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安史之乱

5074浏览    117参与
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7-03 22:25
西市独柳

佳城

作者:西市独柳
(唐代墓志中常以“佳城”指代坟墓,如同以“贞石”指代墓志。)

几年前看墓志的时候挖的一个坑,因为太丧了根本没有想到还能填。然而在这种时候除了写点丧文实在也别无出路。于是居然平了。。

夜雨秦声

【论十大门派的告别方式】安史之乱·长诀书

*配合前篇【论十大门派的告白方式】食用风味更佳。

[万花]
他走的时候正是盛夏。
万花谷的晴天很美,微风吹拂,花海如潮,你坐在桌前静听潮声,桌上零零散散放着五味药材,淡黄的信纸垫着,这回上面没有留一个字。
半夏,寄生,豆蔻,相思子。
加一味是良药,另一味是毒药。离去的人何其自私,绝口不提当归,他为你熬好嗜骨蚀心的毒,要你用余生细细品尝。
独活,性温,味辛而苦。
他不说归期,却要你独活。

[纯阳]
“好啦,”他无奈地笑,“我真的得走了,晚点大雪封了山就难办了。”
傍晚时分尚未掌灯,你和他坐在满室昏暗里,窗外慢慢飘起了雪。他衣冠整齐,佩剑放在一旁,微皱着眉看你,过了会儿舒展开眉眼,好像想到了什么逗人开心的好主意。
“嗯...

*配合前篇【论十大门派的告白方式】食用风味更佳。

[万花]
他走的时候正是盛夏。
万花谷的晴天很美,微风吹拂,花海如潮,你坐在桌前静听潮声,桌上零零散散放着五味药材,淡黄的信纸垫着,这回上面没有留一个字。
半夏,寄生,豆蔻,相思子。
加一味是良药,另一味是毒药。离去的人何其自私,绝口不提当归,他为你熬好嗜骨蚀心的毒,要你用余生细细品尝。
独活,性温,味辛而苦。
他不说归期,却要你独活。

[纯阳]
“好啦,”他无奈地笑,“我真的得走了,晚点大雪封了山就难办了。”
傍晚时分尚未掌灯,你和他坐在满室昏暗里,窗外慢慢飘起了雪。他衣冠整齐,佩剑放在一旁,微皱着眉看你,过了会儿舒展开眉眼,好像想到了什么逗人开心的好主意。
“嗯,走前再为你看一次手相吧!”他又一次不经同意,牵过了你的手。
“手相上说,少侠命中贵人的使命已经完成啦,”这回他的手心很凉,力道很轻,稍稍一挣便能挣开,但你没有,“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就是说贵人可以功成身退了,就算没有他,少侠也能平安喜乐,快快活活的度过余生。”
“怎么样,开不开心?”他问你。
一滴泪兀地落在掌心,顺着掌纹晕开,他愣了愣,抬起头看你,“哭什么?不相信我啊,你忘了贫道可是神棍吗,什么时候骗过你?”
笨蛋,到底是谁在哭啊。
你抬起手,在他含笑的眼眸边,轻轻抹去泪滴。

 [七秀]
临行前,她为你跳最后一支舞。
漫天火光,春风十里,她舞步翩跹,尽付红袖。
不远处停着几艘船舶,许多粉衣女子站在船头,默默看向这边,有人怀抱琵琶,转轴拨弦,慢慢弹起一曲阳关。
她穷尽毕生所学,要你一生忘不了这支舞,一生忘不了这个人。
没有后来的故事了,秀坊化为焦土,一年一年,渐渐从江湖淡去,人们不知道有这样一群惊才绝艳的女子,国难当头,她们卸去红妆,手提双剑,身赴沙场;也不知道那年你心爱的姑娘离开了你,临别的舞那么美丽。
最后舞扇落入西湖,绯色轻纱氤湿、散开,在水中宛若一朵红莲初绽,然后沉落。就如那些年,那些舞,那些无言的相伴,那个最美也最终的别离。

[天策]
“放心放心,虽然听起来很可怕,但是其实一点都不可怕的!”他有些笨手笨脚地安慰着你,“安禄山那种小贼,我们天策将士怎么会怕?再说了,这回可是曹雪阳曹将军领兵,她说过会带我们回来,就不会食言!曹将军的厉害你还不知道?要不了多久,我们去潼关平定了动乱就回来啦!”
他犹豫了一下,红着脸小声问,“那个……我回来以后,我们就、就成亲吧?师兄师弟他们还吵着要喝喜酒,不过你要是不喜欢那些大老粗,我们就不请他们!”
你还没有回答,就听见远处有人叫他,他回头应了一声,纵身上马,拉紧缰绳再转过来看你的时候,双眼亮晶晶的,闪着不舍、期盼、紧张和一些更为浓烈的情绪。
“等我回来!”他逆着漫天霞光对你笑,“我回来以后,你再给我答复!”
你竟不知这是他留给你的最后一个印象。
这一生没有喜宴,没有吵着要来喝喜酒的人,也没有一身喜服涨红了脸要迎娶你的他。
而那个没有给出的答复,永远封缄在天宝十四年一个秋季的傍晚。他从未收到,你也从未说出口。

[藏剑]
他就算要走,也是排场十足,先是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无论哪路好汉,只要路过藏剑山庄,再祝上一句平安,就能坐下敞开肚皮胡吃海喝;又是三天三夜的诵经作法,院子里又是僧人又是道士,也不知他究竟信什么教,只听到成日的道德经金刚经,没完没了。
有人笑他:你这么贪生怕死,不去算了!他们还敢押着你叶少爷上沙场不成?
他不理,继续折腾。
再怎么折腾,还是到了离别前夕,僧人道士走得干干净净,入夜后的藏剑山庄格外的静,他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光秃枯瘦的梅树出神。
“再过几个月,梅花就开了。”
你以为他要许下承诺,但他没有,他只是沉默许久,最后说,“家里就拜托你了。”
他要路人一声平安,要道尊佛祖一份庇佑,不是因为贪生怕死,只是想在这年冬天,和你共看花开。他想和你共看花开,却在最后将家族、责任,所有的东西全托付给你,好像知道自己不会回来。
到底是没有回来,藏剑的梅花一年一年的开,零落成泥碾作尘,无人携手去看。

 [丐帮]
他每次找你,总会送你点小东西。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有时是山里抓的野雀,有时是一把不知名的野花,他常跟你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作为丐帮的婆娘,你穷讲究什么?”
这回他来找你,却两手空空。
“别看了,”他对你摊开手,“确实啥都没有,我带你上去吹吹风吧。”
后来你也常常回想起那天,你紧紧勾住他的脖颈,他罕见的没有使坏,也罕见的没有说话,你只听见风声呼啸而过,只听见一颗心隔着胸膛在你耳边跳动。而下方群山万壑,枫林渐染,你觉得你这一生从没见过那么好看的红色。
之前是,之后也是。
因为那是他送你最后的礼物。

 [五毒]
“别生气了,我真的不会有事的!”她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才告诉你自己要跟着师兄师姐赶赴长安,“我又不上阵杀敌,就是在后方给将士们治治伤,有事才怪了。”
“......好啦好啦,我都要走了,你还不对我笑一笑?”她指责你,还不忘顺便表明心意,“也不知道你这种没心没肺的人会不会想我,但是我是一定会想你的!”
暮春时节,你们站在梨树之下,晚风轻拂,梨花纷纷扬扬,落在她的肩上发上。她伸出手去接花瓣,笑眯眯的回头看你,“反正你记住,梨花要是落了,就是我在想你。”
那一战有多惨烈?没有活着的人能告诉你。你只知道,一天到晚嫌弃着中原人的五毒弟子们,这回把生死蛊下在了中原将士的身上。
后来的很多年里,每一次梨花飘落,轻轻袅袅,苗疆如春雪降临,都是她在想你,都是她曾想你。
人却只道是晚风吹去。 

[少林]
他握着佛珠的手轻轻覆在你的发顶,手掌温热,袖子上有淡淡的檀香的味道。
他的眼神那么幽深静远,你好像能从里面读出许多东西,却又好像什么都无法读懂,以至于后来你每次回想起他,先想到的都是那个眼神。
相识十年,离他最近的一次竟是此刻。
他为你留下满架经文,为你留下半旧僧袍,为你留下嵩山飒飒竹声,古寺钟鸣。
一竹,一寺,你守着他留下的一切,学会了等。 

[明教]
“你说过,喜欢猫?”
到走时他的中原话还是没有进步多少,你看着他,这一次没有回答。
他穿回了初见时的那身白衣,背上了初见时的那双弯刀,他怀中抱着一只小猫,不是中原的品种,异色的双瞳和他一样。
“你说过,喜欢猫。”这回是肯定的语气,他把猫递到你怀里,弯着眸子笑,“不哭,要开心。”
你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知道他来自何方,他只说那是一望无垠的大漠,大漠的月亮比中原的还要漂亮。然而他一次都没带你看过,那以后也再没人向你提起。
你始终记得最后他戴上兜帽,异色双瞳隐在阴影里。这世上不再有喵喵叫着逗你开心的少年,他就像从未存在,从有天你也将他忘记。

[唐门]
毫无预兆的,他在某个清晨离开。
摔坏的机关小猪昨夜被他修好了,你一推开房门,便扑腾着小翅膀围了上来。窗开着半扇,湿泅泅的天光倾泻一室 ,床铺整整齐齐,茶壶茶盏也整整齐齐,他所有的东西都还在原处,唯一带走的只有一架千机匣。
你却知道,他不是去唐家集买东西,不是去后山练武,不是去问道坡看风景。你知道这次他不会再回来。
君问归期,遥遥无期。
于是他并不跟你告别,只是和唐门所有称职的杀手一样,悄然无声的,自此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之后只剩蜀中的风,之后只剩蜀中的雨,你等,或者不等,留下的也只有空谷回音,夜雨天明。

 #那八年里许多人转身离去,要你用一生等一个永不到来的归期#

瑾楦

[天策]折戟沉沙·匿名信

虽然是2013写的,也不是没发过。不过想了想还是把这两篇放回到一起。当时高三,边读书边偶尔写下,抽空还去查了下唐朝版图和那段历史。

也算将我对这个游戏,这个门派,还有求而不得的单相思的终结。


折戟沉沙


我已经老了。

镜中的我青丝早已变作云发,当年灿烂的笑靥也在时光的打磨下变作一道道皱纹。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年了,但我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叫我的名字了。


可是记忆里仍有一个声音,在静默的岁月里忽而响起的温柔。我甚至能想象出他那犹豫踌躇的样子,思索良久后终于轻轻唤道,

“沉沙。”


那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仿若缓缓流淌的河水,在...

虽然是2013写的,也不是没发过。不过想了想还是把这两篇放回到一起。当时高三,边读书边偶尔写下,抽空还去查了下唐朝版图和那段历史。

也算将我对这个游戏,这个门派,还有求而不得的单相思的终结。


折戟沉沙


我已经老了。

镜中的我青丝早已变作云发,当年灿烂的笑靥也在时光的打磨下变作一道道皱纹。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少年了,但我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叫我的名字了。

 

可是记忆里仍有一个声音,在静默的岁月里忽而响起的温柔。我甚至能想象出他那犹豫踌躇的样子,思索良久后终于轻轻唤道,

“沉沙。”

 

那真是我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仿若缓缓流淌的河水,在静谧的月色里忽而响起落石之声,铿然而幽远。

 

 

 

  小时候我住在一片大草原上。

  我在那里生活了将近十年,却不曾知道它的名字。

  十年来,我依水而居,傍石而睡。无聊时和马儿说说话,躺在草坪上数着天上的星星。

 

  后来有一天,我到河边汲水喝的时候,看见了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由于太久没有和人对话,我有些口齿不清。但他没有笑我,反而很耐心地听我问完。

  他说他叫李策,是大唐天策府的将军,驻扎在陇右。他随军队来这里挑选战马,却不幸走丢。

  我听他说了半天前因后果,觉得云里雾里很是无聊,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我看你伤的很严重,流了很多血,我帮你处理下伤口吧?”

  他连忙挥手,“不不不,姑娘,男女授受不亲,在下自己来便可。”他挥得太用劲,不小心扯动了伤口,于是不敢再动,只是倒吸一口气。

  我觉得他方才说的句子颇为深奥,超出我的理解范围,但也懒得让他解释,于是摆摆手,“哦,那行。你自己包扎伤口,我去找点吃的来。”

 

 

  夜里我和他坐在篝火旁烤野猪吃。

  他大口大口地啃着烤猪,并咧起嘴对我笑了笑,“姑娘你可真厉害。我营中的弟兄怕是也没姑娘的手艺好。”

  “那是自然。本姑娘可是山里大王。”我自豪地拍拍胸脯,朝他眨眨眼睛。

  我却在不经意间发现,他笑起来的模样真好看。那黑灿灿的眸子里里好像有千万星辰,倒映着漫天月色。眉间似化不开的夜色,却带着点点温柔。

  我细细盯了他好一会,终于忍不住问道“是不是外边的人都长得像你这般顺眼?我虽然没见过多少人,但觉得你看起来特舒心。还是说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国啊的人长得都不错?”

 

  大概是篝火的原因,我总觉得他的脸像熟透的苹果,红得可以跟朝霞一决高下。“你是不是伤口没处理好生病了?你的脸……”

  他看着我,一脸窘迫。

  我只好拍拍他的肩,“你别介意啊。我太久没和人打交道,已经不记得怎么和人沟通了。”

  他挠了挠头,面上虽有尴尬却仍温言道,“没关系。你……这样也挺好。对了,你一个姑娘家为何会在这大草原生活?”

  我仰头,望着漫天繁星,却是悠悠地叹了口气。“小时候跟父母来这里狩猎,后来遇到野兽,逃亡的时候走丢了,再也找不到回来的路。长大以后倒是知道出路了,但也不想出去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独来独往惯了。与飞禽走兽作伴未必不好,我也兴许和外面世界脱节了。”

  他那好看的眉突然紧缩起来,面色有些凝重。“我也与你这般。从此远离故土,颠沛流离。但我也比较幸运,遇到天策府的人。”大概是想到温暖的回忆,他神色渐渐柔和起来,露出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这样吧,你救了我一命,我便应该报答你。你跟我回天策府吧,我包你好吃好穿。”

  “天策府?那是个什么东西?”

  他眯起眼,神色中却满是骄傲,“那是我的家。我的兄弟姊妹都在那里。”

 

 

  天是血染过的殷红,夕阳的余晖吞噬了整座城池。

  我们踏着夕阳,从大草原来到了天策府。

 

  所幸这十几年来东窜西窜下来还是学会了认路。走出大马营草原倒也不是难事。李策说从这里单枪匹马赶回安西都护府很是危险,倒不如沿途折回东都。毕竟大漠这边气候恶劣,出了草原路也难以辨认。黄河以南能找到许多城镇驻扎,方便跋涉。于是我们行了数月,终是来到了他说的“东都”。

 

  时至今日,我也没想明白当时怎么就跟着他跑了。

  可是,当我站在城门楼阙上,看着他骑着黑马朝我奔腾而来时,又觉得一切都毫无悬念。

 

 

 

  后来我才知道,他口中所谓的天策军是什么样的。

  那是大唐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他们就像北原上的狼一样,用长枪镇守这片广阔富饶的疆土。

他们是东都之狼,江湖人士和大唐官府素是对他们敬而远之。但是,他们不在乎,因为,他们是狼。狼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在他们心中,没有比维护自己理念更为重要与崇高的了。

 

我还记得他那时穿着一袭戎装,手执红缨枪,指着远方一座又一座的城阙说,“如果你听不见战场上的嘶喊,那是你爱这片土地不够深沉。”

我便因此记得了天策府的一草一川,也记得了这里是他所爱之地。这种爱,大概就像我从心底里喜欢着草原那一轮圆月,像那风沙呼啸过大漠,像那黄河岸阴山旁。

 

平日他若是没有军务,便会来找我。

我们大多都是在天策府转悠,他偶尔也会带我去凌烟阁祭祖。

每次马蹄声渐进,我都会偷偷地笑起来,因为我知道他来了。

 

那天他带我洛阳玩,还给我买了一些衣服。

“沉姑娘,你喜欢什么颜色?”

