地方有张小圆桌,白色方形遮阳伞下,有个清瘦背影背对他们而坐,正对着电脑屏幕若有所思。

正对着罗槟的还有仨学生模样的年轻人,不大的圆桌上摊满了写过的白纸和书本。那个背影在和他们争论着什么,他是这么说的:“这场刺杀,早在他算计之中,表面上他杀了他,其实是杀了自己,所以他开枪的同时,也是一种赴死。”另外几个人神情赞赏,点头附和。

助理说了一声儿,他才觉察出来客到访,转过身来:“是罗律师吧?你好你好。”

罗槟与他握手,还有点恍惚。他直到刚才还一直固执地认为这个人必定是个平凡中年,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可他样貌很清秀,甚至称得上英俊潇洒。品味也相当不俗,全身上下都是牌子,隐隐约约透露着奢侈。明诚把电脑合上,踏上台阶,直接从落地窗进了房子,邀请罗槟和戴曦屋里坐,并且要助理端来茶和点心。正式开始咨询前,罗槟与他闲聊,问怎么想到把工作室建在这儿的。明诚听了,露出一个幅度很大但一看就并非真情实感的笑容:“我啊,就是比较喜欢这种住闹市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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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大略

【罗槟/季白】遣尽风流(39)

1. 台湾菜和茶餐厅的兼容性,有点把窝弄糊涂了……

可能当地民众对此比较清楚,反正在我们这儿,万事万物都呈现出一锅炖的特点。讲好听点是融合,讲难听了是粗糙。

我小时候很爱去吃大食代,应该是香港菜,但有时候也感觉卖台湾菜。后来我们家统一口径:港台菜。

同理,但凡是辣的东西,都是川菜。要想卖湖南菜,饭店名必须加个“湘”字。但实际上。菜单里的东西也是本地的北方菜系,多碳水,肉多料足。

台湾菜和潮汕菜我也一直分不清,特定情形下,粤菜和潮汕菜也容易搞混(比如一些海鲜)。只顾着好吃了,从没有过深入思考,很惭愧。

2. 为啥最近这么爱写吃的,是因为在减肥,每天只午饭能吃的比较好,晚上吃的基本是喂马...

1. 台湾菜和茶餐厅的兼容性,有点把窝弄糊涂了……

可能当地民众对此比较清楚,反正在我们这儿,万事万物都呈现出一锅炖的特点。讲好听点是融合,讲难听了是粗糙。

我小时候很爱去吃大食代,应该是香港菜,但有时候也感觉卖台湾菜。后来我们家统一口径:港台菜。

同理,但凡是辣的东西,都是川菜。要想卖湖南菜,饭店名必须加个“湘”字。但实际上。菜单里的东西也是本地的北方菜系,多碳水,肉多料足。

台湾菜和潮汕菜我也一直分不清,特定情形下,粤菜和潮汕菜也容易搞混(比如一些海鲜)。只顾着好吃了,从没有过深入思考,很惭愧。

2. 为啥最近这么爱写吃的,是因为在减肥,每天只午饭能吃的比较好,晚上吃的基本是喂马的东西,一到夜里就浑身难受。唉。只能在文儿里逞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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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最难伺候的生物独有一种,漂亮男人。

季白领着罗槟往醉仙方向去,一路上,罗槟都气鼓鼓的。季白问他话,他回答的话语寥寥,始终愁眉不展,就差把“我不高兴”四个大字贴在脑门儿了。

在商场五层逛了一圈儿,没有找到醉仙的影子,季白有点迷惑,嘴里咕哝道:“奇了,我记得明明在这层啊。”

罗槟不说话,也没力气问路,只跟在他后边闷头走。

最后俩人屈从于现实,扶梯旁有电子导航,季白输入了醉仙,发现已显示不出搜索结果。

季白眯起眼睛:“完了,醉仙好像倒闭了。”

罗槟在他身后大声叹了口气,说叹气也不大准确,更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半天才挤了一句:“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实在不行,换个别的吃。”季白一扭头,正看见罗槟仰着下巴抱着手臂,好像监工似的挑剔地看着他,当即一皱眉,“它自己经营不善也不能怪我啊!”

罗槟的眉毛拧得更紧,飞快一摇头:“我没怪你。”

季白不和他计较:“还是去吃寿司?”

“不爱吃寿司,凉丝丝的哪能当午饭。”罗槟嘟囔。

“早说嘛。你自己说,想吃什么?“季白问,“粤菜?”

“粤菜……也行吧。”罗槟答得勉勉强强。

 

好容易点完菜,两人终于能安坐下来,沉默不语地相对饮柠檬水。季白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罗槟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季白又喝了口水:“我笑你,像个小孩儿。”

罗槟很沉地叹了口气,向后靠在皮沙发上,两腿伸直,没小心绊在季白的双脚间。季白却没有躲,晃晃小腿和他碰了碰:“一看你就没怎么受过苦。”

“哟,真是的。”罗槟酸溜溜地说了句,“季三少太抬举我们普通人家的孩子了。”

话说到一半,服务生突然降临,飞快地撂下他们点的煲仔饭和干炒牛河,游龙似的走了。

罗槟早上大发雷霆吃不下饭,又花了一上午的时间把那杂货间大概清出来,方便办公。本来想打电话叫栗娜从楼下拿点清洁剂上来,可发现电话根本就是坏的,喊了好几嗓子才把栗娜叫过来,两个人大汗淋漓地搞了一会儿卫生。本来想把玻璃擦擦,但是看见栗娜穿着裙子不大方便,决定自己上手。擦到一半才想起来可以叫所里的清洁,在一边的栗娜,小心翼翼地提醒:叫了好几遍,好像谁也不愿意来,这个……

不是驴不走就是磨不转。他万念俱灰,让栗娜先去吃午饭,自己则负责坐办公室里摔东西。

身心俱疲,闻到饭香了才觉出饿来。罗槟也顾不上说话了,勺筷并用,狼吞虎咽起来。

季白慢悠悠挑了一筷子河粉:“封印那件事,我了解了一下。喝醉被人送回家,碰巧坐上顾婕的车,又碰巧顾婕在这周胜任执行合伙人——怎么处处离不了顾婕的名字啊?”

