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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植2021七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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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们出来装比
我在老福特上第一次抽奖获得奖励...

我在老福特上第一次抽奖获得奖励,值得纪念!谢谢依波太太!谢谢繁星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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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毛NKG

魔女□□指南(下)

太阳没有升起第二天就没有到来,所以我还是准时更新了对吧!


这个下篇啊,怎么说呢,有一点点虐吧……但那是为了让他们能在一起呀……对吧……


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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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试试看!

伊波

【宇植2021七夕】抽奖结果公示

抽奖规则及奖品图示详见 七夕活动宣传


本次参加者共24名,中奖者15名,结果公示如下:

A:水晶摆台2枚,明信片1张。

[图片]

伊波

@alaxi 

@邂逅 

@加粒 

@寕 


B:Q版立牌2枚,A4透明文件夹1枚,明信片1张。

[图片]
[图片]

@criska2027 

@Agoni 

@muka_desu 

@桃花君hj 

@啊望 

@爱卿们出来装比 

@大王叫我來撩妹 

@还是叫胶卷碎片好了 

@猫毛NKG ...

抽奖规则及奖品图示详见 七夕活动宣传


本次参加者共24名,中奖者15名,结果公示如下:

A:水晶摆台2枚,明信片1张。



伊波

@alaxi 

@邂逅 

@加粒 

@寕 


B:Q版立牌2枚,A4透明文件夹1枚,明信片1张。




@criska2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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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望 

@爱卿们出来装比 

@大王叫我來撩妹 

@还是叫胶卷碎片好了 

@猫毛NKG 

@Irio 


恭喜以上中奖的参加者φ(゜▽゜*)♪

请各位看到通知后私信联系我,说明收件地址,方便奖品及时发送(包邮)。

感谢 @繁星如海 提供所有奖品!(づ ̄ 3 ̄)づ


伊波

【宇植2021七夕/圆满结束】总结帖

2021的七夕,宇植还能有活动,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了。

谢谢所有参加活动的太太,谢谢所有来吃粮的同好!今年七夕的美好回忆属于我们每个人,属于徐仁宇和陆东植,我们有悲喜感动,他们有无数次的相遇、相知和相爱。


以下为本次活动作品目录,点击时间即可阅读作品。


0:00   @繁星如海 


2:14  @Irio 


5:20  @蓝色仙人掌 


7:07 伊波


9:09  ...

2021的七夕,宇植还能有活动,可以说是一个小小的奇迹了。

谢谢所有参加活动的太太,谢谢所有来吃粮的同好!今年七夕的美好回忆属于我们每个人,属于徐仁宇和陆东植,我们有悲喜感动,他们有无数次的相遇、相知和相爱。


以下为本次活动作品目录,点击时间即可阅读作品。


0:00   @繁星如海 


  

2:14  @Irio 



5:20  @蓝色仙人掌 


  

7:07 伊波



9:09   @加粒 



12:00  @alaxi 


  

13:14  @孤寡 



15:00  @油麻锦团 


  

19:07  @猫毛NKG 


  

22:22  @大王叫我來撩妹 


  

23:59  @爱卿们出来装比 


欢迎继续关注七夕活动抽奖结果(特别感谢 @繁星如海 提供所有奖品)。

诸君,有缘再会!



爱卿们出来装比

他一定很爱我

【宇植2021七夕/23:59】他一定很爱我

上一棒:大王叫我来撩妹https://ying0296.lofter.com

此文是七夕情人节活动为宇植写的贺文,一发完,一万多点儿字。

CP:《精神变态日记》徐仁宇X陆东植,宇植;

本人是沙雕网友,有私设有OOC,不喜请轻拍。


误解向的简介:

徐仁宇白天是给陆东植送温暖的好领导,大靠山,晚上是端枪瞄准他的猎人,活得非常分裂。

陆东植白天是给徐仁宇当劳力的好社畜,小可爱,晚上是举角顶撞他的雄鹿,活得同样分裂。

当猎人失去伪装,没了枪,会不会被雄鹿用鹿角当胸穿透,举在头顶夸功,并以其流下的鲜血作为新的披帛?

当雄鹿被锯下鹿角,捆...

【宇植2021七夕/23:59】他一定很爱我

上一棒:大王叫我来撩妹https://ying0296.lofter.com

此文是七夕情人节活动为宇植写的贺文,一发完,一万多点儿字。

CP:《精神变态日记》徐仁宇X陆东植,宇植;

本人是沙雕网友,有私设有OOC,不喜请轻拍。


误解向的简介:

徐仁宇白天是给陆东植送温暖的好领导,大靠山,晚上是端枪瞄准他的猎人,活得非常分裂。

陆东植白天是给徐仁宇当劳力的好社畜,小可爱,晚上是举角顶撞他的雄鹿,活得同样分裂。

当猎人失去伪装,没了枪,会不会被雄鹿用鹿角当胸穿透,举在头顶夸功,并以其流下的鲜血作为新的披帛?

当雄鹿被锯下鹿角,捆住四蹄,会不会被猎人圈养或宰杀?

可强大的猎人不会只有一把枪。

雄鹿的角也总会再次替换生长。

爱可以是欺骗。

欺骗也可以是爱。

不必去定义,也没有胜负之分。



正文


1.缘,妙不可言


8年前,陆东植刚退伍,重归大学校园,非常不适应,正处在是否要休学的迷失阶段。他曾经偶然在Naver知识人上看到过一个问题——“人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有充分的理由放弃生命?”

有人回答:“没有。再充分的理由也抵不过求生的本能。人在上吊时,哪怕已经踢倒脚下的椅子,也会不由自主去抓住脖子上的绳子;跳江跳海的,呛水了也会扑腾个不停;这两种窒息而死是非常痛苦的,其他的方式字太多,不说了,反正都是极端痛苦和屎尿屁的结合。总之,目前没有任何轻松的、体面的自我了结的方式。我说这些不是要吓唬你,而是真实的情况,请三思。”

下面马上有人点赞并发言:“楼上说得对,如果有人真的告诉你如何去死,那他百分之百没安好心!”

之后的回答都是试图开解的:“题主你好,也许是我误会了,但请你在任何情况下也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有人说人和人的感情是不能相通的,但是有共同的人生经历也许就能稍微共情一些。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我曾经历过人生的巅峰,也跌落至低谷,很多次思考过跟你一样的问题,但是最终放弃了。为什么?因为我虽然不再年轻,好歹身强体健、父母健在,人生在世,不能只为自己而活。”

“楼上说的是责任。也许题主是想逃避责任也不一定,但是,逃避是人的本能,他人无权站在道德高地去批判,在此我也不做任何评价,我只是想说,如果题主可以稍微远离压力来源,哪怕很短的时间,都是放松的方式。空闲时间去爬山喊山、去钓鱼、去唱歌、去学习,去做一切让你能把‘放弃生命’这个念头抛之脑后的事情。”

“题主,任何人,包括自己本身,都不能客观地判断一个人的生命有没有价值,因为立场不同,标准不同。但我认为,一个人的存在本身就是他的价值。就比如你提了这个问题,大家开始了探讨,更多的人看到了,对于生命存在意义会有更多思考,降低极端思想出现的可能。”

“我来补充一点,人一辈子会有很多次想自我了结,在他遭遇困境但没有任何解决办法的任何时刻。如果题主愿意继续沟通,请告诉我你处在人生的哪个阶段,我们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如果不信任网友,建议找义务的心理咨询师好好谈一谈。有时候不需要谈出什么结果,只需要一个倾诉的渠道。”

“我没什么大道理要讲,只说一句,题主,去网上搜一搜正能量视频,你会发现有的人生在淤泥里也开出了灿烂的花,你的境况应该不会比他们更糟了。当然,我不是要你比惨,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想让你放弃生命,为此提出了我唯一知道的疏解方式。”

“我年轻的时候也不明白人活着其实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为他人。题主真的再没有未竟之事了吗?你再好好想想。”

此时此刻,站在大韩证券还在修建中的新办公大楼的楼顶,陆东植正在回忆这些内容,越想,死志就消退得越快。

他刚站上水泥栏杆的时候,是“哇啊啊啊啊啊......”的哭,后来风大,嘴张得小了,变成“呜呜呜呜呜......”

“好高啊呜呜呜呜呜......”

“楼下什么时候多了辆车?”

“砸坏人家的车不好吧?”

“还是先不要死了。”

他吸了吸鼻涕,抹掉眼泪,先是慢慢蹲下身体,双手抱住水泥栏杆,抱得稳稳的,才敢往天台里面落脚。

楼顶的塔式起重机上有灯,光线还可以,他小心翼翼地绕过水泥和钢筋等建筑材料,从楼道下去了。

......

提出问题的题主徐仁宇这会儿正在同一栋建筑的5楼里,忙着杀人。

在8年前,徐仁宇真正想知道的是什么样绝望的情境、使用什么方式杀人可以让他人误以为是亡者自愿放弃了生命,但却收获了一堆正能量,被人同情怜悯,把他这变态给恶心坏了。

所以说,谁都不知道网络背后的那块屏幕前打字的是人是鬼,怀着什么目的。

脚下那块透明塑料布上躺着的流浪汉,是他早就物色好的目标——无亲友、无财产、无尊严、无未来,对自己对他人都毫无价值,活得又这么累,为什么还要活呢?如果本人下不了决心,那就由他来“帮忙”好了。

其实他认为Naver知识人上的那个问题的答案有些还是正确的,比如“再充分的理由也抵不过求生的本能”,你看这个被他用马桶水箱盖打得头破血流的老流浪汉,不是还在挣扎求饶吗?再比如“目前没有任何轻松的、体面的自我了结的方式”,所以他就是来助他们一臂之力的。啊,在此要对八年前第一位获得“帮助”的便利店兼职女员工说声抱歉,那时候不成熟,让她感受到了痛苦,是他的过错。

走神了。徐仁宇回过神来的时候,老流浪汉正抬起手要拽他裤脚。

很贵的,不能临走前还让你欠一笔债啊。徐仁宇挪开腿,蹲下身体,戴着手套的手将流浪汉的手臂反方向一折!

“啊————”流浪汉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久久回荡在空旷的5楼楼体中。

楼梯间路过的陆东植被这一声惨叫吓得头一缩、肩一提。

有人?

这么晚了,在工地里叫得这么惨,该不会是G利贷啊H社会之类的吧?

好奇心害死猫,他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人一旦倒霉起来,就会一直倒霉。他目睹了正在进行的杀人现场,捡到流浪汉用力拍过来的、杀人者的日记本,随后疯狂奔逃,跑出大楼又出车祸,车祸醒来后被告知得了逆行性失忆症。

过往34年的陆东植就这么被自己的好奇心害死了。

一个崭新的陆东植正在建立的过程中。


2.被害妄想救他狗命


8月份,Naver知识人上又一个热帖久久霸占榜首。

帖子的主题叫“有个陌生的、很帅的男人一直找我搭讪,先声明,我也是男的,长得还行,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两个主角同为男性,颜值在线,还有暧昧,一下子就吸引了众多网友围观。

底下开始一通催促:“题主,他怎么跟你搭讪的?说了什么让你认为他对你有意思?要知道,‘TA对我有意思’可是人生三大错觉之一啊!”

题主很快回答了。“那天中午我在公司天台放风,他朝我走过来,一见我就笑。关键是我们之前根本不认识啊。然后他给我介绍了一只股票,我心想,这人肯定是营销部门的,这个月业绩还没完成,一时心软,就让家人买了些,结果,那只股票大涨了!”

题主还在编辑文字的过程中,楼已经歪了。

“题主,你莫不是哪家的股票经纪人吧?”

“题主,我不管你是不是经纪人,总之你要告诉我那只股票的代码!”

“求代码加一,男男绯闻哪有股票代码香!”

......

疾风骤雨连续不断地扑打在玻璃窗上,撞得“啪啪”作响,丝毫没有停歇的趋势。偶尔,天际闪过一道划破黑暗的亮光,紧随其后的便是雷声阵阵。

出租屋内,陆东植打字的节奏变慢了,他看着手机屏幕,怀疑自己还有没有继续描述的必要。

这个时候后脑勺又开始疼了。他索性放下手机,看向了小书桌上的红色日记本,一把抓过来,展开翻了翻。

反写的镜像字辨认起来很困难,但是他看了太多次,都会背了。

不外乎是在某某时间地点杀了某某人。

不能再想,会吐的。

他猛地合上日记本,又把手机拿起来,接着编辑。

“除了告诉我股票,连我上厕所他都跟,不是一个部门的,公司一整栋楼那么多厕所,偏偏遇见了他,他又跟我搭讪,我绝不认为这是巧合!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男人是我们公司的高层,在我们见面的第三次,他升了我的职。”资产管理部的聚会、去自家烤肉店见了父母和去高级会所的事没敢提,指向太明显。

“题主,无意冒犯,但是我想问,你的局部地区还好吗?”

陆东植虽然是直男,但是也能看懂这一楼指的是什么。他虽然是个“精神变态杀人狂”,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他行得正坐得端,听人这么说可不太高兴了:“我很好!我跟他还没到你们想的那个地步!他就是一个劲儿地对我好,所以我才有所怀疑的!我是直男!”

下面的楼有人说:“我不想一棍子打翻一船人,但是,就我身边的事例来看,每一个说自己是直男的,都不太直。”

“题主,他有没有对你说过什么表达好感的话?要真是你误会了,被人知道,那你后半辈子就要离开地球生活了。”

这个陆东植可肯定了:“他说过,‘我们是同类’,‘我就是这样喜欢XX你啊’。”

“哇奥!”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题主对他有好感吗?要是有,有钱有颜,可以发展发展嘛!”

要是有好感,我还上网发个屁的帖子!陆东植把背往椅子上一靠,仰着头,无奈苦笑,举着手机继续打字:“怎么拒绝才好呢?我每次都表现得不耐烦,都跟他说我忙,可是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这个时候,题主,你需要一个女朋友,哪怕是假的。他看不到希望,就会放弃你了。”

叮!陆东植脑内的小灯泡亮了起来,立即从椅子上坐直。

女朋友我是没有,女性朋友搁以前也没有,但近期倒是认识了一个。热心尽责的沈宝景巡警应该会愿意帮我一把的......吧?

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给人添麻烦,请人帮忙,还是这种类型的,很难开口。

“滋滋滋。”

“滋滋滋。”

正在犹豫时,门铃响了。

陆东植被门铃声吓了一跳。他看了眼壁挂钟,都晚上9点多了,谁会在这个时候冒雨前来?

鉴于前几天做了个被冤死在他手下的鬼魂集体索命的怪梦,陆东植抓紧了手机,走到门后,另一只手提起了那根斜靠着墙的棒球棍。

可视对讲机的画面中显示门外没有人。

可是,门铃确实响过。

邻居小孩子调皮捣蛋吗?他放回棒球棍往回走,脚下趿着的拖鞋发出轻微的擦地声响。

“滋滋滋。”

嗬!还玩儿!他立即转身抓住棒球棍,再次将脸凑向对讲机。

依然没抓到现行。陆东植并不打算陪小孩子玩这种消耗耐心的无聊游戏,他怕突然开门撞到孩子,就一点一点往外推,打算看到人之后口头教育。

“呼——”防盗门后,一把斧头在他一脚踏出家门时朝他猛然劈下。

“bang!”千钧一发之际,陆东植手里的棒球棍及时拦截。

虎口崩裂,钻心之疼,黑色雨衣兜帽下的徐仁宇脸色一变。

印象过于深刻,看清来者面容,陆东植心头巨震。

好家伙!

得不到我就要毁灭我!


3.误会


爱而不得,乃佛家八苦之一。陆东植可以理解这种痛苦,但并不打算谅解徐仁宇的过激行为。

尾行、意图谋杀。要不是他有被害妄想,早就死在斧头之下了。

在楼道里打斗会引人注意,要是打斗中徐仁宇忍不住倾诉爱意和委屈,更是会招来邻居们的闲言碎语,在招架了几次徐仁宇的狠劈之后,陆东植边战边退,把徐仁宇让进了室内。

斧头和棒球棍来来往往之间,“咣!”他顺手把防盗门撞上了。只要不是邻居亲眼所见,他都有的辩解。

这种发展完全在徐仁宇的意料之外。

在他的想象中,劈人的是他、关门处理后事的也是他,陆东植早该伏倒,血流一地了。

但既然已经被看到了脸,他就没打算留活口,一斧头接着一斧头。

陆东植拿的棒球棍比斧头长,但徐仁宇比陆东植高,臂长比陆东植长,弥补了斧头柄短这一弱点,两个人有来有回,一时间小小的出租屋内“bangbangbangbangbangbang......”不绝于耳。打斗过程中陆东植还把电视遥控器踢到脚下,连踩音量键,破案追凶的枪战剧情一放送,配合着楼外的风声、雨声、雷声,便将斧子和棒球棍的声音给多少掩盖了一些。

他们都面无表情。

徐仁宇一般都是得手了才有心情哔哔几句,现在这情况,笑不出来;陆东植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打破二人对峙的是门铃的再次响起。

“滋滋滋。”

他们退开两步,同时看向了防盗门。

“滋滋滋。”

陆东植朝徐仁宇扬扬下巴,徐仁宇顺着方向看过去,是卫生间。

他不肯去。

卫生间只要锁了门就是封闭状态,到时候陆东植一报警,他就会成为瓮中之鳖。用斧头劈门是可以,但陆东植肯定不会眼睁睁看着却不干扰打断他。

再说了,只要不开门,外面的人总会走的。

打脸总是来的很快,很响。

“滋滋滋。”门外的人锲而不舍。

万一徐仁宇杀心一起,去开了门连门外的也一起杀了......陆东植舔了舔嘴唇:“徐仁宇,你之前说的什么同类的话,我一直记在心里,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谈一谈。”

同类?徐仁宇呲笑。你哪是同类啊?是我错将鱼目当做了珍珠!

“滋滋滋。”

“东植xi,开门啊。我在楼下还看到你窗户的灯亮着呢!”

是沈宝景!这回陆东植是真的有点急了:“徐仁宇,我们的事以后再说,你把斧头放下,把雨衣脱了,就当是来下属家临时拜访的。”

这个女警很难缠。徐仁宇一边以眼神提防陆东植,一边脱下雨衣包住斧头,拿在手里。

陆东植把棒球棍藏在后腰,去把门开了个缝,伸出头去,整个身体把窄缝挡得严严实实,寄希望于能在门外就把沈宝景打发了。

门外的女警面露怀疑:“东植xi,你在里面干什么?这么久才开门。为什么把电视的声音开得这么大?”PARC CHALET酒店的那家顶级会所里的油腻纨绔说了,陆东植就是个精神变态,她对此也早有疑虑,此行是为了那本日记。

“我在卫生间方便。今晚上吃坏了肚子,一直在放屁,我就想用电视的声音把放屁声压过去。”

隔音哪有这么差?这个借口非常不走心。沈宝景不为所动:“......不请我进去吗?”

“不太好吧?我不仅放屁,马桶还堵了,都反出来了。”陆东植一脸尴尬和为难。

“那正好,我通马桶是一把好手。”沈宝景作势要往里进。

女孩子朝自己靠过来,陆东植可不敢杵在原地,立即后退,将棒球棍藏得更紧。大门被沈宝景推开之后,小客厅里站着的徐仁宇便无所遁形。

玄关处,沈宝景侧身去看陆东植,双手抱在胸前:“马桶堵了?我没闻见味道啊。倒是这位,你不介绍一下吗?”因为怀疑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是陆东植,而陆东植是大韩证券的员工,她对其新任领导徐仁宇也做过些基础调查,但却不知道这两个人在私底下关系亲密到可以到对方家中拜访的地步。

趁她看向徐仁宇那一瞬间放好棒球棍的陆东植差点闪到腰:“咦?没有味道了?它是不是自己通了?老房子就是这样。哈哈,哈哈。”

“至于这位,噔噔噔噔,请容许我正式且隆重地介绍一下。徐仁宇先生,我们大韩证券的新任本部长!”陆东植双手朝徐仁宇平伸,快速晃动了几下,做出对方光芒万丈的手势。

徐仁宇对沈宝景笑得温和有礼,点头示意:“你好。我是徐仁宇,很高兴认识你。”

“你好,我是沈宝景。”沈宝景微微点头,“不知道徐先生这么晚了来东植xi家里是为了什么呢?”

刨根问底是警察的通病,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越了界。心中不虞的徐仁宇假笑着回答:“之前公司因为流星制药事件对东植的处置有所不公,我虽然升了他的职,但仍然过意不去,所以就来看看他还有什么需要的,想做出一些别的补偿。”

“大韩证券有您这样公平尽责、关爱下属的本部长真是福气。”沈宝景带上敬语夸了一句。

“您过誉了。”徐仁宇“羞涩”地垂头,伸手摸了摸鼻子,同样回以敬语。

打什么官腔啊。陆东植问沈宝景:“宝景xi这么晚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案情有了进展。但沈宝景并不打算在徐仁宇这种无关人等面前提及,她说:“我只是经过,顺便上来看一下,确认一下东植你的手机找到了没有,有没有想起什么。”

在得到心虚的陆东植的否定答复后,从来都目的性很强的沈宝景有些失望地告辞离去。

徐仁宇也没有多留,重新穿上雨衣,揣好短斧就走了,对陆东植,连句道歉或道别都没有。

这让还想给他做思想工作的陆东植心里不是滋味。

陆东植回到小书桌前坐下,掏出手机,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帖子里又多了些回答。

“题主,你要是没有合适的女性朋友可以假扮情侣,我可以毛遂自荐吗?也没别的想法,主要是想亲眼看看有钱的帅哥。”

别啊,那家伙杀心太重,我怕你不得善终。

“题主,无图无真相,没女性朋友不要紧,我给你P图,价钱好商量。”

哇!你有这商业思维干点啥不好?

“题主,我自认容貌出众,气质优越,你不要他,把他介绍给我吧,有了我他就不想你了。”

还是那句话,怕你不得善终。

翻帖子的时候,陆东植在桌面上扫了几眼,总觉得哪里不对,连续看了好几遍,想了又想,才猛然从椅子上站起,挤得椅子腿跟木地板摩擦得发出“吱——”的一声。

那本日记本!

不见了!

怪不得徐仁宇跑那么快!

他以为拿着我的日记本就能要挟我就范跟他在一起吗?

他做梦!

我宁折不弯!

正当他在通讯录里翻徐仁宇的手机号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臭鸡蛋味儿。

很淡,换个人可能根本闻不出来,但陆东植的鼻子可是多年来跟着开烤肉店的爸爸一起挑选新鲜肉类和蛋类练出来的啊!灵敏度远超人类平均水平。

他顺着臭鸡蛋味儿飘过来的方向走,很快从小书房走进了小厨房。

燃气灶正发出点火失败之后泄露燃气的轻微“嘶嘶”声。

徐!仁!宇!

饶是陆东植已经准备金盆洗手,不再干杀人的勾当,也被徐仁宇点燃了怒火、激发了杀心。有这种可怕的爱慕者在,还想什么金盆洗手?

就门口对话那么短短的几十秒,徐仁宇不仅偷走了日记本,还拧开了燃气灶刻意点火失败,妄图让他无知无觉地死于窒息!

陆东植气急反笑,拧上燃气灶开关,把因下雨而关紧的所有窗户都打开了。

原本还觉得在感情上有点亏欠,现在?哼!

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挑衅我!


4 即幼稚又让人恐惧的报复


拿回了笔记本,谋杀了陆东植,今晚没有白来。徐仁宇端着得意且满足的笑容,走回了陆东植出租屋大楼百米外的街道停车处。

上了车,他脱掉雨衣,放好斧头,取出怀中的红色日记本,想确定离开自己的这些天,这个宝贝有没有什么闪失。

前面都是自己的记录,他快速翻过,遇到字迹不同的才停下。

“......”徐仁宇倒吸一口凉气,捏着笔记本边缘的手青筋暴起。

陆东植的字非常丑,而且散、大,一页写不了一百字。他还画表情包!还在本子上留下了污渍!

看那色泽,不像白水那么浅,又不像茶水那么深,那么,是口水吗?

干涸之后,那一页纸邦邦硬。

徐仁宇像是能闻见味道一般,嫌弃地把本子扔到副驾驶。

宝贝被污染了。

不能要了。

回去就烧掉!

......

次日上午,徐仁宇在大韩证券总部大楼电梯间见到了陆东植。

没死!

他怎么可能没死!

不可能的!

徐仁宇的双眼写满了震惊,张得很大,越发显得一只眼大,一只眼小。

众目睽睽之下,陆东植给他鞠躬问好,没有征求他的意见就像上次那样登上了高管专用电梯,主动按下了关门按钮,隔绝了众人的视线。

电梯上行。

相对密闭的空间里,只有陆东植和徐仁宇。而今天明显强势的陆东植让徐仁宇很不适应。他不着痕迹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一臂之外,陆东植没有靠近他,胸腹鼓起、凹下、鼓起、凹下,在原地非常卖力地“呼——”、“吸——”、“呼——”、“吸——”......

“你在干什么?”徐仁宇忍不住问。

“我能干什么?”陆东植笑嘻嘻的,“吸干电梯里的氧气,让你窒息啊。”

电梯并不是全封闭的,通风状况良好。窒息,只能让徐仁宇联想到昨夜失败的谋杀。“......你嘲讽我?”徐仁宇背在身后的双手握紧。

“我哪里敢啊。您可是大韩证券的本部长,身份比我尊贵得多。”陆东植眼看20层到了,立即在徐仁宇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之前跑出了电梯。

没有旁人在,连道别都不说了。徐仁宇从鼻孔喷出一股怒气。

今天还有公事,陆东植,你给我等着!

......

陆东植没有等。

当天,秘书组长赵宥真转交给徐仁宇一份陆东植的报告,里面夹了个自制的、扁扁的、小小的土炮仗。

说土炮仗是小看了它,因为它有定时功能。

当徐仁宇翻开报告,迎面而来的就是炸开的彩色亮片——广场舞大妈涂眼影那种,又小又多还有油!