“你别叫我沉姑娘了。你喜欢什么颜色?”

“……我喜欢绿色。”

“那就绿色。”我眯起眼,随手拿了件绿衣裳,丢给掌柜结账。

“沉姑娘不必听在下的。”

“你要死,还叫我沉姑娘!”我咬牙切齿地在他肩上狠狠锤了一下。

“……那我该叫你什么?”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有些无力地看着他,“我叫沉沙阿。沉沙的沉,沉沙的沙。”

在我的软磨硬泡下,他终于非常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骑马回天策府时,我忽而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沉沙。”

我一愣,随后满心欢喜地回头,温柔地对他微笑,“何事?”

他却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前面,说“你走反了。”

 

我又气又羞,真想一脚把他从马上踹下来。

 

 

 

  转眼间,我在天策府生活也有大半年了,从大马营草原到天策府的路,也都记得了。

  李策日渐军务繁忙,我虽然很想他多陪陪我,但也不好意思缠着他。我时常跳到秦王殿的楼顶,望着西北方的大马营草原,怀念起以前在大马营草原时同马儿们嬉戏的时光。

  李策跟我说过,以后他不在的时候不能去大马营草原。我问他为何?他说了一堆又一堆政局的事,我一句都听不懂。但大概明白了现在局势很动荡,在外面很容易闯祸。我正想说“以前我在大马营草原生活了十年还不都一样没事,所以你就让我回去嘛”的时候看到他正凝视着远方的长安,眉宇间多了几丝忧虑,便把话吞进肚子里。

  可是这里真的挺无聊,没有人陪我玩。虽然大家都对我很好,但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于是我决定偷偷地溜回大马营草原看看。

 

  我朝着远方青黛色的山脉愉悦地笑了笑,又学着狼在原野中嗷叫。

  夕阳里,一马平川,只有我和广辽的草原,我尽情拥抱着大自然,感觉整个人都好像融进草原里。

  我一个人在草原中漫步,想了很多事,从这里回到天策府,快马加鞭也至少要两天的时间。我来的时候都花了四天,也不知他发现没有。如果他发现的话,会不会为我有一点担心呢?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点,哪怕是一点点喜欢我呢?

  我无奈地锤锤脑袋,自言自语道,“沉沙你真的想太多了。还是快点回去吧。”

 

  黑暗里似有很多双眼睛盯着我,我忽然浑身发麻,有些害怕,却不知怎样做。

  不知道那究竟是大漠的马贼还是……李策口中的乱党。

  我屏住呼吸,捕捉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一支箭呼啸而来,我惊呼一声,立即躲开。我一面向西方跑去,一面朝他们大喊,“我和你们无冤无仇,为何杀我?”

  身后的一群持剑的彪型大汉蓦然出现,目光中凝聚着强烈的杀气。

“你是天策府的人,如何能不杀?”语毕便拔剑出鞘,刺向我。我一惊,正欲逃跑,却被暗器所伤,颀长的手流出殷红的鲜血。

“暗器伤人,怎可称英雄?!有本事我们单挑。”我有些惊慌,却只能尽量稳定声音,拖延时间。

“哦?那我倒要好好看看,你一个女子武功能有多高。”他眉间满是不屑,略带嘲讽地看着我。“反正你也活不了多久了,就陪你玩玩。我让你十招。”

我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使劲回忆当年在草原和狼群搏斗的画面,上前拳打脚踢,俨然一只猴子。

当我绝望地闭上眼睛,想着完了完了的时候,一袭鲜红的兵甲却仿佛从天而降,威风凛凛。黑马上战八方横扫千军。他的眼睛里是大漠的雄鹰,仿若在俯瞰着芸芸众生,桀骜不驯而凛冽,但那神色中却有透着急切的担忧。

 

“走!”他立即拽我上马,嘶鸣四方,我们沿着祁连山一路逃亡。

我有些倦了,倚在他的身上,听到他铿然有声的心跳,霎时觉得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一个人的身影比他还高大,高大得足以装下我整个世界。

 

 

 

 

我昏迷了将近三天。

 

  醒来时发现李策正靠在床沿上,双眼浅闭。阳光将他整个人映得如朝阳般夺目。我指尖微微划过他的面庞,却不忍惊醒酣睡中的他。

 

  他突然睁开双眼,我吓了一跳,连忙缩手,“你……你脸上有虫子。”

  他却也不理会此事,只是冷冷地看着我,“你醒了?”

  “嗯。”我低头,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不敢看他。

  “谁准你去祁连山了?”他语气中有怒意,虽极力压制,我还是听得出来。

  “我……我太无聊了,所以……”

  “你到底知不知道那里有多危险!沉沙!你知不知道要是我来晚一步,你现在就已经成了叛军的刀下亡魂了!”他朝我怒吼,我被他吓到了,一时失言。但心里却有些喜悦,看来,他还是在乎我的。

  可他却叹了口气,又道,“对不起,我过激了。或许我真的做错了,不该把你带来天策。天策府太小。不适合你。你就像苍穹的鹰,也许大草原才是你的归宿。”

我的心骤然一痛,瞬时变得煞白。

他别过头,避开我的目光。

我急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你……你要赶我走?”

  他垂下头,沉默良久,道“罢了,我只是随便说说。”然后拂袖而去。

 

 

  养伤那些时日,我坐在房里,闲暇时分便翻翻史册兵书。

  我想,既然我不能和他并肩而战,能为他分担一下也总是好的。

  过了几天,李策来看望我。他问我想去哪里,我思索良久,说,“陪我到秦王殿那看星星吧。”

 

  已经入了秋,天策府多了几片落叶。我们一路无言。

  “对不起,那天是我过激了。”李策低头,踩着落叶,始终没有看向我。

  我想起那日,心里隐约还是有些痛楚。却装作无所谓般摆了摆手,道,“没事。是我不好,没听你的话。”

 

  我们坐在城门楼阙上,虽然我听不懂政局之事,但李策还是细细地又解释了一遍,他说,“节度使雄踞一方,藩镇的势力日益加强,造成外重内轻的局面。而如今皇上耽于女色,怠倦政事,加上将相不和,安禄山就怀异志,只怕不久后就会出现大变故,就连祁连山一带也不平静了。” 他叹了口气,顿了顿,“所以……那天我才……因为我……很担心你。”

他眉宇间染上浓厚的忧愁。我很想上前轻轻抚平的他的眉头,但我知道即便我把整个天都摘下来给他,他恐怕也无法真正开心起来。

 

我摇了摇头,对他微微笑道,“以前我总觉得,你那身兵甲在千军万马中过于突兀。那样的红,红得似鲜血。我有想过加入天策,不再让你一人孤身奋战。可是我又怕拖累了你。不过虽然我不懂政局之事,但我知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因为我喜欢的人是全天下最好的。”

 

他也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你这样就很好了。真的。”

 

  “其实我也曾自私地想过,如果你眼里只有我,又或者只属于我一个人该多好。然后等着你告诉我,等你打完这场胜仗,便跟我隐居桃源,不问世事。可我也知道,倘若你真的这么做了,那也不是我喜欢的那个你了。”

  他看着我,却有些愣了。眼里有夹杂着太多不可名状的情愫。

我朝他吐了吐舌头,笑道,“所以我想和你一起待在天策府。马革裹尸,愿与你同在。你就好好用你的长枪守候着大唐河山。”


他也笑了,对着繁星烁烁的夜空,一字一顿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那大概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一个夜晚。就像沙漠里行走了几日几夜的人发现绿洲,难以言喻的喜悦。我感觉我的人生都充满着希望。

我们说了很多的话,我记不太清。只记得他的目光如古井般温柔,是我至死都无法忘却的面容。

 

 

 

 

 

  天宝十四年元夜,邻里们都还在吃着年饭乐滋滋道贺时,我却缩在李策那间小小的屋子里里,静静凝视昏黄烛火下李策的面容。

  他正眯着眼睛,很认真地研究起兵书来。

  我看了他半个时辰,倒也没有倦意。只觉得此番平静实属难得,平日里他要么忙于军务,要么忙于出征。大概也就只有这些个夜晚,是真正属于我们的。

  虽然我委实觉得,遇到他是老天给我的福祉,却仍觉得有些不够用。人总是会有贪念的不是?好比你拿着把刀对着一人说,‘你自尽吧。反正你横竖也是死,今日不死以后也会死。那不如今日便自行了断。’这话没错,谁都会死,但听到这句话的人都不会愉悦地接受。人的贪念本质就是对活着的索取。虽然我和他有很多美好的回忆,却也总是希望彼此日子能更长。

  但这些话我从不敢跟他说,因为我知道他注定是要在两军蹙兮生死决里选择为国而舍弃小我的人。

  每每念及此,我的心都像是被揪了一下。但这大概同那什么书里说的,杞人忧天差不多。后来我看着他挥舞长枪的英姿,觉得什么痛苦悲愁又都可以忍下了。

 

“还没睡?”

李策的话立刻把我从神游中唤醒,我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了他一阵子。

他被我看得有些发蒙,“我吵醒你了?”

  “没有,没有。”我笑着摆摆手,说,“我睡不着,觉得你这样子好看就一直看着呗。”

  李策也笑了,放下兵书过来拥着我。

窗外是夜半簌簌落下的雪,而他的怀抱却像三月的阳光,我把他头埋在他的臂弯里,只觉得凡世间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好,更长。我素来不是什么相信亘古之人,却唯独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永远。

他的下颌抵着我的肩膀,轻轻道,“沉沙,你可曾后悔遇见过我?”

“怎么这么说?”

他的身子似是颤了颤,也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半晌,他低声道,“我若死了,你会不会伤心。会不会觉得,如果没有遇见我该多好?”

我笑了笑,反问他,“那你后悔吗?”

他摇头,“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遇见了你。”

“我也和你一样。我知道,我们都会死,所以我活着的时候,就会尽量珍惜和你的每一天。”

 

 

 

  天宝十四年十一月初九,安禄山起兵。

  天宝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东都洛阳沦陷。

 

十四年冬,大唐调兵镇守潼关。李策也自愿前往支援哥舒翰军。

 

临别前夕,军营为即将前往潼关的将士们践行,备了好几桌酒席。大伙围在一块,吃香的喝辣的。算是我们这些年来吃的最好的一顿。

他们纷纷讲起自己参军的过程,怀揣的热血与梦想。

李策部下的小胡憨笑着讲起他的故事。“以前参军其实是为了躲避家里的婚事。我说跟老爹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老爹以为我长大了,欣慰地拍拍我的头,便让我去了。其实我只是不喜欢同我订亲的那个姑娘而已。只是后来到了天策府,却真正爱上这个地方。也真正爱上了大唐。”

我们都笑了起来,调侃小胡到底是何方女子才会让他如此惶恐。小胡摸摸自己的脑袋,却硬是不肯说。

我们便开始轮流说起自己的故事。他们都是有过往的人,或沉重,或阴差阳错。只有我的过往是一片空白。李策说,其实这样最好。因为没有过去,也不需要背负得太多。我笑着点了点头。是的,我们还有未来。

 

席上有位姑娘,一直很沉默。我细细观察了一番,从她的打扮来看,应不是天策弟子。只是平时似经常见她。于是我悄悄问李策,对面那个姑娘是哪里来的?长得还不错,眉清目秀。

李策笑着拍了拍我,怎地?看上她了?她从前也是我的部下。刚入编时我还带过她。也算她半个师父。后来有一次出征,损失极其惨重。我带兵过去支援,她也在。却是奄奄一息。我把她带回来后大夫说她已不能当骑兵了。我便跟她说她不适合天策。她似去了别的门派学武艺。但我们天策儿女都会把天策府当自己家,所以她也经常回来看看。

我“哦”了一声,回过头,恰好对上姑娘的目光。她好像在看着我们,却又别过脸了。

 

敬酒的时候,他们倒了好几碗酒给我。

    李策却一把抢过我手中的碗,一饮而尽。“我代她喝。”

    我瞥了他一眼,干脆直接拿了一坛酒,咕咚咕咚地喝完。“别小看我。我自小生活在草原上,也算是在马背上长大。我们草原的女儿可也和你们一样坚强,不轻易落泪,不怕疼。更不怕酒!”

   “好!”军中的人都纷纷起哄,有的士兵甚至在鼓掌。

   “李将军好福气阿,娶了个好夫人。”

    这次轮到我脸红了。

 

合着微微酒意,大伙也顺带哼起歌谣。一传十,十传百。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唱到最后,千万将士齐呼:“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

 

那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仿佛全身都在燃烧,血脉贲张。

骨子里流有的热血,接连着故土,故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即便手握寸铁,强敌入侵之时,亦会浴血奋战。以一人之躯抵千万敌。

对于他们而言,从拿起长枪那一刻,便注定了他们的命运。他们会一直紧握手中长枪,坚定地走到最后。我喜欢的人,他穿着一身耀眼的铠甲,在微风中昂然而立。我为他感到骄傲。

 

谁在远方击筑悲歌,歌我王师好男儿。铮铮铁骑曾响彻山河。

“长枪独守大唐魂。”我也跟着他在内心默念一遍。

 

  酒席散后,我一个人坐在城门楼阙上,撑着头仰望星空。

  过了一会儿,李策也来了,坐到我身边,陪我一起看星星。“在想什么?”

 

  “以前我总是在想,如果你只是个普通人,该多好。这样我们就可以看日出日落,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走万千山水,看万千世界。可是今天,我才真正明白你们。你们就是为了守护大唐而存在。你们对大唐王朝的爱,是扎根在心里的。”

 

  他的目光投向远处广漠的天际,眸若深潭。半响才道,“对不起。我无法给你平静的生活,也无法给你安稳的日子。若你……”

  我笑着打断了他,“说什么傻话呢。我既然跟了你,还会在意这些?人生在世,总有无法十全十美,不是吗?”

  他摇了摇头,“我绝不会碰你的。若你哪一天……想走了,我也不会阻拦。”

  我有些气恼和挫败,随即玩心大起,故意往他身上蹭,企图缩到他的怀里,他拎了我出来,尽量和我保持一定的距离。“别闹。”

  “哼。我又不是狼,会吃了你?”我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又道,“我就知道你是块木头。还好你是将军,不然我大唐又要多一位迂腐书生。”

 

  眉头紧锁了一晚上的他突然笑了起来。“是不是你们草原的儿女都特别开放?刚遇见你的时候你似乎都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我白了他一眼,紧握拳头,真想狠狠揍他一顿。“我那会儿是真的不知道!你试试在草原里生活十年,看你知不知道这句话。”

  “我现在就是上那住上二十年,也是知道的。”

   我别开脸,不想再跟他对话。他朝我鼻子上轻轻一刮,戏谑道,“生气啦?”

   “什么时候你也学会调侃我了。”我瞥了他一眼,又将他拽了起来,“明天还要出征呢,你赶紧给我休息去吧。”

   他却不依。拉我重新坐到楼顶上。

 

  “想多陪你一会。感觉好久没和你一起了。我们今晚就在楼顶聊天看看风景吧。”

  “难得你这么为我着想啊。”我回过头,看见他正凝视着我,眼梢中满是笑意和温柔。

   我们开始聊天南海北。他跟我说起曾经出征有趣的经历,我给他解说草原的各种生物。闲谈之时,我突然瞄到他的长枪和之前似乎不一样了。

  “对了,那天我看到你在用梅花枪?怎么突然换了?”