罗槟抬起眼睛:“你也觉得蹊跷?”

“封印做了什么我不了解,但无论如何都与顾婕有关吧。”季白一摊手,“不如直接从女方那里入手,把真相公布一下。”

“这件事情正是我在做的。”罗槟故意卖了个关子,用纸巾擦擦嘴角,“于是我没时间去上班了。”

季白看了眼手表:“下午要翘班?”

“这几天都会这样。兵贵神速,我越拖延,顾婕的气焰就要嚣张几分。”罗槟把手里的纸给团了,“譬如,把我发配杂货间;再比如,取消掉给我的配车。”

“我觉得你们的配车迟早要被取缔,这让律所支出太大了。”季白一挥手,“我看你最好买辆车,来去自由多么好。”

罗槟叼着吸管儿猛喝一口红茶,皱着眉笑笑:“摇号太令人讨厌了,三哥有好门路么?”

季白一直盯着他看,良久方露出一个微笑,把盘子里的河粉扫光:“终于笑了,就怕你想不开。”他的皮鞋在桌布下轻轻蹭过罗槟的腿肚子,很快站起身来:“我已经算了帐,现在该回去上班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给我打电话。”

因单身男子一个,并无家庭负担,所以季白习惯了不正点下班,甚至经常想方设法在单位多磨蹭一会儿。将近八点钟的时候,他突然接到电话,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戴曦。

戴曦带来一个消息:她找到一个姑娘,或许可让她和小吴见一面。

季白心头升起预感,忙问是谁。

黄钰。戴曦说到此处,语气显然开始犹豫,隔了一会儿微微听到有个声音在旁边说话,戴曦才继续说,季白老师,黄钰就是封主任那件事的女主角。

季白定了定神:“罗槟…罗律师在你旁边对吗?他知不知道这个?”

那边没动静,下一秒就换上另一副声音:“是我让戴曦联系你的。黄钰这姑娘的经历很特别,这么说吧,传媒大学案的当事人,如果真的接受了现在的条件,日后很可能就是这个结果。”

 

季白习惯加班,不管办公地点在何方。他越发觉得兹事体大,于是立刻开车奔向罗槟他家,以便于在明天之前作出打算。

他放了车,一路若有所思但又轻车熟路地进入大楼,走入电梯,再来到罗槟的门前,毫不拖泥带水地摁下密码。手臂抡圆了推开门,便于整个人一步跨入室内,降临得火急火燎又不失风度翩翩,同时不忘附上开场白:“罗槟,跟我说说那个黄……”

话语往外轱辘了一半,再也没吐出下个字。因为他看见罗槟和戴曦正相对在料理台旁边站着,并且两人的间距在安全距离边缘来回徘徊。

俩人也回过头来看着他。

最后还是罗槟先开口:“季律师,您来啦?”

季白一直觉得这种开场白都等同于废话——我来没来,你看不见么?可他还是点点头:“为黄钰小姐来的。”

罗槟转身转悠到客厅,一面走一面跟戴曦抬抬手:“戴曦你给季律师讲一讲。”

戴曦把早已准备好的材料递过去,顺带奉上内容摘要:黄钰是十几年前一桩性侵案的受害女孩儿,但他们家接受了庭外和解,并获得一大笔钱。可自那之后,黄钰一方面受到这场噩梦的侵扰不说,还因为当时接受了和解被外人指指点点,精神濒临崩溃。这时候顾婕突然出现,对她母亲表示能给一笔钱,供黄钰到国外读书,但条件是得按照她说的来。

季白的表情有点难看:“甘愿第二次当'受害者',甚至不惜降低性侵案受害群体的公信力?”

戴曦还要辩解几句:“季白老师,她很可怜的,您见到就知道了,心理健康已成问题。”

“能不能被认定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如果真的那样,她的投诉就值得商榷,也有可操作的余地。”季白伸头朝罗槟说,“你看呢?”

“可以,但没必要。既然她现在愿意澄清真相,我们就不用走这个弯路了嘛。”罗槟说,“而且她也是被她妈蒙在鼓里的那个。”

季白耸耸肩,对戴曦道:“现在还能和小吴联系上么?据我所知,她爸妈现在还在和对方谈条件,协议还没签。”

戴曦一立正:“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说着背起包,把桌上一摞材料抱起来:“罗槟老师那我赶紧走了。”

门刚在身后关上,戴曦便忽然想起:刚刚季白怎么进来的?难道他知道罗老师家的密码?

我爱吃菠萝

【季夏季】命中注定(七-十二)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十二)


爆字数的一更,因为他俩如果再不进入感情线,我也要被急死了。




季白一向觉得自己这张脸就算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也绝不难看,更不吓人,没想到就一会功夫接连受了几次打击。


先是一进病房,那女孩就惊恐地看着他,他才走到病床前开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就像见了鬼似地尖叫起来,引得同病房的病人纷纷侧目。

接着闻声而来的女医生毫不留情地把他推了出去,还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医生,她这是怎么了?”季白陪着笑...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十二)


爆字数的一更,因为他俩如果再不进入感情线,我也要被急死了。



 

季白一向觉得自己这张脸就算不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也绝不难看,更不吓人,没想到就一会功夫接连受了几次打击。

 

先是一进病房,那女孩就惊恐地看着他,他才走到病床前开口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女孩就像见了鬼似地尖叫起来,引得同病房的病人纷纷侧目。

接着闻声而来的女医生毫不留情地把他推了出去,还送了他一个大白眼。

 

“医生,她这是怎么了?”季白陪着笑问。

面相严厉的女医生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问:“你是她什么人?”