他毫无防备。

他连赵宥真都没赶走。

于是他的秘书组长就见证了大韩证券本部长像受惊的猫一样双肩一缩,从办公椅到后方的百叶窗,直接表演了个三连跳。

丢大脸了!徐仁宇脸色黑如锅底,把上前来替他擦脸的赵宥真一把挥开:“出去!立刻!”

共事多年,第一次见徐仁宇这么失态。猝不及防的赵宥真带着惊诧和失落离开了。她在想,陆东植真是胆大包天。

办公桌上,陆东植那份报告沾满了彩色亮片,里面有张打印好的纸条。

“人有隐私权和生命权,窥私是一种暴力侵权行为,而谋杀,是犯罪!”

“你惹到我了。所以我决定,整点好活儿,干点坏事儿。有本事你辞退我啊。那我就有更多时间跟你周旋了。”

“这个小玩意儿只是个前菜!期待吧˜WINK˜”

前菜。确实。陆东植是可以做个破坏性更强的武器的,比如真的炸D。但下次送真炸D就不是这次这种送法了,陆东植不可能为了杀他把自己搭进去。徐仁宇心里明白,难掩恐惧。

而就凭现在这个“小玩意儿”,即使报警,在不能透露更多的情况下,陆东植也只能被行政拘留个几天,不痛不痒。

辞退?

不可能辞退的。

离开大韩证券,陆东植岂不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出租房再一退,到时候去哪里找人?

徐仁宇有点发愁,一边还擦着脸呢,一边就想把手指甲往嘴里伸。

......

对资本家最好的报复就是带薪拉屎。陆东植在厕所蹲着马桶,静音刷着短视频,一边刷视频一边心理暗示:只要蹲的时间不要太长,是不会得痔疮的。

“磕磕磕。”隔壁有人在敲隔板。

陆东植心热,问了句:“怎么了?没纸了?”

“......”这话说得徐仁宇不知道怎么接。

陆东植“骨碌碌”扯下好长一截,卷好,从下面的缝隙递过去:“不用谢。”

徐仁宇:“......”

半天没人接,陆东植动了动还停在缝隙那里的手:“嘿!”

徐仁宇只好接过了纸,说:“是我。”

这个声音,太有特色了,完美的男中音,柔肠百转,全公司就一个人有。陆东植气得关了短视频,“砰砰砰”敲隔板:“把纸还给我!”

徐仁宇:“......”

自从遇到陆东植,徐仁宇就经常出现这种不知道说什么才合适的状态。

“我们找个时间,找个地方好好谈谈。”最终他把纸递了回去。

陆东植接过了纸,却又扔到地上拿皮鞋踩了好几脚:“哼!你摸过的纸,擦屁股都嫌脏!”

“你不要太过分!”这下徐仁宇可是出离的愤怒了,不顾这里是卫生间,音量提得相当高。

“我过分?”陆东植也提高了音量,“你喜欢我,而我不喜欢你,你就要杀我!到底是谁过分?”

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徐仁宇之前以为陆东植是捕食者同类,才说了一些模棱两可的话,如果这让陆东植产生了误会,那......那也未尝不可?徐仁宇心里转了十八道弯,沉下心来,缓缓地道:“东植xi,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等我今天下班后给你发消息。我们真的需要好好聊一聊。”

“行。”陆东植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要玩什么把戏。

二人离去之后,剩下两个隔间的门被推开了。

不敢发出动静,蹲得腿软的孔灿锡和朴才浩扶着门板对视一眼。

徐本部长和陆东植......

大发!


5   结局


知道我喜欢你,姿态就摆高了?徐仁宇坐在已经包好场的酒吧里,翘着二郎腿,看着陆东植姗姗来迟。

爪牙尖利的恶狗都要向我表示臣服,人,也一样!来之前刚替人遛完狗,在徐仁宇对面的皮沙发上坐下,陆东植心想。

酒保在徐仁宇的示意下,端了两杯只盛了三分之一的伏特加上来:“请慢用。”

徐仁宇先行端起一杯,向陆东植一举:“之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使用那么激烈的方式。”

对陆东植来说,这杯子有点大,他只能两手抱着,跟徐仁宇的虚虚撞了一下。徐仁宇一饮而尽,然后看着他。

他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立即被辣得五官挤在了一起。

哈哈哈哈哈哈。徐仁宇暗笑。谁都不是全能的人。能看到陆东植吃瘪,很舒心。

对面的男人眼睛都笑弯了,以为挡着嘴别人就看不出来他在笑吗?!陆东植放下酒杯:“你既然认了错,能不能保证我们从此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毕竟,我过腻了刀头舔血的日子,不怎么想因为你再开杀戒。”

还刀头舔血,还再开杀戒。“噗呲。”徐仁宇把头侧向了一边,双肩颤抖。

“啊,我是看出来了,你根本就没有合谈的诚意!”陆东植簌地从沙发上站起,“我来这一趟就是浪费时间。告辞。”

“东植xi......”徐仁宇连忙出声。

陆东植回过头来。

刀头舔血,再开杀戒。“噗呲......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东植立即转身,每一步都跺得非常用力。

“东植xi......”

“咣!”陆东植甩上酒吧玻璃门,再也没有回头。

......

徐仁宇真的要“追求”一个人,那个人是很难拒绝的,无论男女。

对陆东植,他有的是耐心。

更何况,越是相处,他就越是能发现陆东植身上可供挖掘的“同类”潜力,越让他无法放弃。

一个月无法打动,那就一年,一年不行就两年......

徐仁宇打算在相处的过程中不断拉低陆东植的底线。

这个过程会很慢很慢,慢到陆东植无法察觉,慢慢落入他建造的深渊。

在他的不懈努力(纠缠)下,最开始在大韩证券匿名论坛上流传的关于他和陆东植的流言很快就坐实了。

连陆东植在Naver知识人上发过的那个帖子都被他标上了完结:“我们在一起了。”

留下一地“骗狗进来杀”的回答。

会长徐宗贤想借机发难,还没行动,便被徐仁宇卖了“从小不被所有人喜爱”的惨、对他心生怜爱的陆东植绑架了。

因为陆东植在考虑,徐仁宇作为一个集团本部长,业余时间是不是有点过于充分?还有时间和余力谋划杀人,连带着耽误自己金盆洗手。

很快,徐宗贤退休,徐仁宇成了会长。

他忙得脚不沾地,吃饭都要陆东植做好了喂到嘴里。

故事到这里并没有结束,只不过陆东植不准备再往下记录了。

他合起了自己的绿皮笔记本。

徐仁宇该下班了。

今天给他做什么吃的好呢?

他发际线有点后移,给他做点补充高蛋白的吧。

The End.


与正文无关的小剧场:《原著中的两本日记》

long long ago,徐仁宇的红色日记本,记录家庭关系、记录杀人过程,左手反写的字迹满满当当、规规整整。

long long ago,陆东植的绿色日记本,只有一页有字,写着“我一定要积极面对生活BLABLABLA”之类的flag,画了几个Q版表情,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跟大多数买笔记本打算写手账的人一样。

当失忆的陆东植捡到杀人魔徐仁宇的日记之后,这两本日记终于迎来历史性的会晤。

万物有灵。两个日记本,生命不息,吐槽不止。

它们产生了深刻的革命友谊。

那天,徐仁宇说要烧掉小红本,吓得它几乎魂飞魄散。

幸好最后没有。

很久很久之后,一直没有被写上新内容的小红本又遇见了小绿本。

因为他们各自的主人同居了。

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都不同,两个主人经常吵架,一吵架就把它们翻出来,又针对对方写谋杀计划。

而那些谋杀计划,最终一个都没有实施。

一开始是因为爱,后来变成了习惯,再后来,他们老了。

......

最后推荐配合阅读的BGM:

徐仁宇BGM:尹正的《与我并肩》,附上部分歌词。

仿佛被囚禁的时间不知所措的变迁,仿佛未知的可能也已经被发现

迎着狂风手插口袋路过你走过的路,荒诞无稽的残酷也拦不住我的脚步

wuwuwuwu wow,wuwuwuwu wow

wuwuwuwu wow,wuwuwuwu wow

试着隐藏麻木的脸在这荒诞的世界,所有微笑都已经被认真的反复表演

找过无数的理由试着包装我的残缺,而主动承认自己的懦弱却永远无法妥协啊

在某个角落奋不顾身去表演

鲜血啊,去燃尽这些落叶

原谅我不会重蹈覆辙,点亮这灿烂的灯火

前方的路永远都曲折,燃尽的瞬间会是谁,与我并肩

wuwuwuwu wow,wuwuwuwu wow

wuwuwuwu wow,wuwuwuwu wow

试着隐藏麻木的脸在这荒诞的世界,所有微笑都已经被认真的反复表演

找过无数的理由试着包装我的残缺,而主动承认自己的懦弱却永远无法妥协啊

在某个角落奋不顾身去表演

鲜血啊,去燃尽这些落叶

原谅我不会重蹈覆辙,点亮这灿烂的灯火

前方的路永远都曲折,燃尽的瞬间会是谁,与我并肩。

大王叫我來撩妹

【宇植2021七夕/22:22】Come from Afar

上一棒: @猫毛NKG 

下一棒: @爱卿们出来装比 

生死时速地赶完了,拖延症真的不好,姐妹们凑合着看吧

梗来自老电影《Somewhere in Time》 

陆东植一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一周前他孤身来到这个僻静的小镇,说是旅游散心,实际上用“出逃”来形容他的旅行更为贴切。


他就是个窝囊废,糊里糊涂地活着,还把生活弄得一团糟。现在被高层拿来做替罪羊,也害得父亲在一众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工作随时可能会没了,虽然有家却也归不得,世界那么大,但没有一处是陆东植的容身之处。


心灰意冷的他无意中在街上捡到一张宣传单张,上面有一张优美...

上一棒: @猫毛NKG 

下一棒: @爱卿们出来装比 

生死时速地赶完了,拖延症真的不好,姐妹们凑合着看吧

梗来自老电影《Somewhere in Time》 

陆东植一人走在乡间的小路,一周前他孤身来到这个僻静的小镇,说是旅游散心,实际上用“出逃”来形容他的旅行更为贴切。


他就是个窝囊废,糊里糊涂地活着,还把生活弄得一团糟。现在被高层拿来做替罪羊,也害得父亲在一众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工作随时可能会没了,虽然有家却也归不得,世界那么大,但没有一处是陆东植的容身之处。


心灰意冷的他无意中在街上捡到一张宣传单张,上面有一张优美的风景照,几句简单朴素的文字描写出一个僻静的小镇。远离尘嚣?很好,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


回到出租屋后,他马上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word写了又改,改了又不满意。最后还是想要任性一次,直接写了“老子不干了!”几个大字,直接发到孔组长的电邮邮箱。快速地收拾了几套换洗衣物和日用品,背上一个大背包,就这样开始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小镇的生活比想像中更为宁静悠闲,陆东植现在租住的民宿是一位老太太开的。老人家姓徐,丈夫逝世后没有改嫁,也没有一子半女,为了打发时间才开了间民宿排解寂寞。也正是因为这原因,徐婆婆对于长相乖巧的陆东植格外照顾,她的关怀和爱护也让陆东植逐渐从之前的失意里走出来。


陆东植提着藤篮,沿着小路来到小镇最大的景点——小镜湖。初冬的寒冷让很多植物都凋零了,但这并无损小镜湖的美丽。平静的湖面倒映着蓝天与白云,带着冷意的风卷走了烦嚣,世界安静得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陆东植找了块干净的大石坐下,看着眼前明镜般的湖面,思绪渐渐飘远……


几天前,徐婆婆趁着天气好而把珍藏多年的旧书和旧相册拿了出来整理,陆东植在一旁协助。旧物本身代表着往日的美好回忆,随着时间流逝而沉淀积累,成为记忆拼图里不可或缺的一块。陆东植随手翻开一本相册,泛黄的旧照片勾起了他的兴趣,透过照片,仿佛回到那段被历史遗忘了的时间。当他看到其中一张照片时,心跳忽然加速了好几拍,原因是因为照片中的男人长得太好看了。


他从来未想过自己对同性也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但照片中的男人可以说是完全照着他的审美来长的。高个子,大长腿;饱满的额头下是浓黑的剑眉;深邃的眼窝盛载着一双深情动人的眼睛;挺拔的鼻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都不得的天赐之礼,两片薄唇弯起一个和煦的笑容。第一眼看去只觉得这是一位英俊斯文的高富帅,但陆东植与生具来的共情能力让他看懂了照片中人隐藏在“温文尔雅”这面具之下的高傲和不屑。


指尖在相册上摩挲,一阵强烈的求知欲油然而生,他想要知道照片中的男人是谁。“婆婆,请问这个男人是谁?”他举起相册递给徐婆婆,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徐婆婆接过相册,看着被好奇心困扰着的陆东植心底一软,扶了一下快要下滑的老花镜,开始对着照片仔细端详。这本旧相册里的照片大多都是她的亲人,徐家的基因好,俊男美女有不少,可是像眼前这一位英俊的屈指可数。徐婆婆回忆了一阵,终于从记忆里某角落找到这一位的信息。

原来照片中的男人不只是徐家人那么简单,更是徐婆婆的伯父。可惜对方英年早逝,在他死后,徐婆婆才出生,所以对于这位伯父的印象十分陌生。


徐仁宇。陆东植在心底默念着对方的名字。徐婆婆向他简单讲述有关她这位伯父徐仁宇的生平事迹,他从只字片语中提取关键的信息,为徐仁宇拼凑出一个更为立体的形象。巧合的是,徐仁宇的人家庭背景跟他的十分相似。不同的是,徐仁宇选择了反抗命运,夺了父亲的权力,成为徐家家主,而他遇上了困难则选择了逃避。可惜徐仁宇终究没能活过四十五岁,在四十四岁的冬天得了急病死了。听到他的结局后,陆东植感到一阵怅然和悲伤。


陷入思考的陆东植丝毫没有发觉周遭环境正在悄然变化,草木从枯萎回复茂盛,高大的树木倒退回幼芽状态。打断他思考的是一阵马蹄声,他到了小镇一个星期有多也没看见过有哪户人家有养马。他站了起来,只见身边的景物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湖还是那个美丽的小镜湖,但陌生的是阴近的植物不一样了。天气一下子变得温暖,他解下了脖子上的围巾,心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汗珠从他的额角滑下脸颊,马蹄声也由远至近地来到他的身后。


陆东植虽然平日喜欢看悬疑恐怖类的电影,但他从未想过会有这么超自然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马蹄声来自于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骑在马上的正是他刚才正在想着的徐仁宇。可是徐仁宇明明已经作古了八十多年了,那么他眼前的这位,到底是什么呢?


陆东植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因为自己在作梦,还是时空穿越真的存在?他下意识地拧了一把大腿肉,痛楚是那么的尖锐,一下子刺破了他脆弱的理智。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从接到老头子从乡下发来的电报后,徐仁宇的心情就开始不太美妙,心烦意乱的他换上骑装,骑着爱驹极夜——一匹黑色的阿拉伯马,在田野间驰骋。打猎是老头子教会他的,但骑马是他自己主动去学的,骑在马上感受身边的风景飞快地掠过,那种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感觉让他着迷。极夜在乡间的小路上化作一阵黑色的旋风,徐仁宇骑着极夜跑了几圈后才控制马儿减慢速度改为踱步。



极夜许是跑久了开始口渴,牠带着徐仁宇向湖边进发。当他们来到湖边后,徐仁宇意外地看见一张生面孔,他挑了挑眉,心想这该不会是老头子在电报里说的“后着”呢?目光在扫过对方的脸时停顿了一下,长得倒是清秀可人,看起来挺赏心悦目,心想老头子对他的口味还挺了解的。可是……这奇怪的装扮难道是为了引起他的注意?徐仁宇挑剔地打量着陆东植身上的旧羽绒服。


陆东植完全不知道徐仁宇天马行空的想法,他不明白自己到底为什么会穿越到一百年前,但按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应该在短时间内都回不了自己原本的那个时代了。


“外乡人,你到徐家镇来干什么?”徐仁宇骑在马上,居高临下的角度让他轻易看见陆东植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心里更坚定了陆东植就是老头子派来的人这想法。


徐仁宇身上那种上位者的强大气势让陆东植这个前‧低层社畜心生怯懦,弱弱地回答“我……我是来旅游的。”他说的是真心话,只不过不是在这时代的徐家镇旅游。


徐仁宇自从斗赢了老头子,夺取了徐家家主的权力后一度对所有事物都感到乏味和厌倦,直到陆东植的出现才勾起了他一点的兴趣。对于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青年,他决定主动邀请对方住在徐家,把人留在自己身边才更容易探清对方的企图。


“对不起,刚才我是不是吓到你了?”徐仁宇下了马走到陆东植的跟前,脸带歉意地跟陆东植道歉。“我们这里很少有旅客到来,所以才问你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他暗中观察陆东植的反应,见青年的神色逐渐缓和,心想还是要再推一把。


“这样吧,不如你到我家住几天,我给你当导游,就当是赔罪吧。”徐仁宇不知道的是,他表现得热情好客反而让陆东植有些无所适从。


陆东植虽然对徐仁宇了解不深,但他却能从徐仁宇的表情和肢体动作上感受出徐仁宇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的热心。可是除了徐仁宇之外,他想不到还有谁能收留身无分文的自己,犹豫了一阵后,他最终还是接受了徐仁宇的邀请。


午后的阳光洒进庭园,陆东植坐在葡萄架下,手里拿着一本爱伦坡小说集,这是徐仁宇特意给他找来的。初夏的天气算不上十分炎热,葡萄藤长满架上形成一个可以纳凉的棚架。一阵轻声的叹息自陆东植嘴里发出,他没想过自己会在徐家待了一个多月,而且看徐仁宇的意向似乎是打算让他在这里长住。


随着两人相处的时间日久,他渐渐开始发现自己的目光会下意识地追逐着徐仁宇的身影,当他察觉到这一点时,内心大受震撼。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也许从他见到徐仁宇的旧照片时就已经对对方一见钟情了吧?只不过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机会与徐仁宇真人结交。


最近这段时间徐仁宇与他愈发亲密,他能感受到徐仁宇对他也有好感,可是一想到两人之间还隔着八十年的时间,他害怕自己终有一天会回到属于自己的时间点,于是他选择装无知,让两人维持着友谊关系。


徐仁宇坐在书房望向窗外,正好看见在庭园里发呆的陆东植。想到对方最近的避而不见,嘴里不由得一阵泛苦。在认识陆东植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对一个人如此的上心。一个月前他把陆东植带回来后便暗中派人去查陆东植的身份,可奇怪的是,陆东植这人像是凭空出现的幽灵,任他的人怎么查都查不到任何信息出来。


徐仁宇在与陆东植熟悉后便知道了对方并不是老头子派来的人,可是他并不想放陆东植离开。他在这段时间里跟陆东植相处时才感受到被人真心关怀的滋味是多么的美好。贪婪的天性让他舍不得放过这份难得又纯粹的温暖,于是只能在每次陆东植提出想要离开时,以拖延的方式把对方留在自己的身边。


管家拿着老头子新发过来的电报给徐仁宇看,里面的内容看得他冷笑连连,他不耐烦与那偏心的老头子和愚蠢的弟弟再周旋下去,招来管家在对方耳边嘱咐一番。这下他倒要看看老头子是先自保还是先保他那个脑子只带乌冬面的弟弟!

徐仁宇的指尖在玻璃窗上轻敲几下,看着庭园里的那抹身影,脑海里渐渐有了一个计划。


陆东植一直以为自己的酒量还算不错,直到被徐仁宇诱哄着喝了几杯威士忌后就开始陷入微醺的状态,意识有些涣散,身体逐渐变得无力。他软倒在小沙发上,水汪汪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坐在左侧的徐仁宇——手中的酒杯。


徐仁宇失笑,凑近陆东植的耳边,像闪哄小孩子一样劝道:“东植你醉了,不能再喝了。”温热的气息喷射在敏感的耳朵,刺激得陆东植哼叫出声,身体也一阵颤抖,耳尖泛起诱人的红色。


徐仁宇爱极了陆东植羞涩时的模样,指腹轻柔地在陆东植颈上的小痣打圈,指下的皮肤光洁细腻,让人爱不释手。“东植到现在还是不肯告诉我你从哪里来吗?”徐仁宇不在意陆东植的身份,他只在意陆东植有秘密藏着,不愿意跟他坦白。


陆东植摇了摇头,“不,不能说……说了就不能留在这里了……”陆东植的双眼起了一层雾气,被酒液润湿的嘴唇微微嘟起,声音比平时的甜了几度。


房间里响起一阵叹息声。


(一小段老地方见)


那夜过后,两人相处时比之前更加亲密,徐家的下人都心照不宣地把陆东植视作女主人。


可是上天总喜欢在人们幸福的时刻时跟人们开玩笑。


徐仁宇在庄园办了一场宴会,只邀请了相熟的朋友到来,他想趁这机会让陆东植慢慢融入他的社交圈子。


陆东植虽然不太喜欢应酬,但他更不愿意扫徐仁宇的兴,只好陪在徐仁宇的身边,把对方的朋友都认了一遍。直到徐仁宇见他真的感到很无聊了,才得到自由活动的机会。陆东植没有走远,而是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手里还捧着一盘徐仁宇塞给他的小点心。


徐仁宇一心二用,一边跟商业伙伴聊着生意经,一边不忘观察恋人的反应,看见陆东植小口地往嘴里塞食物然后慢慢嘴嚼的可爱模样,他不禁联想到小松鼠。心底的空洞似乎被补上了一块。


陆东植在吃最后一口小蛋糕时,徐仁宇向他走来,他的目光不经意瞟到徐仁宇身后的男佣,心里突然冒出一阵危机感。他站了起来,急步走到徐仁宇跟前,想要拉开对方。徐仁宇身后的男佣见自己暴露了,干脆亮出藏在袖中的利刃刺向徐仁宇。


徐仁宇见状马上把陆东植推开,自己面对着杀手,“是老头子还是徐智勋?”他之前吩咐了管家去打压老头子和徐智勋手上的生意,现在对方被他逼到绝处,狗急跳墙之下派杀手来杀他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所以他才特意举办这场宴会。


杀手见一击不成,再次发动攻击,四周的宾客早已慌忙逃离现场,徐家的护卫围成一圈,逐步往内收窄。徐仁宇护着陆东植往后退,杀手见任务将要失败,发了疯一样对徐仁宇两人穷追不舍。


护卫赶忙扑上前想要制服杀手,但杀手开始发狂,无差别地攻击所有人,混乱之中陆东植被划伤了手臂,徐仁宇马上心疼了,拿出手帕捂住开始冒血的伤口,直接给护卫下令,“解决他!”


陆东植的伤口划得比较深,鲜血很快就染血了手帕,徐仁宇抱着他在起居室的沙发坐下。陆东植见徐仁宇黑着脸,知道恋人是在自责,伤口虽然很痛但心里却是一阵甜蜜。


他抬起另外一只手,正想为徐仁宇抚平眉间的皱褶,却赫然发现自己的手开始变成半透明。


“仁宇……”陆东植惊讶地举起他那只变成虚无的手。


“东植!”徐仁宇瞪大了眼睛,“这是怎么回事?”他虚虚地抱着陆东植,怀中的人体重越来越轻,身体其他部分也开始虚化。恐慌像巨浪向他袭来,心里的不安快要令他窒息,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就是不要失去陆东植。


陆东植消失前最后的印象是徐仁宇失控地呼喊着他的名字,然后便是铺天盖地的黑暗。


像是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陆东植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旁是一脸担心的徐婆婆。虽然心中早有预感,但当他看见徐婆婆时才确定自己真的回到了现代。一想起与自己隔了百年时光的恋人,泪水就不受控制地从眼框里涌了出来。


陆东植在医院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出了院仍是住在徐婆婆的民宿。手臂的伤口缝了线并无大碍,可是心里的伤口一直无法痊愈。他变得沉默了许多,因为他无时无刻都在思念着徐仁宇。渐渐地他连进食都少了,有时候会抱着他穿越回来的那套衣服,坐在窗边看向徐家庄园的方向。


陆东植失魂落魄的表现徐婆婆都一一看在眼里,她不忌心看见自己关心的孩子继续低落下去,于是特意与陆东植来了一场谈心。


“孩子,你最近到底怎么了?”徐婆婆的语气温柔得让陆东植感到窝心,他强打起精神,微笑地对徐婆婆说:”没什么,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他不想让婆婆为他担心。


徐婆婆静静地看着他,心里为他的懂事而感到心疼,“你不用跟我说什么,我虽然不知道你失踪的这几天经历了什么。但是我知道你的心里有了一个人。”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她曾经的爱人,眼神一下子变得柔和,“我也曾经深爱过一个人,所以我知道想起恋人的眼神是怎么样的。”


陆东植的眼睛发热,他略带哽咽地问道:“可是,可是如果我再也见不到他呢?”毕竟他与徐仁宇之间可是两个不同的时代。


“如果是互相深爱着对方的话,总会有一天再相见的。”徐婆婆摸了摸陆东植的发顶,暗中给予他与爱人相见的祝福。


徐婆婆对陆东植的关怀和鼓励让他重新振作起来,决定要寻找回到徐仁宇身边的方法。


“对了,之前看你似乎很喜欢这张照片,那我就把它送给你,希望你能心想事成。”徐婆婆把照片放到陆东植手上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陆东植珍惜地摩挲着照片里的人,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孔,泪水忍不住从眼框滑落。他把照片珍而重之地放在胸口处,一阵倦意突然袭来,然后他就沉入了睡梦之中。


唤醒陆东植的是一个让人窒息的拥抱,当他闻到熟悉的古龙水味时忍不住用力回抱着对方。


他终于回到他心爱的人身边了。




猫毛NKG

【宇植2021七夕/19:07】魔女□□指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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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棒:@大王叫我來撩妹 


————————

抱歉分了个上下,下篇明天放出。爆字数爆到我自己都无语了……


还很年轻的浮躁徐X活了很久的人精陆

当徐仁宇不再老谋深算,当陆东植开始运筹帷幄……

(↑并没有这么夸张)

片段化叙事,我流魔幻,所有设定只是磕cp的工具。

OOC是我的,宇植是你们的。

大家七夕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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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分了个上下,下篇明天放出。爆字数爆到我自己都无语了……

 

还很年轻的浮躁徐X活了很久的人精陆

当徐仁宇不再老谋深算,当陆东植开始运筹帷幄……

(↑并没有这么夸张)

片段化叙事,我流魔幻,所有设定只是磕cp的工具。

OOC是我的,宇植是你们的。

大家七夕快乐呀!  