  “笨。”他在我额上敲了一记,“我升官了,自然换好的兵器。不过还没给这把好兵取名字呢。”

  “不如把你那把枪改名叫折戟?”

  “为何?”

  “折戟沉沙铁未销,多配阿。”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他却被我的样子逗笑了,整个天策府都回荡着他的笑声。我好怕吵醒其他将士,赶紧捂住他的嘴。他终于休停了。

  “那不如我改名叫折戟算了。”他居然白了我一眼。

  “不要。李策这个名字好,因为到时候他们就可以称我为李夫人呐。然后就会把我和汉代的李夫人串联起来。‘北方有佳人,倾国又倾城’,我也要变成这样的大美人了!“我撑起头,一脸认真地对他说。

  “呵。”他突然冷笑一声,像是自嘲般,却又重重地叹息,“像我们这种虾兵小将,又怎会被历史记载?我们不过凡世间的蝼蚁,为盛世而铺垫的白骨罢了。”

  

 

  我把头往他的臂弯里缩了缩,“有什么关系呢。就算是封狼居胥的骠骑将军尚有没做到的事。有我记着你不就够了?”

  他挑眉,“哦?霍去病也有做不到的事?”

  我努力思索了一阵子,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他没老婆。”

  他“噗”地一声笑了。“他是不想娶。霍去病可是我们众将士心中的神话。‘匈奴未灭,何以家为’更是我们千万将士心中最崇高的理想。”

  “嗯。所以你也不打算娶我,“我打趣道。“可你也要知道,这世间没有多少个霍去病。大多数人都只是平平庸庸地过完一生,来不及被史书铭记。即便被记载了,也难逃‘李广难封,冯唐易老’的宿命。史书的沉浮,岂是你我能衡量。世人总希望建功立业,流芳百世,却也难逃一死。倒不如顺心而活,生尽欢,死无憾。”

 

  他开始细细打量我起来。“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有文化?”

  “哼。”我仰头大笑,一脸骄傲:“古有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我分别也有数月了。而且啊。”我眨了眨眼,“我知道你们其实都希望有个温柔娴淑的妻子。我呢,做不到温柔。你也不给我参军,我只好学些兵法权谋之术替你分担。我不希望我成为你的负累。我想要和你一起面对。”

  他轻轻扶过我的每一寸头发。“你已经为我做了够多了。只是我无法答应你归隐。我要守护大唐,直至我不能再战那刻……”

  “无所谓啊。”我耸肩,“你要是真为儿女私情抛弃国家大义,我也不会喜欢你了。”

 

   结发为夫妇,恩爱两不疑。

   我愿与你一起待在天策府,守候大唐。

 

 

 

  出征的那一天,他穿着一身铠甲。红得似鲜血。战袍在风中猎猎起舞,桀骜如天边雄鹰。

 

  他举起长枪,对着千万将士呼喊道:“六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在这片土地上发出“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而今,就让我们也同他们那般,为了我们的大唐而战!”

  他挥舞着长枪,比曾经的每一次演武更加英勇,用比方才更洪亮的声音,仿若战鼓之鸣响,嚎道:“即便我们倒下了,也会有千千万万的天策士兵替我们守候着大唐河山!”

  所有人都呼应着他,齐呼“大唐万岁!!”

 

  “将士听令!出发——!!”

 

  他骑上他的黑马,转身离开城门。几万大军追随他的步伐远离城门。在他快要消失于我的视野中之时,他对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仿佛在叫我安心。

 

  天宝十五年。

  天策府数万号人战死沙场。其余幸存者均沦为俘虏。

 

  潼关尸横遍野。碧血满地,白骨参天。我找了许多日,双手早已流血结痂。

  我终于在一个小山丘找到了他。

 

 

 

   我紧紧抱住他。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我似乎能感觉到,他还在笑我哭得太难看。

   可是四周的火烧得如此热烈,乌烟四起,为什么你的躯体还是如此冰冷。

 

   他真的永远离开了我。

 

 

 

  七年后,安史之乱终于平定下来。

  魂兮归来,以瞻家国。


  凡世间有个说法,人有七世轮回。只有七世过后,才会化作荒魂,烟消云散。

  也不知李策如今投向了哪户人家。说不定会名扬天下呢。

  我去了很多地方,又回了草原。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决定在天策府定居。

  昔日挽弓射天狼的雕像已然倒塌。我们曾经坐过的城门楼阙变成一块块残碑。

  透过断壁残垣,我仿佛还能看到他指着地图,和其他将领谈论着作战部署。而我,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时而笑,时而点头。

  于是我决定不走了。

  哪怕这里变成了废墟,我也还是想守着它。

 

  他说过,如果他不能回来,叫我找一个比他更好的人,和那个人好好过日子。

  可他却不知道,从我遇到他那天起,我眼里已经不可能装下其他人了。

  哪怕他是十恶不赦的魔头,我也愿意陪他一起下地狱。

 

  又是一年春。

  我坐在院子里翻了翻史册,确实是没有他的事迹。

  但即便天下人都忘记他了,我也还是会记得的。

 

  远方似有歌谣传来。

  不知是谁,又奏响了出塞曲。

 

  就像他那铮铮铁骑,也曾响彻山河,烙下明灭的回忆。

 

 

番外《匿名信》:从潼关一具女尸手中搜出的一封信,似是在记录某段过去。

 

  有生之年,一日未敢忘。

  魂兮归来,以瞻家邦。

 

  我想我骨子里终是流有遥远上古的热血。恨不得以男儿之身战死,恨不能投身沙场,金戈铁马,策马江湖。

  但我又是那么软弱,无法握紧手中长枪,像身边所有战士般,坚定地走到最后。

 

  我喜欢的人,他穿着一身耀眼的铠甲,在微风中昂然而立。而我为了他,也来到这里。

  我静静看着他,桀骜不驯的面容,手中长枪昭示着他的英勇。

  我贪恋他,就像眷恋太阳的温度。

  他就像天际永恒燃烧的阳光,灿烂夺目。

  而我,不过一粒渺小的沙子。

 

  那一年。我尚是新兵。

  他来天策府,恰逢又遇见了我。

 

  他开始简单地教我枪法,我所用的全部招式套路,都是他传授的。因而我们比武切磋时,他永远能预判的的招数。

  他还会偶尔带我逛逛洛阳城,陪我东窜西窜。我们的故乡都在襄州,所以我们也异常谈得来。只是他不知道,其实很早以前,他们来到襄州招募士兵时,我就已经喜欢上他。但他可能都不记得了。时间真的过去了太久,太久了……

 

  我记得是他从天而降,一骑战八方,从狼堆里将我救出。

  也是他,在凉州以一人敌数十人。铠甲上沾染的血迹令人触目惊心。他好看的面容也沾了不少血污,却不减英姿。

  而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变强。

 

  马革裹尸,愿与你同在。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我们胜仗或出征前夕,营中便会唱这首歌。

  特别每逢新年之际,我们无法归家,只能在营中作歌取乐。我不胜酒力,他却会替我挡酒。我觉得他的温度快要温暖得灼伤我。

  我是真的很喜欢他。

  我是真的很想很想下辈子和他永远在一起。

 

  为什么要下辈子呢?

  因为我知道我自己这辈子还没这个福分。

 

  他是个很出色的人,各方面都是。

  完美到,我根本找不出他的缺点。

 

  他喜欢在洛阳找人比枪切磋。

  其实我偷偷看了他许多次,只是一直都忘了跟他说,我看过的。你真的很厉害。

 

  身为天策军,我们彼此都背负着家国。

  而我心中,也有热血。即便我是躺着的几根白骨,也要拼尽力气撑起这个王朝。

  你可能觉得很荒谬,而我迷恋醉卧沙场,纵马挥枪,为国而战这种感觉。

 

  为保护重要的人,为保护重要的事,而战。

  这就像信仰,神圣的皈依感。

 

 

  其实以前的事,我约莫是记不太清了。

  但是我必须写完,因为我怕来世自己就不记得了。也怕别人不记得他。

 

  几年过去后,我从开始一身破布的新兵,变成现在也有属于自己战袍的一个小将士。

  我也学着同他一般拿起长枪。我入江湖,我入天策的梦想,便是护我家国。

  然而那一战极其惨烈,我几乎以为自己死去了。

  在生与死的边缘里,我想到最后还是没能与他并肩作战,还没来得及站在他的身边看他挥舞长枪,同他纵马江湖。

  ……这约莫是我,最遗憾的事。

 

  但我却活了过来。

 

  伤养好了,他过来了。我以为他是来看望我,没想到他却说,我不适合天策。

  我没有十足十的把握,握紧长枪,没有坚毅的眼神,甚至连他也不认可我。

 

  末了,他折了回来。伴随着一声微不可置的叹息,“战场很危险,为什么你就是不听呢。”

  不似平日严厉抑或毫无情感的语调,而是轻柔得将近令人产生错觉的无奈。像是冬日午后的阳光,那么温暖。又像以前家乡流萤飞舞的夏夜,恍若梦中。

  但我却也比任何人都明白,我们起于师徒,也只能止于师徒。

 

  他对故乡的记忆不太深。因种种原因在幼时便已远离故土,翻山越岭来到天策府。他对襄州的印象,也就停留在那次招募上。因而他很喜欢听我讲起襄州的事。我们经常坐在秦王殿的阶梯上,看着雄鹰划过苍穹。我给他说着故土,他为我描绘河山。

  人们对于同乡总是有种异样情怀,他也一样。我成了他的弟子,他会拼命保护我。毕竟,就像是亲人的感觉吧。在这荒凉的战场上,血与泪堆砌之中,唯有这一点温暖接连着过去。仿佛能透过彼此的双眼,回到那个安详平和的年代。屋檐上停驻的燕子,案桌上冒烟的清茶。窗外是潺潺流水,孩童们哼着童谣走过。

 

 

  后来,我离开了天策府。一个人去过很多地方,尽我所能帮助那些遇到困难的人。也在途中学习了许多技艺,诸如简单的救治之法。

  两年后,我又回到了天策府。

 

  他对我的到来,有些惊讶,也有些喜悦。给我斟满一杯酒,末了才想起我不胜酒力,憨笑着将我的酒杯取来,一饮而尽。

  我同他讲了讲这些年的经历,他笑了笑,说我长进不少。终于不会给他这个师父丢脸了。

  我朝他砸了砸嘴,所以你以前一直觉得我很差劲?

  虽然他说的也是事实……

 

  我们又像从前那样,坐在秦王殿的台阶上聊天南海北。他似乎知道很多的东西,不仅是权谋之术,名家兵器。我喜欢听他讲故事,江湖轶事也好,远古神话也罢。那个世界离我有些远,但又好像,近在咫尺。

  因为,是他啊。

 

  大概是因为我们都来自襄州的缘故,相处下来,我觉得他没有外人所说那般木讷,偶尔还会同我开开玩笑。

  只不过他确实如传闻般不近女色,除却我这个“谈得来”的同乡,他的目光几乎未曾为谁停留。

 

  直到,他从大马营草原回来。

  他身旁那名女子和我平日所见不太相同,柔中带刚。既不是太强硬,也绝非软弱得像那种终日以泪洗脸的深闺怨妇。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成月牙,眼眸澄澈明亮如西荒广袤的天空。

 

  营中的人纷纷炸开了花,争相喊着“嫂子”。他有些尴尬地皱了皱眉,一拳打到那个最先起哄的人。

  “别理他们。我带你进去。”

  他看向那个女子的眼光,和平时有些不同。

  多了丝别样的情感。

 

  今天的月亮还是同往日那般圆。我想起凡世间有句话,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大概这就是一见钟情吧,像他,像自己。

  不清楚他如何遇到了这位姑娘。但,这是他的故事了,也是他们的故事。再也和我不相干。

  但那又怎样,丝毫不会妨碍我对他的崇拜。我说过的,不会再让他一人孤身奋战,这辈子,欠他的命,会还回来。

 

 

 

 

  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来往。

  再然后,战争又开始了。

 

  天宝十四年十二月十三日,东都洛阳沦陷。

  十四年冬,大唐调兵镇守潼关。他自愿前往潼关支援,我也偷偷报了名。

 

  践行的酒席上,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就会瞥向那位姑娘。神色中藏不住的温柔和笑意是我从未见过的。

  他大概真的很喜欢她吧。

  他为她挡酒,出乎意料的是,她却夺过来一饮而尽。

  大家都在为李夫人欢呼,我也笑了。

 

  看来你真过的很好呢。

 

 

七 

  军队终于来到了潼关。

  他也发现了我。

 

  “所以,你来这里做什么?战场很危险,你是知道的。”
  他蹙眉,我也明白他所指。毕竟,也正是在这里,我差点丧失双腿。
  但我还是对他笑了笑,语气轻快,“我可是学过一些医护急救知识的。这个年头像我这种上过战场又能懂救治的人难能可贵呀。你要是真担心我,就多教我点防身路数。怎样呢,师父?”
  他向来不擅长应对这些事,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服了你了。”

 

  兴许是有了意中人的缘故,他整个人比以前柔和不少。也懂得关心别人。

  他教我一些简单的枪法,尽量不会需要用到双腿那种。我偶尔也会随着大部队出行,帮忙救助伤员。

 

  战局似乎随着我们的到来而有些好转。但依旧处于僵持阶段。

 

  某一日,军队派人出去寻找伤员。我自愿前往。

  “等一下。”他朝我喊道。

  “我也去。”

  他邀我上马,却不满地看了我一眼。“就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能救得了什么人。待会碰到敌军就是死路一条。”

  他的语气中似乎有些怒意,我有些不明所以。

  “意思是,以后你出去要跟我说一声。有我在,至少能保护你。”

  “嗯。”我苦笑道,幸好贴在他的身后,他看不到我脸上纠结难看的表情。

 

  行了一圈,陆陆续续将见到的伤员都搬了回去。我们又绕着旧战场晃了一圈,终是没有残留的了。

  正要松一口气时,忽然听到背后有马蹄声。我一个激灵,差点从马背上摔了下来。他扶住了我。

  “哟,什么情况?李将军你莫非……”对面似乎是他的战友,见到同骑的我们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别乱说。回头看我和沉沙不打死你。”他瞪了那人一眼。“这是我徒弟,她救治过很多伤员,可厉害了。”语气中满满的自豪,我感觉他的眼睛都在闪闪发亮。不知为何就让我想起了襄州的父母……

  我只好讪讪地笑了笑,朝他战友抱拳道,“你好。”

 

  快到营房时,他战友突然开口。“你徒弟一直没说话吗?真沉默。”

  “说过。”他又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但只有我才能听得见。哈哈哈哈。很小声。”

 

 

  夜里,我有些睡不着。跑到外面生了团篝火,望着跃动的火焰陷入沉思。

 

  天上的星星一闪一闪,就像他的眼睛那样,又像秦王殿的夜晚。我想起了好多好多事,以前在襄州的生活,又或者和他相处的日子。

  离家很久很久了,确实也会怀念。我以为我会被可怖的战争吓得落泪,出乎意料,我并没有太多畏惧,也没有太多悲伤。很平静地过着每一天。

  或许,是因为有他在吧。

  这样想想,有这样一个精神支柱也是相当不错的啊。

 

  “你在干嘛?”

  他的声音自我身后传来,我一惊,手上所有的木头都掉进篝火里了。我白了他一眼,有些怨念地看着他。

  他一脸无辜。“我没想到你这么不经吓。”

  “好吧。我自己的问题。”我将头埋在膝盖上,继续盯着那团篝火发呆。

 

  “大半夜的,你跑来这里干嘛?”