“警察。”季白出示了警官证:“半夜的时候我同事送她来的。”

“不能受刺激,不能有男人接近。”女医生推了推眼镜,显然对季白擅自探病的行为很不满。

“那多久能出院?”

“出院?早着呢。她身上有病,还要治段日子。”

“什么病?”

“病人隐私,能随便说吗?”女医生提高了声调:“我正要问你们呢,这住院算谁账上,你们送她来的时候就交了一千块钱押金,化验检查一做差不多就没了,后面账单谁付?”

季白一思忖:“我付吧,一楼大厅预缴费是吗?”

女医生语气这才和缓了些:“是的。她情绪不稳定,受不了刺激,你们暂时别找她问话了,尤其是男人。”

季白低头沉思了一会,抬起头问:“能把她转到单人间吗?费用我付。”

“行,我帮你看看还有没有空房。”女医生叹了口气:“小小年纪,怪造孽的。”

 

季白出了医院,看了看表,才上午十点多,想给夏远电话,又怕扰了夏远的懒觉,于是决定干脆回局里看看证物和监控,找找有没有什么新线索。结果把监控资料室门一推开,看到一个眼熟的顺毛后脑勺,不是夏远是谁?

 

夏远听到动静,只是回头瞟了他一眼,就又把脑袋转回去了。

季白推了一把椅子过来坐夏远身边:“不休假跑来值班,很勤奋啊,想在我这个新上司面前好好表现表现?”

“你想多了,单身狗无聊没事做而已。”夏远又送了他一个白眼。

 

季白看着夏远面前密密麻麻画着记号的纸,又看了看夏远,笑了起来。

明明就是想早点破案,可是嘴硬不会说出来,夏远的这点小别扭,在他看来特别可爱。

 

夏远有点恼了:“鬼笑什么?你来干嘛?”

“我也单身,也无聊,就过来看看。”

 

夏远的目光在季白脸上巡游了一圈:“有钱又帅,我看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吧。”

 

季白这下笑出了声:“行,我就当你在夸我了。”他凑上来问:“有什么发现吗?”

“没!后面人流太大,监控太散,可能还要忙个好几天。”夏远鼻子皱了皱:“你身上咋一股消毒水味,去了医院也不该这么大味道啊,医生咋说?”

 

“刚看到那个女孩就被医生赶出来了,说她受不得刺激。我过几天让许诩过去跟她聊聊,都是女孩子好说话。”他低下头拎起衣服闻了闻:“医院喷消毒水的时候不小心喷我身上了,你鼻子倒挺灵。”

 

“是你凑得太近了。”夏远不忘挖苦他一句:“为什么不喷别人就喷你,肯定是因为你长得像病毒。”

“那你可千万当心,我要是病毒,第一个感染你。”季白回怼了一句,又说:“我看你也看了半天监控了,先歇歇,我们去看看证物里有什么线索。”

 

女孩的衣物装在证物箱里,两人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什么身份证件。一个口袋里有一张纸币和几枚硬币,加起来不超过20块钱,另一个口袋的缝隙里,他俩抠出了一张皱巴巴的车票票根,是一张从北江市下属县城发车的不记名车票,看样子女孩就是从那里坐车来北江市的。

 

“行!”夏远把衣物整理好,放回证物箱:“总算不是一无所获。”他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犹豫了一下对季白说:“关于那个节育环,我以前办案的时候也遇到过未成年人上环的,都是性工作者,无一例外。”

 

季白沉默了一会,点了点头:“就顺着这个思路出发吧。”

 

 

拉网式摸排进行了好些天,虽然投入的警力不少,但因为监控并不是特别高清,所以他们找到的嫌疑人远远不止监控里那三人,只要看着像的都请来警局取了样,但是DNA没一个对上的。中间许诩也去医院看过那女孩好几次,但是那女孩就像哑巴了,一句话也不说。许诩也不敢太刺激她,每次陪她一会就回来了。

 

“季队——!远哥——!”这天雷子兴奋地冲进队长办公室,把季白和夏远吓了一跳。

“有话好好说,嚷嚷什么。”夏远瞪了雷子一眼。

“DNA对上了!DNA对上了!就我们昨天不是找到四个流浪汉吗?有一个的DNA对上了。”

 

季白手里的笔“啪”地一声在桌子上敲了一下:“马上拘传,我们来审!”

 

证据确凿,审讯起来并不费力。这个流浪汉就是看女孩靠树坐着,好像昏过去了,一时色心起,趁没人的时候把女孩强奸了,刚完事,觉得身后来人了就提着裤子跑了,没想到有一天还会被警察找到。

 

“你个人渣没想到的事情多了!”夏远大怒,猛地一拍桌,地板都震了一震,吓得老虎凳上的嫌疑人一颤,夏远的眉头倏地皱了一下。

“行了!”一直盯着他的季白抓住他的手腕,扭过来看了一眼,夏远掌心的红印还没退,通红通红的。季白松开了手:“去办公室,我有话跟你说!”

 

两人到了办公室,季白靠窗点了一支烟,英俊的面孔在烟雾里一会清楚一会模糊。

“好了好了少抽点!”夏远皱了皱眉:“天天祸害我。”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递到季白手上:“烟瘾犯了试试这个。”

季白摊开手,看着手心里那颗糖,笑了笑:“一颗哪够?”

“商店门朝哪开不知道吗?有什么话快说。”

 

季白握起拳,将薄荷糖放进口袋,又抽了一口烟:“这个案子,如果只是说强奸案,可以结案了。”

“你不想到此为止?”夏远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下午打算让许诩再去看看那个女孩,你也一起?”