复斯败

【宇植2021七夕/15:00】芳心诈骗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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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植💞七夕节快乐💞~哟呼~


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发震,紧贴着大腿传到陆东植脑内,东植一个机灵,回头看了看,似乎并没有人在追他。他找了个墙间空隙钻进去,才摸出手机,果不其然是经纪人周英敏的来电。


陆东植划开接听键,“英敏哥……”


“东植怎么了?大家都在等你呢,就差你一个了,别让大家担心哦~”周英敏似笑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要不是陆东植刚从那吃人的地方跑出来,他差点就信了对方关心的语气。


“可是我们之前商量好了,不接不干净的活,最多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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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宇植💞七夕节快乐💞~哟呼~


裤兜里的手机嗡嗡发震,紧贴着大腿传到陆东植脑内,东植一个机灵,回头看了看,似乎并没有人在追他。他找了个墙间空隙钻进去,才摸出手机,果不其然是经纪人周英敏的来电。

 

陆东植划开接听键,“英敏哥……”

 

“东植怎么了?大家都在等你呢,就差你一个了,别让大家担心哦~”周英敏似笑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来,要不是陆东植刚从那吃人的地方跑出来,他差点就信了对方关心的语气。

 

“可是我们之前商量好了,不接不干净的活,最多擦边……”东植背抵着墙,轻声地呼吸调节气息。

 

“陆东植,在我还有耐心的时候,快滚回来!你以为是谁帮你赚钱还债的,嗯?”

 

“可是他们要拍……拍那个……”

 

“你装什么装,都是男的亏了你不成?当初就该把你直接送到那些老总床上吗的!”本就没多少耐心的周英敏即可发作,试图用言语威胁东植。

 

“你!反正今天我是不会回去的……英敏哥,你能不能帮我拿一下我的衣服和包,我明天早上去你公司楼下等你。”

 

“你脑子是肠子做的吗,你今天这单接下来,够你在那破公司干两个月的活了,傻逼!”

 

“你给我等着!”周英敏掐断了通话。

 

手机息屏变黑,东植看到屏幕上倒映的自己,一阵无语。

————————————————

 

最近陆东植手头缺一大笔钱,不是靠他在证券公司做个小职员能填补的。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存款的时候,他看到了被夹在缝里的一张名片,东植依稀记得是成年生日那天偷偷去夜店玩,被自称星探的人塞手里的。记得当时还被陌生人的搭讪吓坏了,再也没去过那些地方,直到工作以后。回忆往事,让东植发笑。突然,他想到了一个或许能解决燃眉之急的办法。

 

按着名片上的地址,陆东植走进一家模特公司,混在一群年轻鲜活的肉体间,被职场磨平锐气的东植格格不入,更像是某个艺人助理。

 

遗憾但意料中的落选。

 

只是没想到还会接到周英敏的电话。周英敏,在面试一轮就pass他的人。

 

电话里,周英敏列出了他不适当模特的诸多原因,但接着话题峰回路传,他说他手头有缺脸蛋漂亮但微肉的货,希望陆东植去试试。

 

这对陆东植来说无疑雪中送炭。几次愉快的合作之后,东植兼职做起了野模,由周英敏给他拉私活。按周的说法,他只收介绍费,没有公司抽成,东植可以拿更多的钱。

 

东植半路出家,没有走台的基础,只能接接平面。他还是感谢周英敏的,虽然有些图拍的有些露骨,有擦边的嫌疑。

 

但总比被讨债的上门找麻烦来的好过。

————————————————

 

自从周英敏想让他拍小电影但他跑路了之后,他已经好几天没有接到活了。白天公司下班后会去夜场做服务员领点日结。

 

东植老爸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消息,不吭声地花了积蓄还借高利贷去买股票,没想到输了个大精光。他都不敢提自己是学金融做证券的。

 

这周周五晚上,来收钱的张七星刚走。陆东植坐在烤肉店边角的桌上清点欠条,对着又多出来的1000万韩元利息叹气。这周的钱才刚刚好凑上,下周的进展为零。

 

不按时还钱,这家烤肉店或者他的胳膊就不能保证能完整无缺下去了。

————————————————

 

陆东植的电话打进来的时候,周英敏正约了徐仁宇喝酒。他不爽地挂掉电话,嫌这个傻缺打扰他心情,狠狠地揉了把怀里丰腴女人的腰。周英敏瞧瞧自己再看看徐仁宇,徐仁宇身边几乎没见过一个陪侍。他涌上一股坏水,刻在DNA上的“膈应徐仁宇”基因动了。

 

“我上次把到一个小纯男,一直想让他拍三级片他不肯,看兄弟最近无聊,要不送你玩玩。”周英敏越想越觉得自己找了件很有趣的事,点开聊天框发过去几张陆东植的照片。挑的都是能少穿就不穿的图。

 

“正好我们徐首席还能教教他……”对方飞来一记眼刀,周英敏调笑的话停下,暗暗懊悔自己一个上头说话没个把门。

 

最后聚会在尴尬中散场。让周英敏没想到的是,收到了一条徐仁宇的回信——

 

[明天晚上带到徐氏酒店我那间。]

————————————————

 

晚上6点陆东植就到酒店了,周英敏让他早点去房间等人,可以先做点措施。陆东植支支吾吾地回答着,脸红的像刚出笼的虾饺往外冒热气。

 

两人坐在套间的沙发上,过了一会儿周英敏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房间里只剩一个人,紧张氛围却陡然剧增。

 

昨晚陆东植接到了周的回电,“最后个机会,有个老板看上你了,”周英敏报了个酒店房间号,“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但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成不成可是看你自己了哈。我们东植这么可爱受欢迎,被断手断脚的扔在街头多可惜啊,啊不对,或许便宜了那些地痞流氓也说不定呢,啧啧啧……”听得东植直气得牙痒痒,但他无可奈何。眼下卖肾可能都没卖屁股来的钱多。

 

他感觉那扇门好像随时会被推开,不管进来的是谁,足够把他吓得魂飞魄散。他只好离恐怖源头越来越远,一步步退到了卧房。

 

东植心想,这会不会显得他很心急啊……天大的误会了。他丧气的揉揉脸,坐在床头,打开手机浏览器。

 

“嗯!先学习一下!”

 

输入[某v汁源],点击搜索,嗯……

 

哇!有视频!东植略带激动的点开链接,等待界面加载,然后——

 

[此页面现在无法访问]

 

“……”

 

观摩了几个视频之后,陆东植感觉自己升华到了另一个境界。看得他又羞又热,起身去找空调开关。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只有客厅的落地窗外的光束射进来。手机时钟上显示20:53。

 

竟然看了这么久,还好那人还没来,东植在心里狠狠地唾弃自己。

 

他摸黑走到玄关处找灯开关,突然听到门板上一声轻微的撞击声。如果现在的陆东植是一只猫,已经炸毛弓背了。

 

他屏气等接下来的动静,等到快把自己憋死了,门也没有打开。吐出一口长长的气,刚刚冲浪的快乐也吐了出去,缺氧的脑袋逐渐清醒,不断有个声音提醒他,他马上就要是某v主角了,而不是观众。

 

还要继续等下去吗?东植自问,会不会人家又看不上他不来了,有没有人不来钱到账这样的好事啊!

 

魔鬼小鹿:好歹比拍钙片多人围观好吧。

 

天使小鹿:可是直男怎么可以被压呢,虽然好像是自愿的……

 

魔鬼小鹿:刚刚看的这么起劲,哪门子的直男!

 

……

 

经过脑内一番天人交战,效果不佳,东植把手搭在门把手,还是有些犹豫。

 

难道他就跑到这酒店来看俩小时电影吗。

 

还不等他想明白,把手一泄力,门开了,走廊的光先跑进来,刺着东植眯起了眼。

 

一个背光的黑影立在门口,东植没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光线又被门堵上了。

 

徐仁宇往卧房走去,经过东植身边的时候说了一句,“跟上。”

 

陆东植愣愣地跟了上去。

 

然后就被亲了,亲的不太温柔,舌头马上就伸进了毫不设防的东植嘴里,东植尝到了自己之前嚼的柠檬味口香糖的味道。这滋味直接烧的他脑门冒烟,他下意识推开了对方,中断了亲热。

 

东植没想到自己真推出了手,吓得像个鹌鹑缩起脖子低头不敢看他。

 

腰上传来两片冰凉的触感,东植定睛一看身上的白T已经快被撩到腋窝下了。那双温度偏低的手已经覆到了东植的胸前,刺激得胸脯起起伏伏。

 

腿软的东植被徐仁宇借势摁在了床上,他开始庆幸夜色浓重到看不清双方的脸,就当今晚春梦一场罢了。

 

“抖成这样,塞玩具了?”

 

陆东植愣了几秒才听懂,连忙摇头,绒绒的卷发蹭在某人的颈间。

 

衣摆里退去一只手,贴在了东植脸颊上。

 

“哭什么,扫兴。”丑得像个皱皮包子。

 

“我都,吭……”略显责备的话让东植气得哼出了猪叫,“我都出来……卖屁股了,你还不许我哭!”

 

“你不会是被周英敏骗来的吧,”徐仁宇微微皱眉,“你不愿意,刚刚怎么不走,没人拦你。”

 

“……你刚刚,好像我上司讲话,然后我就跟……”

 

“哈,周英敏现在专找低智人了?”

 

……你有钱你说了算。陆东植说不出话。

 

“我倒是没有强人所难的癖好,但你条件确实不错。”徐仁宇揉搓的东植的耳垂肉,“听说你很缺钱?但怎么也得遵循等价交换吧。”

 

“你知道我是谁吗?”

 

“啊……英敏哥说可以叫你徐老板。”陆东植谨慎说话,虽然他看不起对方现在的表情,但总觉得是在憋坏水。

 

“你不认识我?”

 

“应该不吧,我看看。”陆东植打开手机摄像头就要往对方脸上照,视野却变得一片漆黑。

 

“我想到个好玩的,今天就到这里结束吧。”

 

陆东植感受到嘴唇上的触感,盖在眼上的手移走了,等东植适应暗环境,只看到离开房间的高瘦背影,留下略显凌乱的床和他。

————————————————

 

有钱人的乐趣东植表示看不懂。徐老板花钱给他找了个T台老师,是付他费用要求他去学习。这是什么慈善助学play?

 

不过这位老师看上去有点眼熟,似乎不久前就见过。东植抓了抓耳边的小卷毛,没想起来。

 

“老师好!我叫陆东植,是来跟您学习的!”东植站在沙发边上,对坐着的人一个九十度鞠躬。

 

对方只是看着他没有接话,四目相对沉默了好一会儿。

 

就在东植快绷不住嘴角微微抽动时,老师拍了拍身边的坐垫,手指向前方的屏幕。

 

东植正襟危坐,大屏幕上正在播放一个秀场。

 

十几分钟的视频看的他眼花缭乱。结尾所有模特走上T台,领闭的走步与气势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镜头给到脸部特写,东植惊讶地看向身边的人,“啊,你是法国那个……”

 

“嗯,那个过气小模特。”老师语气温柔,眼角含笑的看向东植。

 

“不不不,您当时的名气可是连我这种外行人都知道的呢!没想到我竟然有幸让您教我!”

 

“这样啊,谢谢你的安慰。你可以叫我韩文名徐仁宇。”

 

“好哇,”怎么又一个姓徐的,东植疑惑,“徐老师,请问您是不是认识一个徐老板呀?”他看到边上的人微微点头,“难道是亲戚!”

 

“噗,东植的脑袋果然很可爱。”徐仁宇揉了一下东植的头顶,拍拍他的肩,“我们开始上课吧。”

 

工作日晚上的抽空学习时长并不多。连着好几天,陆东植都在学习基础技巧。

 

东植的腰腹力量不够,练习贴墙站姿的效果总是不好。有一次徐仁宇看不下去上手托在东植小腹上,“提气,不要仰头,东植的腰怎么总是这么软。”

 

好近。徐仁宇说话时扑出的热气搅得东植眼睛乱眨。

 

“记住现在的感觉了吗?现在收腹不错。”仁宇退开半步,询问东植。

 

“记住了……”东植嘴唇微动,含糊地蹦出几个字。后来每次收腹,东植都会下意识带入刚刚的情景。

 

徐老师欣慰一笑,“记住就好,之前的时间清零,计时现在开始。^_^”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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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之前只在桌前办公的东植来说,这几天训练牵动到的肌肉堪称被酸与痛来了套组合拳。

 

托徐仁宇的福,陆东植可以搭车回家,不用自己赶末班公交。

 

今晚也是搭顺风车的一天,东植从车窗外挥手告别,一如往常地走回自己的出租屋。

 

进屋后习惯性往窗外看去,“诶,老师的车怎么还没走?”东植索性趴在窗台上发呆。

 

等东植站久腰酸,徐仁宇还没离开。他不禁好奇,拨过去一个电话,对面很快就接通了。

 

“喂,什么事。”徐仁宇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好像问你怎么没走不太礼貌,陆东植把话憋了回来,“额,我我想问,明天可以请假吗?有点累……”

 

“唉,我还以为东植终于想起请我上去坐坐了。”

 

“您还没走吗!”

 

“我看你在窗台站了十分钟。”

 

“哦……你要上来喝杯茶吗,不过事先说好我家挺破小的。”

 

“荣幸之至。”

 

东植领仁宇进屋,在下楼前刚刚整出来的茶几上摆上两杯热茶。

 

“恕学生之前怠慢,老师您喝茶,嘿嘿。”陆东植狗腿地双手端杯递给徐仁宇。

 

“谢谢,你的腿还很酸吗?”

 

提起这茬,东植捧起他的小腿,“简直是被压路机反复碾压的状态。”

 

仁宇放下茶杯,拉过东植翘起的腿放在自己大腿上,“回家是不是没有好好拉伸过。”

 

指节分明的手撩起裤管堆在膝盖处,揉在了东植的小腿肚上,“趴着。”两手一边捏腿肚子上的肌肉一边从中间向上下按摩,不断变化按捏的肌肉。东植头枕在靠枕上,不禁舒适地发出喟叹:“徐老师你人也太好了吧,你的朋友一定都很喜欢你。”

 

“我可从来没有给朋友按过腿。”

 

“嗯嗯,毕竟他们不用像我一样做你学生嘛。”东植美滋滋地把脸埋进靠枕,心想能认识这样的人真是太走运了,“徐老师,那我们现在是朋友吗?”

 

徐仁宇的按摩进行到了大腿根部位,“那东植可以主动点。”

 

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不过好像确实平时他被照顾的多点,这么一想,东植缩回腿,从沙发上窜起跪坐在仁宇面前,“嗯!你说得对。现在换我来给你捏捏吧!”

 

面对面的姿势不好捏肩,东植捧着仁宇的手一顿搓揉按。

 

“东植。”

 

“嗯?”

 

“那你叫我什么?”

 

“嗯……仁宇?”

————————————————

 

不熟悉的手机铃声在房间内响起,东植在沙发上捡到了一只手机,看样子应该是仁宇刚刚离开的时候落下了。他不敢随便动别人的手机,跑去窗户看到那辆车还在,他打算下楼送过去,路上应该能碰到来寻手机的仁宇。

 

铃声停了,屏保亮了一下。

 

东植一副见鬼的表情,那个壁纸,明明是一张他横躺在沙发床上的照片!他怎么不记得拍这套图的时候,裤子有这么短吗?衣领开这么低?脸什么时候红的?

 

最重要的是,为什么徐仁宇会用他的图做壁纸,难道每次看手机都要看一遍这个图吗!东植感觉他们刚建立起的友谊就要变质了!哪有男性朋友会这样子!

 

陆东植抄起手机气势汹汹往楼下走,果不其然看到了站在车边的徐仁宇。

 

像个窜天猴一样冲过来的东植,还是憋了个哑炮。他摁亮手机,气鼓鼓地塞到徐仁宇手里。

 

“你手机落下了!”

 

“嗯,你好像很生气?”徐仁宇好笑地看着东植,刚刚像个迎接主人回家的小狗狗,可惜没能接到怀里。

 

“我看到了!手机里,照片!”东植一脸心痛地看着他们的感情叛徒。他眼见着徐仁宇的嘴角慢慢放下,敛下的眉眼露出一点狠厉。

 

不是,你凶什么,东植下意识补充道:“你,你可以狡辩!”

 

徐仁宇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

 

“20岁之前,我被我亲生父亲和后妈扔在法国,没有人会帮我。后来我靠做了模特赚一口饭吃。所有人包括我自己,都觉得我会像被抛弃的玩具永远呆在垃圾堆里。东植知道自己的眼睛有多好看吗?每次看你的照片,我像看到这世界上与我完不一样的人,单纯乐观。我以为你对我笑的时候……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这样子的我让你很讨厌吗?对不起,我都删掉,原谅我好不好?”他牵起东植的手,“你可以亲手删,原谅我,我们还是朋友好不好。”

 

东植看着从没见过的徐仁宇想,难道他真的很喜欢自己。

————————————————

 

——“那你留着吧。”

 

自从上次东植这么回复后,他感觉自己一直泡在糖水罐里。

 

除了工作和睡眠时间,两个人好像一直待在一起,保持亲密又有界限感的距离。

 

东植会发现徐仁宇偷看自己的小动作。发现其实除了对自己,他对陌生人或者手机聊天都是冷漠的神情。陆东植开始吃仁宇宠溺眼神这套了。

 

扪心自问,他确实有在享受。

 

直到一个被他遗忘的人打破了氛围。

 

收到徐老板消息的时候,两个人关了灯一起窝在东植的小沙发上看恐怖电影。

 

两人的手机都放在靠仁宇一侧,仁宇拿过手机,锁屏界面中央挂着一个快捷聊天框。

 

备注:徐老板。

 

内容是一串熟悉的酒店地址。

 

徐仁宇看了一眼,把手机递给了东植,继续看电影。

 

看到的消息的东植吓了一跳,他偷偷去看身边的人,电影的光影闪烁在仁宇脸上,没有改变一点他的面无表情。

 

“你去吧。”侧脸的嘴唇动了动。

 

他怎么能去!陆东植内心唾骂自己像个渣男,“你胡说什么!”

 

“明明你们才是先认识的,我才是第三个人。你不要为难,我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了,我们才是互相喜欢!”

 

“嗯?我们什么?”

 

“……你别装没听见!”

 

“那好吧,今天在家里,不去酒店。”

 

“?”

 

“等价交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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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陆东植自我攻略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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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5谢谢你能看完,我写的好像坨粑粑,这就拿去插其他太太的鲜花🌹🌹

孤寡

[宇植2021七夕/13:14]Iris

  上一棒 @alaxi 

  下一棒 @复斯败 

Iris 

    入秋后,气温倒是降了不少,但陆东植的火气却未消弱多少。七夕将至,朴宰浩在为要给女朋友买什么礼物而烦恼,整天在陆东植耳边哀声叹气,陆东植清楚,这个家伙就是想把工作扔给他,然后早早下班。

   “前辈,再见”

   “再见”

  吴美珠拎包离开,这层楼只剩陆东植一人,陆东植愤愤地敲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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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棒 @复斯败 

Iris 

    入秋后,气温倒是降了不少,但陆东植的火气却未消弱多少。七夕将至,朴宰浩在为要给女朋友买什么礼物而烦恼,整天在陆东植耳边哀声叹气,陆东植清楚,这个家伙就是想把工作扔给他,然后早早下班。

   “前辈,再见”

   “再见”

  吴美珠拎包离开,这层楼只剩陆东植一人,陆东植愤愤地敲着键盘,“噼里啪啦”的声音也无法缓解他的怨恨。有女朋友了不起吗,就可以把工作扔给别人做吗?

  指针指向十点,陆东植拎着西装外套,一脸阴沉地走向电梯,电梯快要到陆东植所在的楼层,陆东植按下下行键,门开了,原来还有人和他一样加班到这么晚吗?

    陆东植努力将满脸的怒气压下去,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朝电梯里的男人点头问好,不得不说,这人的脸是让人无法生气的类型,精致的下颚线,殷红的唇色像是涂了口红一般,梳的很完美的大背头,刚好露出饱满的额头,眉骨略高,衬得眼神更加深邃。

   这种人应该很招女孩子喜欢吧。“那个,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天哪,他的声音也好sexy

   “没有,对不起,是我失礼了”

  顿时,气氛变得尴尬起来。陆东植盯着楼层数,五,四,三,二,一

  陆东植暗暗松了口气,电梯门开了,陆东植刚要跨出去,却被拉回电梯。刚才一脸温和的男人朝他不屑地笑着

  电梯门缓缓合上,男人不知何时带上了一双黑色的一次性手套,他将陆东植推到角落,双手覆上陆东植的脖颈。陆东植眼里的恐惧被他一览无余

  陆东植颤栗着,脑子里却冒出奇怪的东西“这就是人类高质量男性?”,陆东植用力甩开男人的手,蹲着大笑起来。

    男人鄙夷地看着陆东植,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陆东植此刻满脑子的“人类高质量男性”,哪还有半点恐惧的模样。

     “你好,我是徐仁宇,大韩证券的理事”

     “你好,叫我小陆就好了”

   『小鹿?果然高手都不会轻易地透露真实身份,阿西,失算了,他不会看扁我吧』

    当然,陆东植还不知道这个徐理事奇葩的脑回路,只是奇怪刚才还想置自己于死地的男人,现在竟对自己恭敬起来,而且还是公司的理事,他可不能让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事情还得从徐仁宇参加家庭聚会说起。徐仁宇的家庭有个“习俗”,就是每月要进行一次家庭聚会,今年的七月还未召开家庭会议,七月即将结束,徐仁宇还高兴着,父亲就打来电话,让徐仁宇尽快回家。

   餐桌上,弟弟徐志勋一如既往地乱放屁,金恩实,他的好母亲则替他找台阶,姐姐徐志允和徐仁宇一样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子。

     “爸,我找女朋友了”

    徐志勋一脸得意地看着徐仁宇,徐仁宇心想这脸油腻的,那女孩儿真可怜。手机突然振动两下,是姐姐发了图片,徐志允朝他眨眨眼睛。下一秒,徐仁宇后悔点开了聊天页面,屏幕上,一个涂了满脸白粉的中年男人叉着腰,双腿呈人字形叉开,翘着屁股,双眼一本正经地直视前方。

   徐宗贤似乎对徐仁宇低头看手机的行为有些不满,轻咳了一声,徐仁宇好不容易憋住笑意,哪知一抬头又瞧见徐志勋一脸“娇羞”,实在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坐在一旁的徐志允趁给弟弟拍背匀气的空档,也不顾往日的礼仪,咧开嘴笑了。

   最后,徐仁宇被徐宗贤冷嘲热讽了一番,又被金恩实母子二人恶心了一顿,那碟生牛肝也没下的去嘴。从别墅出来后,徐志允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我的好弟弟,没必要为这个冷血的老头子烦心,还有,你什么时侯给我找个弟妹啊”

   “你也是,我的姐夫呢?”

  “我暂时还没有世俗的欲望”

  “巧了,我也是”

  两人道了别,徐仁宇一脸不爽地坐在驾驶座,不过是找了个女朋友,有什么好得瑟的。看了看时间,九点三十,花了十五分钟开车到公司,两分钟等电梯,在办公室待了会儿,还是不舒服。徐仁宇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恶趣味,他喜欢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捉弄人,上一次是在被徐志勋恶心了一顿后,拿着斧头,把公园里的流浪汉吓得跪地求饶。

    快十点了,徐仁宇估摸着办公楼里也没人了,没成想遇见了陆东植这么个送上门来的猎物,长相竟也符合他的审美。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家伙竟然能够在这种情况下笑得出来。徐仁宇连忙脱下手套,将陆东植带到自己常去的酒吧,他看出了陆东植的拘谨,微笑着,把手搭在陆东植的肩膀上

     “放松,以后你会经常和我出席这种场合” 

    徐仁宇将陆东植领到一个包间,服务生端上两杯橙汁

       “我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点了和我一样的”

     “谢谢”

   “小鹿,我们是一类人”

    “那刚才在电梯里,是怎么回事?”

    “哦,刚才啊,刚才就是我的打招呼的方式,我还以为你能理解我呢”

   『理事还真是不一样,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吧』

    『咦,他怎么不说话了,难道我刚才的话戳到了他的痛处?啊西』

   徐仁宇咬着吸管,偷偷往陆东植那看,而陆东植正在想如何找借口离开

     『果然,我还是太弱了』

    见陆东植皱着眉头,徐仁宇叹了口气

       “我送你回家?”

       “不用,理事快回家吧”

   陆东植这一晚都浑浑噩噩的,一会儿是理事掐他脖子,一会儿是理事请他喝橙汁儿。陆东植也不想管那么多,洗完澡就睡了

   第二天,闹钟照常响起,但这一天对于陆东植来说实在是充满惊吓的一天。

       “东植,上来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徐理事共乘电梯

       “东植,遇到困难不要想着自己解决”

  在同事面前被理事特殊关照

      “东植~”

      “理事,我们俩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东植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喜欢你,所以对你好,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不对,有问题,很大的问题,理事你为什么喜欢我?你知道我只是一个小员工”

     “我说过,我们是一类人”

     “并不是,我们根本没有互相了解过,你让我很困扰”

     陆东植心里清楚,徐仁宇不过是把他当作空余时间的一个乐子。


   那次谈话过后,徐仁宇的确没再做什么出格的事

      “房东阿姨,我已经交了三年的房租,你怎么能随便就把房卖给别人呢?”

    “我这不是还你钱了吗?”