  “睡不着啊。你不也是。”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头,静静地望着天空,也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挂念那位姑娘。

 

  “喂,徒弟。唱首歌吧。”

  “什么东西?我不会唱歌……”

  “就唱一下,反正,我们都睡不着。”

  “不要。”

  “你还是不是我徒弟了?”

  “如果非要唱歌才能当你徒弟,那我宁可不当。”

 

  ……

  纠缠了好一阵子,我还是败给了他。

  说实话,我唱歌真的不怎么好听。

  不对,简直是五音不全。

  可是,算了吧。这样也好,以后就不用被他逼着唱。

 

  “鼓衰兮力尽,矢竭兮弦绝。”

“白刃交兮宝刀折,两军蹙兮生死决。”

“鸟无声兮山寂寂,夜正长兮风淅淅。”

“魂魄结兮天沉沉,鬼神聚兮云幂幂。”

 

  ……

  不知从何时起,他从怀中掏出一根笛子,合着我的歌声,轻轻吹奏。

空灵而哀伤的曲调自他玉笛中传出。

 

“日光寒兮草短,月色苦兮霜白。伤心惨目,有如是耶。”

 

  ……

  我悄悄地偷看他,夜色模糊了他的神色,我虽尚未能看清,却隐约地觉得,他好像很难过的样子。

 

 

  天宝十五年,阴历四月。

 

  大唐出关迎敌,他也在这支队伍里面。临别时,我看到他的铠甲上突出了一块白色的东西。

  “这是什么?”我指了指他的衣服。

  “嗯?居然没塞好……”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又道,“这是沉沙给我的信。她说要把重要的事写在纸上随身携带,这样就不会忘了回来的路。”

 

  而后,他就这样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至始至终,他的眼睛都一直看着天空。

  并未回头。

 

 

  我梦到了战场。

 

在黄沙弥漫中兵刃相接,千军万马翻涌而来。刀光剑影间血色弥漫,凄厉的红色洒满一地,空气中仿佛可以嗅得出杀戮的沉重。

碧血满地,白骨参天。

仿佛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残忍的杀戮。我颤抖着,跌坐在地上,捂住心口一阵阵作呕。

 

  他骑马,来到了我身旁,带我离开战场。

  我醒了过来。

 

 

 

 

  我却怎样也料想不到,不久之后,在军队归来之时,曾经我面前那个活生生的,让我出去巡山时要叫上他的人,而今正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却突然睁开了双眼,死命抓住我的手,甚至要将我拥入怀中。

 

  “对不起……沉……沉沙,对不起……”他呼吸愈渐微弱,完全感知出生命的流逝。而,我却没有任何办法,救他。

  救这个,从头到尾我都一直想保护的人。

 

  “沉……沙……”他的怀抱力度却分毫未改,依旧这样紧紧地锢住我的双臂。

  说来也可笑。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和他相拥,竟是在这种浮生将尽的时刻。他还将我当做其他人。

  那个他日日思念而无法见到的,从头到尾牵肠挂肚的人。 

  但我终是可以好好抱着你了。

 

  然而,最后一刻,他却突然清醒了。握紧的手骤然松开,他微笑着看着我,声音气若游丝。“好好活下去。”

 

  那是他在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他在这个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十一

  他走了。

  我却并没有哭出来。

 

  生活依旧,我也为我的平静感到吃惊。

  月亮很圆,星星很亮,和秦王殿的夜晚很像,又像是,嗯。我唱歌给他听的那个夜晚。

 

  如果说所拥有的东西始终有个限度。或者如我所信那般运气和缘分就那么多,用完就没有了。

  可是回想这里的每一天,才发行以前自己也有过很多东西,差不多全世界都拥有了。不管最后结局怎么悲怆,过程那么好也就差不多了。

  至少我有过厮杀有过并肩。被人保护也能保护别人。

 

  只是他不在了。

 

  后来,我又一次梦见他。

  在还没有找到自己的归途前,我侧过头的时候恰好可以看到他。那一瞬间熟稔得就好像前世今生的幻觉。

  但在我目送他出征离城的时候,他却走到那个姑娘跟前,眼角泛出笑意,行至城门也不忘回头看她。

 

  他舞枪的样子很是好看。

  我看过他同别人切磋比武,洛阳朱雀门的行人为他欢呼。

  每次他都会一脸认真地问,“我打得怎样?”我被他样子逗笑了,“没啊,不过一定很逗。”然后他白我一眼。

  其实我是一直来不及告诉他,他舞枪的样子,是真的很好看。

 

我又看到他在沙场上一一人之躯抵御数十人的场面。

长袍染了鲜血,红得扎眼。他身上一道又一道的伤痕,像是剜在心口。

他回头,看见了我。

 

“是你啊”他却不知为何难得地温柔了一番,眉眼都似春天的柳枝般渐渐舒展开来。

却又在下一秒露出决绝的神色,他手中的枪似有了灵性,自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痕迹。“看到了吗,这就是……长枪独守大唐魂。”

  他被刺了数百道伤口,剑没入胸,却仍坚持着,斩杀好几十人。染血的战袍在秋风中凛冽,他眉目中却是释然。

 

  我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在那片满是鲜血的土地上,用记忆描绘出他的轮廓。拥抱这一片虚空。

 

 

十二

  黎明时,远方传来悲歌。

  那是在为死去的战士歌颂渡魂。

 

  “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

  一声又一声,声声入耳。

 

  那是我来天策府时,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虽然他叫我好好活下去,但现在,我有了自己的选择。

  

  我起身,向将军申请继续追随部队,救助伤员。

  将军同意了我的请求。

 

战争,令我失去了他,也摧毁了我们的一切。
  可是。
  我们的血肉,依旧属于着大唐。
  我们永远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无需后世赞颂,于我们而言,忠诚既荣耀。
  哪怕此刻的硝烟遮盖了未来的路,目之所及皆是尸山血海。

  可我相信,就像他也坚信着。
  胜利的彼岸依旧在前方。

  所以,我也会和他一样,战至最后。

 

 

 

 *

  据后人推测,这封信完成不久后,便是天宝十五年潼关军队近乎全军覆没之时。战火摧毁了军营,连带着那位将军的尸体,一起被抛到无名山丘上。人们未能找到将军的尸首。故信中内容无法佐证。然而,纵是过去几千年,人们永远不会忘记在那些为国捐躯的烈士。是他们用信仰和忠诚同强大的力量抗争,是他们用鲜血换来了我们所谓光明的未来。 


布拉格卖艺人

【原创】【史论】男儿何不带吴钩

(存个原创文)

昨天看那个华中师范大学教授的视频里说到高适曾经和李白杜甫一起求仙,就很想说说高适。

高适是盛唐人,比李白小三岁,比杜甫大八岁,跟李白杜甫比,当然不够有存在感,但他有自己的独一无二。

他出身很高,家族是天下高氏第一郡望的渤海高氏,爷爷高侃是屡立奇功的大将军,生前封了公,——王朝里异姓到这步一般就是到了顶了,死后追赠郡王,陪着李治武则天葬在乾陵的。但到了他这代,他家已然没落了,他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呢?
《旧唐书》说起他,首先就两个字,“家贫”,就是穷。

种田,游历,跟李白、杜甫一起求过仙,也跟王昌龄、王之涣一起喝酒唱和,当幕僚,考试,没考上,继续当幕僚,当然,一直都写诗,写得...

(存个原创文)

昨天看那个华中师范大学教授的视频里说到高适曾经和李白杜甫一起求仙,就很想说说高适。

高适是盛唐人,比李白小三岁,比杜甫大八岁,跟李白杜甫比,当然不够有存在感,但他有自己的独一无二。

他出身很高,家族是天下高氏第一郡望的渤海高氏,爷爷高侃是屡立奇功的大将军,生前封了公,——王朝里异姓到这步一般就是到了顶了,死后追赠郡王,陪着李治武则天葬在乾陵的。但到了他这代,他家已然没落了,他自己是个什么情况呢?
《旧唐书》说起他,首先就两个字,“家贫”,就是穷。

种田,游历,跟李白、杜甫一起求过仙,也跟王昌龄、王之涣一起喝酒唱和,当幕僚,考试,没考上,继续当幕僚,当然,一直都写诗,写得名满天下。

一直到46岁,才因为写诗实在太好被睢阳太守张九皋发现,荐举考上了,当了个县尉,相当于一个县里的公安局长,——这也实在是起步太晚了。

起步晚是晚了点,但好歹也是个仕途嘛,可能很多人会想那我就好好干到退休。不,47岁的时候,他去北方出差送兵,这趟公差具体是怎么出的我也不清楚,但我知道,他写了很多诗,更重要的是,他在这趟公差里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大将军的基因在他的身体里苏醒。

不,我不能永远当一个县公安局长。

高适在49岁辞去公职——这对现代人来说也很惊悚了,去了长安,然后去了凉州,在河西节度使哥舒翰手下当掌书记。

哥舒翰,就是“北斗七星高,哥舒夜带刀”的“哥舒”,吓得胡马不敢窥临洮的哥舒翰。

他投奔哥舒翰的时候,他49岁的这一年都已经快要结束了。

而他的人生刚刚开始。五十而知天命,他把圣人训读出了新的含义,他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了。

当然,他已经写出了《燕歌行》,但对高适来说,做个诗人,是远远不够的。

他是高侃的孙子啊。

他爷爷还葬在乾陵呢。

半年以后,安史之乱。一切辉煌的因此坍塌,一切美好的都因此衰败。守潼关的高仙芝遭到诬陷被杀。高适跟着他的主将哥舒翰来到了潼关,同样的命运在等着哥舒翰,皇帝逼他出兵,哥舒翰只能放弃自己死守的规划,兵败被俘,潼关破。

潼关一破,长安就完蛋了。满城都在骂哥舒翰。

连杜甫都写诗说,“勿学哥舒翰”。

哥舒翰贸然出击败了,天呐!还给安禄山下跪,天呐!还写信招降唐将,该杀!该杀!

一代名将哥舒翰结局如此。

而高适做出来他最重要的抉择。

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就要来了。

他一个人兵荒马乱里抄小路追上了逃命的唐玄宗,向皇帝方面痛陈自己的主将如何的冤屈,朝廷派的监军如何腐败无能,当然他没有脑子烧到直接骂皇帝,他说,都是杨国忠,是杨国忠逼哥舒翰出关的。

我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是我的一位老师告诉我的。

我的老师说,乱军之中他策马星夜去追皇帝,是勇;主将兵败他拼死也要为主将洗刷冤屈,是义;作为唐将去找官军,是忠;直接给皇帝的小舅子没脸,是节。

我时常怀想他星夜在山路上策马的背影,这是盛唐的余韵啊,勇气和忠诚,这里面,又何尝不包含着一种深沉的浪漫。

我必须为我的主将洗脱冤屈,我不能让天下人咒骂他,我必须要让皇帝知道他错了,我不能放弃我的理想,我要建立自己不世出的功业。

那么,生死和危险,在这些事面前就不再重要了。

这个人生的高光时刻让皇帝提拔他当了谏议大夫。

唐玄宗毕竟不是没脑子。他只是当皇帝太久了。

高适的眼光显露了出来。他反对唐玄宗把兵权分给各个皇子。他帮肃宗分析形势,平定永王叛乱。

但这场平叛里有个巨大的bug,——他的旧友,那个曾经好到跟他一床睡觉的李白,就在永王手下当书记官。

他没帮李白脱罪。

我看很多人写文章指责他。说他为了政治利益,不再记得旧时情义,也看过很多人为他辩护。对此我不想多说什么,我只想补充一件事,一个背景。

高适在平叛的同时,还在担心一件事,安史之乱的叛军在攻打雎阳。这个地名熟悉吗?对,我刚才特地写清楚那个举荐他的太守就是为了这个时候,他从那儿出来,他的亲人朋友还在那儿。而那座城,很快就将以死守无援到城中人吃人的地步而永载史册。

高适写信求贺兰进明救援,而贺兰进明不救。朝廷调配包括高适在内的四镇节度使增援睢阳,而离得最近的闾丘晓却迟迟不去。啊,这个闾丘晓在文学史上有一笔,不是因为他多么有才华,而是他在这期间干了一件事,他把王昌龄杀掉了。

而王昌龄也是高适的朋友。

总之,当高适来到他曾经无比熟悉的雎阳的时候,这座城已经是一片死寂。

所有的人,包括高适的亲朋好友,不是被叛军杀了,就是被同城百姓吃了。

你能想象他的心情吗?我不能。

那个时代永远的过去了。

那时候,他做着幕僚前途茫茫,可是,心里有梦想,路上有朋友,有“天下谁人不识君”的豪情。

而如今,他终于成了淮南节度使,掌管着帝国南北咽喉的兵马钱粮,可是他追随的主将惨败,朋友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他出发的城市空无一人。

后来,高适对杜甫还是很好。杜甫也给高适写诗。

但高适跟李白再也没有过联络——书上没说有,我相信也不会有。

过去了就过去了。

我们都不再是自己了。

跟那个辉煌的、灿烂的、所有人都在路上为了远方而奔忙的时代说再见吧。

高适后来起起落落,因为军功而封了侯。

“男儿何不带吴钩,收取关山五十州。请君暂上凌烟阁,若个书生万户侯。”

这是一首李贺的诗。

有唐一代的诗人里,拜将封侯,只有高适做到了。

这是他的理想。

也是李白以及无数盛唐诗人的理想。

高适替他们做到了。

从此以后,没有人可以说,诗人只会写诗。

因为高适,是高常侍,是渤海县侯,但这个名字被提起时,人们想到的,从开始到永远,都是“边塞诗人”。

后续更新补充资料
1.说到王昌龄之死,还有个后续。当时负责调配四镇节度使兵力的河南节度使张镐以贻误军机为名杖杀闾丘晓。闾丘晓求饶说家里还有老人要养。张镐反问,那王昌龄的家人谁养呢?于是把他在城里公开杖杀而死。
我真的太喜欢张镐这一手了。老子就是王昌龄报仇的。服气你就死。不服你也去死。
2.微博那边要求明讲为何不帮李白。这里我也补充一下。我是这么理解的。于公,他是李亨钦点去平叛的,李白是永王那边的明星级人物,不处理不行。于私,他自己很早就站李亨,李白虽然明面上夸他谈笑间就搞定了这件大事,但根本不承认永王是谋反,始终把这件事描述成“二龙相争”。他要是帮李白,是不是就是承认李白是对的,永王不是谋反?如果他承认永王不是谋反,那他是不是就在指责皇家兄弟睨于墙?

注:
1.本文没有开放转载主要是因为想继续补充资料。如果转出去的话,我这里改了,转出去的版本也改不了了。
感谢各位的喜欢。我知道都是高适和盛唐的魅力了。
同好咱们多交流。

茜空喵酱

长安乱 01 长安不安

※依旧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每个脑洞写了一章就写不下去我也很绝望

※不要问我什么时候更,我也不知道

※第一章CP有喻黄,但是实际上箭头方向并不明显

※后面剧情什么都没想好

※每一次写文都是一次放飞自我的过程

※如果你看到这里还没退出去,那我默认你能够忍受我混乱的语言,看完文不要打我,OOC全是我的锅

OK , Let's GO!

前言:本文背景为唐玄宗天宝十四年至唐代宗至德二年年间安史之乱,尽量做到与历史无大出入,但因看不懂旧唐书的文言文,如有错误,请指出,马上修改。……虽然如此,但什么时候会写第二章都不知道呢……


第一章  长安不安...


※依旧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

※每个脑洞写了一章就写不下去我也很绝望

※不要问我什么时候更,我也不知道

※第一章CP有喻黄,但是实际上箭头方向并不明显

※后面剧情什么都没想好

※每一次写文都是一次放飞自我的过程

※如果你看到这里还没退出去,那我默认你能够忍受我混乱的语言,看完文不要打我,OOC全是我的锅

OK , Let's GO!