“嗯。”

“还疼吗?”季白突然问了一句。

“什么?”夏远一愣。

季白抓住他的手腕抬起来看了看,掌心红印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淡淡的红色,又放下松了手。

“下次跟犯人过不去就行了,别跟自己过不去。”

夏远看着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只闷闷说道:“知道了。”

 

下午三人去看女孩的时候,她的气色已经好了很多,只是依然有种一碰就碎的感觉。她漠然地看了一眼季白和夏远,眼神里尽是厌恶,转向许诩的时候,目光却变了,有隐隐的依赖和信任。

 

季白向夏远使了个眼色,两人就退了出来,关上门,只留许诩在里面。

 

病房里很安静,只是过了半个小时,女孩突然尖叫着大吵大嚷起来,然后就听见东西稀里哗啦砸地上的声音。

 

季白推开门冲了进去。只见开水瓶砸地上,水银瓶胆碎了一地,一片狼藉。女孩双手抱头,惊恐万分,许诩有点不知所措。

 

这时医生也来了,将三人都赶了出去:“说了她还不能受刺激,你们不信。改天再来吧。”

 

三人上了季白的车,季白问许诩:“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我就跟她说,欺负她的人抓到了,让她想想家在哪里,我们可以送她回去,她就突然情绪失控了,把东西也砸了。”

“开口说话了吗?”

“说了,她就反复喊着同一句话,我听着好像是‘我不回红红理发店,你们别想抓我回去——!’、‘我不回红红理发店,你们别想抓我回去——!’”

“红红理发店——”季白轻轻念叨着,若有所思。

 

女孩坐车来的县城里果真有红红理发店,还不止一家。夏远看着电脑上的资料问季白:“你觉得会是哪家?”

 

“碰碰运气,要不就从这家开始吧!”季白指着其中一家店:“二楼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我看可疑得很。”

 

“行,业主林九红,她老公是当地派出所的所长。”

“你怎么知道?”

“我线人多,提前找人问了问。”

“有没有问这家店是做什么的,正不正常?”

“问了,他支支吾吾不肯说。”

“那你认不认识做假证的,给我俩搞两个假身份证,我们过几天去县城看看。”

夏远惊诧地看着季白,满脸都写着“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得了,别装了,演技再好你也拿不了奥斯卡,快去!”季白推了他一把,毫不留情地戳穿了他。

 

很快,夏远打完电话回来,跟季白表示搞定。

季白很满意,又伸手呼噜了一把夏远的顺毛:“明天我们开个会,让全警局警力这些天待命,万一那家店有问题就立马端了它,不给他们反应时间。”他想了想:“为了不走漏风声,开会的时候不用说什么事情,让大家待命就行。”

夏远摸了摸后脑勺,内心翻了个白眼,懒得跟这个屡教不改的人说什么了。

 

 

 

林九红的理发店开在一个临街的店面上,一楼开门迎客,二楼窗帘遮得严严实实。这条街人流量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隔三差五就有人进店,个把小时后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离开。

 

他们怕打草惊蛇,也没敢在周边多打听,就窝在车里举着望远镜远远观察这家店,观察了几小时。

 

“你确定要进去?”夏远看着开始整理身上东西的季白:“我赌你一进去就露馅。”

“怎么说?”季白一边说一边打开钱包,将自己的银行卡、身份证、警官证和驾照递过来,只留了一张假身份证和一叠钞票在里面。

“你去高级会所还差不多,去什么红红理发店?”夏远的目光定格在了季白的手腕上:“不过这表选得还不错,几千块钱,适合这种地方。”

 

“临时买的,手机也临时买了个,号码是139818XXXXX,你记住了。”季白说着,将自己平时用的手机递了过来,又开始解佩枪。

 

当他把佩枪递过来的时候,夏远掂了掂季白的枪,终于忍不住了:“我说你是不是傻,我们才认识多久,你就什么都往我这放,要是我是个混账玩意,你就完了,知道吗?”

 

“你是混账玩意吗?”季白盯着他问。

“不是!”

“那不就得了?”季白拍了拍他的肩:“好好保管,出了岔子我俩一起受处分。”

“那你也不能谁都轻信,再信任的人也可能会骗你。”

季白笑了笑:“我不就只信你吗?哪有谁都轻信。”他看着夏远脸色渐渐不对,诧异地问:“你怎么了?”

 

“没事。”夏远看了眼车窗外来来往往的人:“还是我去吧,你这一身大少爷气质太重了。”说话间就准备整理东西,季白一把按住了他:“我去,这是命令!”

“露馅了咋办?”

“你有枪,你救我。”

夏远一怔,说道:“行吧,你别以身相许就行,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我看你想太多。”季白毫不留情地怼了回来:“在车里等着我。”

 

季白进了店,立刻有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迎了上来:“先生需要什么服务?”

“我要洗个头发,然后吹一下。”

“好咧,小燕过来,招呼一下这位先生。”

 

吹头发的时候,不时有男人进店,直接上二楼。

“你们二楼是做什么的?”季白瞟了一眼二楼,看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二楼啊,是足疗和按摩的地方。”给季白吹头发的小燕是个十八九岁的女孩,身材瘦弱,长相普通,只是肤色也跟被强奸的那个女孩一样,非常非常苍白,好像很少见到阳光:“啊,先生,这里有几根白头发,我帮你拔了吧。”小燕说着,俯下身来,好像在找白发,季白却听到她用气声在耳边轻轻说:“你不是本地人吧,不要上去。”

 

季白心里微微一惊,等小燕直起身,他问道:“直接上二楼就可以了吗?你也做足疗和按摩?”