     “不是,你事先应该和我商量一下吧”

     “哎呀,这是那个先生的名片,要不你和那个先生聊一下,让他再租给你”

   陆东植拖着行李箱,手上攥着房东给的名片,又是徐仁宇,在公司,在他的生活里,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一直缠着他不放。

    “理事,请你别再无理取闹了”

   “有什么事见面说吧,我现在在你家楼下”

   陆东植远远瞧见了徐仁宇,他惬意地喝着一杯橙汁。

    “陆东植,你来了”

     “怎么不上去,那已经是你的家了”

    “我帮你拿行李吧”

   电梯里,徐仁宇从陆东植手中拿过行李,两人沉默着。陆东植发现徐仁宇把头发放了下来,的确显得更年轻些

     “对不起,我……”

     “没事啊,我可以去住酒店”

   徐仁宇看见陆东植眼里泛着泪光,就像,之前和父亲打猎时杀死的公鹿。他伸手拂去陆东植眼角的泪珠

     “你别哭,我再租给你”

     “有意思吗?徐仁宇,我们熟吗?”

    徐仁宇这次真的心疼了,他抱住陆东植,轻轻地拍着陆东植的背,

     “对不起,我免费租给你,好吗?对不起”

   

  五点,陆东植揉着肿胀的眼睛坐了起来,自己的西装外套被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平整的躺在床上,被掀开一角的毯子下还有些余温。昨夜的场景涌进他的脑海,徐仁宇理事抱着他在这张床上睡了一晚。

   “我煲了汤,记得喝”

    床头柜上的黄色便利贴十分醒目

    

   接下来的几天,他没再看见过徐仁宇。这天晚上,陆东植不知为何,翻来覆去睡不着,门铃突然响起

   “徐仁宇他喝醉了,嘴里一直叫着要回家,送回他自己的别墅也不肯,就找到这了”

   “辛苦你了”

    “没事,这家伙从来不喝酒的”

   陆东植好不容易才把徐仁宇扛进房间,

      “妈妈,我想回家”

  徐仁宇满脸通红,半眯着眼,嘴里嘟囔着想回家

     “徐仁宇,这不就是你家吗?”

     “不对,这不是我家,这是东植和我,我们两个人的家。对不起,东植,都怪我,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说着,徐仁宇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凑到陆东植面前

    “陆东植,我就是这么喜欢你,我从别人那里知道,你和我其实不一样,你很好,但是我还是喜欢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要快点见到你”

     “好了,徐仁宇,快睡吧”

      “好,我听东植的话”

   『徐仁宇,这次,我可以相信你吗?』

    “徐仁宇先生患有严重的情感认知障碍症,导致记忆力的减退,不过这对于他来说也许是一种解脱,由于小时候的亲情的缺失导致的心理问题再常见不过,治愈的话还需要家属的配合……”

     “陆东植,谢谢你一直陪着仁宇,我这个做姐姐的真的很对不起他”

     “没事,你是要带他去国外治疗一段时间吗?”

     “是的”

     “我等他”

  

alaxi

              【宇植2021七夕】 婚姻

上一棒:@加粒 

下一棒:@孤寡 


    此文是写给那些正在经历或马上经历七年之痒的亲们,希望大家都可以像小徐和鹿鹿一样找回曾经的甜蜜           ...


              【宇植2021七夕】 婚姻

上一棒:@加粒 

下一棒:@孤寡 

 

    此文是写给那些正在经历或马上经历七年之痒的亲们,希望大家都可以像小徐和鹿鹿一样找回曾经的甜蜜           

 

 

 

         

  “喂!你什么时候回来?”

  “哦!我还在忙,今天加班,你先睡吧!”

   放下手机,一室的黑暗,陆东植不知道他现在和徐仁宇这种名存实亡的婚姻还要不要走下去,八年,他们从谈恋爱到结婚在一起八年,这八年里,陆东植把两个人的婚姻过成了一个人。

   一个人下班,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深夜看电影,收拾屋子,带老人去看病………需要两人一起完成的事,通通变成了一个人,没有关心,没有沟通,没有互动,所有的对话都公事公办。

  “在吗?” “在忙,有事?” “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加班,你先睡吧” “回来吃饭吗”“不吃了,有应酬”…………

这样的对话在最近的日子里一直重复着,听不出彼此的语气只是平淡的对答。也许是该离婚的时候了吧,陆东植不知道他们这算不算是七年之痒,可现实是他跟徐仁宇走过了八年却成为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室友。

    徐仁宇又要出差了,陆东植收拾着徐仁宇的行李,应该是不记得了吧,记得什么,两人的结婚纪念日,八年来从最开始记得所有纪念日的那个人就是陆东植,徐仁宇要做的就是在纪念日时陪着陆东植,可是渐渐的这种陪伴也只是剩下了形单影只。是工作的压力么,还是生活的压力,陆东植觉得都不是,是这八年里他们两人之间自己制造了一堵墙,一堵隔开彼此的墙。

   他们相识于大学,徐仁宇无疑是大学里优秀的代表,性别的优势天生的Alpha,突出的容貌,完美的身材,强大的气场,卓越的能力使他成为了那颗耀眼的星,无数的学弟学妹追捧的对象。而陆东植一直是那个站在小小角落里暗恋学长,偷窥着徐仁宇的小学弟,他没有好看的容貌,没有完美的身材,没有好闻的气味,更没有出色的能力,他陆东植只是一个普通到莫入人海就消失不见的Omega。

   可是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有的感情是日积月累的陪伴,有的感情是刻骨铭心的苦恋,也有的是刹那间的一见钟情,而他和徐仁宇是暗恋里结出的海棠花。

   他们的爱好不同,可是两人却愿意花大把大把的时间去培养,一个喜欢看悬疑片,一个喜欢看文艺片,两个人一起挑一部恐怖片,被恐怖镜头吓的抱在一起尖叫瑟瑟发抖,一起排长队吃网红美食,一起对互相的专业课吐槽,一起聊各种八卦,一起上学,一起下学,一起吃饭,一起…………所有的事情都是一起,彼此的生命里突然就加入了一个陌生的个体,虽然DNA不同,血脉不同,但是他们之间用爱情紧密的将对方网住,一下又一下的调整着彼此的步调,两只不同的手从那时开始就紧紧交握在一起,享受着爱情带来的甜蜜,他们将这份甜蜜装在心里,直到步入婚姻的礼堂。

    陆东植觉得婚姻很好,婚姻是可以装下爱情的器皿。他们把爱情的甜蜜,密封在这个器皿里想要去填满它,可是填进去的时间却越来越长,到现在填入这个器皿里的是生活的无奈和柴米油盐,甜蜜去哪了?陆东植不知道,他疑惑,他不知道徐仁宇是什么时候放开的手,留他一个人在这个巨大的器皿旁,往里面继续填着不属于甜蜜的那份无奈。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餐桌上蛋糕的蜡烛光亮着,陆东植呆呆的坐在那,三年的恋爱,五年的婚姻,这是他自己过的第几个,一个人的结婚纪念日,不记得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不知道,蜡烛滴下的泪弄脏了漂亮蛋糕,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在午夜12点传来的嗡嗡的振动声,陆东植的心快速跳跃着,他像拆盲盒一样紧张的手心冒汗,“公司临时有事儿,我需要在这边多呆几天。”这是短信的内容,瞬间好像有一把匕首叉入了陆东植快速跳跃的心上,让那颗鲜红的心脏突然停顿,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陆东植的脖子,他被掐的喘不过气,眼泪静静的流过面颊,心上被刀扎出的伤口涌出了大量的负面情绪,委屈,难过,伤心,空虚,寂寞,冷………他们像一团气体一样把坐在黑暗里的陆东植罩住。陆东植看着燃到尽头的蜡烛,觉得那好像是他们婚姻的缩影,从最初的温暖一点一点随着不变的时间燃烧着,留下的是变了形的泪滴,时间是不变的,它一直在静静的流淌着,可人却在不变的时间里极速变化着,容貌,身体,气质,感情………

随着蜡烛的熄灭,屋里响起的是陆东植撕心裂肺的哭声。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徐仁宇挺拔高大的背影终于可以松懈下来了,松懈的肩膀好像被两座大山压下来一样,疲惫,烦躁,恼怒的情绪一下子就翻涌上来,徐仁宇有时总是在想,人为什么要长大呢,是为了看更美的世界,去感受更多的情感,还是去充实自己呢?不是,徐仁宇觉得他长大,是因为他要成为那个可以给陆东植撑起一片天空的顶梁柱,可以成为那个给陆东植遮阳避雨的参天大树,可是长大却需要付出代价,困扰的事越来越多,想的越来越多,内心变得越来越复杂,来自社会,来自工作,方方面面的压力,压着想要成为顶梁柱的徐仁宇,徐仁宇觉得是他把陆东植拉进了他编制的那个名为爱情大网里,一点一点收紧网口,直到陆东植的眼里只有他徐仁宇,陆东植给了他一直梦寐以求的爱情,亲情和温暖,他们共同铸造着那个小小的家,家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两个人精心挑选的结果,但是人不能永远窝在温柔乡里,不能永远的止步不前,为了东植他宁可自己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去面对未知的坎坷,他要在陆东植走到坑洞之前去填平他,让他的爱人一直在一条康庄大道上前行。

    徐仁宇有时也会在疲惫的时候去怀念美好的学校生活,那时的他意气风发,总是作为最优秀最好的那一个被人崇拜,如果那时的他是一颗茁壮成长的树,那陆东植就是一颗在小小角落里独自美丽的含羞草,那颗小草曾经的一次回眸一笑让这颗成长中的树木分出了恋爱的枝丫,把那颗小小的草笼在了自己的树荫下,他们彼此靠近,紧紧的依附着对方,配合着彼此的爱好,增加着彼此的默契,像钟表上的时针与分针一样总有重叠在一起的时候。

    徐仁宇对于不能时长陪伴在陆东植身边感到愧疚,为了更好的生活不记得纪念日的那个人永远是他,徐仁宇知道陆东植会记得,他会把他们每个特殊的日子过的又温馨又充满爱意,徐仁宇觉得这就是他的加油站,无论工作上有多难只要回到家看到他的爱人,满身的疲惫就可以消失,可是社会的压力不会管你有没有爱人,学校里的你多么优秀,社会里的你压力就有多大,竞争的舞台上从来不缺优秀的演员,他只有顶着压力一步一步往前走,因为他是Alpha是陆东植的爱人,他的肩上扛着他们的小家,可是走了这么久,徐仁宇发现他的爱人并没有跟上来,渐渐的距离越来越远,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对话越来越少,那些调皮的充满爱意的嬉闹没有了,只剩下公式化的对答

 在吗?” “在忙,有事?” “什么时候回来?”  “今晚加班,你先睡吧” “回来吃饭吗”“不吃了,有应酬”…………

   他们之间陷入了一个局里,挣不开逃不掉,一堵无形的墙阻隔着他和陆东植。嗡嗡,手机的屏幕在凌晨一点的夜里格外的亮,突然的声响,打断了徐仁宇的思绪,他在午夜12点的时候给陆东植发了信息,他知道陆东植肯定没睡,因为今天是他们第五个结婚纪念日,东植应该会哭吧,徐仁宇想,他本来计划要提前回家的,徐仁宇知道他跟陆东植的婚姻出了问题,可是太多的工作绊住了他的脚步,他不想像一个负心汉一样给了陆东植希望又敷衍着得过且过,找个时间和东植好好谈谈吧,这是徐仁宇一直想做却一直没时间做的事,可是一直拖延的结果是陆东植的离婚宣言。

    徐仁宇从来没想过陆东植会和他提出离婚,不爱彼此了么,当然不是,陆东植知道徐仁宇的一切,爱吃什么,爱好什么,喜欢什么书,喜欢哪个演员………他像个透明人一样被陆东植照顾着,享受着陆东植给他的爱。他呢?他不知道陆东植的喜好么?怎么可能,只是他更多的是去关注这个家物质上的需求,那会让陆东植生活的更舒适不是么,可是徐仁宇突然意识到他这样做好像是在伤害他的爱人。

     徐仁宇在收到陆东植提出离婚要求短信的第二天中午就飞回了首尔,当他打开大门的时候,看到的是没动过但蜡烛却烧到底的蛋糕,还有打碎的玻璃杯,那杯子的碎片就好像他爱人的心一样。

    陆东植下了很大决心给徐仁宇发想要离婚的短信,是不爱了么,从来没有哦,他那么爱徐仁宇,爱到没有自我一样,徐仁宇的一切他都知道,他像一台精密的计算机一样记录着徐仁宇的一切,而徐仁宇呢,徐仁宇知道自己要什么吗?应该是不知道吧,徐仁宇更多的时候像个小蜜蜂一样,往家里买东西,什么都买大的家电小的装饰品………可是他不需要那些东西来填补他的空虚,他需要的是徐仁宇,任何物质都替代不了的人。

    徐仁宇请了长假,他不想失去他的爱人,他需要陆东植。需要他温暖的怀抱,充满爱意的眼神,和绽放的笑容。

    陆东植想和徐仁宇好好谈谈,如果,如果,徐仁宇真的不爱他了,他会独自离开。

    陆东植带着哭肿的眼睛醒过来,他睡了很久,久到忘记时间,双人床的另一半果然是空的,就像他现在的心一样。从卧室出来,陆东植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徐仁宇,徐仁宇穿着围裙,头歪在一边,在睡觉,但是显然睡的并不安稳,眉头皱起,两条长腿委屈的窝着,怎么看怎么难受,昨晚打碎的杯子已经收拾好了,餐桌上是徐仁宇拿手的泡菜饭,有多久没吃到了,陆东植的眼睛发酸,阳台上是洗好的衣服。昨晚下定的决心在动摇,陆东植坐在椅子上吃着泡菜饭,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淌着。徐仁宇听到呜咽的哭泣声心里酸酸的,他走过去抱住了在哭泣的陆东植,谁都没有提起昨晚的短信。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一起去超市购物,把购物车装的满满的,再一袋一袋放到车里,回家时一手提着购物袋,空出的那只手十指相扣的握在一起,做饭时,一个切菜一个按照食谱去煮,面对面品尝着美食,讨论着哪里做的不足,晚饭后一起刷碗,收拾干净,再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影,评论着剧情。深夜在大床上赤裸相见,探寻着彼此身体的欢愉。陆东植知道他们之间的那堵墙在消失,他们之间的爱从来没有丢过,只是因为生活的不易,让他们把爱压缩在了一个角落里,密封的器皿里积压在底部的甜蜜翻涌而出。   

      徐仁宇在自我反醒后终于明白他的爱人需要什么,需要的是他的陪伴,压力也好,负面情绪也罢,在婚姻里没必要一个人抗,也许陆东植不能在工作上帮他分担什么,但是却可以说给陆东植听,他会是一位很好的听众。或者在他满身疲劳被负面情绪包围的时候给他一个温暖安全的拥抱,也会用他那青葱般的手指梳理徐任宇紧绷了一天的头皮。

    结婚之前,好多人对徐仁宇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现在徐仁宇想告诉那些人,能够入土为安的爱情总比爆尸街头的好,他和陆东植的感情可能会有波折可婚姻不正式需要两个人一起去共同经营么,一起面对困难么,甜蜜过后的柴米油盐也是爱情的一部分,无论困难还是鸡毛蒜皮都是这个家里两个人的事。

    陆东植知道他们耐住了时间的考验,他和徐任仁从来没变过,彼此敞开的心扉让两个人再一次像整点的时钟一样分针时针重叠在一起。

    又是一年的结婚纪念日,温暖的室内灯光,甜美的蛋糕,还有餐桌上交握着的手,这一次徐仁宇和陆东植将一起迎接他们爱情的结晶。

      ——————恋爱是播下的种,婚姻是长成的苗,只有细心的呵护,精心的培育,才能开出芬芳的花。

加粒

【宇植2021七夕/09:09】心之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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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波

【宇植2021七夕/7:07】Memory Recall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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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情人重逢变炮友,今年白情贺文的前传,不用说肯定是HE。

七夕正适合久别重逢。


1

时针走过零点,城市中的灯火渐渐变得稀疏,没了旁边店面的霓虹灯,街边的路灯反而显得明亮了不少。

陆东植坐在出租车后座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捏了捏眉间,微微眯着眼,随意地浏览过公司论坛,又打开了邮箱。多年来独自生活养成的习惯让他不会在车上睡觉。几年前刚到国外留学时坐过站,又急又窘,紧张得嗓子哑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的经历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如今陆东植不再为车费操心——当年坐公交1英镑的票他都忍不住要换算成韩元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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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情人重逢变炮友,今年白情贺文的前传,不用说肯定是HE。

七夕正适合久别重逢。


1

时针走过零点,城市中的灯火渐渐变得稀疏,没了旁边店面的霓虹灯,街边的路灯反而显得明亮了不少。

陆东植坐在出租车后座上,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捏了捏眉间,微微眯着眼,随意地浏览过公司论坛,又打开了邮箱。多年来独自生活养成的习惯让他不会在车上睡觉。几年前刚到国外留学时坐过站,又急又窘,紧张得嗓子哑说不出话,脸憋得通红的经历至今让他记忆犹新。

如今陆东植不再为车费操心——当年坐公交1英镑的票他都忍不住要换算成韩元并心疼一下钱包——却要对着手机里不分上下班时间发来的工作邮件和追加行程而皱眉。

一个月前被派回国负责韩国分部的业务,这周他才算找到了工作节奏,也和新的上司部下基本搞好了关系,刚准备周末休息两天,上面就指名要他去参加一个晚餐会。


“不用找了。”

把两张纸币随手一递,听着出租司机格外诚恳的道谢,陆东植反手关上车门,拖着疲惫的身体慢慢踱进临时租住的公寓大堂,又被电梯到站的叮咚声从睡梦的边缘拉回现实,强打着精神推开才住了一个月,很快又要搬走的房间的门。

学生时代的陆东植会选择直接瘫在床上先睡一觉再说,而已经工作5年多,爬上了自己以往不曾想象的位置的陆室长,却拍了拍自己的脸,转身走到衣柜前开始挑明天餐会需要的服装。


条纹西服、白衬衫和米色马甲,加上深色细条纹领带的组合中规中矩又帅气。陆东植打着呵欠把西服挂回衣柜,拿着领带拉开抽屉开始挑领带夹。他以前没太关心过打扮,工作需要才学会挑衣服,不过男装套路好学习,他模仿了一阵后也能把自己拾掇得像模像样。

银色领带夹太简洁,镶了水晶的又有点抢眼,陆东植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迷迷糊糊地又打开一个小盒子,拿起领带夹放到领带上,努力睁大眼睛刚要看效果,睡意却在看清领带夹模样的瞬间溜走了。


这是很久很久以前,徐仁宇送他的领带夹。

灯光下的旧领带夹光泽依然鲜亮,看起来和新品没有太大差别。陆东植没用过这个领带夹,当时他们都还是学生,没有什么穿正装的机会,偶尔穿一次,连打领带都有点笨手笨脚的,紧张出一头汗,顾不得去翻被收到了书架上的小盒子。

那时徐仁宇是陆东植的恋人,来自恋人的礼物自然要摆在最常看到的地方,只是他没想到这么一来反而让领带夹没了出场机会。

指尖金属的凉意很快不见,陆东植捏了捏领带夹,哒的一声轻响,夹子合上,不比挂钟秒针的声音大。他摇摇头,抹掉脑海中一瞬间浮现的画面,把领带夹收回了盒子。徐仁宇和他已经没关系了,上次见面都是差不多7年前了。他没丢掉对方的礼物,甚至回国都还给带上了,只是因为若干个四四方方的小盒长得太像,他没注意而已。

陆东植才不记得徐仁宇托出盒子的动作太过郑重而僵硬,说的话太蠢,以至于当时同样很蠢的自己有几秒怀疑男朋友是要送自己戒指——

“我想看东植戴上这个的样子。”



2

夏末的傍晚依然有些闷热,所幸晚风吹拂,穿着三件套也不算太热。陆东植调整了一下领带结,挺直腰板迈过宴会厅的门,转身从长桌上端起一杯酒,掩着嘴清了清嗓子,深吸一口气便往厅中三三两两的人群走了过去。这种活动按理说不会单派一个人来,但原本要同行的组长下午突然腹泻,他这个人生地不熟的“空降兵”只好单独上阵。


“……陆室长,我这边有点事,我们下次再谈。这是我的电话,有事联系。”

“谢谢,您先忙。”

微笑着收下对方多留了一个号码的名片,陆东植目送着一身干练裤装的女士离去,低头又抿了一口酒,不自觉地抬手扇了扇风。

连续见过五位已有或今后可能有合作的宾客,陆东植顺利完成了今晚的工作任务。其实这次他只需要和其中三人见面认识一下就可以,但多年来他已经习惯在外人面前藏起性格中的羞涩,谈笑风生的姿态保持得很好。

“嗯……”

虽然练出了服装审美、口才和工作能力,酒量却一直是陆东植的软肋。谈话间自然饮下的两杯葡萄酒让他眼角微微泛红,胸口和喉咙都有些发热,幸好腿并没有发软,可以一脸平静地往休息区走。

脚下的地毯似乎比刚才要软一点,领带也有点勒得慌,休息区越来越近,陆东植想要加快脚步,双腿却越来越沉。之前他光顾着和人套近乎,思考如何找话题,如今放松下来,微醉的不适感却变得更明显了。


“啊。”

眼见着只剩几米距离,自己看中的沙发却被斜刺里冒出来的人占了,陆东植忍不住哼了一声,脚下也跟着一趔趄,不由自主地往斜后方一退,没能稳住平衡,反而撞上了人。

“对不起,我——”

身后人被自己撞得一晃,陆东植赶忙要让开,肩膀却被对方扶住了,手中杯子里的残酒荡起了波纹。他反射性地回头道歉,后半句话却卡在了唇间。

“东植?”

虽然6年多前就断了联系,有时做梦会不小心美化对方的长相,但旧日恋人的声音,陆东植绝不会认错。

“仁宇,”

会场中的喧闹声一下子消失了,只剩下还萦绕在耳边的男人的低沉嗓音,和自己嘴里挤出来的细若蚊呐的声音。

“你怎么在……”

陆东植不太明白为何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模糊了一点,只好眨了眨眼。徐仁宇看起来比上次见面要成熟很多,以前蓬松微卷的刘海换成了服帖的背头,黑色的眸子变得深了很多,如同溪水变成了河流,当初把他迷得神魂颠倒的俊脸还是……不,是更帅了,他本能地想要多看一会,却很快回过神,一把推开了对方的手。

徐仁宇沉默着收回手,眉头蹙了一下又很快舒展,他的视线快速扫过陆东植的全身,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等了几秒,却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就好像不小心相撞的陌生人那般客气。



3

目送着陆东植走到休息区最边缘的沙发坐下,徐仁宇才收回了视线。如果说之前的餐会算是浪费时间,那么被旧情人撞进怀里后,这个餐会就变成了今年最特殊的一餐。

绕到隔得较远但能看清陆东植动向的位子坐下,徐仁宇开始整理袖扣。修长的指尖沿着扣子边缘摩挲,扭了十几次,又换成了双手交叠的姿势,食指轻轻摩擦。

远处陆东植换了个姿势,从还算规矩的靠坐变成了倚在一侧扶手上,徐仁宇忍不住略微伸长脖子,他想看陆东植的脸,现在却只能看到对方的一头卷毛和半个背影。

他只好开始回忆刚才短暂的重逢中,陆东植一脸惊讶的模样:丹凤眼比平静时要更上挑,眼尾泛红,眸子水汪汪的,秀气的眉毛也拱起了一点,两瓣润泽的唇微张,虽然西装革履,身上微微带着酒气,却分明还是7年前分别时清俊的模样。



7年前。


走进机场大厅时还有说有笑的恋人渐渐变得安静,徐仁宇拉着行李箱,不动声色地放慢了脚步。他个子比陆东植高一点,虽然恋人努力迈步追上自己的模样也很可爱,但交往两年,徐仁宇已经学会了配合对方的步伐。


“下次放假仁宇来看我吧。”

陆东植肩上背着书包,一手还拿着刚才没喝完的热巧克力,声音清亮,却比前几天少了一分活泼。一年多的跨国恋爱,好容易相聚一次,圣诞虽然有将近四周的假期,时间却完全不够用。

“好啊。”

徐仁宇点点头,见陆东植抿着嘴,半垂着眼帘,无精打采得像是没按时浇水的花草,心头不由得一揪,伸手握住了恋人柔软的手掌。

“……真想快点放假。”

意外的牵手让陆东植的嘴角勾起了一点,然而想到下次复活节假要等上三个月,又不觉撇了撇嘴。

“这次假还没放完呢。”

反射性地指出问题,扭头对上恋人的视线,看对方的眼睛眨巴眨巴,徐仁宇立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连忙找补:“我也想快点放假。”

刚认识时冷静自持,看似完美的徐仁宇不但会说错话了,还会为自己而改口哄人,陆东植还来不及难过,就又被逗笑了。热巧克力最后的几口格外地甜,平常连喜欢甜品的他也会嫌腻,但今天入口,却觉得完全比不过身边恋人的一句话。


距离起飞时间已经只剩一个小时,虽然还想和恋人牵着手慢慢走下去,两个人还是在安检入口停下了脚步。

伸手把行李箱交给陆东植,徐仁宇刚想拍拍恋人的肩鼓励人下学期好好学习,肩膀却突然被搂住了,一眨眼怀里已经多了个人。陆东植的力气没他大,现在环着他的胳膊却也勒得挺紧,不是他轻易就能摆脱的。

“我好想你,一直都很想……放假了快点来见我,好吗?”