前言:本文背景为唐玄宗天宝十四年至唐代宗至德二年年间安史之乱,尽量做到与历史无大出入,但因看不懂旧唐书的文言文,如有错误,请指出,马上修改。……虽然如此,但什么时候会写第二章都不知道呢……


第一章  长安不安

 

黄少天觉得,他快要不认得这片土地了。

这一路匆匆行过的地方,没有哪处是看不见难民的。好点的,住在窝棚里,捧着碗,一点一点地喝着那可能是最后一点的稀粥——里面已经没有几粒米。更多的人,穿着几天没换过的破旧衣裳,面黄肌瘦,蜷缩在路边,没有吃的,已经饿了好几天。

这可还是那个长安?大唐的西京,几时起变成了这般模样?

“公子,”脚边传来颤巍巍的声音,黄少天看向声音的来源,是个壮年男人,看上去已饿了许久,力气已无法撑起身子,伏在地上。

那男子出声叫住他后,大喘了几口气,才恢复些说话的力气。

“给点吃的吧,公子……”他断断续续地哀求着,“孩子快饿死了……”

要是在从前,黄少天的这一身穷酸打扮断然引不起乞丐的兴趣。可如今乱世,只要不是同样逃难的,就要求上一求,说不得给个馒头窝头,就能救了一家子的性命。

黄少天大老远地从马嵬驿过来,干粮带的不多,但一路省吃俭用,如今包袱里倒还剩下最后一点。可环顾这难民巷,这么多的人,他那点干粮哪里够分?若是只给一人,那人便成了众矢之的,生死关头,只怕会引来许多人争抢,那时岂不是好心办了坏事?

黄少天的手紧紧攥起,到底还是决定继续赶路。

他还没迈开腿,难民巷中起了一阵骚动,并很快传到了这里。

“有吃的了!”前面的人喊着。

这男子闻言,顾不得黄少天,爬起就去叫他的媳妇和孩子们。

黄少天眼见着周围的难民,只要是能走得动的,全向前面赶去。

是什么人?竟在这个时候来难民巷送食物?

黄少天疑惑着向前面人头攒动的地方跑去。在难民巷的尽头,他看见了一群模样与难民明显有别的人。

那些人总有二十多个,做事井然有序,分工明确。他们架起了七八口大锅,已生起火,锅里熬着粥。另有十几个大口袋,里头赫然是窝头等干粮。边上临时搭起的一个小棚子里,不是食物,却是三五个大夫。

黄少天实在佩服。长安失陷,能跑的都跑了,如今此地早已没有有钱人。可这些人的举动,没点闲钱,又哪里做的成?

黄少天一面感慨,一面看向那些“义士”。当他看到这群人的领头者时,却愣住了。

那个男子不过二十多岁,一头青丝随意束着,身上穿的青衫不过是寻常的料子,下摆在微风中微微翻动,却是让此人更像个隐士。他的容貌生得十分精致,比起常人略有些苍白,看上去倒有些弱不禁风。他眉头微蹙,神情凝重,听着周围的情况,偶对身边的下属说两句,那下属就吩咐人去办了。

黄少天却不在意这些。他死死盯着那人始终闭着的双眼,缓缓向前走了几步,终究喊了出来:

“文州——”

那青衫男子闻声,转向这边,出声问道:“是谁?”不仅他,其他的所有人都齐齐看向了黄少天。

黄少天几乎瞬间就到了他跟前,盯着他的眼睛。

“喻文州,你的眼睛怎么回事?”

青衫男子——喻文州——已听出了面前人的声音,跳过他的问题,问他:“少天吗?你怎么回来了?我记得你去……”

“你的眼睛怎么回事!”黄少天打断了他,“才几年不见,你怎么会……”

喻文州与他自幼相识,又怎会不知黄少天的性子,不得到答案,是不会罢休的。他向身边人吩咐些事,然后道:“后面的事交给你们了。阿远,先送我回去吧。”

李远闻言答应一声,跑过来要给他引路。

喻文州开口阻止他:“不必了。少天,劳烦你了。有事回去说吧。”

 

黄少天扶着喻文州下了马车,在李远的带领下又扶着他一路回了卧房。

坐在喻文州对面,黄少天连口茶都来不及喝,追问道:“你的眼睛……”

“这很重要吗?”喻文州打断他。

“当然。”黄少天几乎快忍不住了,“你十六岁出王府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才八年就成了这样?”

喻文州唇角微勾起,开口却是往事:“那年我出府是什么原因,你也知道。后来,这蓝溪阁的老阁主收我做了徒弟,两年前,师父退隐,我便接下了蓝溪阁。”

黄少天听着这些,却最终没听到最在意的问题。

“哎哎哎,你别转移话题。我问的是你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瞎了?”

喻文州听着黄少天一如少年时急切的话语,安抚着他:“你别急。师父当初教我的是奇术,说我天资差,真刀真枪的功夫,定是学不来。”

黄少天听着十分赞同,喻文州从小身体单薄,比不得同龄男孩。那时他年少轻狂,还嘲笑过他像个女孩似的。

“师父说的没错,我学起那些东西,倒是顺得多。只是……”喻文州说起这给他的人生带来巨大改变的往事,心里却是一点波澜也无,“师父说,我身子弱,有些奇术会给身体造成极大负担,我学不得。可我那时硬是自己偷偷学了,起初倒无妨,我还道师父杞人忧天。”

年少轻狂啊……黄少天想着,全然忘了自己也曾有过对前人之言一字不听不信的时候。

“后来呢?”他问道。

喻文州笑笑,伸手去拿桌上的杯盏。黄少天抢着端起来,见里头茶已凉了,提起茶壶倒满还温热的茶水才递给他。

“几年不见,少天倒是会照顾人了。”喻文州接过,抿了一口。

“我自己偷练着,师父全不知情。直到那日,我练习之中,身体受了反噬。我当即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之时,双目已盲。”

话音刚落,黄少天几乎跳起来:“我就说你不是练功的料!你是坐在桌案前吟诗作赋写文章的人,哪里能干这些!你看看,把眼睛都赔上了!”

喻文州失笑:“不过是眼睛而已,并无大碍。轮到你了,少天,你不是随广平王去了马嵬驿?怎么回来了?”

“殿下派我回来自然是有事……等等,你怎么知道我随殿下去了马嵬驿?”黄少天听出了问题。他如今是广平王府的一个暗卫,连王府名册上也没他的名字。喻文州虽少年时做过建宁王的伴读,可他早已离开王府多年,如何能知道他的消息?

喻文州淡然道:“蓝溪阁精于打探消息,又怎会没有王府里的消息?”

“你在王府安插了探子?”

“蓝溪阁的线人之多,你无法想象。可以这么说,天下,没有蓝溪阁不知道的事。”

黄少天本不在意,横竖他知道喻文州不会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听到他最后一句话,黄少天却撑不住笑起来。

看着喻文州露出有些疑惑的神情,他停下,平复了一下心情,正视着喻文州说:“你说错了。蓝溪阁还是有不知道的事的。”

“哦?是什么?”

黄少天唇角勾起:“那就是……就不告诉你!”

感谢你能坚持看到这里,这么多年文笔不随年龄同步增长,我也很绝望啊

梦里花落

剑三!安史之乱!

想看其它世界的人听剑三的山河破.安史之乱!让其它世界的人知道剑三的江湖的不同!我想让其它人知道有这么一群人!有梗,但是我不会写啊!有哪位大大想写的!求写!

想看其它世界的人听剑三的山河破.安史之乱!让其它世界的人知道剑三的江湖的不同!我想让其它人知道有这么一群人!有梗,但是我不会写啊!有哪位大大想写的!求写!

鹤讶雪

长安街少年杀人事件


cp是安庆绪x史朝义,跟历史没几钱关系,当个原耽看看吧

「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

像条草狗一样,十六岁的史朝义被父亲扔进那个少管所般的学校。
一进门就有两个教官夹住他。抱着半分侥幸,史朝义尝试了反抗。但他的社会经验还是太稀薄——就算他身强体壮兼招数阴损,拳脚到底敌不过电棍。
被制服的史朝义捱了一顿好揍。大概是挨了咬的那个还不解气,又把他揪起来用苍蝇拍扇了二十四个耳光,问他还听不听话,服不服从。
史朝义也不是蠢蛋,他把血沫子连同倔劲儿一并咽下去,额头顶在水泥地上。我服从管教。

史朝义见到安庆绪的时候,他的个人形象并不太好(毕竟脸是肿的)。当时安庆绪正盯着扒在墙上的一只虫子发呆...


cp是安庆绪x史朝义,跟历史没几钱关系,当个原耽看看吧




「臣弑其君,子弑其父,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所由来者渐矣。」

像条草狗一样,十六岁的史朝义被父亲扔进那个少管所般的学校。
一进门就有两个教官夹住他。抱着半分侥幸,史朝义尝试了反抗。但他的社会经验还是太稀薄——就算他身强体壮兼招数阴损,拳脚到底敌不过电棍。
被制服的史朝义捱了一顿好揍。大概是挨了咬的那个还不解气,又把他揪起来用苍蝇拍扇了二十四个耳光,问他还听不听话,服不服从。
史朝义也不是蠢蛋,他把血沫子连同倔劲儿一并咽下去,额头顶在水泥地上。我服从管教。

史朝义见到安庆绪的时候,他的个人形象并不太好(毕竟脸是肿的)。当时安庆绪正盯着扒在墙上的一只虫子发呆,听见响动,翻过眼睛朝门边一瞥,眼光迅疾如电。虽然那所学校的宿舍并没有门。
很多天以后史朝义才知道,教官把他分到这一间是想搞他,因为安庆绪其实是个很不好相与的人。他体力优越,擅长和人斗狠,也知道怎么折腰。但史朝义当时没这么觉得,只是有点被这个年龄相近的少年震到。
那双眼又灵又狠,藏捺起多少横生恶念,与之对视如观武库在前,而周身却环着沉沉烟郁。

史朝义对他的这个新室友很有兴趣,这样的兴趣从某种意义上减弱了对于自身痛苦的关注。
他花了三天打探到安庆绪的名字,一星期使安庆绪向自己开口,又耗了一个月才从安庆绪嘴里磨出他的故事。
你应该听过我爸的名字吧,安庆绪说。它叫安禄山。
难怪,史朝义想。入校三个月之后允许和父母见面,但安庆绪的父母从未来看过他。他很知道安禄山是什么人,因为他父亲史思明正是安禄山的下级。
它在外面又找了婆娘生崽,一点也不在乎我娘和我哥。前年我哥被人害死了,我想去找人报仇,它不许,就把我丢来了这里,说让我待个三年。其实它大概只是想把我关在一个黑笼子里,它看不见,就不心烦。
你已经来两年了?史朝义心里一寒。
是。我十五来的。安庆绪扯出一个古怪的微笑。
我刚十六。
我也没有多少话好告诉你,安庆绪说。别想着逃,从它们手里你逃不掉的。一定要锻炼身体,不然你会很容易生病,没准就在这里病死了。我见过几个女孩子,也有男孩子,屁都不放一个就死了。没有后续。
史朝义点点头。他接受东西很快,进了这个鬼地方,虽然坏处很多,却也不全是坏的——史思明天天吼着来日要杀了他这个长子,他是信的。来到这里,至少他小命无虞。

封闭的生活枯燥如亘古蝉鸣,史朝义发现这里的人都在竭力维持自身的秩序。有人写狗屁不通的破诗,有人用指甲镂空树叶,有人赌一些不属自身的事物,有人嘬教官剩下的烟头。
你很快也会有一些特别的习惯的,安庆绪说。他把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吹响。
我不知道。史朝义很茫然。尤其是我不知道他几时来接我出去。如果你走了而我留在这里,我怎么办呢?
安庆绪舔了舔嘴唇。嗯,我也不知道它说的是不是真的。它骗过我好多次了。第一次是很小的时候,它骗我说我妈死了。但是后来我看见它在打她,扇耳光,还举着她往墙上撞。
史朝义垂下眼,天下的男人打女人和小孩可能都是一个打法。他不觉得自己是男人:他自认为是个异类。
安庆绪说,后来没多久,它就这么对我了。它说它也想要我死。它有喜欢的儿子,但不是我。
他喜欢我弟,史朝义说。我不觉得我有做错很多事。
那么我大概错得彻底,安庆绪笑了,手指搭在眉心上。不过它本来也不值得有多好的儿子。
史朝义说,我想哭。
安庆绪说,其实我也想。
他们背抵着背侧躺在窄床上,眼泪一个从右眼流进左眼,一个从左眼流到右眼。

史朝义从来都明白他不如安庆绪。不如他反抗得彻底,不如他坚韧有力,也不如他刚硬冷峻。安庆绪同自己,就如花和叶的关系,南橘和北枳的关系。
也许因他长自己一岁,也许因安禄山恶待他更甚,也许什么都不因为,安庆绪就是胜过他。
但安庆绪需要史朝义,同史朝义需要他一样多。
他们在监控的死角里偷偷撸|管,在黑夜里响亮接吻,在邪恶、残忍和荒诞里互相解放。他们嘲笑卑琐,嘲笑自己,但是不嘲笑危险的崇高,即使那会将人灼伤,带来的也是圣痕。

安庆绪十八岁的那天,并没有人来接他离开。
史朝义听见他说:但愿这是我最后一次对他失望。语气平静,他听不出恨,可也清楚那里面真正的意思。
史朝义说,如果我可以离开,一定会带上你。
不用了,安庆绪说。你撸|管的时候带上我就行了。
他沉默地压在史朝义身上,像一片令人安心的阴影。天心摇荡,冷月无声。

过了没几个月,安禄山和史思明居然同时派人来接他们走。
史朝义有些惊异,怎么他还记得我。
来人说,有用得着你的地方。安二那边也是。
分开八片顶阳骨,倾下半桶冰雪水。
他心里那一簇新生的火苗,还未燃烧就已夭亡。
安庆绪倒是连嘴角也没扯一下,只是朝来人瞟了眼,点点头。

安禄山变得比以往更为痴肥和暴躁,他对这个许久不见的次子,而今的长子,并没有给出好颜色。史思明亦然。
他们只是拿自己的儿子当作工具,一个顺从的、不被允许抗争的奴隶。
奇怪的是,他们总想不到,自己的儿子会计划谋杀自己。好像因为落草是借了他们的一颗精子,就永世拴在他们手里一样。

先是安庆绪借李猪儿将父亲一刀剖腹,而后骆悦替史朝义勒死了史思明。
安庆绪望着他父亲满载孽行的躯体,翻开的刀口像小孩的嘴唇。
安庆绪抱着手笑。
你啊,怎么也没有料到会死得这么狼狈吧,父亲。
史朝义则稍有些无措:这结局来得太快,他还没能讨得一个道歉(他还指望要一个道歉)。
但不论如何,他们做了卡夫卡和舒尔茨没有做的事。他们用刀而不是用笔完成了反叛和回击。

安庆绪打开车库,说,选架车吧。
他给自己选了辆军用的越野。史朝义愣了一下,我们不一起吗?
安庆绪抬眼看他。各开一辆,在路上走三天。如果没有被追上,我们就分开,各进各的命,不要再见了。如果被追上,他轻笑,那我们就互相撞死,不要死在外人手里头。他说得平缓而克制,好似对世界并不怀有过多的眷恋。
在既成的命运里,自杀是唯一完全由他们掌控的一条路。
他们不会有坦途和未来。他们是不含杂质的悲剧。他们承接了人间从前有过,往后也会有的绝望和痛楚。也许他们会走向另一个边缘:多年以后,他们成为这样的父亲。

一只小莫离
今天因为关服,去下载了编辑器学...