小燕身体一下子僵了,结结巴巴地说:“要去那边——去那边登记身份证信息,还要暂时收走手机。我做得少,偶尔做!”

“行,那就你吧。”

 

小燕带着季白去登记信息,全程都很紧张,那个迎客的三十岁女人见状,不满地训了小燕一句:“难得有客人点名要你,你可得好好表现。”小燕嗫嗫喏喏应了一声是。

 

交了手机后,季白被带到了二楼的一个小间,打开门,一股带着点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开了灯,小间里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床头柜,柜子上摆着一个电话。床单被褥倒像是刚换过,不是很脏。

 

季白进了屋,小燕反手就把门关上了。

季白看着紧闭的窗户皱了皱眉:“你们从来不开窗吗?”

“不开的。”小燕低眉顺眼地说。

 

季白走到窗前,刚刚握住窗帘的边,小燕就吓坏了,冲上来抱住季白的胳膊:“不可以!”

 

“好,不开就不开。”季白坐回床上:“你们这里的服务不是足疗和按摩吗?怎么没看到足疗桶?”

小燕走到床头拨了一个电话,然后对季白说:“一会就送来!”

 

过了一会,果然有人敲门,送了一个装着药水的足疗桶过来,送桶的人还用方言教训了小燕几句,季白依稀分辨出那人说的是:“你们怎么还没开始,搞快点!”

 

小燕拿起毛巾就要给季白洗脚,季白接过毛巾:“我自己来吧,你陪我聊聊天就行。”

 

“只聊天不行。”小燕低着头说。

“那要做什么?”

“做什么都可以。”小燕边说边开始解衣服。

“停!”季白赶紧喊了一声,小燕的手停住了。

 

季白有点无奈:“你走到对面,背对着我,把上身的衣服解下来给我看看!”

小燕不明所以地走到对面,解下了上身的衣服。季白看到她的背部,一道道青紫印子触目惊心。

“好了,你可以穿回去了!”

 

这边夏远在车里,等季白进店后,什么都看不到,只觉得莫名烦躁。

搞什么鬼!季白这王八蛋怎么进去这么久还没出来,夏远恨恨地想。

 

 

小燕穿好衣服坐回季白身边,季白低声问了她一句:“你真的没想过出去吗?”

小燕一惊,本来就苍白的脸色血色尽失。她咬了咬唇,突然蹲下来接过季白手里的毛巾,开始给季白洗脚,然后好像一个没蹲稳,把桶碰翻了,药水流了一地。

她抬起头,季白看到她用唇语说道:“骂我!”

 

季白马上发飙了:“你是怎么做事的,洗个脚都洗不好!”

 

季白一发飙,理发店里立刻有人冲了进来,小燕哭哭啼啼地说:“你们让他走,我不伺候他了!”那人狠狠瞪了小燕一眼,把小燕拖走了。

 

季白结账的时候把临时买的手机拿了回来,虽然理发店莫名其妙收了他一千,是十足的黑店,但是他并没怎么在意。只是路过洗手间的时候听到里面隐隐传来女孩子的哭喊和别人的叫骂,他听得出是小燕的声音,不由得心下有些凄然。

 

夏远等人等得万分烦躁的时候看到季白出了店,却并没有朝车子这边走来。过了一会他就看出了端倪:季白又被四个壮汉跟上了,比上次还多一个。

 

这家伙还真是容易被人跟踪的体质!

 

他举起望远镜,看到季白的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过了一会自己的手机就亮了,是一条消息:“红红有问题 市局全部可用警力 突击端了”。

 

这盲打技术不错啊!夏远忽然觉得季白的技能有点多。

 

夏远打了市局电话,估计还有两小时市局的警力才能到,于是发动汽车,向季白离去的方向慢慢跟了上去。

 

季白显然在带着那几个人绕圈子,绕了一个多小时,那些人彻底失去了耐心,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就把季白截住了。虽然周围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但大家都是看一眼就走了,没人敢管闲事。

 

季白有些警惕地问:“你们是谁,想干嘛?你们再跟着我,我就报警了。”

一个长相蛮横的人走上前,阴恻恻地说:“报警啊,警民一家亲,我们就是民。我们正想请你去派出所走一趟呢!”

季白流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们了?”

“还装蒜,本大爷一看你就是那种暗访小记者,根本不是去找乐子的!”

“大哥,别跟他废话,把他带到派出所给姐夫审一审,内裤都能给他扒了。”

那个长相蛮横的人一把扼住季白的喉咙:“你是自觉跟我们走,还是我们打晕你,拖着你走!”

季白的头点得跟鸡啄米一样:“我跟你们走。”

 

夏远举着望远镜看着季白的表情,心里默默感叹:这演技也就比当红明星赵真差那么一点点。可是他们要去哪?

 

他加速了一把,驱车上前,拦住这几个人:“去哪,要载你们一程吗?我赚点外快,可以算便宜点。”

“不用,快滚!我们有车来接!”蛮横男不耐烦地说。

“那你呢?”他冲季白喊。

“不用不用,我们一起的,去派出所见一个人,你走吧,先忙你的事情。”

“闭嘴,哪来那么多废话!”那汉子凶了季白一眼,又对夏远说:“快滚!”

 

夏远耸了耸肩,摇起车窗,把车开走了。

 

他看了看表,给雷子打了个电话:“雷子,你们什么时候到?来了多少人。”

 

“远哥,还有30分钟左右到,调了大约100人过来。”他顿了顿:“你师父也在,他当时正好在局里,说怕你有危险,一定要跟过来。”

 

夏远默然了一会,才说:“那好,你带40个人跟我在县派出所附近会合,剩下60个人归我师父指挥,具体事项我会跟师父说的。”

“收到!”

 

夏远拨通了杨建群的电话:“师父!”

“咋了远子,语气这么委屈,你有危险?”