仰头凑到徐仁宇的耳边小声说着,陆东植听到自己的话声带着鼻音。他不想哭,但控制不住眼眶发热鼻子发酸的感觉。

“嗯,我会的。”

徐仁宇反手抱住恋人,抚摸着对方的后背,感觉陆东植呼出的热气呵在脸颊上,像是冬天怕冷的猫往他脖子里凑。不用看陆东植的脸,他也知道恋人哭了,是那种泪珠一滴一滴滑落,让人心疼又忍不住觉得好看的哭。他出国时两人第一次分开,陆东植也是这样搂着他,把眼泪都弄到了他的围巾上。

“仁宇,呜、保重身体……”

隔着大衣似乎也能感到对方的体温,徐仁宇温柔的语调更是让陆东植的泪水瞬间滑落了下来。他不想絮叨,也不愿情绪激动哭得像个小孩,只是哽咽着挑要紧的话说。

“东植也是。”

抬手揉了揉恋人的羊毛卷,徐仁宇等着陆东植的抽泣声渐渐变小,才轻轻地把人架起一点抱开,又趁着对方还来不及反应,低头快速地在那濡湿的眼角上吻了一下。

“去吧,一路顺风。”

退开一步冲着陆东植挥挥手,望着对方的表情从惊讶、害羞、不舍又变回令人心动,如春日阳光般的微笑,徐仁宇终于暂时忘记了若干天来压在他心头的阴霾——向来漠视他的徐宗贤直接打电话来,告诉他要想保留继承资格,开始工作后就不许再有男朋友,“玩可以,带出去让人知道的,只能是家世合适的女性”。



4

回忆中父亲的声音让徐仁宇不自觉地摇了摇头。


二十出头,还未踏上社会的他妥协了,他没有按约定在下一个假期去陆东植留学的地方和人团聚,而是借口学业繁忙把见面推到了暑假。暑假他自然也没有履约,他听得出电话对面陆东植的遗憾和不快,嘴上哄着人,心里却也多了一丝不耐。比起有恋人的时间,他孤身一人的时间可要长多了,他只要重新适应过去就有机会赢得父亲的认可,感觉似乎……很值得。

徐仁宇原本以为恋人分手时至少要吵一架,发个正式的通告,留下一点记录,说一句话,实际他的第一段,事后证明也是30年间唯一一段超过3个月的正式恋情,结束得却悄无声息。他一次次找借口不见面,陆东植一次次失望,他开始不主动联络,甚至拖着几天不回电话不回消息,而陆东植发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少,直到有一天他发现自己被删除了好友。


之后他回国进入大韩证券,没被排除在继承权竞争之外,却依然要从普通职员做起。等到他进入理事会,带到宴会上的女伴也换过5位,渐渐不愿再被安排着竞争时,徐宗贤却中风了。老人没留下关于继承者的明确意见,就丧失了语言能力,住在医院里苟延残喘。

那天之后徐仁宇感觉自己找回了正常呼吸的能力,他喝醉后凭着记忆拨了陆东植在国内和国外的手机号码,却都被告知是空号。他想,大概错过的就是错过了——直到今天,又一次见到陆东植为止。

会场中的宾客已经少了一小半,留下的人也大都意兴阑珊。徐仁宇站起身往陆东植的方向走去,他们是分手的恋人,也是大学同学,同学间要个联系方式再合理不过了。


“东植。”

走到沙发后面,徐仁宇才发现陆东植似乎睡着了,靠着扶手的姿势在公共场合不算失礼,但有点缺乏防备。

“唔……”

“东植,我要回去了。”

一手轻轻拍了拍陆东植的肩膀,等着青年慢悠悠地睁眼,徐仁宇盯着对方被酒意薰红的双颊,不觉吞咽了一下,脑海中瞬间转过几个念头,等了片刻,才开口道:

“我今天带了司机,可以送你。”

他盯着陆东植看了十几分钟也不见对方有同伴找来,估计对方是要独自回家,那么比起出租,不如搭熟人的便车。

陆东植慢慢地眨了眨眼,脸蛋倚在靠背上蹭了蹭,看不出是摇头还是点头。幸好徐仁宇凑得够近,能听到青年轻柔的一声“好”,像是猫尾巴扫过肌肤,若即若离,让人想要捕捉,又怕一伸手就吓跑了对方。



5+6

weibo:lemonade波子汽水


7

抬手遮住照到眼帘上的阳光,徐仁宇缓缓地坐起身,环顾四周陌生而简洁的陈设,揉了揉太阳穴,花了十几秒理清了现状。

这里是陆东植的住处,今天是周六休息日,昨天他们在餐会上偶然重逢,他送醉酒的陆东植回家,两个人不出意外地上了床。

虽然听起来很像借口,但这次真的是陆东植先勾引他,而不是徐仁宇趁人之危。


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已经皱得不能看,徐仁宇无奈地蹙了下眉头。陆东植的衣服小一号,他穿不上……说起来,陆东植怎么不在?

房间中十分安静,没有其他人的气息。起身穿上同样需要拿去干洗的裤子,徐仁宇活动着肩膀进了洗手间。他快速地洗漱完毕,回到算不上客厅的小空间,正要拿手机,却发现了桌上贴着一张浅黄色的便签,上面的圆润可爱的字迹十分眼熟,正是陆东植的字。

古典的留言方式让徐仁宇不觉莞尔,然而他的笑容在读过陆东植的留言后就挂不住了,双手扯着便签条,想要撕掉,却又下不了手。


“仁宇早安。我要加班,先出门了。冰箱里有牛奶面包,你可以当早餐。

昨天晚上你表现得真挺不错的,比我以前几个朋友都厉害。我刚回国,这边还没什么方便的人,你考虑下这段时间和我约吗?

我的电话是XXX-XXXXXXXX,你觉得合适就打电话找我,发短信也可以。

P.S. 下次要戴套,也不许弄在我里面了

——陆东植”


一句话概括就是陆东植要他当炮友,用了“恭喜你通过测试”的语气,还把他床上的水平和来路不明的野男人比。

徐仁宇又逐字逐句读了一遍留言,把便签捏成一团又展开,板着脸把陆东植的新号码存进了通讯录。他当然不会因为睡了一觉就认为能和旧情人重修旧好,他甚至没想起床后怎么哄陆东植,但是这辈子头一次沦落到被人挑选做炮友的地步——按理说只有他挑别人的份儿——徐仁宇还是气得有点头晕。

昨天他还纠结陆东植怎么在性事上变得如此放得开,现在他纠结的是陆东植在容貌之外还和原先那个温柔青涩的少年有多少共通点。

徐仁宇看了一眼便签,为自己同意陆东植的提案又加了一条理由。陆东植说“这边还没有什么方便的人”,潜台词是过段时间就有方便的人了,就会找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男人来上床……徐仁宇中断了想象,把便签叠好塞进裤兜,反省了一下自己昨天的表现:他还是没发挥好,就该把陆东植搞得下不来床,让陆东植根本没精神去拿他和别人比,他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对着几行字,心里一会酸一会苦,又会因为青年留下的电话号码而感到一丝得意和安慰了。



8

夏日匆匆逝去,9月的日落变得早了许多,连午夜都似乎比夏天提前了一点。房间中氤氲的热气和各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渐渐消散,徐仁宇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眼时间,一手自然地去揉身边青年的卷发。微潮的发丝依然蓬松柔软,虽然徐仁宇不喜欢他人的汗液,却还是有点舍不得收回手。

“还要吗?”

放下手机,徐仁宇问道,声音明显比平时要沙哑。两个人从不到9点折腾到了12点,虽然有“中场休息”,但浴室、沙发、床甚至阳台都滚了个遍,也可以算是酣畅淋漓了。不过,徐仁宇看了一眼陆东植,今天他的目标是让青年没力气再想他有本事还是之前的“几位朋友”有本事。

“唔,不了……”

陆东植刚喘匀气,脸上红晕还没褪,腰还是软的,一听这话忍不住白了徐仁宇一眼。对方抚摸他头发的动作意外地温柔,让人不自觉地想往男人的手上靠。他定了定神,推开徐仁宇的手,坐起身忍着双腿酸软,一鼓气翻身下了床,轻声道:

“我去洗澡。”


浴室门轻轻关上,徐仁宇把薄被掀开了一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打发时间。以前他们在一起时陆东植没现在体力好,每次被他弄上两三次就会累得迷糊,先洗澡的总是徐仁宇。而今时过境迁,清纯的大学生变成了干练的外企管理层——约了两次,今天陆东植刚把现在的工作告诉他——情人变炮友,连这种细节的习惯都变了。


“那个,仁宇。”

“……东植?”

漫无边际的联想意外地耗时间,徐仁宇听见青年叫自己,抬眼才发现对方已经洗完澡换好衣服,短袖T恤配牛仔裤,清清爽爽地立在自己面前了。

“我明天早上有事,今天就回家休息了。房费我开房时预付了,你可以住。”

“什么?”

“我走了,拜拜。”

陆东植说完,转身绕过床,抄起自己的斜挎背包,确认过没落下东西,笑眯眯地冲徐仁宇挥了挥手就潇洒地转身离去,只留下酒店房门自动上锁的滴滴声。


徐仁宇拿出了服兵役时的速度穿好衣服,走到玄关站了一会,又转回房间坐回了床上。炮友办完事不过夜很正常,仅此而已。

这身西服也得洗了,徐仁宇索性放松身体躺倒。薄被掀开了一半,床单上还有之前“运动”的痕迹,他的洁癖似乎减轻了不少,能在这种地方躺着不觉得难受,甚至还会伸手把揉得皱巴巴的被子拉过来盖在脑袋上。不是嫌顶灯恰好晃到了眼睛,而是因为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陆东植的气味。



9

回国已有三个月,陆东植在韩国的工作完全安定下来,忙完搬家,他就过上了每天8点前下班,周末不加班的愉快生活。休息日他会看看电影读读书,有时去健身房体育馆活动一下,懒得走远时就在新家附近的公园散步。

尽管不会向任何人承认,这次回来,国内的亲朋好友乃至老同学中,和他相处最多的其实是徐仁宇。实际上,除了几位工作中经常协同的同事,就数徐仁宇和他待的时间长。鉴于两人的关系是炮友,陆东植把和徐仁宇在一起的时间划归到了“娱乐”之中。


“嗯?”

刚走出写字楼,陆东植就收到了短信。一定是徐仁宇发来的。虽然重逢后一周平均要滚两次以上的床单,他依然倔强地没有同意在社交软件上加对方好友,也没有把新住处的地址告诉旧情人。他要画一条界线,就好像第一夜没有接吻而是去亲男人的喉结一样,要宣告他们之间没有旧情,只是享受鱼水之欢。

“我9点能到家,你先进屋等我。”

如果只看字面,倒像是同居的恋人间的消息。脑海中冒出的想法让陆东植忍不住撇了撇嘴,他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好”字就收起手机,开始往地铁站走。他把自己家保密,甚至不肯和对方过夜,徐仁宇却大方,只要有条件就要带他回家。


推门进屋开灯换鞋,一套动作已经不需要再动脑。陆东植放下手提包,解开领带脱下外套,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距离徐仁宇回家还有将近1个小时,而他早就把这套房子参观了个遍。徐仁宇读书的口味和他又不同,综艺又有点吵,着实没什么好打发时间的方法。他不想在这里睡觉,只怕更习惯了对方的空间,做完后会不知不觉地睡着,像还是恋人时一样,第二天在对方身边醒来。

又一个呵欠被压了回去,陆东植拍了拍自己的脸,决定先洗个澡好提神。他不太喜欢徐仁宇家色调沉重的内装风格,却很中意宽敞的淋浴间和浴缸。



收好吹风机,对着镜子再次确认过发型,陆东植满意地点了点头。不得不说,大少爷的品味就是好,洗发水和沐浴露的气味都好闻,洗完头发也顺滑,他用过两次徐仁宇这边的洗浴用品,就把自家的给成套更换了。

“嗯?”

半掩着的浴室门不隔音,陆东植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公寓门开锁的声音。他连忙奔出去,一眼就到徐仁宇推门进来,自然微笑道:

“仁宇,我等你好久了。”

话一出口,陆东植自己也是一愣,而徐仁宇则等了几秒才点了点头,低沉的嗓音似乎带着笑意:

“嗯,我回来了。”

“我洗好了,你歇一会也去吧,我等你。”

玄关的灯光下男人的脸庞更显立体,然而黑眼圈却也颇为明显,陆东植眨了眨眼,等着对方脱下风衣换过鞋,伸手拿起了公文包,转身就要往书房走。

恋爱时他是会给徐仁宇系围巾,拎着大衣等人转身来穿的乖巧少年。当了炮友自然不再那么有服务精神,但今天徐仁宇看起来实在疲惫,陆东植都忍不住要心疼一下了。

“不用等。”

“哎?”

然而,徐仁宇似乎并不珍惜他难得的体贴,而是大步上前,一把搂住了他的腰,不等他反应,就直接把他扛到了肩上。

“你放我下来!”

被扛着走并不舒服,陆东植反射性的挣扎起来,啪嗒一声拖鞋落在了地上,而随之响起啪声则让自诩脸皮比大学时厚十倍的他涨红了脸。徐仁宇打他屁股就算了,打完还要揉,边揉边捏,欺人太甚。

“乖,别乱动。”

青年柔软的腰搂起来很舒服,翘臀的手感更是绝佳,但要扛着六七十公斤的成年男性走路实在不轻松,徐仁宇鼓着力气加快脚步,三两下就拐进了卧室,一弯腰把陆东植放到了床上,一秒也没浪费,直接就扑了上去。


“你慢点!我又不会跑……”

才穿上的白T恤已经被扯开,锁骨被舔舐的微妙触感让陆东植忍不住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好像没吃饱饭的大狼狗一样的男人。

“是东植勾引我。”

急切地在青年的锁骨窝附近留下吻痕,徐仁宇抬头说着,一面又已经开始亲陆东植的脖颈。对方光洁的肌肤带着他家沐浴露的气味,好像连人也变成了他的人一样。

“唔,你别咬啊!”

些微的钝痛让陆东植身体不觉一颤,而男人喷在他肌肤上的灼热气息则令人体温上升。陆东植伸手在徐仁宇的肩上捶了一下,换来的却是又一个吻痕。他懒得再挣扎,反手抱住徐仁宇的后背,享受着对方娴熟的吻技,只觉得又放松又兴奋。



“……仁宇?”

原以为衣服很快要被扒掉,徐仁宇的动作却越来越慢,压在自己身上的分量也重了不少,陆东植困惑地侧头,拍了拍徐仁宇的后背,男人的唇在他的脖子上又蹭了两下,就没再挪窝,只有悠长平稳的呼吸拂过他被吻得湿漉漉的颈间。

——刚才还如同饿虎扑食一样的徐仁宇,居然就这么抱着他睡着了。陆东植花了一分钟,把徐仁宇推到一旁,掐了对方的胳膊,揪了人的耳朵和头发,才确认了这一事实。他原本绷紧的神经松弛下来,既好笑又有点生气。

“……你个没出息的。”

预想中的狂风暴雨原来只是干打雷不下雨,陆东植忍不住嘟起嘴,凑到已经沉入梦乡的旧情人耳边抱怨了一句。都累成这样了刚才还那么猴急,还逞强把自己从玄关一路扛过来,活该吃不到正餐。

“咳咳。”

被自己联想中的比喻搞得脸上发烧,陆东植反手捂住嘴,瞟着一旁睡得正香的徐仁宇,刚才在门口见面时滑过心尖的一缕酸甜滋味又涌了上来。

徐仁宇的脸色真的不能算好,下巴甚至有一处隐隐要爆痘,虽然依然修眉妙目,鼻子挺得让人羡慕,但黑眼圈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看来几乎有点吓人,倒像是两天没睡觉了一样。

抬手弄散男人用了半瓶发胶的发型,看着金融精英因为多了刘海而瞬间年轻5岁,陆东植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他才发现重逢后他们几乎没有这样安静的,什么都不做只是呆在一起的时间。宁静的夜晚,窗外有风声,屋内除了钟表声只有他们的气息,不是浸满情欲的粗喘,只是两个人安稳的呼吸。

起身关上总控灯,拉上纱帘,等着双眼适应微弱的月光,体贴地帮徐仁宇躺好,陆东植俯身吻了吻旧情人的额头,轻声道:

“晚安,仁宇。”



10

和平日靠着毅力和习惯起床的感觉不同,徐仁宇今天醒来时感觉格外神清气爽。他缓缓地眨眼,等着适应光线,之前运动后才会感觉轻盈的身体现在也气力充沛,前几天发酸的肩膀也变得轻松许多。

“哈……”

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伸手撩起刘海,反射性地望向枕边,不由得睁大了双眼。

柔和的晨光中,陆东植躺在他身边,蓬松的卷发抵在枕头上,薄唇微启,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颤,T恤领口下隐约有好几个吻痕和牙印,浅红色和肌肤的对比额外显眼。

“东植?”

开口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徐仁宇坐起身,蹙着眉略一沉思,昨晚的记忆便浮现了出来:

他把陆东植约到家里,扔到床上,对方刚洗完澡,香喷喷白嫩嫩的,身上还有他的洗发水和沐浴露味,对于亲热表现得很享受……他却只亲了人几下,就直接呼呼大睡到第二天天亮。

昨天那种状况,我还能睡着?徐仁宇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裆,大清早,小家伙十分精神地昂着头,明显状态出众。他松了一口气,望着还在熟睡的青年,听着座钟滴答滴答的秒针,嘴角又渐渐勾了起来。

“东植。”

虽然不洗澡穿着衬衫睡觉很别扭,但时隔7年多,又一次和陆东植在同一张床上迎接新的一天,就好像在长跑中最疲惫的阶段,拿到补给后灌下第一口水时的感觉。

他不知不觉地俯身,想要亲吻青年的脸颊,嘴唇都要碰到了,陆东植却突然“嗯”了一声,眼睑轻颤,慢慢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徐仁宇的大脑少见地转不动了。陆东植的眸子朦胧水润,定定地望着自己,像是林中的鹿望着猎人,而他却忽然忘记该怎么拿枪。

“早上好,仁宇。”

陆东植的声音也带着早起特有的沙哑和慵懒,像是温柔的海潮声,停了几秒,又慢悠悠地说道:

“你以后要是像昨天那么累,就自己休息,别找我了。”

虽然是拒绝的言辞,陆东植软软的语调却让人心里暖洋洋的。徐仁宇自然地微笑起来,脱口而出:

“我累的时候更想见你。”

陆东植眨了眨眼,眼神清明了不少,略显干燥的唇张开又合上,却一直没吐出字。徐仁宇的目光追着青年的唇,没注意对方抬手,脑门被弹了一下,而胆子已经大到敢戏弄他的陆东植则微微一笑:“快洗澡去,我给你做早饭。”

徐仁宇点了点头,翻身下床,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开始整理枕套的陆东植。他记不清以前对方做的早餐的味道了,之后的他不想再错过。



快速地洗了个战斗澡,徐仁宇粗粗擦干头发就推开了浴室门。或许是错觉,他好像闻到了烤面包和咖啡的气味。

餐桌上果然放着两个碟子和一杯热气氤氲的咖啡,恰好被阳光照到的煎蛋和三明治都显得十分诱人,拍照发ins也足够精致,只是陆东植的包已经不见了。

桌面上和几个月前的清晨一样贴着一张便签,这次的留言简短而可爱:

“仅此一次,以后约会第二天的早餐就交给仁宇负责了。”


徐仁宇把便签对折,和上次一样装进了裤兜,掏出手机打开搜索页面,输入了“早餐 做法”的关键词。


FIN.



蓝色仙人掌

【宇植2021七夕/05:20】火舞

上一棒: @Irio 

下一棒: @伊波 

#第一次写长文qwqq


01

据说地狱里烧着的都是业火。

作了恶的灵魂被丢弃在这里,火海中沉浮明灭。灼烧从内传达到外,将灵魂烧个通体焦熟,直至那层层惨叫也被三尖叉串起来,立在恶灵身旁,随时准备着作为祭品为吞吐的火舌献祭。

但这其中祭品不止包括憎恶、痛恨以及畏惧;有些时候,天使也会成为祭品。

02

金色的不规则眼镜被主人随手放到床头柜上,底下垫了厚厚一本书。

陆东植抻了抻胳膊,将手掩在嘴前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生理性沁出的泪水,这才拉开被子躺进去。七月流火,天气转凉,他习惯在身上搭一条薄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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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棒: @伊波 

#第一次写长文qwqq



01

据说地狱里烧着的都是业火。

作了恶的灵魂被丢弃在这里,火海中沉浮明灭。灼烧从内传达到外,将灵魂烧个通体焦熟,直至那层层惨叫也被三尖叉串起来,立在恶灵身旁,随时准备着作为祭品为吞吐的火舌献祭。

但这其中祭品不止包括憎恶、痛恨以及畏惧;有些时候,天使也会成为祭品。

02

金色的不规则眼镜被主人随手放到床头柜上,底下垫了厚厚一本书。

陆东植抻了抻胳膊,将手掩在嘴前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生理性沁出的泪水,这才拉开被子躺进去。七月流火,天气转凉,他习惯在身上搭一条薄毯。虽然会被因为意外结缘认识的朋友嘲笑是老年人习惯,总比第二天起床后着凉好吧。

耸耸鼻子,上次的感冒还没好彻底,总感觉呼吸不大顺畅。药也喝了几服,按理来说该好了啊。

他自小是乖孩子,饿了吃饭渴了喝水病了吞药,从来不会作妖让家人为难。好孩子的好处是有人夸,坏处是一般时候没人会想起他,病得再狠都还是得自己起床去医院。一来是不想给家里人添麻烦,二来觉得生病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没必要矫情。他这样想着,又伸手去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那里曾停留过一个人的掌心,柔软如茱萸,像女孩子的手一般,软玉似的,又暖又舒服。

“陆东植,”黑暗中他好像听见有谁在叫他的名字,声音被压得很低,像是被伤极了,从胸膛发出来后又在空气中打跌,兜兜转转了好久才抵达了他耳朵一般,“...你好狠的心。”

03

“您好,一共是三万四千韩元,这是您的收据,请拿好。”

单身生活是快乐且自在的,不会有任何人理直气壮地来打搅你。
收据单有些长。陆东植将它折好,放进购物袋里,和着杂七杂八的商品晃荡。他买的东西多了,有些重,购物袋的提手被卷成了细细的一条勒进手心,压出红痕。
  有些吃力地搬运着,陆东植开始微微喘气。薄衫已经湿透了,费力地贴在身上,胸前两点突起格外明显。他注意到这一点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含胸驼背的;很快他又想到了什么,把背挺直,继续努力拖着大包物资往家里走。
  很快的,再走几步就到了。他心里给自己鼓气,故意不去看前面,就低着头走。好像只要不去看,心里确切存在的那条路就会变短,缩地一般。而只要是陆东植想做的事情,都会与“不可能”三个字脱钩。只要陆东植想,他什么都可以做到。
04
  拆了一袋火鸡面泡上,从冰箱里挖出昨天吃剩下的鲫鱼烧还有炒年糕条,陆东植整个人都窝进沙发里,要多懒散有多懒散。
  恐怖片爱好者戴上眼镜瞅着电视。镜头晃荡得不像样,主人公团明明身处一片黑暗恐怖中却不断传出欢声笑语,一点也没意识到危险。            

都是这种片子的套路,他撇嘴。
    放的片子是《昆池岩》,听说镜头都是演员自己亲手拍的。不错,蛮有真实感。他眯了眯眼。他一眼就注意到了那个叫朴成焄的小哥,很好看,笑起来更好看,可是无端的,他不喜欢看他笑。最后他也被鬼糟蹋了,陆东植心里闷闷的,关上电视,翻身睡倒在一片狼藉中。
05

距离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两年了,陆东植的生活早已恢复正轨。甚至托那人的福,他终于有了勇气换了新的工作,成功摆脱996的社畜生活做了一名自由职业者。

好处是他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可以尽情懒散,也不需要应付工作上复杂的人际关系。坏处是...没有坏处,陆东植就喜欢这样。

他抱着笔电窝在沙发上打字,和编辑敲定了大纲的修改问题,然后美滋滋地开了一罐啤酒点开和好友的对话框。

:最近怎么样,我指你的生活。

-:快乐极了

:那就好,老好人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啦,最近一直为你捏着一把汗。

-:啊?不都过去了吗,而且我觉得我现在的生活比以前好多了

他挠挠卷毛,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对方好像并没有被安抚到,反而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我最近总觉得有点不太安心,总之东植,你要小心点。

-:知道啦,有你沈大警官在我怎么可能出事啦

他跟对方皮了一下,没有在意对方的担忧。估计是职业病吧,他大大咧咧地想。手头上要做的事情暂时清空了,他有些无所事事。人一闲下来就要生病,他决定整理屋子。

每到这种时刻他都会忽然安静下来,过去的种种如同细小的海浪一般轻轻漫过沙滩,漫过他光着的脚丫,漫过沙粒中藏着的寄居蟹。他一个人站在碧天白云下,心中有个洞沁了水,渐渐地变成了一股泉,有水流缓缓流淌过全身,将燥热不安和焦虑无措通通压制下去。

他很喜欢听水流声,很纯净的感觉,像大自然安静的陪伴。

06

回忆是最会拉人入梦的东西。

他翻出来了一个日记本,字迹优雅缱绻,一派贵气,一眼就知道不是他的。毕竟他也不爱写这玩意儿。那就只能是讨厌鬼的了。

讨厌鬼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暗红色的封面跟血一般,让人无端联想到心脏。他手搭上吊坠,抚过皮质封皮,拇指无意识摩挲着,就像好多年前,那人将笔记本送给他时做的一样。

真是过去好久了呢。讨厌鬼是不是还是一如既往地讨人厌呢。

他无法遏制地回想起曾经。

07

光州,全罗道。

刚放暑假的高中生理所当然地被全家嫌弃。工作的姐姐姐夫嫌他整天游手好闲,父亲继母嫌他不帮忙带小孩碍手碍脚,就算他瘪瘪嘴自己关上房门写作业,也总有人有理由把他揪出来训一通。这个夏天似乎格外让人烦躁。他原是不烦的,可是周围人都烦,弄得他也烦。

作业本被小崽子撕掉了,他还没来得及生气,父亲就急着把小崽子抱起来,看着一地狼藉瞪眼训他干什么不收拾屋子,他欲张口争辩是小东西闯进来撕碎了他的作业,想想又会被以“自己的东西为什么不知道收拾好”为理由训斥,于是他笑笑认错,还夸了咬手指看着他的小东西一句。

“东灿可比你有出息多了。”也许是还没解气,陆爸瞪眼,转眼又眉开眼笑地哄着怀里的小娃娃,摇啊摇,摇着他下楼去了。

父母总是不承认自己偏心的。那时的陆东植在想,是因为东灿比自己小,还是因为东灿比自己可爱,还是因为东灿是继母的孩子、而自己的母亲早早就躺进了墓里?