今天因为关服,去下载了编辑器学习

在奶糖太太的指点下,给袭云和霜尽捏了个2秒的亲亲动画

老婆说这张图很像结局茶馆前的那个亲亲

其实我没注意到,不过的确是挺符合诶

那就当结局吧~ ❤

今天因为关服,去下载了编辑器学习

在奶糖太太的指点下,给袭云和霜尽捏了个2秒的亲亲动画

老婆说这张图很像结局茶馆前的那个亲亲

其实我没注意到,不过的确是挺符合诶

那就当结局吧~ ❤

茜空喵酱

长安乱 17 逆光

*原著角色死亡预警

*加了情节相关的主要CP和角色的tag,不妥删


一场战争,拖过了李氏祖孙三代皇帝。李亨病逝,庙号肃宗,皇太子李豫即位,其时正是宝应元年的十月。

在不断变换的前线的厮杀和频频飞奔进长安城的战报中,不知又有多少鲜血干涸在了刀尖上、泥土中。长安城中枯黄的落叶也化入了尘土,至树梢又见绿色时,又是一年春来了。

蓝溪阁正院中的合欢树也生出了新叶,星星点点散在树枝上,随着尚带着些许冷意的春风吹过微微颤动,远看过去只见一片朦胧的嫩绿。

郑轩将手中的大氅披在立于檐下的喻文州肩上,只轻叹了声气。

黄少天经人传回的最后一句话,是王杰希所留的“必杀之报仇”,此后便完全断了音讯,...

*原著角色死亡预警

*加了情节相关的主要CP和角色的tag,不妥删



一场战争,拖过了李氏祖孙三代皇帝。李亨病逝,庙号肃宗,皇太子李豫即位,其时正是宝应元年的十月。

在不断变换的前线的厮杀和频频飞奔进长安城的战报中,不知又有多少鲜血干涸在了刀尖上、泥土中。长安城中枯黄的落叶也化入了尘土,至树梢又见绿色时,又是一年春来了。

蓝溪阁正院中的合欢树也生出了新叶,星星点点散在树枝上,随着尚带着些许冷意的春风吹过微微颤动,远看过去只见一片朦胧的嫩绿。

郑轩将手中的大氅披在立于檐下的喻文州肩上,只轻叹了声气。

黄少天经人传回的最后一句话,是王杰希所留的“必杀之报仇”,此后便完全断了音讯,任凭多少战报进京,不论胜败,都再无那人半点消息。蓝溪阁素日的无所不知此刻竟成了笑话。

前线的消息不住地传回,蓝溪阁的正院每有人飞奔而入,喻文州起初总是起身亲自出门来迎,再勉强着微笑点头,回到房里握着床头的玉兔子等待下一个人带着前线的消息回来。如今他每日站在门前檐下,等着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口信,和不知何时才会回来的人。

没人劝得了他。喻文州站在这个庞大的组织的顶端,以目不能视和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对阁内的每一个人拥有绝对的威信,他凭借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智慧让蓝溪阁在商界的地位稳固如山,在人后又杀伐决断行事果决,却从不曾给人留下半分狠厉的印象,提起蓝溪阁的阁主,所有人都只会想到儒雅二字。

亲近的人只能每日在稍远的地方看着他,在寒风吹过的时候适时为他加一件衣服,一句话也不多说,在每个人都劝过无数次后。

喻文州抬手抚了抚肩头的大氅,轻轻开口:“快结束了。”

郑轩垂手应道:“是。叛军终归分崩离析,方先生可以瞑目了。”

“我有时觉得,自己手上也沾了血。”喻文州的左手从肩头滑下,悬停在胸前,“接到方先生已赴死的消息时,我总觉得,好像我才是那个杀了人的刽子手。我从没拿起过刀剑,但却杀了人。那是一个绝佳的妙计,但事后我忍不住去想,是不是还有更好的方法。”

“是方先生自己要求的,他并没有告诉你全部计划,你别想那么多了。”

“是啊,”喻文州的手垂下,点了点头,“到如今,我也想不出比那更有效的法子。可是——”

他转身向房门处走去,声音在猛然吹过的一阵风里散开。

“他的意图,我又怎会猜不到呢。”

 

广德元年春,叛军部将田承嗣将史朝义的家眷献给官军,率手下众将归降。史朝义无奈之下只得率五千骑逃往老巢范阳。不想镇守范阳的李怀仙亦向唐军投降,见史朝义逃回,紧闭城门,阻断其前路。

前路被阻,后有追兵,史朝义带着最后的亲卫逃入了范阳城外的树林。

“王卿,朕终是一败涂地了!”史朝义离开士兵,在一棵大树前站定,自知大势已去,败势难挽,合眼仰天长叹。

王杰希是少数直至最后仍跟随在他身边的人,见他如此,缓缓道:“陛下对这结果,可还满意?”

史朝义闻言回头,不解:“王卿这话……”

王杰希面如冰霜,在他面前直视着他:“老安贼死了,被他的儿子杀死的;小安贼也死了,被你的父亲杀的;你又杀了你父亲……现在,只剩你了。”

“乱臣贼子,对你的结局,可还满意?”

史朝义大惊,手指着他,说不出话,暴怒的脸涨得通红。

王杰希向他走近,直至那手指直戳在他的胸前。

“你以为揪出了在你父子及众将领间挑拨离间的人。”他说,“你杀了他。可是你找错人了。”

“你要找的那个人,是我。”

“你——!”史朝义怒吼着拔出了腰间的弯刀,向眼前的人砍去。

“叮——”瞬间,王杰希手中握着的“灭星”出鞘,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斩向了敌人握刀的手腕,锋刃划过血肉的声响过后,弯刀已掉在地上,伴着鲜红的血迹,而原本握着它的那只手,伤口极深,几乎能隐隐看见白骨。

王杰希看着那落败的胡人,道:“你已是走投无路了,你自尽吧。”

说罢,他收剑回鞘,转身悄然离开了这一片战场。

 

历时七年之久的战争,在初春的微风中结束。敌首自尽,余下的叛军部将纷纷投降,长安、洛阳,以及所有被战火侵略过的城镇,都在渐暖的时节里等待着新生。

长安城内,百姓自发地庆祝着战事的结束,他们欢呼,焰火让整个长安的上空如同白昼,他们在死去的亲人的牌位前痛哭,要让亲人知道做出那些伤天害理的事情的恶人总算得到了报应。

长安城外的山上,张新杰站在山寨正院,遥望着依稀可见的焰火,初春的夜里依旧寒冷,却远远比不上心里的寒意。

“你别想了,我不可能按你说的做的!”张佳乐抱着双臂站在他身边,神色中带着怒意。

林敬言显得略平和些,但少有的焦躁的情绪此刻也显而易见:“新杰,还有其他路可以走,你别犯傻。”

“我知道。”张新杰背对着二人,远方喜庆的灯火刺得他的双目涩痛,“我能让你们安全撤离,我自己自然也行。”

“那你作出这样的安排是为什么?你想干什么?”张佳乐的怒火强压在喉头,声音变得沙哑颤抖,“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林敬言拉住张佳乐的手臂,示意他冷静一点,却被张佳乐一把甩开。

“我怎么冷静?你也听到了,他现在要干什么。他让我在整个院子里埋火药!”张佳乐扑上去揪住张新杰的衣服,咬牙切齿道,“张新杰,你想死。而且,你在让你的血亲,亲手递上杀死自己兄弟的刀!你混账!朝廷从战中见我们实力强大,容不下我们,喻阁主冒险让人送信,是为了让你做这种事的吗?”

张新杰伸手把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扒下,清冷的声音一如往日安排部署寨中事务的时候:“既然知道,照做就是了。霸图,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新杰!”林敬言一手拍上张新杰的肩,摇摇头道,“不值得!我们有充足的时间离开,不需要你这样做!”

张新杰转头继续凝视在空中不断爆开的烟花,他低声道:“我从一开始,就想到了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朝廷从来都是这样。你们也不必想多了,我这么做,不是为了给你们离开争取时间的。”

“他当初说过,若真有这一日,会带我杀出去;若当真躲不过,就陪我一起死。”

“我得,在这陪他啊……”

 

几日后,官军包围了这个与朝廷相安无事几十年的山寨,通往主寨的山路上,没有一个人影,领头的人不禁起疑。

一道细长的黑影从他眼前飞过,精准地刺入身边一个小兵的左胸,整队人马顿时警觉起来,细细搜查确认无人后,头领取下箭上附带的信封,拆开,里面赫然是山寨二当家的亲笔信,称自己在主寨前院恭候大驾。

头领捏着信冷哼一声,看来这寨子是远远看见官军前来,没地方跑,只能准备在山上决一死战了罢?他一挥手,示意后面跟着自己上去。

大批的兵马直逼山寨前院,头领生怕有诈,命两个小兵进去探探虚实。两个小兵百般不愿,却只能遵命,进院只见院中空空荡荡,只一人端坐正屋门前檐下,似是等了许久。

头领得了小兵的回报,大着胆子走进去,扬声问那人:“你是什么人?”

张新杰缓缓起身回道:“在下霸图寨二当家,恭候多时了。”

头领正要说话,一个小兵飞奔来报:“头儿,我们搜过了,寨子里没人!”他震惊之下,回头去看院中唯一留下的人,心中隐约意识到这是一个圈套。

不等他思索是即刻撤退还是先抓住这人再说,张新杰拉动手边的麻绳,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自院子正中向四周扩散开来,仅仅绕过了正屋所在的地方,借着院中的杂草木柴和山上的树木,直向山下蔓延去。

整座山顿时成为火海。

那头领和他带来的人来不及躲避,瞬间被火舌吞没,向山下奔逃的人被火焰追赶着,最终一样被吞噬。

据野史记载,这次朝廷针对匪寨的围剿,参与行动的官军仅仅有十几人侥幸逃脱,余下的全部死在了山上,有的尸骨无存,有的化为焦炭。

张新杰看着冲天的火焰,听着垂死之人的惨叫声,许久,他在这片将天空几乎染红的火海中,拿起了早放在身边的剑。

“逆光”,是这把剑的名字,在他十六岁那一年,韩文清亲手为他铸造的。

他拔出剑刃,将剑鞘握在左手,右手回肘,将利刃横在颈上,没有一丝迟疑,手下用力,鲜血喷洒在剑身上。

“现在,你再也不能带我杀出去,就陪我留在这里吧。”

那日,长安城内,欢声依旧;长安城外,火光冲天。


一只小莫离

【策藏】为祸(正文没写的小故事集合)

肝一下,是主要人物沈袭云、叶霜尽、杨谦、卫应成、陆玄卿的小故事,很多很多糖饼饼和一点点陈年玻璃渣。

燕峥和柳承礼这一对苍霸的故事没在里面,因为苍霸组是重要番外会单独写,也可能会写成连载正文的那种。


※ 沈袭云

【拜师】

袭云十五岁左右被天策派到外面游历,在白龙口看到了正在攻打卧龙坡的沈骁,心里觉得沈骁很帅,这就是他想要变成的样子,于是强行闯恶人营地要拜沈骁为师。

没想到沈骁不想收他。因为沈骁对江川和自己之间的师徒反目依旧阴影,怕自己带不好徒弟。

沈袭云当然没放弃,一匹马跟着沈骁麾下的人,生生跟回了恶人谷。沈骁没理由拦着,陆劫也对恶人谷的新鲜血液喜闻乐见,于是沈袭云理所...

肝一下,是主要人物沈袭云、叶霜尽、杨谦、卫应成、陆玄卿的小故事,很多很多糖饼饼和一点点陈年玻璃渣。

燕峥和柳承礼这一对苍霸的故事没在里面,因为苍霸组是重要番外会单独写,也可能会写成连载正文的那种。


※ 沈袭云

【拜师】

袭云十五岁左右被天策派到外面游历,在白龙口看到了正在攻打卧龙坡的沈骁,心里觉得沈骁很帅,这就是他想要变成的样子,于是强行闯恶人营地要拜沈骁为师。

没想到沈骁不想收他。因为沈骁对江川和自己之间的师徒反目依旧阴影,怕自己带不好徒弟。

沈袭云当然没放弃,一匹马跟着沈骁麾下的人,生生跟回了恶人谷。沈骁没理由拦着,陆劫也对恶人谷的新鲜血液喜闻乐见,于是沈袭云理所当然的加入了阵营。

【沈姓】

沈骁和沈袭云的确有血缘关系,不是直系,是同脉的远亲。

老沈家祖宗在玄宗上位时站错队伍而被灭门,后代最终被凌雪阁找到而暗杀。沈骁、沈袭云和沈侵雪(袭云姐姐,没出场过,苍云)都是大人们在被灭门前丢了才保住性命的孩子。沈骁流落到了稻香村,袭云漂到了天策府。

但师徒两人并不知道陈年旧事,也没有去查过自己的身世。所以不知道彼此是亲戚。

【二师父】

沈骁存了试探和关照这个小不点儿的心思,就让邵横戈有空去带带他。

邵横戈可以算是袭云的二师父,袭云其实对邵苍爹有种仅次于对自己爹的雏鸟情节,因为邵苍爹是除了爹之外第二个特别关照他的人。

邵横戈不打仗的时候是个很温柔的人,带崽尽心尽责。袭云因此在恶人谷里行动方便不少,还常常为了自己的小目的跟邵苍爹撒娇。

因为邵横戈是个苍云,袭云跟着学了不少苍云武学的野路子,并在某次跟燕峥的重要打赌里面赢了燕峥。

【恶人谷】

沈袭云在恶人谷里怕两个人。一是裴鬼卿,二是叶君虔。

裴鬼卿不满于沈骁每次负伤不肯好好养伤还要出去打据点战,会撒气到沈袭云身上,凶袭云,找理由让袭云跑腿,给袭云治伤时下手也很重。小袭云承受了多余的外来怒火。

怕叶君虔的原因是,越深入了解叶君虔,沈袭云就越觉得他明明手无缚鸡之力,但是却什么都不怕、内敛锋芒。他对叶君虔也存了不少存心找麻烦、挑衅的心思,可是叶君虔过于善解人意又温柔,从未上过他的套,也不愿和他计较。

直到沈袭云知道了叶君虔失去修为的原因,通过对沈骁下手的方式逼叶君虔的“剑”出鞘后,对叶君虔的看法也从怕转变成了敬畏。

曾经非常讨厌燕峥。

曾经的燕峥就是一块冰冷的铁疙瘩,不讲人情,不通风雅,规规矩矩。沈袭云觉得这个人也太正儿八经了,不想和燕峥一起玩,但碍于同袍关系,总有需要搭档的时候。

但燕峥也在自己几年的经历中慢慢转变了心境,当他正视沈袭云这些愿意关心自己的人之后,就化成了同袍的坚实盾牌。变成了燕沈陆铁三角的大哥大,亦是有能力抗压、有实力跟敌人正面杠,让队友在背后自由发挥的可靠人物。

和沈袭云最玩的开的是路子跟他一样野的顾临和叶出云这对策藏。

区别于沈骁和燕峥的属性“守护”,沈袭云的属性是“进攻”。因此和同样属性的顾临和叶出云非常合得来,顾临在此方面也指导了沈袭云不少。

作为报答,顾临在面临自家少爷的家暴危机时,沈袭云总是会来给他劝架的。

【里飞沙】

沈袭云十六岁那年,顾临把自己里飞沙养的小马驹送给袭云当“不知道你啥时候生辰,先送了再说”的生日礼物。

莎莎没有名字,袭云跟自家的马说话大部分情况是“伙计”“兄弟”“宝贝”等骚称谓,没给莎莎起名字,最多只是更别人提起自家的马的时候称“莎莎”。

这匹里飞沙是陪着沈袭云一起长大的,莎莎站着的时候总是比沈袭云高一个头。如今小马驹变成了大白马,小汪仔变成了真军爷。莎莎陪伴了沈袭云将近二十年,和袭云的感情更胜亲兄弟。袭云四十多岁的时候莎莎正式退休养老,泡漂亮母马。