“怎么会?”夏远调整了一下语气:“我让雷子带40个人跟我会合,剩下的人都归你指挥,XX路的红红理发店有问题,你们直接突击那家店,控制所有相关人员,尽量搜集证据,全靠你了!”

“行了,你放心吧,自己小心点!”

“知道。”

 

夏远收了电话,驱车开往县派出所,到的时候,又等了一会,雷子他们才到。夏远拿了一个监听耳麦,跟大家说:“现在季队应该在里面,我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我跟雷子先进去看看,你们在这里蹲守,听行动指令。千万记住不要跟地方上起冲突,我们的目标只是保证季队的安全,明白了吗?”

“明白!”

 

派出所的人听说市局的人来检查工作,忙不迭地端茶倒水递烟:“不知道你们会来,招待不周,请多多见谅,我这就去跟所长通报一声。”

 

“不用,雷子,你陪他聊聊天!”夏远拦住了他,大跨步朝一间亮着灯的审讯室走去,一把推开了门,一个有点秃顶的中年人愕然地转过头,对面两个人还对着地上的人拳打脚踢,不远处是四分五裂的手机残骸。

 

 “住手!”夏远大喝了一声,走上前分开那两个人,将鼻青脸肿的季白扶了起来:“你是傻子吗,随便别人打?!”

 

季白摸了一把鼻血:“他们把监控关了,下次这种情况记得先拍照取证,扶不扶我不重要。”

 

……夏远气得甩开了手:“我看你脑子真被打坏了!”

 

这时秃顶中年人终于回过神,喊了出来:“你是谁,敢擅闯审讯室?”

 

“他们是市局的!”那个负责接待的人气喘吁吁地跑过来。雷子跟后面:“远哥,我没拦住他。”

 

秃顶男人的脸色阴晴不定,这时季白悠悠问了一句:“夏远,你带了多少人来?”

“四十。”

季白看向秃顶中年人:“如果我算的没错,加上你的那些打手,现在派出所也就二十个人顶天了,你还在考虑该不该动武吗?”

 

秃顶中年人额头上开始冒冷汗。

 

这时夏远接了个电话,挂断后,他双手撑桌上,对秃顶中年人说:“红红理发店已经被端了,至于你的账,我们会慢慢算,合法合规地算。”

 

秃顶中年人终于全身一软,面色灰败地瘫在椅子上。

 

十一

 

“就不该让你去!”回程的路上夏远一边开车一边叨叨:“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还要我来救你!”

 

季白本来阖着眼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这句话微微睁开眼:“你担心什么,我不会以身相许的。”

夏远语塞了一会,问道:“你做了什么被他们发现了?”

季白冷哼了一声:“就是什么都没做才被他们发现了。”

 

夏远咂摸着这句话的意思,安静了一会。季白闭上眼,觉得自己能好好睡一会了。虽然伤得不重,但脸颊还是火辣辣地疼,也不知道鼻梁骨折了没有,睁眼也费力。结果还没阖眼几分钟,又听到夏远说:“我还是想不通。”

 

季白无奈地睁开眼:“想不通什么?”

 

“你明知道那帮龟孙子不会开监控留证据,干嘛还跟着他们去派出所白白挨打?我不信你真那么傻!”

季白没说话,只是在衣角摸了摸,然后一按,车里就响起了秃顶中年人的声音:

“……你小子敢找理发店的麻烦,活得不耐烦了,谁不知道那里是我罩着的,给我狠狠地打!……”

夏远睁大了眼睛:“你在衣服里面缝了一个微型录音笔?”

季白点了点头。

夏远这才发现季白很不想说话的样子,他看着季白那张被伤得有点惨的脸,问:“很疼吗?回来以后去医院看看。”

面对着这迟来的关心,季白点了点头就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他突然睁眼说了句:“谢谢!”

夏远怔了怔:“谢什么?”

“你把我的东西保管得很好,我不用受处分了。”

夏远冷笑了一声:“以后这种事别找我,银行卡除外。”

季白笑了笑:“想管我的银行卡吗?我考虑考虑。”

夏远突然觉得不对:“我不是那意思。”

“没事,我卡多。”季白仿佛完全不在意:“你是什么意思?”

大我两岁的老狐狸,夏远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

 

他们几乎跟杨建群同时到的市局,杨建群带回来了不少人,夏远跟季白说了一声,就直接过来找杨建群问情况,可是一到师父面前,看到杨建群熬红的眼睛和两鬓的白发,他就鼻子一热。

 

杨建群摸了摸他的脑袋:“这是咋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样?”

“没事,师父,你跟我说说当时的情况。”

“整个就一扫黄打非现场,我看好几个小姑娘都没成年。”杨建群回忆着当时的情形:“他们也真是绝了,在每个房间都装了针孔摄像机,还有……”

夏远听杨建群说完现场情况,说道:“师父,你辛苦了,快回去休息吧。”

“你们呢?”