被偏爱究竟是靠实力还是靠运气?

高中生的心事比较重,什么都往心里揣。不过后边他把自己给哄好了:他还有一个独一无二的母亲,因为已经死去了,所以她曾经所有的爱都不会被怀疑。所以他完全可以相信并且心安理得地接受,因为这份爱不需要考究,它就是在那里,你说是就是,正主都不在了,谁在意呢。

死人的爱最悠长。

他笑笑,好不容易哄出来的好心情转眼又被楼下尖锐的叫声给打碎:“陆东植——”

是他姐姐的叫声。他很不喜欢别人这样叫他全名,他会很痛苦。尖利的斥责如同拿刀刃去划过光滑的玻璃,刀痛玻璃也痛,大家都留下互相伤害的痕迹。

他深呼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心态和表情,扔下笔喊着“来了来了”就噔噔噔跑下楼梯,路过继母,听得她自顾自念了一句“跑那么快”就转身干活去了,他用了十几秒钟下到一楼,再花了一秒钟把他回家时顺手放到桌子边缘的玻璃杯抱在怀里。

“跟你说多少遍了,易碎物品不要放边上,你就是不听。”

他左耳进右耳出,太阳从云里边儿出来,金灿灿的阳光挣开窗棂的束缚往屋子里钻,一路推移着走,直至路过他的脸颊。

陆东植听见有蝉鸣和鸟叫。

08

家附近有个博物馆,从小到大倒是来了不少次,反正也不要钱。

他每次心情不好都会来博物馆逛逛看看,被玻璃柜展览出来的物体安静躺在他视线里,用沉睡的方式给他讲故事。比其他人的陪伴安慰真诚多了。

和往常一般走走停停,资料介绍他熟得都能背下来,没劲。但是下一次离家他还是会选择来博物馆,因为他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儿了。

这次不看竹子了,看人吧?

满心无聊的高中生开始观察游客行动,可来往人群大多数是趁着自己周末+孩子暑假带孩子过来参观的,一家三口或四口,热热闹闹都一个样。

他莫名想起,在他的家庭还只有三口人的时候,他好像也曾是这副模样,手拉着手,同家人一起游乐。

脸贴在玻璃上往里看,陆东植也不知道自己看见了什么,总之就是发了好久的呆。回过神后他后退一步,忽然从面前玻璃的倒影上看到身后站了个男人。

男人比他高了一个头,手里拿着巴掌大的本子,笔别在本子上,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在等待什么一般。

意识到也许是自己遮挡住了男人要看的东西后陆东植说了声抱歉,连忙退后,男人也懒得理他,看了几眼展厅,抽出笔开始记录。

无所事事陆东植伸出脖子去看他写了啥,第一眼就看见右上角简单勾出的小竹子,缠绕在折角处,素雅可爱。

知人知面不知心呐,看你高高瘦瘦的,内心还蛮可爱嘛。

男人不动声色地盯着玻璃,陆东植伸长脖子的画面尽数落到眼底。不知怎的来了兴趣,他对照着玻璃轻轻勾了几笔,一只伸着脖子的卷毛脑袋浮现了出来。后边儿的人似乎是不解他的举动,迷茫的样子有些可爱,他忍住笑,给卷毛头顶又加了两只趴着的狗耳朵,旁边还打了个问号。

不小心看到被他偷瞄自己倒影的陆东植“腾”地红了脸,想要转身装作不知道走掉,对方却仗着腿长,长腿一迈挡住了他的去路。

“带我逛逛?”

09

长腿先生是第一次来这里的博物馆,什么都想看一眼。本地居民陆东植好好地当起了讲解员,颇为耐心地为他讲解着。

长腿先生是一位很有礼貌的人,你说话的时候他会认真听着,微笑点头,时不时出声答应,陆东植获得了无与伦比的认同感,对他的好感度又上升了几分。

“你叫什么名字啊?”他问长腿先生。

“....”长腿先生笑容一滞,绕过这个话题继续谈竹子。

好嘛,不告诉他。那就竹子先生。

两人之间的气氛并没有被这段小插曲打扰,陆东植被他的话术绕得晕晕的,继续兴致勃勃地带他参观。末了他带竹子先生出去吃饭,善解人意地挑了一家比较远但很平价的面馆。

不知道竹子先生有没有领会到他的好意,反正竹子先生看起来不大高兴。

“...要不我请你?”

竹子先生很不可思议地拧眉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同意了。

于是陆东植欢快地竖起手指:“两碗海鲜炸酱面。”

“你是学生吗。”等待午饭的间隙,他忍不住好奇。那个年代还没有智能机,人们的娱乐项目很有限,同时,对待陌生人的距离感自然也会更近一些。何况陆东植那时还只是个高中生。

“我今年大一。”竹子先生难得回答他私人问题。陆东植“噢噢”两声,接着说,“那你比我大两岁,我今年高二。”

他好像并不怎么想跟自己说话,但是陆东植太无聊了,而且对方之前彬彬有礼的态度太惹他喜欢,他就是想多找话题跟对方聊天,于是他又问,“你是光州大学的学生吗?”

“首尔的。”

“首尔好,首尔好啊。那你成绩一定很好吧?”

“一般吧。”

“别谦虚嘛。”他自来熟地一巴掌拍对方肩膀上,竹子先生被他拍得僵了一下,一动不动。

竹子先生是来光州博物馆做选修课论文的,毕竟韩国也只有光州的竹子长势比较好,也只有光州才有专以竹子为主题的博物馆。陆东植了解到这一点后竖起大拇指夸他有学术精神,竹子先生睨他一眼,觉得他才精神。

精神小伙陆东植下午也拉着他一起走,竹子先生被他拽着,心里也许是在想光州人民都很热情吧?

“你什么时候回家啊,住哪儿啊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光州这片我熟喔。”

“啊住酒店啊,那肯定很贵吧,唉要是我家人少一点兴许你还能跟我住的。”

第一天刚认识的陌生人就敢往家里带,陆东植觉得那时候的自己大概有些缺心眼。可是笑容灿烂的高中生心里只有这个相处起来不温不火温和谦逊的陌生朋友,他就是想一直跟对方在一起。

“你不回家的吗。”他往池塘里扔了一颗石子。

“不想回家。”竹子先生坐到他旁边,捡起一片石子扔出去,单薄的石片在水面上跳了三步,然后才沉入水底;三圈泛起的涟漪都还没散开。

陆东植的眼睛“唰”地亮起来,他抱住竹子先生的胳膊撒娇:“是打水漂诶!我要学!”

他们打了一下午的水漂,偶尔陆东植能玩上一两个,但是大多数时候,路人视角看来他只是不停在往水里扔石子。

“真可恶啊。”他垂头丧气地,偷偷去摸竹子先生堆在一旁的石片。竹子先生看到了,但是装作没看到。

“其实我也不想回家。”闷闷地,陆东植忽然说。

 

10

陆东植把竹子先生藏在了家里。

他的床不大,只是标准双人床,两个大男人挤上去有点憋屈。可是有矫情病的竹子先生那晚没跟他计较。

是啊,床给占了大半,手也不知道收一收,有什么好计较的。真不知道这是谁的床。陆东植怨念地想着,去推他的手。

男人低低地笑了,伸手搂住他的腰往里一带,陆东植无可避免地被拉近他。他附到他耳边轻轻叫他,“东植啊。”

轻柔的呼吸打在耳侧,陆东植忍不住打了个激灵。这是竹子先生今天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无可否认他的声音很好听,叫他名字时,就更好听了。

“别闹。”他缩了缩身子,往外拱想逃离他的束缚。身后的男人好心地放开他,陆东植扯过空调被,和他保持距离。

男人发出一阵悦耳的笑声,手枕在脑后,看着洁白的天花板。陆东植紧绷着的神经也放松下来,跟着看除了一个大灯盏什么也没有的天花板。

“要谈心吗。”男人忽然开口,一反白天的沉默寡言,“我看你今天话挺多的。”

“...不了,晚上还是少说点话好,少说少错。”

他扯起被子盖住自己半张脸,男人却为他这句话来了兴趣,翻身侧对着他,眼睛转过来看着,似乎等他解释。陆东植干脆整个人钻进被窝,他怕竹子先生扯他被子,攥得紧紧的提防着他;谁知道竹子先生不按常理出牌,直接也钻进来,顶着薄薄的被子和他脸对脸互瞪着。

不知怎么就演变成了一场闹剧。他俩笑着胡闹着,竹子先生去挠他痒痒,他缩成一团想防御,被竹子先生按拽着手臂拉过来,直接破防。那年的夏天不再孤寂,二人床上踢打翻滚,招数又尽数被对方拆解,最后竹子先生骑在他身上将他双手按在头顶两侧,额间碎发被汗水打湿,湿漉漉地贴在额头。

“服不服。”他故作轻松地问他,实际上自己也折腾了不少力气。

“不服不服!”陆东植想撤回双手,对方示威性地又按紧了几分,只得作罢;腰部同样被对方压得牢牢实实,他这才发现自己陷入不利地位:他完全被对方禁锢住,半点都动不了。

“你放开我,我们再战!”

小东西虚张声势般地喊着,手腕处的桎梏丝毫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他急了,开始扭动挣扎,可哪里逃得开。

掌握所有主动权的竹子先生变得很奇怪,他眸色晦暗不明,陆东植猜不出他的心思。

“喂....”他开始有些害怕了。

竹子先生慢慢凑近,贴近他的脸,借着屋外皎洁的月光他们都能看清彼此脸上的表情。竹子先生让他觉得危险。他咽了咽口水,强作镇定地和他对视着,他看见他墨色的瞳仁里倒映着自己。

过了好久,久到陆东植都快数完竹子先生的睫毛,他这才放开他,重又躺回去,理所当然地开口:“你输了,明天请我吃饭。”

陆东植的心脏还在“怦怦”跳,他猛地起身:“喂——”

那讨厌鬼心情大好,嘴角都翘了起来,陆东植气不过也学着他制服住自己的动作骑到他身上将他压住,眼神狡黠;对方浅笑着,下一秒就将他掀翻在地再次掌握主动权。陆东植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回过神来,自己又沦为对方阶下囚了。

“在绝对力量面前,技巧只是个笑话。”他笑吟吟的,眼眸弯弯,“东植记住了吗,以后别想反抗我。”

“不公平不公平,你比我大,你以大欺小!”

“是又怎么样。”对方毫不在意地抚过他的脸颊,惹得陆东植一个战栗,那人忽的变得很虚无,黑暗似乎溶化了他白日里的孤傲,“弱小的,天生就该被强者踩在脚底。”

11

他那晚没被竹子先生踩在脚底。

高二的整个暑假都在和竹子先生鬼混,家里的鸡飞狗跳被他抛在脑后。每当他于心不忍想要回头去帮家里人时,竹子先生总会按住他的手,轻轻摇头。

他不知为何那么依赖喜欢竹子先生,竹子先生说不好,他便也跟着觉得不好了。

竹子先生像无意间闯入他生活的精灵,拿网网不住,可是当他正垂头丧气坐在一旁时,精灵又轻抖翅膀飞过来,绕着他飞舞,亮晶晶的粉末在四周闪闪发光。

他知道这不正常,他也不知道还能留精灵多久。

梦一般,他的出现拯救了他于青春期的迷茫,于叛逆期的无助,于那个年纪的所有少年所幻想的自由困境。他原觉得自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可是竹子先生的到来轻而易举就浇灭了四周烈焰,他孤零零坐在烧焦的废墟中彷徨不定,却有人走到他身边,低头看他。

火,那火....

他从回忆中猛地抽身出来,只觉热浪扑面。他忽的从美梦坠入另一个梦魇,梦中相同的主角被困在火海里,他隔着火浪看不清他的表情。

“仁宇!”他终于叫出了他的名字。

12

怎么就想起了那么远的事情呢。他按了按太阳穴,将可怕的讨厌鬼留下来的日记本扔到箱子底下,再盖上杂物,最后落锁。

回忆会吞噬人心。过往记忆独属于自己,时间会把主角打磨得不像样,润滑光泽到他都以为那是无害的宝贝。他还记得当初那人将日记赠予自己,说要和他分享共同的回忆。

也不过是这段时间的回忆罢了。他们从未参与到对方过去的生活,也不曾有过以后。

长叹一声,陆东植决定先下楼去搞定晚饭。晚饭要吃什么总是让他纠结,他走走停停,终于还是去了常去的那家面馆落座。

“一碗海鲜炸酱面。”他说。

13

吃完晚饭后他又在楼底下溜达了一圈,拍了拍路过大金毛的狗头。毛茸茸的,手感不错。他忽然也想养一只什么了。

上楼,站定,掏钥匙,开门,换鞋,进门,关门。他没来由的生出了一股悲凉感,就从这几个日日在做的动作中。也许是真的累了,他看到卧房透出点点灯光。

忘记关灯了吗,他想。

拧下把手,左脚刚迈进房门就被人捂住嘴,整个人被一股大力拽着往屋子里倒。他慌得回不了神,挥舞着双手想要抓住什么。有人按住了他的手,啃上他的耳朵,熟悉的声音穿过耳朵抵达心脏,恶魔蛊惑般的声音响起,一瞬间让他失去了全部反抗:“东植。”

14

“你害怕火吗?”徐仁宇问,上眼皮搭着,神态莫名。

陆东植垂下眼睑不说话。徐仁宇把脸转过去,看着栏杆外面的自由。

那年是冬天,公司忽然空降一位理事过来,之前负责的常务急匆匆地出国去了,谁知道又是因为什么呢。陆东植只管照常去天台吹风,在闲暇时光里,这点自由总是有的。他总要伸手去抓那点微弱的风。

“噢,是那位徐仁宇理事。”回到工位后他听得同事们闲谈。名字什么的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反正也只是个代称。就像“陆东植”这三个字对别人来说同样毫无意义一样。他忙着跑腿忙着工作忙着背黑锅忙着被欺负,学生时代幻想过的工作生活好像并不是那么美好,至少学生时代的他不会为了生机被迫在大冬天奔波。啊,虽然也有很多不愉快的经历,可你知道,人总是习惯于美化过去的。究竟过去和现在哪一个更好,谁也说不清,总归是得不到的那个更好,就像人们总是期待未来一样。

他没有过多在意这种事情,只埋头跟鸵鸟一样藏在自己的小小沙漠中。所以当后面组长领着徐仁宇进门做介绍时,陆东植抬头看到熟悉的面孔,脑子有什么东西一瞬间“轰”地崩塌了。

对方看到了他,很自然地伸手向他打招呼。他总是那么游刃有余从容不迫,只有自己慌慌张张,被他耍得团团转。

“愣着干什么,快和理事打招呼啊。”组长脸色垮下来。

他便站起来,握住了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徐仁宇...”他喉间干涩,叫他的名字。孔组长悄悄踹了他一脚,他便接着把后面的称谓吐出口,“...理事。”

往后的日子,除了在天台吹风的时候会多一只尾巴,好像和平日里也没什么不同。

他站在空旷的角落,徐仁宇就跟在他旁边,靠在栏杆上转头看着他。多大人了还靠栏杆,真不怕摔下去。他腹诽着,决定继续无视。

“东植会害怕火吗。”没头没脑的,那人来了这么一句。

冬日里难得见到太阳,不过今天天气似乎很好。陆东植抬起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没有接话。

“我会很害怕呢。”他自顾自地说,转而趴在栏杆上,和他一起看天。

“那天的火不是很大,可是我觉得天都要塌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就像我也不知道,火为什么会烧起来一样。”

“你以为我会可怜你吗。”陆东植学着他的样子垂下眼皮,神情淡淡。可是颤抖的语气出卖了他。“别跟我玩小花样。”

“陆东....”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口,陆东植就先他一步离开了。往日里只要他叫他的名字所以不开心都能被忘记,可是这次陆东植好像真的生气了。他忽然摊开手心认真看了看自己的手。虽然过去了好多年,可是因为他的养尊处优,那手和从前一样,半点不曾变化。

只是再也不似少年般柔软了。

15

陆爸自从经历过家中事情后就带着全家搬去了首尔,哪怕二儿子万分反对。

“你懂什么,再差也是首都啊。”陆爸瞪眼。想到往后的生计,他决定开一家店自己做老板。陆东植爱吃烤肉,正巧他以前也懂不少这方面的东西,东拼西凑的,竟然真的在首都开起了烤肉店,看着一家老小,他大手一挥,取名“陆肉共和国”。

“什么时候都要开心才对。”他乐呵呵的,拍了拍陆东植的脑袋,“东植你也是,人要一直乐观。”

陆东植闷闷答应一声,背着书包上楼去了。

往后的日子里再没有竹子先生。围绕着他漫天飞舞的不再是精灵的粉末,而是永远都写不完的试卷。高三啊,怎样都熬不到头。

而后他也争气,考上了首尔的一所大学学了金融,毕业后去了福布斯榜上有名的大韩证券,家里亲戚全都对他交口称赞夸个不停,大家直拍着陆爸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夸他有福气,儿子出息啦。

灰头土脸的高中生经过蜕皮历练,一跃成长为了家族中最有出息的孩子,再也不是那个连单单是走路都要被嫌弃的孩子了。

两只脚都迈进社会了,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少了什么似的。他想回头去看一看学生时代,身后的大门却“轰”地一声关上,留他彷徨失措。

社会是一堵围墙,里面的人想出去,外面的人想进来。可总要进来的,那些扑朔迷离的梦幻和单枪匹马的斗争,所有人都要排着队尝过味道才算过完一生。

谁能逃得过这些。

可他无可避免地想起他曾经交往过的小男友,对方似乎并不想掩饰自己性格的恶劣,处到后期就开始冷暴力,心可狠了。

小男友是冷冰冰的冰块,贪恋他身上的温暖气息,靠得近了,融化到底陆东植才发现冰块中心是面镜子,他走上前去,只看见浑身赤焰的自己。

他好像把小男友烫伤了,于是小男友愤愤跑了。

啊,过分的讨厌鬼。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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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东植,我们交往吧。”

“嗯?”正在啃甘蔗的陆东植抬起眼睛,竹子先生看着他,一脸的认真。

“啊,噢噢,好啊。”同性之间交往什么,恋人游戏吗?他随口吐掉甘蔗,被竹子先生嫌弃。事事都要做到完美的竹子先生显然觉得他过于粗俗了。他把兜里掏出来的一方手帕递给他,陆东植不好意思地接过去。

“哎呀土路嘛,吐的又不是垃圾,还可以做肥料呢。”

竹子先生也笑了,轻轻揉着他的头发,他好像很喜欢揉他的头发。

他们在竹林里散步。夏天的天说变就变,阵雨来得突然,他们一时之间没找到躲雨的地方,两人都被淋了个透心凉。

“哈哈哈哈!好凉快啊。”陆东植乐滋滋的,竹子先生拧眉看他一眼,不是很赞同的样子。

“你不喜欢淋雨吗。”他凑近。

竹子先生皱眉,手指轻点了点他胸前的突起。陆东植护住自己,有点不好意思,但是又不服气地喊回去:“你不也有吗。”

竹子先生坏心眼地拧了他一把,听得他吃痛的声音愉悦地舒眉,这才回答他的话,“我可不会让自己这副样子出现在别人面前。”

淅淅沥沥的雨下了没一会儿就停了,他俩躲在竹亭里,陆东植承受着他的恶趣味。阳光开始撒射下来,投射到小水坑里,波光粼粼的,好像也成了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映着揪着陆东植的竹子先生,可惜风一吹就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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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我们分手吧。”陆东植从家里出来的时候还踩着拖鞋。他叼着一只冰棍,递给竹子先生一只。

“什么?”竹子先生没有接。他问他,“为什么?”

“因为明天我就要开学了,不能和你一起出来玩了。”

竹子先生皱眉,“你耍我?”

“没有啊。”陆东植疑惑地看他,“你生气了?没关系,等我高考完就出来找你。”

竹子先生没说话。他深深地盯了他几秒,直盯得陆东植心里发毛。然而还没等陆东植开口,竹子先生就转头走掉了。

“诶,真奇怪,又在生什么气啊。”陆东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身后陆爸在喊他,他应了声“来了”就踩着拖鞋回家了,一溜烟的,跑得飞快。

竹子先生走得干净利落,下午陆东植再去他的酒店找他时,人已经不在了。他去问前台,前台告诉他说竹子先生已经退房。他这才恍然想起也许对方是回首尔了。也对,暑假都快结束了,不知道他关于竹子的论文写得怎么样,在光州有没有玩得开心。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陆东植确实觉得没有竹子先生在的那个下午,他有些失魂落魄。

先前疯玩了一整个暑假,作业都没怎么动过。他翻开一沓试卷,最上面的试卷铺满了竹子先生的笔迹。他记得当初听说对方是高材生,第一反应就是作业有救了,以至于他们起床后的第二天陆东植就拖开椅子翻出试卷摆到靠在床头柜上的竹子先生面前,央他替自己分担一点。

竹子先生也很爽快得答应了,他俩一人一支笔,一个桌前一个床上,一早上竟然也写完了七张试卷。

他讨好地给竹子先生捏肩,竹子先生翘起嘴角,没有推辞,也不道谢,就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小跟班的服务。末了他俩又跑出去玩,东植说想骑自行车,他们就骑了一下午的自行车。

“可是谁能逃得过开学嘛。”他咬着笔碎碎念着,看着铺了满桌的试卷,他承认这一刻他是真的想竹子先生了,要是竹子先生在的话,他完全不会像现在这样拼命。

奋斗一晚上的陆东植第二天盯着熊猫眼去上学,傍晚回家的时候脑子空空,只想再回家再吃一顿宵夜。他家离学校比较近,十三分钟的路程,拐几个弯就到了。一个弯,两个弯。他数着,肚子咕咕叫。

到第三个弯的时候他忽然察出不对劲了,为什么那边在冒烟?

起火了?还是谁家在做户外烧烤?

他连忙三步并做两步跑,终于跑到了家门口,外面早就聚集了一些人在看,还有人焦急地说着什么,他都听不清,因为他看见他家已经开始往外冒滚滚浓烟——

“爸!姐!东灿!”他急着往里冲,被路人拽住书包踢打不止,急的快要哭出来,“爸!——”

黑烟滚滚,楼里的居民开始往外撤,他看着外面集聚得越来越多的居民,希望人群里能有陆爸跑过来告诉他家人没事,可是扫视全场都没看见一个家人。

“放开我!我爸还在家里!”他哭着脱下书包想往里钻,被人墙挡着抓住,鼻涕眼泪全挂在脸上,声音悲怆凄凉,“爸爸!——”

他哭着跪倒在地,失去家人的恐慌和悲恸贯穿了他,他好像被剥离开来,意识升到了天上,缥缈的神识茫然地审视着哭泣不止的自己。

“臭小子,哭什么呢。”雄厚有力的熟悉声音叫回他的神,他胡乱擦干净眼泪,泪眼看着把他扶起来的人,是陆爸无疑,周围是抱着孩子的继母、安慰姐姐的姐夫。他的家人一个都没少,全站在这里。

陆东植却因为悲伤脱力晕倒了。

20

“不睡了?之前不是很爱睡的吗。”他正出神想着曾经,徐仁宇下(*╹▽╹*)身围着浴巾从浴室出来,讨人厌的脸上笑得开怀。

他拿指腹蹭蹭他哭得满是泪痕的脸,忍不住又亲了他一下。

“你不是恨我吗。”他要费好大劲才能说出一句话。

徐仁宇听着他破破碎碎的嗓音愣了一愣,随即开怀大笑起来。笑够了,他又才扶着陆东植的肩坐到床上,弯起嘴角,“可是比起恨,我还是更喜欢东植一点。”

他推开他,“可是我恨你。”

“为什么呢。”他粘人般地又凑过来,一如曾经,陆东植总是喜欢粘着竹子先生那般,“为什么要恨我呢。”他拉起东植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热水沐浴过后的皮肤有些发烫,陆东植想缩回手,被他抓得更紧。

陆东植忽然觉得徐仁宇可能不太能听懂他说话,或者说不太能理解他的想法。他喉咙紧了紧,决定不管过程再怎么艰难都要在今晚说清楚:“你烧了我的家。”

“然后呢。”对方瞪着无辜不解的眼睛,似乎完全不觉得他曾经的举动有什么过分。

陆东植猛地抽回手,徐仁宇手里空了,有些不高兴:“你还想杀了我!”

“这就是你说的喜欢吗?”

21

他决定视而不见,该怎样怎样,该下班下班,可是对方好像并不打算放过他。

他打电话的时候无意识手指绕着电话线,余光看见一双大长腿迈了过来,他抬头,新的上司徐仁宇把便当盒放在了他办公桌上。

“需要您申请一下...”申请什么,陆东植自己都忘了。

徐仁宇看着大张着嘴忘词了的陆东植,接过他的电话随意应付了几句就挂了。孔组长站起来也跟着张大嘴,和朴在浩互相拍对方表示惊讶,话都不知道怎么说。

“东植还没吃午饭吧。”徐仁宇背起手,弯腰看他,笑弯了眼,“我亲自做的,要尝尝吗。”

“不了,谢谢理事,我一般不吃饭。”陆东植有礼貌地拒绝了,但又不是完全有礼貌。徐仁宇也不尴尬,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来,长腿交叠,“可是我想吃午饭,东植能陪陪我吗。”

拒绝的话语哽在喉头被孔组长给锤吞下去了,陆东植愤愤抬头,孔组长又是威胁又是讨好,总之就是让他答应。该死的徐仁宇,就知道拿职位压他,是算准了这一点吧,让他没办法拒绝。

徐仁宇低调的办公室求爱开始了,东植所有的同事都为他铺路,可谓是顺风顺水极了。可是陆东植还是不愿意搭理他。

“为什么不和我在一起?”他拉住被压迫加班好不容易才下班准备回家的陆东植,疑惑不解。

“我不够优秀吗,不够好看吗,你不是喜欢我吗?”