在任期间,被主人强行喂狗粮,见证了很多次马震。(……)

【成长】

沈袭云一生,心境经历过三次大变化,也是他的成长。

第一次是养大自己的憨厚老实的爹死去了,小袭云变得想要快点正式参军,想要能够反抗的力量。

在天策府中时就不是个太爱守规矩的人,进恶人谷之后,更加变成一个中二小魔王,但实际还是沈宝宝心性,没有完全长大。

第二次变化比较漫长,始于和叶霜尽的第一次相遇被叶霜尽救下,终于安史之乱发生后,睢阳之战里杨谦来找他。袭云开始向往侠义,觉得可以去为家国、为弱小的人去付出甚至牺牲自己。

第三次巨变就是霜尽被回纥人掳走几乎濒死的时候。沈袭云把叶霜尽救了回来,也终于开始正视如何去“守护”。教他如何去“守护”的正是师傅沈骁。

【任务】

李唐与回纥定下承诺,回纥助李唐收复京城,李唐将金钱、美女、壮丁都献给回纥人。

给沈袭云发这个任务的人是鱼朝恩,历史上是一位著名的宦官,私自设定他是凌雪阁中大佬,是激进做派的代表。鱼朝恩认为,回纥早就对李唐虎视眈眈,如果回纥胆敢对李唐不利,无论借兵之诺,必须灭杀。

这一点,沈袭云是同意的。所以他的任务名义上是“牵制”,实际他的真正任务是“灭杀”,削弱药罗葛的实力。

当然,为防止借兵之诺暴露而导致民心不稳,也为了防止药罗葛借口起兵攻唐,最后一定要有一个人站出来去承担罪名。这个人就是沈袭云。

所以叶霜尽在公堂上的辩驳,仅仅是帮沈袭云完成了杀阿提察尔的任务。

他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救下沈袭云,尤其是凌雪阁出现之后,沈袭云干脆地认了罪,自己掩盖了事实真相,担下离间两邦的罪名。因为凌雪阁的出现是在警告他,如果你不履行承诺,我们就会想办法杀叶霜尽。

为了李唐,“沈袭云”必须在世人面前死去。

【洛阳故交】

当年洛阳城下有个小书呆子,沈袭云每次来找他,都见他在念酸诗,嚷嚷着要中举做官,造福黎民百姓。

小袭云:“造福黎民百姓,干嘛非要当官?吃力不讨好还得被骂,做大侠多好,自在快活,还帅气。”

小杨谦:“但是大侠如果蒙冤了,只有握权的大官才能救大侠。”

小袭云:“大侠做的是好事,还会蒙冤吗?”

杨谦目的明确,就是入仕为官,为此拜入长歌门门下。身为长歌门弟子的经历间,也找到了自己坚定的侠道。他的志向是救天下千万人,如果是为此,让他牺牲眼前一人他是也不会犹豫的。但沈袭云是在这些“应当牺牲的人中”被他私自救下的例外。

关于杨谦是如何救下沈袭云的,当日,人犯领回天牢后,天牢深处忽然响起一曲平沙落雁。杨谦平沙阿提察尔去撞墙,又给守卫下了笑傲。守卫没有记忆,只知道阿提察尔畏罪自尽,于是把沈袭云扮成的假阿提察尔抬出去丢进了尸体堆里,而被迫扮成沈袭云的真阿提察尔就这么送上刑场砍了头。

杨谦功力深厚,这一辈人中估计只有同样是武学奇才的柳承礼才能跟他打个不相上下,再算上上一辈人的话,叶君虔能胜过他。

 

※ 叶霜尽

【长安叶府】

长安叶家是京城内的大商贾,麾下经营有金铁、茶叶、瓷器、钱庄等多种生意。以藏剑山庄为名,在兵器铸造上与天策军、苍云军有着合作关系,因常常行善事资助穷苦百姓,因此在民间也颇有名望。

叶府家主叶问寒,出身藏剑叶家,妻冬辞为长歌门弟子。两人曾为一对年轻侠侣,策马江湖,行侠仗义,很受艳羡。只是在一次设计的寻仇中,冬辞为保护叶问寒身负重伤,失去生育能力,叶问寒倍感痛心,决定带冬辞退隐,过安稳日子。

叶霜尽是夫妇从洛道李渡城里抱养回来的孩子。

小少爷在长安城里度过了童年,爹娘给了他衣食富足的日子,也教他为人善良心存侠义,因此叶霜尽从小就是很受人喜欢的小太阳。

【藏剑】

叶霜尽每次想要碰碰叶问寒收在剑匣里的剑时,叶问寒就会板着脸,告诉他只要学点防身的武艺就好,不要学剑术。叶霜尽不听,最后冬辞帮儿子劝说“顽固”的父亲,终于让叶问寒同意,把小霜尽送去藏剑山庄学剑术。

小霜尽的师傅是四庄主叶蒙,但是霜尽比较笨,学剑学得很坎坷。师傅叶蒙弟子众多,没法经常指点他。

好在他碰到了一位特别厉害的师兄,叫叶君虔。君虔师兄剑术厉害人又温柔,小霜尽眼睛发亮,天天找君虔师兄求指点。

沈骁不在身边的君虔本来很孤独,因此也很喜欢这位陪他解闷的小师弟,于是叶霜尽的剑法在君虔指点下慢慢进步起来,终于也成了同辈里的优秀弟子。

后来叶霜尽终于得到叶问寒的承认,叶问寒也没有阻拦他自己闯荡江湖的想法了。

【浩气盟】

十五岁时,小霜尽追随叶君虔一起进了浩气盟。

因为小太阳的性格,浩气盟中的各位同袍待他都很好。

柳承礼年纪和他相仿,比他早一年入盟,是他最好的兄弟。这个霸刀为人可靠,总能带他出色得完成任务,他犯错时还帮他说话,打架时特别特别靠谱。柳承礼的刀墙劈的很漂亮,经常在他比心心前救他一条叽命。

在任的统领江川是个严肃正经的人,不会说很多话,但实际上是个和蔼可亲的长辈。唐翮的话比江川还要少,人看起来冷冰冰的,却总会在暗处保护你。

叶君虔仍旧是那个剑术厉害、人又温柔的君虔师兄,依旧是叶霜尽最崇拜的人。但看起来叶君虔比在藏剑山庄时更加孤独了,叶霜尽很少见他开心地笑过。可惜的是相处不到一年,叶君虔被传言叛逃,进了恶人谷。叶霜尽觉得这样也好,君虔师兄能和沈骁在一起了,一定比在浩气盟时开心。

卫应成是他的搭档,这位天策弟子很厉害,对自己也不差。但看上去像是有心事,和人交手的时候杀气很重。平日里,卫应成和他们的关系也算不错,也会和他们一起聊聊自己的见闻和有趣的话题,可每当被问及亲人和身世,卫应成脸色就变得很差。叶霜尽年少时并不明白这位可靠的搭档为何突然离开。

江川逝世的那年浩气盟很乱,好在洛白鸿回归了,最终接替了统领之位。追随江川的那一批人最终留在了浩气盟,浩气盟在洛白鸿的带领下慢慢回到了正轨。新来了很多年纪相仿的新人,比如郭丰,江湄他们。江湄好像是江川的亲戚。

【奇遇】

叶霜尽自己并不知道为什么,对面恶人谷的统领对他一个浩气小透明“特别关照”。在金水镇的时候,这位天策军爷特意回头来救了自己;武王城之战的时候,这位天策军爷发疯,杀到了自己面前,却突然停了下来,清醒了过来。

七次被大魔王沈袭云抓进恶人谷地牢里去,君虔师兄时不时会偷偷来给他送上药和吃的,最后也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把他放了。也没对他上刑。

为什么呢?

【个头】

叶霜尽十八岁时,第一次作为浩气盟主将,去打据点战。对面迎战的也是第一次做主将,是个天策弟子,叫沈袭云。彼时沈袭云比他矮半个头。

万万想不到霜尽少爷不久之后停止了长个儿,多年后洛阳城重逢,沈袭云比他高了半个头还多?!!!

【害羞又爱逞强】

如果让沈袭云说霜尽少爷哪里讨人喜欢,沈袭云可以说三天三夜。

但最最最让人遭不住的一点大概是脸皮薄容易害羞但是又爱逞强的性格了吧。

最典型的表现是小少爷喜欢自己在上面的脐橙体位,沈袭云当然也喜欢,这样就能看着小少爷一边面对着自己红着脸,一边还要坚持自己动的可爱模样。

不过鉴于小少爷在嘿咻这件事情上面实在比较笨拙,这样的体位最后都会被翻过来变成沈袭云主动的体位。

【见家长】

因为家世背景,叶问寒觉得自己能让儿子出去闯江湖已经是最大程度的开明,所以当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个朝廷在通缉中的要犯,突然出现还说要带走你的宝贝儿子的时候,叶问寒恨不得把人拉出去砍了。

沈袭云留在叶问寒眼里的第一印象实在很糟糕,比如,身无分文、在逃要犯、油嘴滑舌。油嘴滑舌这一点其实沈袭云并没有表现出来,但叶问寒毕竟是个江湖经验比他们老道二十多年的人,一眼就知道。

如番外里所写,叶问寒希望叶霜尽能过上安稳的日子,至少不能风雨漂泊。当时的沈袭云是无法给叶霜尽这样的生活,所以叶问寒非常明白了当的表示要劝退沈袭云。

叶霜尽知道自己爹的脾气,怕叶问寒不同意他们在一起,甚至想到了和沈袭云私奔。但是私奔计划反而被沈袭云劝阻,妈咪冬辞也让叶霜尽相信沈袭云。

沈袭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答应叶霜尽会说服叶问寒,真就说服了。也答应叶问寒三十岁之前如果还不能带叶霜尽过安稳日子,就永远离开叶霜尽,这个赌约,最终沈袭云胜利。

三年后沈袭云已平反封将,在长安叶府对面造了将军府,拿获赏的银钱从叶问寒手里买了一张巴陵的地契,在巴陵建了个客栈经营着养老。

于是,叶问寒希望叶霜尽能过的日子和叶霜尽想要过的日子,沈袭云都给了他。

 

※ 策藏组结局

【“出门远游”】

正文结局后,沈袭云与叶霜尽两人离开洛阳,在阵营伙伴的庇护之下,先前往了洞庭湖一个比较偏僻的小岛上面养伤。(番外《劫后余生》内容)

朝廷虽然明面上不揭发沈袭云还活着这件事,并不代表他就能光明正大地乱跑。所以沈袭云称自己是“逃犯”。

沈袭云送给叶霜尽的定情信物护心镜是一个重要道具,养好伤之后,沈袭云带着叶霜尽从扬州码头出海前往了东瀛(去日本旅游了!),凭这块护心镜找到了在东瀛的靠山,沈袭云在东瀛的码头查货船的水表,叶霜尽给东瀛贵族当外教,两人挺快乐的生活了三年。每年中秋和过年回中原一趟,见家长就是中秋回来的时候见的。

顺便一提,爱吃鱼的少爷也很爱吃东瀛的鱼生。美食家大少爷在东瀛胖了十斤。

策藏组到中年之后的咸鱼生活,也去了好些地方旅游。比如某年回纥公主药罗葛沁岚回草原探亲,顺带把沈袭云和叶霜尽捎上了。欧皇霜尽大少爷在阴山大草原触发了奇遇塞外宝驹,牵了匹劲足的雷首飞电回中原。

【女儿?!】

长安城的将军府修建完成之后,白日里人声最多的地方,是将军府后院的书院。

某一日,书院开课前,先生发现书院门口多了一个被人遗弃的女娃娃,看样子是已经断奶了。教书先生把她抱回了将军府里去告诉沈袭云和叶霜尽两个。

两人拿不定主意,不知该自己养着还是送去孤儿院,于是划了个拳,结果是自己养。

女娃娃被起名叫“沈杪杪”。

杪杪生得水灵得很,一年下来又被两位爹爹养的娇俏,大约两岁时,便能看出是个小小美人儿。

年尾时沈骁带着恶人谷诸位例行回中原过年,拜访沈袭云府上时,发现叶霜尽抱着的女娃娃,神情都诧异的很。

沈袭云贱兮兮地笑,“看,我和霜尽的女儿。”

众人:“?”

顾临:“袭云,你这是怎么做到的,教教我?我觉得我和出云也能试一下。”

叶出云:“?”

次日浩气盟的各位也到了长安。

柳承礼:“霜尽,你养的女儿?”

叶霜尽:“?”

郭丰:“阿湄,霜尽都生了!我们也该努力一下了。”

江湄:“?”

 

※ 卫应成

【马车】

卫应成全族被送上刑场斩首的时候,有一辆富贵人家的马车撞到了押送的队伍。卫应成、程又青和哥哥才得以逃脱。

那天还有人说长安叶府家刚抱回来的小公子叶霜尽高烧不退,急坏了叶问寒和冬辞,叶府的马车一路狂奔去医馆,路上好像撞到了什么行刑的队伍。

【迷药】

卫应成在江月楼密会索提时真的不知道这个琴女是个女装大佬。

迷药下在了酒里,这酒,叶霜尽,索提,卫应成都喝了。你以为卫应成不受药效影响吗?怎么可能,他只是回去找他家的程又青“解毒”了。

【叶霜尽】

可能比起用讨厌形容,卫应成对于叶霜尽的看法更多的是“不忍”。

从浩气盟时期到决裂、战乱这几年,伤天害理的事情的确干了不少,可从没想过要杀小少爷。

【结局】

叶霜尽失忆之事发生后,柳承礼怕卫应成暴露踪迹继续受到凌雪阁的围捕,将人和程又青送回了霸刀山庄暂时庇护。

柳承礼和燕峥了结风雷刀谷的恩怨后,卫应成和程又青也离开了中原,没人知道他们去哪里了。

 

※ 陆玄卿

【明月】

陆劫在某次收割悬赏的时候,发现总能发现一只小喵喵隐身在附近观察他。陆劫回恶人谷的路上刻意走慢了些,小喵喵果然一直在跟着他。

到了昆仑地界,陆劫停下来问小喵喵,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小喵喵说,你收割的悬赏人头,是害死我父母的仇人。我想报恩,但是不知道我能做什么,就让我一直跟着你,给你做奴隶。

陆劫:“我不缺奴隶,唔……不过我缺个徒弟,能继承我的劫镖和苟鸡技术的那种。”

陆玄卿就这么跟着陆劫回了恶人谷,做了陆劫徒弟。唐翮并不讨厌小孩,看陆玄卿乖巧又少话,顺手也把陆玄卿收做徒弟。

玄卿从明唐两个刺客师傅身上继承了情报+隐踪+暗杀等诸多绝学。

【好友】

陆玄卿认生,又刚从家族的仇恨里解脱出来。刚拜师入恶人谷的那段日子,实在是话少,除了练功就是一个人发呆,是个极其自闭的少年。

陆劫和唐翮发愁,就在某次带他出去的时候,悄悄给他安排了与一只小奶喵的相遇。

“师傅,我能带他回家吗?”陆玄卿抱着小奶喵问。

棉花是陆玄卿的第一个好朋友。

但是陆劫很快发现了问题,陆玄卿虽然对奶喵很上心,但和人的交流还是太少了。

于是陆劫找到沈骁。

陆劫:沈骁啊,我新收的徒弟有点自闭,不爱说话,让你徒弟和他玩玩呗。

沈骁:行啊。

终于慢慢对人敞开心扉的陆玄卿,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沈袭云带成了一代骚话精。


一只小莫离

【策藏】为祸(正邪谁掌(终章))

血腥,火,焦臭,腐尸……

“回纥人劫掠李唐子民,我得而诛之……!”