“我们连夜问话吧,毕竟这么多人,不然24小时一过又要放人走了。”

“你们年轻人就是精力好,那好,也别太拼了。”

“知道。”

 

他跟季白说准备连夜讯问的时候,季白环视了一圈,指着一个长相普通的瘦弱姑娘说:“先问她吧。”

那姑娘本来很惶恐,看到季白后眼睛居然有了一丝光亮。

夏远心下了然:“你进店后遇到的是她吧。”

“嗯,叫小燕。”季白很坦然。

 

小燕很配合,一五一十说了很多,这些女孩大多是招工名义被骗来强迫卖淫的,有不配合的就会挨毒打,平时也经常受虐待。那个秃顶中年人就是林九红的老公兼保护伞。有女孩受不了找机会跑出去又被抓回来暴打一顿,她们就不敢轻易跑了。小燕还对着照片指认了医院里那个女孩就是他们店的,叫丽丽,前几天因为有个癖好奇怪的客人老是点她,她受不了折磨就找机会跑了。

 

讯问结束的时候小燕从他们身边走过,季白叫住她:“我朋友酒店正好缺服务员,如果你不嫌弃,过几天出去后我帮你介绍一下吧。”

 

小燕听到这句话眼睛一亮,看着季白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捏着衣角出去了。

 

“她喜欢你!”夏远直截了当地说。

“嗯,是个聪明又可怜的姑娘。”季白看着小燕的身影,沉默了一会说:“问下一个吧。”

……

 

审讯持续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他们已经讯问了不少人,女孩们大多很配合,只有理发店的管理者还在做最后的挣扎,百般抵赖。季白想了想:“走,我们去看看你师父搜来的摄像机视频。”

 

尽管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是夜深人静和季白孤男寡男待监控室看了一个又一个小视频后,夏远还是有点遭不住了,感觉尴尬的气息从脚底一丝丝往上冒。

 

季白看着夏远越来越怪异的神色,有点好笑:“你怎么了?”

夏远古怪地瞅了他一眼:“我在想幸好你没干嘛,不然这里放的就是你的活|春|宫了。”

“我的活|春|宫哪有这么容易看到,那是需要眼福的。”季白站起身:“好了,就到这吧,我们继续去审那个不说实话的。”他转身就往门外走去,背影显得格外修长。

 

夏远看着季白的长腿细腰翘臀,再想想小视频里那些油腻的中年肚腩男人,一时间居然觉得季白的话有点道理,确实是需要眼福的。

 

十二

 

几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小燕又拎着大包小包的吃的进了警局。

“小燕,又来犒劳加班人士了。”夏远正好路过,揶揄了她一句:“今天人齐,季白也在,我去叫他出来。”

小燕笑了笑:“都来吃呗,我买的多,我还有事要说。”

 

东西摊开,水果、卤菜、小蛋糕、炸鸡柳……摆了整整一桌。

大家吃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小燕说:“我以后不会常来了。”大家齐刷刷地看向她,她有点羞涩地笑着说:“我恋爱了!”

雷子一听,冲许诩脱口而出:“许诩,你看你情敌又少了一个,你要抓紧啊!”

许诩当时正在往口里塞一个小蛋糕,顿时噎得咳了起来:“你胡说什么,我师父以前女朋友可漂亮了。”

大家哄笑起来,许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红得跟番茄一样。

 

夏远看了季白一眼,正好跟季白的目光撞个正着。

季白收回目光,笑着说:“好了,小燕恋爱是好事,你们别逗许诩了。”然后看向许诩,问道:“对了,丽丽怎么样?好久没她消息了。”

“她挺好的,前几天还给我写了信,回老家重新上学还挺适应的。”

转移话题的高手,夏远暗暗佩服。

 

第二天全局开表彰大会,刑警队因为最近几个月表现出色,获得了集体嘉奖。恰逢周五,当天事又不多,大家闹着要去聚餐唱K。

 

“去吧去吧,都去!”季白大手一挥:“我请客。”

“师父,我就不去了。”许诩一边收拾桌子一边说:“我又不喜欢热闹,又不会喝酒。”

“去吧,难得大家兴致这么高,你又很少参加集体活动,大不了我不准他们灌你。”他看向夏远:“尤其是你!”

“行了,我又不是酒鬼。”他瞪了季白一眼,跟许诩说:“去吧,让你师父送你回家。”

季白眼神在夏远跟许诩中间来回打了几个转,说道:“行,那就这样吧。大家想去哪?我们合计一下。”

 

大家开开心心去火锅店搓了一顿,然后去唱K。在吵吵闹闹的K房里坐了半个小时,许诩就坐不住了,跟季白说想回家。

 

季白琢磨着许诩确实不喜欢这种场合:“好,我送你。”

“不用了师父,我打车回去就行,现在时间还早。”

“不,我送你吧。”他看了一眼夏远,跟雷子说:“盯着那家伙一点,别让他喝太多。”

 

季白回K房已经是四十分钟后了,他刚推开门,雷子急急忙忙上前跟他说:“季队,你走了以后,远哥就喝疯了,我们都劝不住!”

 

季白皱眉上前,看到夏远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麦唱刘若英的《后来》,脸居然哭得皱巴巴的。

 

季白坐下来,抱住夏远去抢他手里的酒瓶:“夏远,把酒给我!”没想到夏远将他猛地一推:“别管我!”,力气出奇的大,一把将他推开了。

 

季白当时就火了,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雷子见势不妙,赶紧将季白拉走:“季队,远哥可能是心情不好。今天是他前女友生日,他心里可能怪难受的,点了个小生日蛋糕吃了之后就开始狂灌酒了。你别生他气。”

季白看了一眼夏远,冷冷地说:“让他喝,谁也不许再给他送酒。”

 

夏远喝完手里那一瓶,终于醉倒在沙发上。

雷子为难地看着季白:“现在怎么办?”

 

“我送他回去!”季白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交给雷子:“多的以后聚餐,不够下周找我要,你们给我搭把手,把他弄我车上去。”

 

季白载着喝断片的夏远,本来是朝着夏远家开,开了一半,他改变了主意,掉头向自己家开去。毕竟自己熟悉的地方,照顾人也方便点。

 

他把车开进车库,把人事不知的夏远抱出来,然后半扶半拖着夏远往电梯走。

 

进了电梯,还没来得及按楼层,本来一只手搭他肩上的夏远突然转了个身,抱住了他,季白当时就懵了。

 

夏远本来就跟他一般高,这样正面一抱,就抱得严严实实,然后夏远毛茸茸的脑袋就靠了上来。

 

这时电梯里进来一个女人,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俩一眼,按了一个5楼。

 

季白硬着头皮伸手按了一个7楼,其实他家在23楼。

 

好不容易5楼到了,那女人走了,季白松了一口气,刚按下23楼,就听到夏远鼻子抽了抽,发出细小的呜咽的声音,就好像刚出生的、受了委屈的幼兽。然后他的鼻尖开始蹭季白的脖子。温热的气息扑在季白的脖子上,麻麻痒痒的,心头有一股诡异的电流流过,季白当时就觉得自己快炸了。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夏远的脸:“乖,别闹!”