“我不喜欢你。”陆东植干脆利落地甩开他的手想回家。他今天很累了,同事们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纷纷请他帮忙,他要累到虚脱了。猜也是徐仁宇指使的,就为了下班路上能只剩他一个人。

“不喜欢我为什么和我交往?不喜欢我为什么和我上(*╹▽╹*)床?”

陆东植羞得想伸手捂住他嘴,“闭嘴!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谁喜欢你这个王八蛋?”

“谁是王八蛋?”他语气阴沉沉的。

陆东植也来了气:“谁他妈烧我家?”

这是徐仁宇第一次听他说脏话,不管是作为竹子先生还是徐理事。

“你为什么生气?是你先欺骗我感情的。我们之间已经扯平了。我现在在重新追你。”

陆东植觉得不可理喻,他要被对方理所当然的态度气疯了:“你跟我说这叫扯平了?”

“作出任何决定都要付出代价,你无缘无故跟我提分手,代价就是被我报复。不过我下手很轻,放火之前清理了一下屋子里的易燃物,不然,你家人一个也跑不掉。”

“那把火是放给我看的吧,就为了等我放学,故意的?”

“当然,失去你我很痛苦,我也想看你痛苦的样子。”

陆东植气得牙痒痒,他恨不得当场挥拳砸死这个王八蛋。可是这里是在公司,到处都有监控。何况就算真的杀了他,他也不能全身而退。

“东植要和我复合吗。我保证这次一定会是一个合格的恋人。”

“滚!”

那晚陆东植回到公寓后越想越气,从房间里刨出徐仁宇大学时送给他的日记本恶狠狠地丢出窗外后心里才稍微好受了一点。夜里睡下时他总觉得心里发慌,好像有什么东西追着他进了屋子,缠上他的腿无法摆脱——

是火!

热浪扑上面颊,火舌舔舐着他的双腿,他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置身在一片火海中,身上盖着的被子早就染了火苗,步步蔓延,将他吞噬。

他忙翻身下床,屋子里填满黑烟。他记起小学时学过的消防知识,弯腰扶着墙想去卫生巾弄点水。烟太大,他睁眼都是困难。手机被他握在手里,烫得吓人。他想拨通消防队电话,有什么东西掉到他脚边“啪”地炸开,陆东植因过分缺氧而意识昏沉,倒地的一刻手机因为脱力摔在地上,界面还停留在“拨号”。

22

“你差点害死了我。”

“我当时确实是想你死。”徐仁宇很诚实。他玩(*╹▽╹*)弄着陆东植修长的手指,又牵起他的手和自己的手贴在一起比较。说出恐怖的话似乎不影响他的行动。

“不过我现在想开了,为什么一定要扯平呢,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了。”他又亲上陆东植,“说你喜欢我。”

陆东植不敢反抗,也不愿就范。

“别不识好歹。”他声音很温柔,眼神却狠戾,“当初是谁为你打的报警电话?”

23

陆东植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洁白的医院。他猜想应该有消毒水的味道,不过他先前吸入了太多的浓烟,肺部受损,鼻子上戴着氧气罩,不太能闻得到气味。

刚巧这时房门有人推开,一个身穿警服的女孩见他醒了忙走过来,轻声问他感觉怎么样。

陆东植发誓自己从来没有什么警察朋友,所以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自己犯法了,他反复确认了自己只有在梦里掐过徐仁宇脖子后才稍微安下心来,回答这位关心他的警察小姐。

“这场起火案不像是意外,你放心,我一定帮你调查清楚。”

他当然知道不是意外,那人横着呢,回家之前还跟他说他的报复理所应当,这是他背叛他的代价。

陆东植想翻白眼,可是他没力气。

“喔对了,”漂亮的警察小姐想到了什么似的,从包里翻出一个东西交给他,“这是在你家抢救出来的,奇怪啊,那么多东西都烧坏了,这个倒是一点事都没有。”

他睁开眼睛一看,是睡前被他扔出去的、徐仁宇曾经的日记本。

24

富有正义感的警察小姐发誓要替他找出纵火案的真凶,他也下定决心辞职从大韩证券离开去开创自己的事业——写小说。

他不知道徐仁宇看到辞职信的时候会想什么,他也不知道徐仁宇能不能看到。他不想在意这些,简单收拾了下那场火灾里剩下的东西后就离开了首尔。那本日记本被他放在桌上,临出门前他看了它一眼,鬼使神差的,他又拿上了。

往后他同警察小姐在线上保持着联系,他劝警察小姐不要再查这件事了,算他自认倒霉,警察小姐刚开始义正言辞地拒绝了他,两年过后,应该也被磨灭了斗志吧。

他文笔不错,又喜欢看很多悬疑小说电影,想象力又丰富。下定决心要做一名全职小说家后他理所当然地过得顺风顺水。真是的,以前怎么就没有勇气下定决心辞职。原来那些藏在心里的所谓的跨不过去的障碍,也没什么了不起。

闲下来的日子他偶尔也会想起高中陪伴了他整个暑假的竹子先生,虽然对方欠扁麻烦还喜欢捉弄他,可是对方身上青涩青葱和优雅知性的气质同样也深深地吸引住他,要命的是,他那时只有他。

竹子先生像海上的灯塔,白天的时候看见了也不会在意,可是每到晚上需要照明的时候,他只能全心全意地依赖他。

可是现在陆东植搬家了,他不住在海边了,他也不需要灯塔了。

谁知这灯塔自己敲开了门。

25

“我最讨厌别人抛弃我。”徐仁宇又开始在耳边念叨,“可要是那个人死了的话,就不算抛弃。”

陆东植忽的想起了他高中时脑子里闪过的一句话。

死人的爱最悠长。

到头来,原来他们是一类人。

烧伤徐仁宇的火是冷火,冷冰冰的家庭冷冰冰的家人,结果他也学会了冷冰冰,对待恋人时下意识使用冷暴力,明知这样不好却控制不住自己;烧伤陆东植的火是爱火,明明知道徐仁宇会伤害他,他也甘之如饴。

一个被火烧伤的孩子爱上了火。

 

 

 

小剧场:

鹿:徐仁宇!玩火尿炕!

徐:少啰嗦,快把那块牛肝烤熟,我不想吃生的了。

鹿:少使唤我!(结果还是乖乖去做了)

(*╹▽╹*)宇植的大家 七夕快乐呀~~




Lrio

【宇植2021七夕/02:14】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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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陆东植想找出徐仁宇隐藏的秘密


“我是个冷情的人。”

玻璃杯滑落在地的瞬间飞散成一地透亮碎片,清脆尖锐的碎裂声响伴随其中的纯白牛奶画纸一般铺洒了开来,此刻徐仁宇磁性低沉的声音听来是那么不真切,陆东植看着那张开开合合的嘴唇没办法进行更深层的思考,心瞬时凉了半截鼻腔发酸。

对上他视线的时候,漂亮的眼睛,一眨眼水就能落下来,不解无措的泪眼眸光黯淡,表情受伤。陆东植瞬间冒上来的泪意使得徐仁宇眼神有些闪躲地略微低头,被这样热切无辜地注视着,听着他满是委屈的颤音问你要赶我走吗也没再有所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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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陆东植想找出徐仁宇隐藏的秘密


“我是个冷情的人。”

玻璃杯滑落在地的瞬间飞散成一地透亮碎片,清脆尖锐的碎裂声响伴随其中的纯白牛奶画纸一般铺洒了开来,此刻徐仁宇磁性低沉的声音听来是那么不真切,陆东植看着那张开开合合的嘴唇没办法进行更深层的思考,心瞬时凉了半截鼻腔发酸。

对上他视线的时候,漂亮的眼睛,一眨眼水就能落下来,不解无措的泪眼眸光黯淡,表情受伤。陆东植瞬间冒上来的泪意使得徐仁宇眼神有些闪躲地略微低头,被这样热切无辜地注视着,听着他满是委屈的颤音问你要赶我走吗也没再有所回应。

短暂的缄默,徐仁宇头也不回转身离开。

2

灰蓝的厚重云层堆积在天空,轰隆的雷声后暴雨应声倾泻而下,细密急促地砸在车窗上发出持续的闷响,车里仿佛提前进入了深夜一片漆黑,他什么也看不清,只隐约看到窗框轮廓所反射出的幽光。徐仁宇眼前不断回放刚才陆东植楚楚动人的哭颜,发红的鼻尖,想伸手碰触他又默默攥紧袖口的手指尖,湿漉漉的睫毛上挂着剔透泪珠,掉落的每一下都砸在他的心口上带来成倍抽痛。他不自觉想他被雨淋到发烧怎么办,有没有好好回去,打碎的杯子会不会划伤手,又在下一秒反应过来自己才是一切导致陆东植辛苦、流泪、甚至无法带给他安定的根源。


徐志勋过多黑料和风流成性不断流出的丑闻毫不意外将首尔金融圈的主流企业大韩证券接二连三送上新闻头版头条后徐宗贤不得不再将偏爱的小儿子紧急打包送往国外才避免市值被迅速败光。产业交手给徐仁宇打理自然无法容忍其长子轻易脱离掌控,虽然作为公司最高执行长品行兼优指导能力出色行事也十分稳重张弛有度,可对于从小到大在他身边的长子哪会有什么绝对满意。身为猎者,却在保护一只猎物。在清查到陆东植的时候两人之间的细节虽模糊,但关联密切的交集以及徐仁宇的私下变化,徐宗贤不难看出这个男人已经成了徐仁宇的软肋,以他的安危和行业内发展来要挟徐仁宇不再见他。


两人经历许多才走在一起,并非外人想象的那般容易。生于豪门同冷血严苛的父亲和继母与弟弟少不了明争暗斗,他只是家族企业利益捆绑下的一枚棋子,早在母亲离世时抱着骨灰盒的那个黎明感知到自已的心也一并被碾碎,在无数无眠的夜里不止一次地想问她 为什么不把我也带走。和东植相遇是徐仁宇看似光鲜亮丽的人生中仅存的光亮,将他剥离会痛,可他更不舍东植被拖累,他值得拥有更广阔的天空,就这样分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他很疼,可也有种倒错的快感。



空调开得有点凉,徐仁宇在奢华简约黑白灰主色调的宽敞房间里醒来,睁眼看到头顶上方浮动着虚假的光斑。没有温度,也无法照亮,仿佛伸手即握。

整个人好像被冰凉的水包裹起来,从脚底蔓延到小腿,无声地逼近腰际和胸口,直至淹没头顶。

徐仁宇所有的表情都给了陆东植一个人。明明最初觉得他憨憨哭包让人忍不住只想欺负的,却许多次在看见他难过时心疼得不行。

同居时常常是一起回东植小而温馨的公寓,有暖色家居、他收藏的各色电影海报和毛绒绒的抱枕以及越是靠近越能体味到如同蜂蜜一样发散诱惑甜美的屋子主人。

一同入睡的小鹿睡相并不好,会翻几次身把棉被踢乱转过来面对他將头抵在他肩窝,一手抱着他的手臂,咂咂嘴将口水蹭在他睡衣上,柔软的卷发蹭得他脖颈发痒更深感受到身体左侧跳动的热量。会做可口精致的料理,会在他从本宅回来后悄然地挨着坐在他身边,在休息日运动完活泼地纏著他要躺他腿上了。

这种烟火生活气的疼痛那么细微,却比其他的磋磨更容易钻入肺腑让人察觉抽离为时已晚。

徐仁宇无声抚摸着身旁一侧空空的位置,手指轻轻挑动好似能触碰到对方清秀的轮廓。

陆东植的出现让他仿佛忘记了此前沉寂太久的一个人沉睡,一个人醒来的日子,那时生命中他人的参与或离开对他毫无分量可言。


3

深夜00:51分,陆东植解锁手机看到的时间显示是这个数字。还能睡5个小时09分,他点开推特,在蓝色小鸟的荧光映照下心算出自己仅剩的睡眠时间。东京奥运会闭幕、日式冷笑话投稿No.357条、广告推送,他机械地滑动大拇指,首尔日增确诊量上升、广告推送、猫咪图片。没兴趣。他关闭推特,盯着手机桌面:是两人出游海外时一起拍下的合照自拍,高个男人只入镜了少部分优越的侧脸亲吻他,卷发男孩像猫一样缩起肩膀闪躲着推拉男人伸过来的帅脸一边笑得甜蜜。他点开line,在数不清的过往细碎点滴中翻过一页又一页。

窗外有开着追光灯的货车驶过,被窗格切割成长短粗细不一条状的光线在天花板上游走,渐渐退隐于边缝里。立于书桌旁的衣架似乎短暂地被照亮了那么一下,挂在上面的黑色外套和后面可爱风格的壁纸搭在一起并无违和。

难过和钝痛都变成了别的什么东西,显得如此遥远和不真实,就像窗外那场暴风雨。陆东植起身下床把外衣抱回放在枕边,把脸埋在枕头里终于软绵绵地发出声音。

“仁宇哥哥…”他又叫了一遍,没有意识到尾音已经变成一阵低落的叹息,嘴唇的动作如同吐出薄雾一般轻轻张阖。

那只剩下自己的、和熟悉到快闻不到的气味——那是类似红酒的味道,底蕴悠长帶著醇厚,以及难以忽略的一丝苦涩。



4

清晨9:36  签售现场

今天整天的行程是新书签售,陆东植忙完准备工作从楼上看下去来购书的读者们已经排出了长长的队伍。擦掉眼角无意识的泪痕,他闭上眼在口罩里大口呼吸了几次,搭配造型用的黑框眼镜也被蒸散到眼前的热气熏雾,他趁这个表情被雾气口罩掩去的时刻里,把那个扰人心神的家伙从脑海里赶出去。

午餐后工作进行到下午签售结束,陆东植活动着胳膊从座椅处退出,抬眼注意到涌动的人群后方英俊贵气的惹眼身影,视线透过窜动的人影从无光的角落投来,分明是在注视着他。

是他。

他就这样默默地看了自己多久?突如其来的冲击激得陆东植心头一阵颤栗一时无法细辨随之而来的还有其他复杂感觉,再确认的间隙那熟悉的高挑身影被人流阻挡,追出去也已经不见了踪迹。盛夏正午的太阳热力仍劲,室外不断有风吹过,在这样十足的阳光下也显得软弱。陆东植只穿了衬衣,渐渐地感觉手指冰凉,来了也只是远远地看他,然后离开。失落和心痛再一次涌了上來,这期间受的委屈密密麻麻地啃食他的心,又不自觉红了眼眶。他蹲下身,隐约察觉到了徐仁宇彼时的意图和心情,眼泪滴在油柏路上转瞬消失。


5

总是不在意工作进度蹭着下班时间和编辑一起走的东植这天在道完staff们辛苦了之后比大家更早离席。出了工作室,陆东植确认了下手机简讯,前往平时不怎么光顾,与徐仁宇同为富家子弟朋友名下的高端酒廊。

等在那里的是同样对眼下事态不知该作何感想的周敏英。

傍晚6:42  酒吧

除了见面时候的社交辞令和浅谈工作之外,看着眼前比往日更甚的低气压,无言连喝了几杯的徐仁宇,周敏英感觉一肚子莫名其妙的火气。他在嘈杂的音乐声里半靠在吧台上询问着什么,声音宛如的沉沉的铁块敲在砧板上,难得一改平日纨绔子弟的作派,而徐仁宇不以为意,他没停下给自己倒酒的手,一杯又一杯,透明的酒液混着海盐的味道冲进喉咙,琥珀色液体泛着浓烈酒香。


又是一杯sunrise。


顶着父亲及董事会各方而来的迫力,常年在利欲熏心的家族中周转,一边自责无法给东植更好的环境与保障,却也无法忍住不去见他。

“我的生活是一场永无止境的噩梦,是他把我从噩梦中救了出来。”

徐仁宇断续地念着陆东植的独特与可爱,只是浸在忧郁里的瞳色更加幽深。

“如果这些是我无法企及的东西…那我还回去。”

周英敏看不懂这些情绪(但他大受震撼),只觉得平日里冰块一样的人眼神居然流动了起来,那么孤傲自矜,看这世间的眼神犹如看白纸黑字一样冷漠。居然也有对着自己输出魂不守舍的时候。

他的思绪飘到之前两人来参加派对,在对方不在场时陆东植偶然聊起他的画面。

……

“但是其实,一起生活之前我并不了解,他为什么喜欢我的房间,为什么那么钟爱我做的家常便饭…明明…”

明明是所有人眼中的加害者,为什么看起来眼里满是脆弱。

周敏英苦笑,真是一对画风一致的家伙。


6

终于再次看到熟悉的背影,陆东植慢慢地接近,写着怯意的眼睛向地下看去,发红的眼尾被略长的暖咖色卷发遮住,像是藏住了无限春情。

徐仁宇要走,被人从后面拉住了。他下意识要用胳膊肘反击过去,接着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令他更心烦意乱,反手拽着陆东植的手腕将人拉出去,看对方下意识要靠过来,有些失控地把人推开。

陆东植忍不住撇嘴,抬着蓄满水汽的眼睛透明的泪痕不断叠加,抱住他的腰不撒手哽咽道:“我不会放你一个人…你所有的自我排解都是在远离我推开我,我不要这样。”


闭上眼被放大的声音和吐息变本加厉地冲击着徐仁宇理性的防线。东植,他在喉咙深处呼唤对方的名字,想要抱住陆东植的后背把他压向怀中的欲望变得更深。

陆东植靠近一步踮起脚仰头用齿尖轻轻刮蹭徐仁宇的上唇,而后像是小动物般地舔舐,温暖干燥的薄唇覆盖了徐仁宇一切欲说出的话语,舌尖缠绕舌尖,勾住、又放开。可这些动作无一浸泡于情欲,反而带着某种名为予取予求的静电,刺得徐仁宇皮肤发麻、心头发颤。对方的一举一动牵动着敏感神经,如同丝线缠绕心脏反复地层层包裹起来,形成绵密的茧。


“我知道你为什么这样做…好多好多受的伤和没有说出口的绝望,我懂…”

“不管别人怎么阻挠,我要仁宇。就一直这样在一起,被绑定被不理解也没有关系,仁宇不是好人也没关系,只要是你就好了。”陆东植间断的哭泣里略显低哑的声线带着鼻音:

“我想让你知道,在这个伤害了你的污浊世界里,有个不算干净的人,仍在乎你。”


他一定是上天为制裁我这样的大恶人而降下的天使吧。



徐仁宇不知道的事,其中一件是陆东植写在文章里的关于他。

"他有着和我的家庭相同配置却截然相反的成长环境,回忆起当时仁宇接任会长时的台上致辞,形象是那么精英朝气有担当。珍爱的人,我远远看着他,他在远处,还在光芒的中央,那么耀眼,那么完整。可在我不知道的地方,他被打碎过,我更不知道,他在深夜里,是怎样的痛过,又是怎样将自己一片一片地找回来,拼成完整的耀眼的样子。现在我走近了,看到了他满身的裂痕。"


额头传来轻微热度,徐仁宇紧皱的眉头被抚平,对方小小的手掌轻触他发红的眼眶,执拗地说着我不会放弃仁宇。漂亮的眸子一张一阖地直直挠进徐仁宇心里,堵在胸口的绵暖柔和感快要溢出,那像是已经模糊久远的,幼年时母亲还在的感觉。


徐仁宇此刻清晰地明确了心之所向,自己什么都可以放手,唯独不能没有他。

他终于绷不住,把陆东植揽进怀里,眼里的光像碎掉的星星:“对于从小被放弃,被当作工具培养的人来说,你大可以不必为我受的苦而心疼,可是你没有。”


怀里的人是真实存在的,绯红的眼尾还挂着透亮泪滴,让人有想要吻掉的冲动,接着他也这么做了。

一点点地吻去泪水,指尖插进东植头侧卷发里轻柔地摩挲起来,低下头,鼻尖碰鼻尖。陆东植急促的呼吸扑在他的面颊上,挠得人心发痒。

接着是深吻,绵柔悠长浓到化不开的爱欲的深吻。

徐仁宇宽大的手掌轻抚东植开心到哭花了的小脸,对方又手脚并用地抱上来。他实在是不理解怎么会有这么喜欢肢体接触的人,粘人精一样,可也正因为东植知道,从未有人毫无保留地拥抱他,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尝试为他把缺失的部分补回来。


7

两人到家已是深夜,徐仁宇安排好陆东植洗漱后把他送进被窝,结果就是某人像长在了他身上一样怎么都不松手,他哭笑不得的用指尖蹭蹭东植鼻子,将人更紧地圈入怀里,陪在他身边看陆东植入睡后才放松下来。


陆东植想找出徐仁宇隐藏的秘密


答案是  你


fin

繁星如海

【宇植2021七夕/00:00】精神病有所好转(上)

能在2021年认识大家,可以一起在宇植里快乐写文吃粮真的是件幸福的事情。

下一棒请期待2:14的 @Irio 太太^_^





1庭审

检察院内部听证会只有参与徐仁宇案件的十一位检察官出席。同时医院那边派出了包括系统性负责治疗徐仁宇在内的二十人专家团参与,为了防止出现医生被收买做伪证的情况,其中和徐仁宇毫无利益关系的就占十个,连仅和徐仁宇几面之缘的门卫都被叫来。

陆东植缩在阴影里,他是徐仁宇案件唯一活着的受害者,也是当初帮助警方把这位变态杀人犯绳之以法的英雄。

现在还没轮到他上场,年长的女心理医生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不停安慰他:“没事的。”

但语言安...

能在2021年认识大家,可以一起在宇植里快乐写文吃粮真的是件幸福的事情。

下一棒请期待2:14的 @Irio 太太^_^





1庭审

检察院内部听证会只有参与徐仁宇案件的十一位检察官出席。同时医院那边派出了包括系统性负责治疗徐仁宇在内的二十人专家团参与,为了防止出现医生被收买做伪证的情况,其中和徐仁宇毫无利益关系的就占十个,连仅和徐仁宇几面之缘的门卫都被叫来。

陆东植缩在阴影里,他是徐仁宇案件唯一活着的受害者,也是当初帮助警方把这位变态杀人犯绳之以法的英雄。

现在还没轮到他上场,年长的女心理医生坐在他身边握着他的手,不停安慰他:“没事的。”

但语言安慰和肢体安抚无济于事。他看起来很糟,和平时出现在公众视线中的畅销悬疑小说家完全相反。往日面对几千人的会场演讲陆东植都自信心爆棚侃侃而谈。可现在,他瘦的脱相,西装穿在他身上好像挂在衣挂上。他没有打理发型,自来卷褐色头发乱糟糟地堆在头顶。眼眶乌青,嘴唇发白。任谁都看得出来他现在急需休息。

但检察官们不想,他们亟需在今天宣判徐仁宇罪应伏法,所以陆东植作为关键证人也不能离开。

听证会检察官内部出现分歧,医生内部也出现分歧。几伙人各自为政,吵得不可开交。陆东植被架在纷纷拥拥的漩涡之中冷汗迭出,额头和脸颊的汗珠就像从水里刚捞上来一样。

察觉到自己的病人实在不能呆在现在的环境,陆东植的手又冷又滑。心理医生举手示意:“我必须带陆先生去休息室,等需要他发言时再过来。”

检察长同意了,对他们挥挥手。

心理医生扶着陆东植起身,作为男人陆东植再疲惫,骨架仍然比身边娇小的女士要大一圈。法庭里证人席到休息室的狭窄通道走的磕磕绊绊,步伐也如千斤重。

审判已经开始,陆东植行在独木舟上,他于阴影之中短暂回头。

 

姜检查官打开证据录像,用手中遥控笔控制播放速率。屏幕里穿着白衣服的男人有规律地在房间内健身,按时吃饭睡觉。

徐仁宇接过护士每天早晨派发的药物时都笑眯眯和对方打招呼,吃过药后任对方拿着手电筒在他嘴内逡巡一圈也不恼怒,走时送别。

男人面对着镜头,整理好衣角后端正地坐着接受医生例行问话,这些例行问话会被录像记录在案方便回顾使用。

徐仁宇看起来状态很好,他们坐在一间很干净,也很宽阔的房间。医院为保持舒适的住院环境,将整片整片造价不菲的防爆玻璃运用给落地窗,在窗户内外,是擦得锃亮的不锈钢防护栏栅,栏栅到窗户距离经过精密计算,确保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碰到窗户,没有管理员的钥匙是打不开这些钢铁囚笼的。

今天总共到来三名医生,主治医生和他的两位助理。四人见面问好后便开始。

由主治医生开始问题:“你还记得杀的最后一个人是谁吗?”

徐仁宇点头:“记得,一名流浪汉。”

“为什么杀他?”

“因为他是不被需要的杂碎,你会在意清洁工到底清扫了多少垃圾吗?”

“只能我问你问题。”

“好。”

“你用什么方式杀了他?”

“我不记得了。”

“记录里你用马桶盖把他的头一点一点敲碎了。”

“可能吧。但我存疑,因为我不喜欢马桶盖,那很脏。”

“你临时起意杀了他,手边没有作案工具。”

徐仁宇耸耸肩,他坐在椅子上,手和腿都被用约束带牢牢绑住,颇为无奈地绅士微笑:“您现在怎样说都可以。”

主治医师,头发苍白的老者低头记录,不带感情地问:“请你说一下过程。”

徐仁宇目光向窗外看远处的草坪:“我不记得了,但是我能够在想象里还原一下。我猜我在某天下班路上看到他,他一定是位衣着邋遢看起来活的就没有目的的杂碎。我仔细观察周围,除了我们俩没有他人,非常方便动手。”

他目光凝聚在某一点,忽然转头问道:“今天他来探视了?”

助理没反应过来:“谁?”