 

夏远的动作微微一停,闭眼抬起头,用自己的脸轻轻蹭了蹭季白的脸,仿佛这样的动作才能让他舒服一点。

夏远的脸滚烫,而季白的脸是凉的,蹭过来的时候,那触感让季白呼吸一滞。

 

季白见过不少大场面,但这种场面还是第一次见。

 

他有点绝望地看着电梯里的摄像头,第一次后悔自己买房为什么买在了23楼,也第一次有了破坏公物的想法。

 

当夏远带着细碎的呜咽,用唇在他的唇角轻轻蹭来蹭去的时候,季白想:算了,听天由命吧,反正肯定早就被监控那头的人当成一对基佬了。


我爱吃菠萝

【季夏季】命中注定(六)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十二)



本来单起强奸案一般由各辖区分局负责,市局主要负责大案要案,但是因为这起案子发生地就在市局附近,于是便就近出警了。


季白和夏远回到警局,看到一个四十多岁胖胖的女性在做笔录。季白简单询问了一下,原来这是个工厂女工,每天半夜下班会路过事发地回家。今天看路边一棵树下坐着一个女孩,她想着女孩是不是生病了就过去看了看,结果看到女孩没有知觉,裤子被褪到了膝盖上,她马上就打110报警了。


季白找刘子问了问情况,知道痕检已经去现...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十二)


 

本来单起强奸案一般由各辖区分局负责,市局主要负责大案要案,但是因为这起案子发生地就在市局附近,于是便就近出警了。

 

季白和夏远回到警局,看到一个四十多岁胖胖的女性在做笔录。季白简单询问了一下,原来这是个工厂女工,每天半夜下班会路过事发地回家。今天看路边一棵树下坐着一个女孩,她想着女孩是不是生病了就过去看了看,结果看到女孩没有知觉,裤子被褪到了膝盖上,她马上就打110报警了。

 

季白找刘子问了问情况,知道痕检已经去现场拍了照,法医刚给女孩验完伤,提取了精斑,验伤报告还得几个小时才能出来。中途女孩醒过一次,现在又昏过去了。

 

季白要来了现场照片,问:“那女孩人呢?”

刘子指了指沙发:“在那躺着!”

“走,一起去看看!”

 

女孩大概十六七岁,身上搭着一床毯子,眼睛紧紧闭着,十分瘦削,脸色好像常年见不到阳光,苍白得像一张纸。季白皱了皱眉,跟刘子说:“找个女同事帮她把衣服换了,衣服当证物收好,然后送她去医院,派人守着。”又跟夏远说:“我们去现场看看。”

 

事发地是市局附近的一条小路,比较僻静,半夜有下班的工厂女工,胆子大想抄近路的会走这条路,胆子小的就走大路了。路的两头有监控,可以看到进出的人流,加之在市局附近,多年来犯罪发生率并不高,只是女孩被强奸的地方监控拍不到。两人在现场走了一圈,季白问夏远:“你怎么看?”

 

夏远在事发时候那棵树的位置蹲下来,微微皱着眉:

“你看,现场并没有激烈挣扎的痕迹,我倾向于女孩被强奸的时候已经是昏迷状态了,或者没怎么反抗。而且——”他思忖了一下:“这条路我经常走,人流时多时少,强奸者在人流多的时候进入,然后在无人时段伺机强奸也是有可能的。但是路的两头都有监控,正常走完这段路是十多分钟,路上没有任何商铺,只要我们——”夏远抬头看向季白,正对上季白耐人寻味的目光,他愣了一下:“你有病吧,干嘛这样看着我?”

 

季白收回目光,淡淡一笑,伸手呼噜了一把夏远的顺毛:“跟我回警局看监控资料,爱炸毛的夏远同志。”

 

夏远摸着头发站了起来:“我警告你,别随便摸我头发,你又不是我师父。”

“看来你跟你师父感情很好啊!”季白随口说了句。

夏远脸色变了变:“走吧!”

季白有点诧异地看了夏远一眼,但也没再多问,转身向警局走去。

 

两人回警局调了监控,忙活了几个小时,对比每个人进出那条路的时间,最后发现有三个人进出时间异常,包括一名流浪汉。

 

接下来的事情就是交代其他人继续查后面的监控,跟踪这三个人的活动轨迹,直到找到这三个人。这是一项大海捞针、费时费力的工作,可能还需要一点天意,不过对警察来说却是家常便饭。

 

就在两人喝着咖啡提神的时候,刘子送来了验伤报告。

 

“陈旧性处女膜撕裂伤,多处陈旧性骨折,背部严重瘀伤,有遭人虐待的痕迹,宫内有节育环……”

 

季白和夏远默默对视了一眼。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相信这是一个十六七岁少女的验伤报告。

 

“你先回去睡觉吧!”季白对夏远说:“我也回去睡会,之后会去医院一趟,有什么事情会打电话给你。”

 

“行,你家住哪?今天喝酒了不能开车,一起打车回去?”

季白笑了:“不用,我家不远,你先走吧。”

 

夏远离开后,季白却没有马上走,而是点了一支烟,重重地吸了一口,吐出烟圈。在袅袅的烟雾里,他皱着眉,眼神愈发坚定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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