“陆东植。”

“没有。是你出现幻觉了吧。老实回答问题,不要转移注意力。”

他有些失落:“哦,好。”

“那我们继续。你说我用马桶盖敲碎了他的脑袋。”

“我跟着他进了卫生间,看着这只臭虫、蠢货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更惹人讨厌。我关上了卫生间大门,把门锁从内落下。他准备走,怎么都打不开门,我拿着马桶盖从隔间出来。”

“皮鞋鞋跟踩在地砖上发出咔、咔的清脆的声音,马桶盖划过门板,我愉快地敲击。他在声音越来越近的恐惧中转过头,发现我。然后开始挣扎,他疯狂拽门,无济于事。我在他尖叫前落下第一击。”

“第一击不会让他立刻流血,但能让他迅速失去反击能力。他摔倒了,我站在他身边,继续落下第二击、第三击。这时候瓷质马桶盖应该已经撞碎了,碎片割裂他头皮,颈动脉……我一下又一下地砸着……部分组织已经变得像是捣烂的肉酱,他的血肯定溅得哪里都是。很麻烦,一个底层杂碎连死都要留下肮脏的痕迹给别人带来麻烦……”

在他闭着眼睛用优雅的语调缓慢讲述过程时,没有人发现另一位年轻的助理脸色越来越难看,对方紧紧盯着徐仁宇,手中的橡胶笔被捏成一团。

“那是条人命啊!你怎么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讲出来!”助理拍桌子吼道。

主治医师瞄了助理一眼,又看了看徐仁宇,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继续。”

徐仁宇看到对方失态,歉意地笑笑:“很抱歉,我让你不愉快了。”

被约束在椅子上的男人安抚道:“或许我们可以换种思路,人之所以恨杀人犯的原因是他们对其他人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譬如幻想那个死的人会永远长命百岁,幻想对方会成为一个更好,更优秀的人。”

“你可以试着想,他只是活到了他的死亡时间而已,看看会不会好受一些。”

 

录像在此时被按下暂停键,姜检察官陈述意见:“徐仁宇睡眠和交流没有任何问题,我调查了他所有例行问话录像,每一条录像都显示此人说话条理清晰且逻辑自洽,他的情绪也非常平稳,金医生当时给他开过重度狂躁症证明,可他在医院中从未发作过一次,和他住过一间病房的室友没有一个被他伤害过。”

“除此以外他还有坚持写日记的习惯,日记本作为证物已带到证物席。日记内容多与近日经历有关,语言连贯词句优美。而且长期服药对他的记忆力没有任何损坏,他从见到我们第一面起就记得所有即使一面之缘的检察官的名字。如此种种就是连正常人都比不过他。所以检查团的看法是徐仁宇并没有任何精神疾病,他应该作为正常人接受审判。”

姜检察官坐下。大法官目光转向医生团,刚刚出现在录像中的徐仁宇的主治医师金医生赫然坐在第一位。

老者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陈述:“反对。睡眠与交流并不能成为判断一个人是否有精神疾病的标准,只能说部分精神病患者在过于亢奋或过于抑郁的情况下容易出现睡眠障碍。而精神病人拥有自己内在的行为逻辑和社会逻辑,单凭平日对话很容易因其自有逻辑圆满使对话者产生精神病患者是个正常人的错觉。”

“譬如刚刚视频里,这名流浪汉并不是他杀的最后一人,但因为徐仁宇已经不正常了,记忆出现问题,开始想象自己杀对方的方式。人的大脑很复杂,部分组织病变后会牵连其它神经,当他忘记一部分记忆他对其它东西记忆力变得超群都有可能,所以他能记住每一个见过的检察官的名字。至于狂躁症,医生所下每一个诊断都是慎之又慎的,我们当然知道徐仁宇先生身份敏感性,因此每次徐仁宇先生出现状况,都至少由六名专家会诊才得出结论,狂躁症不发作我认为恰是医院治疗得当的表现。综上所述,姜检察官所陈述内容和现有证据并不能代替医生证明徐仁宇没有精神疾病。”

“而且姜检察官不知道的是,就在上周,离本次开庭还有一周时间的时候,徐仁宇狂躁症发作。录像已作为证据放到证物席,但涉及证人隐私,我要求除审理法官以外所有人回避。”

 

因新的证物提交,且医生要求隐私保护处理,法庭被按下暂停键。几位主审法官交头接耳,最终四名法官进入审阅室查看医院提交的新证据。

半小时后法官们依序而出,几十年审判工作让他们每个人都如同戴上面具,且目光不与任何人有交流。姜检察官在等待中焦躁,频频伸长脖颈看审判席。

主审法官敲法槌:“新证据已可证明徐仁宇患有重度狂躁症且有伤人危险。”

姜检察官不可置信,目眦欲裂大吼:“什么?!怎么可能?!徐仁宇怎么可能就差一周开庭时突然发病?!他绝对是为了逃避审判结果在装病!还有证人陆东植呢!为什么不传唤陆东植!”

法官再一次敲锤:“肃静。传徐仁宇监护人陆东植。”

 

双手抱臂倚在休息室门外的女心理医生听到传唤后敲门:“陆先生,法庭传唤。”

然而敲了几下门后里面的人仍然没有反应,她疑惑:“会不会实在太疲惫睡着了?”,随后推门而入。

一分钟后心理医生穿着高跟鞋狂奔,原本肃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响的整个法庭霎时都听得到她在狭窄通道中奔跑高跟鞋抢地发出的声音。她气喘吁吁从昏暗跑向灯火辉煌的主审现场,手撑住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检查团一双双眼睛都在她身上聚集,姜检察官的目光快要在她身上灼烧出洞。

医生团则平静许多,金医生不知在思索什么,完全没有看失态的心理医生一眼。

“发生什么事了?陆东植为什么没有出来。”主审法官问。

她站在原地,却如同置身舞台中央。各式各样目的性的眼光在瞧着她,她张口两次,都发不出声音。而呼吸急促和放大的瞳孔却说明一定发生了什么。

最终她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犹豫说道:

“他……”

“陆东植疯了。”

 

2三个月前

在韩国,若是论医院,没有哪儿能比圣塞斯康复医院环境更好,同样,若是论精神科医生的权威性,也没哪儿能比得过那里。

最顶尖的富豪们的家属在那里,同样,最难处理也最十恶不赦的犯人也在那里。

因为在那里,他们虽然失去一切,可却被认定拥有精神疾病。

 

今天是徐仁宇每个月两次放风时间之一,独处的房间内却来了不速之客。

姜检察官进来时看到他的老朋友一如既往站在窗前隔着两堵结实的不锈钢防护网看外面。休息室很空旷,屋内为了照顾病人敏感的情绪采用白色和米色结合,徐仁宇穿着淡蓝麻质病号服赤着脚踩在地板上,离他不远的地方就是可以随意坐卧的布艺沙发,当然人为地拆下了一切带金属的螺钉和沙发脚。

男人头发有点长了,柔柔的黑色头发没有使用发胶,自然滑落盖住眼帘,他就这么透过眼前的阴影贪婪地盯着外面某处。

“这么好的天气怎么不下楼走走,槐树和芍药都开花了,院子里香得很。你放风的两天不是可以在护士陪同下到外面么。”姜检察官道。

“有时候人离花有点距离才能观赏完整它的美。”徐仁宇松手,撂下洁白纱帘,走到直饮机处给两个人接水:“想出去必须先打镇定剂,刚打完的样子实在太蠢,有损风景。”

姜检察官和助手在沙发处坐下,徐仁宇把水递给两个人,他的手自发性颤动,杯面水珠轻溅,徐仁宇笑了下:“抱歉,刚吃完药,副作用。”

正在这时巡查的医生助理路过,敲门看了一眼,看到他们几人相安无事后便走了。

完毕后他又回到窗边的位置,将纱帘撩起一角,隐蔽地继续向外看。姜检察官端着杯子警敏地用余光观察他,而助理视线则在两个人之间打了个来回。

有五分钟,徐仁宇都一动不动地仿似一株原本生活在窗边的高大植物,专注地盯着院子里某处看。透过他的视线,能看到一个清瘦青年静静地坐在后院石椅上,挨着青年还有另一位身材高大的男性,身材高的人在不停对青年说什么,还手舞足蹈逗对方笑。

徐仁宇摇了摇头,他因为服用药物的关系,难以做出皱眉的表情,面容僵硬,却更显得本来就出众的五官有种阴柔秀丽的美。徐仁宇不赞许地说:“碍眼的人实在离我的花太近了。他怎么有资格碰我的东西。”

男人的手在颤抖,这次不是因为药物影响,而是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姜检察官将一切收入眼中,听着徐仁宇喃喃道:“他抢夺了本该属于我的注意力,我要剜掉他的眼睛,割掉他的舌头。他还敢用手触碰,手指也要切掉……”

姜检察官将水杯放在茶几上,问道:“你准备装疯到什么时候?”

徐仁宇这才回过头:“您这个问题问了我四年,我以为我已经表露够决心了。”

穿西装的人冷笑下:“你不是最讨厌蝼蚁么,现在像个蝼蚁似的躲在精神病院,我以为你会像个男人坦坦荡荡地承认自己的罪行接受审判。”

徐仁宇道:“每一桩,警察想知道的,我都承认了。是他们非要让我来这里说我疯了,说我需要治疗。”

“好像你们所谓的‘善良’和‘良心’这种东西可以通过药物催发似的。”

姜检察官道:“堂堂大韩证券前理事,因为杀人沦落到前途尽毁成为精神病院的病人。你不为自己感到惋惜么?”

徐仁宇回以微笑:“这很正常,并非难以接受。我是大韩理事徐仁宇时将要面对的人生和我成为精神病人徐仁宇将要面对的人生绝不相同。我选择任何一条路时都清楚地考虑过为此承担的后果。”

“至于杀人这件事,我不认为它是坏事。如果你肯把我做的事看做‘替天行道’,它将展现艺术性。”

“替天行道自有法律,其它人在不犯法的情况下有权利拥有自己做任何事的自由。即使他是流浪汉,也有做流浪的自由。”姜检察官道。

徐仁宇无所谓地承认:“你说的对。但医生说精神病人有自己的社会逻辑,我如果和你价值观相同就不会呆在这儿而是去挨枪子儿了。”

他短促地扯扯嘴角,失败,姜却分明从中看出讥讽的味道,徐仁宇说:“哦,忘了,我们没有死刑呢。”

言毕,注意力重新回到窗外的景色,只是让徐仁宇失望的是,他所注视着的花已经在他和姜对话时离开了。徐仁宇悻悻,松开窗帘背着手准备回到监牢似的病房,他好像一点儿也不珍惜自己寥寥的自由时光,不是为了偷看那个影子甚至连病房都不愿意出。

这场探视不欢而散,反正姜只是习惯性来看徐仁宇而已。只是这次分别时,徐仁宇忽然叫住对方,第一次提出要求。

“能拜托你们说动他过来看我一次吗?什么理由都行,只求你们让他来见我一次。”

姜皱眉,他当然知道徐仁宇说的是谁,仍为对方厚颜无耻感到惊讶:“他是陆东植吧。你之前不是还要杀了他吗?你这种精神变态杀人犯我以为你不配见到受害者。”

徐仁宇垂着手沉默地在房间内伫立,高大的身体笔直,风鼓动窗帘,吹拂,洒下点点金斑,可他却如同完全站在阴影之中似的,或者说他本人就是那产生黑暗的原点。姜挑衅地回过头笑了笑。他看到徐仁宇正平静地看着他,只是下颌微微绷紧,这已经是面部神经受损后能做到表达怒意的极致了。

姜挥挥手:“如果你肯不再装疯老老实实接受审判,我可以考虑把他弄到证人席让你近距离看到他。再见,徐先生,我还会再来的。”

 

和助手走在走廊,姜检察官终于没忍住,用手猛捶了一下自己手心:“啊!妈的!”

“又被那家伙牵着鼻子走了!”他恨不得踹墙一脚发泄怒火:“医生都他妈疯了吗?!徐仁宇那个样子怎么可能是精神病?!我看医生才有精神病!”

助手小心翼翼:“可我们都四年了,还没拿到他没疯的有力证据……”

姜打了他后背一下:“那又怎么样?五年,十年,我都要和他耗下去!我必须为那些枉死的受害者讨回公道!”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身影,是刚刚出现在病房的助理医生,姜焦躁地抻了抻领带,继续往外走,结果却被叫住。

“为什么不答应徐仁宇的要求?陆东植是我们的突破口。”助理医生道:“我是河奇英,徐仁宇主治医师金医生的第一助理。”

姜敏锐地感受到什么,停住脚步。河慢慢朝他走近,直到三人呈三角形站立,影子朝墙投去模糊的痕迹。

眼前的青年眼神阴郁、偏执,姜和罪犯打交道多年,太熟悉这种感觉。他直觉皱眉审视对方,从对方每一丝头发去分析这个初见面就给他带来与众不同感受的年轻医生。

最后他得出结论:“你是徐仁宇犯下某个案件的受害者家属。”

河喉结吞咽,点头:“对。”

“我父亲是被他杀掉的流浪汉。他年轻时就出轨离家出走了,所以这么多年我父亲一栏一直是空白,他死了,没人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也没人通知我认领尸体。”

姜在一片混乱的思维宫殿中迅速拼出想要的地图,问道:“你本职就是医生?”

“对,我从外科转到内科。”

“你在观察他?一直观察他?”

“是的,从我父亲死后我就……”

姜重复道:“从外科医生转职到精神病院。就为了手刃你的仇人。”

河却避开他的话题,但又从另一个角度回答了:“精神病和常人不一样,他们无法知道自己正在病中。因此伪装成精神病的正常人在独处时很难歇斯底里发作。如果徐仁宇在表演,他就不可能时时刻刻保持这种状态。我一直在等,等他露出破绽。”

这就是姜从四年前就在碰的钉子,直到现在都无法拔除,他有些烦躁,看来凭空出现的帮手也帮不了自己什么,姜粗暴的用手指耙耙头发:“可你错了,我们全都是徐仁宇的观众,他是一个表演型人,从他以那么完美的身份活了三十六年都没暴露就可以得知。现在你正在通过监视器观察他,他表演起来更加轻而易举。他疯了这件事本身既难被证实,可也难以证伪。”

河奇英却笃定道:“你是离答案最近的人,却屡屡自大地忽视答案。徐仁宇之所以站在高墙内表演,是因为你和我都在墙外观察着他,他一个人自然随心所欲。”

“可如果我们拖他想要的陆东植下水,他还能这么游刃有余吗?” 

 

3布局

周六当天徐仁宇比往常早起半小时。监控视频里显示他起来后喝了杯水,做拉伸,然后开始在屋子里运动。

之后两个护工看护他洗澡,坐在椅子绑好拘束带后重新刮胡子。一周前徐仁宇向主治医生申请的西装也收到了。是四年前他住院时穿来的,靛蓝色,剪贴合身,仍然不过时。

护士很喜欢他,和他彬彬有礼的谈吐与长相有关。早晨主动从花园里替他摘了三朵芍药,五月份正盛开,纯白淡粉。徐仁宇拿着三株蓬蓬的花朵,它们没什么味道,硬要说的话有种泥土味儿和植物特有的清新。他开始在脑海中思索芍药的花语,想到后更喜欢了——“一片真心,依依不舍。”,这不就是他对陆东植心情的写照吗?

 

陆东植九点钟到。鉴于徐仁宇的情况,他们将在探视室见第一次面。

这次见面距离上一次,已经过去整整四年。徐仁宇笔直地坐在椅子里,正为此激动颤抖。他控制不住去思念陆东植的模样,他上一次触到陆东植身体是什么时候?警察把他抓住的时候吗?他该好好握一握青年的手的,不然也不会有把遗憾的火在他心头烧了四年。

青年跟在医生身后初进来时有些沉默,徐仁宇想站起身迎接,但他腿被绑着无法动弹,因此只能报以歉意的微笑。陆东植也笑了,略许僵硬,但和记忆里一样的清秀,一样的柔和。

医生将花转送给陆东植,陆东植收到后双手握着植物脆弱的茎杆,略微鞠躬。他今天运气很好,陆东植穿了件淡粉色衬衫,微卷的褐发向两边梳拢,和花正般配,隔着玻璃框去看,说是油画也不为过。

两人之间相隔一扇防爆玻璃,中间开孔置放滤声机方便他们听清彼此说话。陆东植坐好,相处的时间便被按下倒计时。曾经徐仁宇是他们之中更为健谈和引领话题的,但现在他只想好好地看陆东植一会儿,不被任何尘世间的声音所打扰,因此他们面对面,都沉默了许久。

 

徐仁宇看起来状态不错,陆东植松了口气,同时在对方专注且隐含笑容的目光中不安地抻了抻衣袖。明明空调很舒适,他却觉得黏在他身上的目光着了把火似的,坐立难安。好在徐仁宇体贴地察觉到了他的不痛快,率先打招呼。

“东植。”

陆东植点点头。直觉想回答“徐理事好”,但忽然想起对方虽然穿着和那时一样的西装且态度从容,身份却大不相同。犹豫一下才开口:“仁宇。”

徐仁宇对这个称呼很满意,他观察陆东植一切细微表情及肢体变化,确认注意力都在这里后才掌控性地向后靠在椅背中,两腿微微岔开,双手叠放小腹。

“东植瘦了,是工作太累吗。”

“还好。仁宇没什么变化,仍然那么精神。”

“不想念我吗?”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一些警惕在陆东植鹿似的眼睛中出现,他尽量表情放和缓,轻轻微笑:“抱歉,我其实有很多话想对东植说……但药物刺激的大脑有些混乱。”

青年抿唇,徐仁宇清楚心软在陆东植心中作祟。

“仁宇可以慢一点说。”陆东植近乎安慰道。

他表情僵硬了,可声音仍然没变。语调放缓后更加低沉温柔:“想要一股脑说出来,担心时间不够用。”

陆东植回答:“我可以再来看你。”顿了下:“如果仁宇同意的话。”

他观察这个青年,深知对方身上所有的自卑与自负,蛰伏是每一个猎手的本能,杀人成性的徐仁宇自然更擅长做这个。只是太久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见过青年,他掩饰不住目光中的贪婪。

陆东植被他盯得有些难耐,花握在手中,左手换到右手,再一起捧着。不自觉咽唾沫,脚掌蹭地,焦虑地舔嘴唇。他转而盯对方露出来的小小舌尖,记住它蛇信子似的红色。

徐仁宇努力几次,终于堪堪露出个完整的微笑:“是我邀请太仓促了……但我很感激东植能同意来看我。”

陆东植情绪终于在他看不见的触角安抚下渐渐趋于和缓,熟悉的羞赧重新出现在青年清秀的脸庞。小鹿似的眼睛清澈见底,见识过最黑暗仍然不染杂质:“没关系,毕竟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

五分钟探视时间即将用完,钟摆声音加大,倒计时三十秒。

徐仁宇问道:“东植在写书对吗?”

陆东植一怔,可能没想到他会如此关心自己的问题,老老实实回答:“是。”

徐仁宇点点头。倒计时十秒,很快,结束铃声将在两个房间一同响起。

徐仁宇柔声请求:“带一本书过来吧,你写的书。”

陆东植看着他。目光中有一些不可置信。

他沉醉在陆东植清澈的眼瞳中,眷恋自己在那里的倒影,这说明陆东植正深深注视着他。

“镇定剂和锂类药的滋味都不太好受,它们让人思维迟缓,肝脏受损,久而久之变成只会流口水傻笑的怪物。我发呆的时候没什么可想的,我的家人不值得我想……”

“谢谢东植来看我,你已经足够了解我,我想要像你了解我那样了解你。”

 

第二个周末陆东植到来前,姜检察官更早一步到。他和徐仁宇隔着病房门见面。

徐仁宇靠墙坐在床上,斜着头向窗外看,在他手边放着一本被拆掉精包装硬纸壳的书,作者正是陆东植。

“和他见面了?”姜从护工手里接过椅子坐在不锈钢网门外,懒洋洋地一条腿叠着另一条腿。

男人没移回视线,答应了声。

姜不满:“别人帮忙你连句谢谢都没有吗?你不是喜欢那小子吗,我帮你说动他来看你,好歹说句感谢吧。”

徐仁宇这才回过头,面无表情,但声音颇有诚意:“谢谢姜检察官。”

“嘁。”姜冷哼,皱着眉打量他,极其厌恶他明明是个囚犯,却总是高高在上的姿态:“你准备怎么办?老是这幅鬼样子见他吗?前期装可怜博取同情还行,陆东植又不是海绵做的身体里都是同情,难道指望着他和精神变态杀人犯真的做朋友?喜欢上你就更不可能了吧,只要你一天是精神病的身份,他就一天不可能喜欢你。”

徐仁宇却淡淡回应:“我和他之间,同情、喜欢、朋友……都不足以解释。”

男人黑嗔嗔的眼睛隔着门凝视他,刚吃过药的关系,目光有些涣散:“您没经历过绝对孤独,是看不到我和陆东植之间的纽带的。如果他永远需要被别人需要,他就永远离不开我。”

姜听到他的话后又是冷哼:“现在要说你们是soulmate吗?什么样的soulmate一方会处心积虑杀掉另一方?让陆东植原谅你除非你做梦或者你真的疯了,这样在想象中你还能听到他说原谅你的话。”

徐仁宇语气好以整暇:“但他来了,不是吗。即使他不敢见我的时候,他也在朋友的陪同下每个月都到医院楼下坐一会儿。在您眼里我这样的精神变态杀人犯不可能有朋友,可还是有一个陆东植风雨无阻等待我打开我们之间的开关,放下被斩断的桥。”

姜被他堪称深情的话逗笑,手撑在椅子背,晃晃腿:“如果你要杀了他,法庭调查起来,我要负连带责任的。”他半开玩笑似的警告道:“你最好别有其它鬼心思。”

检察官一刻也不松懈地在谈话中观察徐仁宇任何细微变化,他看到男人在提及陆东植时隐隐不悦。他为此欣喜。

徐仁宇道:“你还没明白吗?被关在这里对我来说是最好的事,我为什么要打破现在的平衡?”

高大清瘦的男人撑着自己行动迟缓地下床,慢慢、走路无声地靠近门的位置,二人隔着拦网对峙,徐仁宇问他:“如果是你,杀了八个人之后不用受到法律制裁,每天在清闲幽静的地方吃饭,睡觉,还有时间放风。你喜欢的人现在还同意经常过来看你,你会想打破现有的一切吗?”

姜面无表情:“如果你认为在喜欢的人面前没有尊严的活着能称之为享受的话。让你喜欢的人每天看着你尊严扫地的吃药,听别人告诉他你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变态杀人犯。”

徐仁宇撑着不锈钢栏杆,僵硬而英俊的面容挤出一丝微笑,背着光的关系,眉宇间阴恻恻的。

“随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发怒。疯了对我来说不是坏事,我为什么要讨厌自己被称为‘精神变态’?”

“我被教育成完美的人,活在教条里。我对着镜子成百上千次练习微笑,就为了讨他人喜欢。”

“我生活在那样的家庭里,每次犯错的下场都是我不愿承受的。”

“而疯了之后,这些都不用做了,我不用再露出那种蠢货似的笑,也不用再假装完美。只有疯了才能让我摆脱束缚,做真正的自己。”

“我享受作为疯子的感觉,唯独你想竭力使我变回‘正常人’。你以为我陷入地狱,其实我早已跻身天堂。”

姜站了起来,隐隐怒火。徐仁宇在不远处轻松的看他,好像在看一个值得观赏的热闹。

但最终姜还是笑了出来,不介意徐仁宇提前知道牌底:“你之前说过,你选择任何一条路时都清楚地考虑过为此承担的后果。那么我希望你明白,当你开口告诉我你在乎陆东植时,你们两人就注定只能留下一个。” 






伊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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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植2021七夕企划】


“我的猫每到冬季,就会开始寻找通向夏天的门。它坚信家中的那些门内,有一扇连接着夏天。


每当它想要寻找通向夏天的门,我就要跟随着它走遍家中的11扇门,为它开门。这条‘巡礼之路’要走到它满意为止。每次看到门外白色的积雪,它就会不满地打呼噜,以示对我管理天气能力的失望。


认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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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植2021七夕企划】


“我的猫每到冬季,就会开始寻找通向夏天的门。它坚信家中的那些门内,有一扇连接着夏天。


每当它想要寻找通向夏天的门,我就要跟随着它走遍家中的11扇门,为它开门。这条‘巡礼之路’要走到它满意为止。每次看到门外白色的积雪,它就会不满地打呼噜,以示对我管理天气能力的失望。


认识到现实后,它会窝在屋内,不闷到不行了绝不出门。从外面回来时,它的四爪都会沾满冰雪,踩在地板上就好像木鞋的声音。它会瞪着我,不等舔干净爪子上的残雪,无论我怎样讨好,它都绝不会喵喵叫——等到舔完,或是再有什么需求,才跟我和好。


然而,无论重复多少次,它都绝不会放弃寻找通向夏天的门。”


——罗伯特·安森·海因莱茵《The Door into Summer/通向夏日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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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时间:2021年8月14日0时~ 24时


专属Tag:宇植2021七夕

策划:伊波 &  @繁星如海

宣图:伊波

周边绘图:@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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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内容:

  

11位作者将在2021年七夕(8月14日)为各位依次奉上11篇作品,与所有爱着宇植的同好共度繁星闪耀的夏夜。


徐仁宇和陆东植相遇在冬季,愿这11篇作品能够成为属于他们的【通向夏日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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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发布预定时间 & 作者:


0:00  @繁星如海 

  

2:14  @Irio 


5:20  @蓝色仙人掌 

  

7:07 伊波


9:09  @加粒 


12:00  @alaxi 

  

13:14 @孤寡 


15:00  @油麻锦团 

  

19:07  @猫毛NKG 

  

22:22  @大王叫我來撩妹 


23:59  @爱卿们出来装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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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七夕,宇植2021七夕企划,与你相约LO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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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奖说明:


1 参与方式:即日起至活动结束次日12:00(2021年8月15日12:00),喜欢&推荐本文,并在本文下方留言(红心蓝手留言)


2 奖品内容:

奖品分A、B款套装,具体如下

A:水晶摆台2枚(P2实物图,约A4纸大小),明信片1张。共计5套

B:Q版立牌2枚(P3实物图,约8cm高),A4透明文件夹1枚(P4示意图),明信片1张。共计10套


3 抽奖方式:

活动结束后使用在线抽奖程序抽奖。首先抽选A款奖品,之后在未中奖者中抽选B款奖品


4 开奖:

活动结束后一周内会在Lofter上发布中奖名单,请注意搜索活动Tag,关注结果


*所有奖品均由 @繁星如海 赞助提供。(づ ̄ 3 ̄)づ感谢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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