“午时拖赴刑场问斩!”

几道枷锁将沈袭云的双手反捆在背后,他跪在地上,被几个人钳制住肩膀,沉重的力道压弯了他的腰背。

他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他甘愿认罪伏诛?甘愿向这世间的不平低头?他低下头去了,垂下的鬓发掩盖着他的眼睛,可他在大声喊,那副模样,分明是不甘啊!

沈袭云明明是不甘啊!

“沈……”

叶霜尽猛然惊醒过来,半个身子一下子弹起,顾不及颈后被人打过留下的酸痛,便顺着视线里那一抹雪白的色块,迅猛地抓住了柳承礼的衣领。

“沈袭云呢?!”

“霜尽,他……”

那些空洞又虚晃的声音豁然消失了。柳承礼的回应听来低落...

血腥,火,焦臭,腐尸……

“回纥人劫掠李唐子民,我得而诛之……!”

“午时拖赴刑场问斩!”

几道枷锁将沈袭云的双手反捆在背后,他跪在地上,被几个人钳制住肩膀,沉重的力道压弯了他的腰背。

他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他甘愿认罪伏诛?甘愿向这世间的不平低头?他低下头去了,垂下的鬓发掩盖着他的眼睛,可他在大声喊,那副模样,分明是不甘啊!

沈袭云明明是不甘啊!

“沈……”

叶霜尽猛然惊醒过来,半个身子一下子弹起,顾不及颈后被人打过留下的酸痛,便顺着视线里那一抹雪白的色块,迅猛地抓住了柳承礼的衣领。

“沈袭云呢?!”

“霜尽,他……”

那些空洞又虚晃的声音豁然消失了。柳承礼的回应听来低落,却让叶霜尽意识到了真实。

叶霜尽愣住,末了回过神,四周的景象终于进入了眼中,原来已经回到了浩气在洛阳城的那座院子。院外的日光穿过纸窗拉开的缝隙,将整间屋子照的亮堂却又孤寂。

双唇失了血色,他声音颤抖着问,“几时了……?”

柳承礼握拳,压着声音。

“快到午时了。”

积压至此的冷静突然在眼眶中爆发。

叶霜尽猛的抓住了床沿,借力翻身下床,可人还未站稳,一只手便已经被人迅速拉住。柳承礼是要拦他,叶霜尽便毅然挣开了柳承礼的手,一番踉跄用力过度却没找回重心,只是自己撑在了桌沿,把脚边的椅子叮咣碰倒在了地。

动静过后,叶霜尽哑着声道,“你别拦我,我要去见他……”

“你真的要去见吗?”

回答他的是那边带着几分痛苦的喘粗气声。柳承礼看见地上多了两点水滴润湿的痕迹,再听叶霜尽开口,却已经是泣不成声。

“我要去见他……”

 

可柳承礼是对的。见到了,却不如不见。

在路上时,还是在醒来的时候,也许更早,早在听见大理寺卿决然宣判的时候,叶霜尽便已经后悔了。那是一种痛彻心扉,让他窒息至死的愧悔。他后悔阻拦沈骁的劫狱命令,后悔去相信弄权者掌心的正邪之辨,后悔坚持要来见他最后一面。

刑场之上手起刀落,他感觉,他的时间被什么人刻意放慢。

这个将他的时间放慢了的恶人刻意要折磨他,刻意让他看见白刃一点一点地切开皮肉的场景,好似被砍下的是自己的头颅。那人头与脖颈分离,滚落在地,鲜血缓缓溅出,将他脚边的泥地,又染红了一遍。

心头随之涌上一股恶寒,连加厚的衣物、拥挤的人海都无法遮挡,连塞外冰雪都不及其半分。寒风在心上割开血口,撕裂一般地在心上挖骨剔肉,把那人留下的最后一点温暖和甜蜜的回忆都搜刮干净。

一切都太过仓促了,刽子手并不会在意他的悲欢,他甚至来不及挤到人海的前面去,来不及感到悲伤和恐惧,来不及问出一句为什么,就跟着沈袭云一起“死去”。

周围的光芒黯淡下去,他的五感也被一点点吞噬殆尽。

突然之间,他听不见周遭人群和身后柳承礼的任何声音。

这才恍惚意识到,原来,这天地间,只剩下了刑场上那个身首异处的死人,还有站在刑场前的,这个已经死去的活人而已。

 

叶霜尽的时间彻底停止了。

之后的几日时间,他竟全然不记得自己做了些什么事情。

只能够记得,他终夜长开双眼,压抑不住的痛苦便侵占了全身,让人心衰力竭。于是他逃避似的合上眼睛,沈袭云才终于肯心疼他,笑着出现在脑海里。叶霜尽全力奔跑着追去,那人的身影却转瞬被血与尸骸淹没。

数不清是第多少次惊醒之后,他发觉自己竟连梦中都无法挽回什么,眼睁睁看着追逐的希望落空,看着沈袭云在每一次的重逢之后离他而去。而他所能够做到的事情,到头来,竟然只有独自吞咽这份痛苦。

再抬眼看向光亮的来处,原已经到了第二日的清晨,院墙外便是一座人烟祥和,繁华如故的东都,可也无法让他感受到一丝真实可感的爱憎。

叶霜尽犹豫了一阵,披了衣物推开了房门。

白日的天光,对于从黑暗里爬出来的人而言太过刺眼。他眯起眼睛,恍惚间像是看到了沈袭云朝他调笑时的那副样子,不久眼睛适应了光亮之,沈袭云的面容伴着幻听的声音一起消失了。

在院子里的人只是柳承礼。

“霜尽,早……你……身上的伤好些了么?”柳承礼小心翼翼地靠近他,轻声道。

神色苍白,形容清瘦,衣着单薄,眼里无光的小少爷站在他眼前。

叶霜尽启唇,他已几日没有出声,隔了一会儿,才寻回了说话的方式,“没大碍了。”

“那便好,我们……差不多该离开洛阳了。”

“……离开?”

叶霜尽垂眸。

阵营间的众人在枫华谷,没被牵连,如今邺城之战也已经结束,朔方军自有接下去的作战,回纥带来的威胁也已经斩除,也许真的没有什么留在洛阳城的理由了。

那么,真的要离开了?好像是该离开了。可总觉得记忆里缺失了最重要的一块地方,是在离开之前定要找到的,他要一并带走。

柳承礼见叶霜尽没有回音,心想叶霜尽是仍旧放不下沈袭云,自知无法弥补,便只好试图转移话题去宽慰他,“你脸上仍旧没什么气色,要不再休息两天,等你精神些了再出发也可以……”

但话没有说完,便被突如其来的点穴封止住了行动。

“……?!”

如此憔悴的叶霜尽,任谁都会放松了警惕,柳承礼没想到过这样的情况,更不知叶霜尽突然“袭击”他是为何,目光只能见到叶霜尽封了他的穴道之后就一声不吭地往马厩走,牵了自己的马匹出来。

“抱歉,我想先在城里面走走。”叶霜尽低声道,“就随处走走。”

 

这座城里,还有些什么?

马蹄不急不缓,拐出浩气盟的小院子,路过执梨坊,隐仙阁,路过朔方军的营地外,在沈袭云以前的府上停留了一小会儿,又对着那方擂台发了会呆。越走越慢了,最后索性下马牵行。

他融进了来往的人流里成了最不起眼的一个,却又突兀而孤独。

回忆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在脑海与视线间交替,叶霜尽总算意识到,他要寻找的印记太多,遍布在朝夕,人潮,街道的每一个角落里。

满眼尽是,他根本无法带走。

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一条没什么人的街道上,这里果然也是来过的。眼前的拐角有棵大树,现在树叶已经全部凋落。但叶霜尽记得这棵树入秋时的样子,金色叶片在微风里飘落,院墙里外织成了一片毯。

哦,当时他还是蹲在院墙上面扶着树根的那个,有个人站在下面跟他说。是说了什么来着?好像是说,“我喜欢的人是个笨蛋。”

现在的他只能悻悻而笑,这么狡猾又拙劣的告白方式,换谁能听得懂?

无法带走,却又割舍不下。

罢了,那便留在这里吧。

树下忽然出鞘了一道风,寒芒贯穿视野,朝晖下射出的白光,顷刻盖过万物的色彩。

……

 

“……”

剑刃停在他颈边,没能继续往下。刚硬的力道突然被施加在叶霜尽的手腕上,身后是谁的粗喘声音。叶霜尽回过头去,对所见之人并不感到诧异。

柳承礼红着眼睛,哑声问,“霜尽,你在干什么?”

被质问的这边,看上去并不想辩驳,也不想发泄,仅仅是一副无话可说的模样。

他匆忙才能赶上,此时并没能想好什么劝慰的话语,只能愈加紧握那只消瘦了的手腕,试图从叶霜尽手里抢过那柄要弑主的轻剑时,惊觉后背似有敌意,一颗石子从他面前飞过去,打在叶霜尽的虎口,先一步将他握着的轻剑打落在地。

僵持不下的两人这才转过身,见杨谦站在不远处。

柳承礼瞥见叶霜尽眼里也有警觉,便将叶霜尽先护在身后,替他问杨谦,“来找霜尽何事?”

“尚有事情要向你们澄清。”杨谦道。

此人是敌是友飘忽不定,但柳承礼此刻有刀在身,而对方将平时抱着的琴裹了起来背在后背,加之方才也算阻止了叶霜尽的自刎,柳承礼判断他没有敌意,便容许杨谦走近。

杨谦大约是来说明这一年多来的纠葛的,“两件事,一是,布置这‘任务’的人,是凌雪阁某位前辈,‘任务’对外宣传是维系,实际要做的事情,是‘灭杀’。”

柳承礼半知半解,叶霜尽却似听懂了,可神色上却没有很大的波澜,只是平静地问,“那日凌雪阁在大理寺出手,如果沈袭云不肯认罪,会怎样?”

杨谦没有正面回答,“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后果。”

“可为什么不能是我?”叶霜尽红着眼,看向杨谦。

“沈袭云不容许是你。”杨谦道,“叶公子在朝堂上的辩驳,助我们斩除了回纥此行留在中原的最后余孽,只是,沈袭云的结局是注定的事情,于国于民,他需要成为罪人受惩。”

从一开始就救不了他?

良久的沉默后,终于颤着声开口,“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要来告诉我这些?”

杨谦说了一句话。

叶霜尽怀疑是梦,怀疑是听错。

“不,还没有结束。”

 

“城门附近的茶馆,那里有你想要见的人。”

寂如死灰的双眼之中,亮光终于是破开了黑云。

被尘封的名为喜悦的,惊讶的,渴望的,种种足够将思绪搅得天翻地覆的心情,也再难压抑住了。积压在眼眶的泪水决了堤,胡乱地抹开在脸上。叶霜尽从未这样失态过,竟连脸上的表情都无法自己控制,还失礼地撞开人群往前奔跑。

从此人间又敞亮起来,世间所有的意难平都为他让开了这条路。

洛阳城南门,茶馆。

一位游侠装扮的青年闲坐在那里,灰青色的袍子,束着马尾,背着长枪。那人生得英俊,褪去了战场上的杀伐之气后,眉眼便像是自带了笑意。卸了马鞍的里飞沙在不远处的马厩里小憩。

叶霜尽忽然停在茶馆外头,不敢往前去了。在脑海里激荡的种种思绪被小心地敛回,他生怕再往前一步,又是镜花水月。

但对方与他心有灵犀,慢慢转过头来。好像是已经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一般,目光终于又相接在一起。

沈袭云站起身,叶霜尽却仍在发愣,终于回过神的时候,对方已经走到自己面前了。

“我……让我想想该如何解释。”

真的是沈袭云的声音,是他,并不是幻听,并没有认错,并非在做梦。

“偷天换日吧,刑场上被砍了的那个是阿提察尔。是杨谦的手笔……”

沈袭云没能好好解释完审判后到去刑场前发生的那些事情,便被突然凑上来的小少爷堵住了唇。

他也有些发愣,但随即品尝到到少爷唇边不合时宜的湿润、苦涩。叶霜尽紧紧抓着他的手腕,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有些过头的力道反而让人安心。

于是,那颗噩梦惊醒后无处安放的心忽然便有了依靠,沈袭云温柔地去回应那个笨拙的吻,顺势向前伸手,把他的霜尽少爷圈在怀中,好似相拥在一起,便隔绝了天外的严冬,只留下一片日光,慵懒地披在身上。

他把人抱着哄了一会儿,感觉到小少爷抽泣的动静消了,这才将人从怀里扒拉出来。

“霜尽。”沈袭云低声,认真地开了口,“我们逃吧。”

谁知叶霜尽只是摇摇头,明明刚哭完,此刻听了沈袭云的话,也并未流露出惧怕或者担忧,反而欠了几天的欣喜都戴在脸上。

“不是逃。”

叶霜尽这样说着,眸中还是梨花带雨,眼角似飞着红霞。

“只是一起出门远游。”


==========================

《为祸》正文完结。


这是知秋啊

【李白×杜甫×高适】斩不断命运的羁绊

梁宋之旅结束后,杜甫继续求取功名,于天宝六年进京赶考,偏偏遇上奸相李林甫上贺表,对玄宗进言“野无遗贤”,人才都已在朝中,民间没有遗漏的贤人。

李林甫明显是在吹牛,可唐玄宗为顾及面子,竟然真当回事。

结果,应考士子全部落榜,杜甫又没考上。

在长安,杜甫开始了长达十年的“京漂”生涯,四处投简历,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饱。

在《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一诗中,他对自己这段穷困生活如此描述:“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

杜甫在京城混了十年,才当上右卫率府兵曹参军这么一个小官,他也无可奈何。这一职位主要负责看管兵甲器杖,就是高级别的门卫大爷。

杜甫赶紧到奉先县,探望寄住在...

梁宋之旅结束后,杜甫继续求取功名,于天宝六年进京赶考,偏偏遇上奸相李林甫上贺表,对玄宗进言“野无遗贤”,人才都已在朝中,民间没有遗漏的贤人。

李林甫明显是在吹牛,可唐玄宗为顾及面子,竟然真当回事。

结果,应考士子全部落榜,杜甫又没考上。

在长安,杜甫开始了长达十年的“京漂”生涯,四处投简历,穷得叮当响,饭都吃不饱。

在《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一诗中,他对自己这段穷困生活如此描述:“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

杜甫在京城混了十年,才当上右卫率府兵曹参军这么一个小官,他也无可奈何。这一职位主要负责看管兵甲器杖,就是高级别的门卫大爷。

杜甫赶紧到奉先县,探望寄住在此的妻儿,将这一消息告诉家人。一到家中,“入门闻号啕,幼子饥已卒”,原来小儿子已经饿死了。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在长安十年,这就是杜甫眼中的大唐。

可是,高适所见却与杜甫不同。

在李林甫“野无遗贤”闹剧的三年后,高适受宋州刺史推荐,参加专为隐士开设的“有道科”,终于取得人生第一个正式官职——封丘尉,那一年,他已经年近半百。

得到这份工作后,高适写了一首《留上李右相》,为当朝宰相李林甫歌功颂德。

“傅说明殷道,萧何律汉刑。均衡持国柄,柱石总朝经。”李相可比傅说、萧何,实在是一位治国能臣

“恩荣初就列,含育忝宵形。有窃丘山惠,无时枕席宁。”我高适何德何能,竟然有幸得到李相的恩惠,感激涕零,一夜难眠啊。

写完这首诗没多久,天宝十一年(752年),高适就把这份工作辞了,前往河西,做了哥舒翰的入幕之宾,辟为幕中掌书记。那几年是哥舒翰的事业巅峰,高适抱住这一大腿,由此步入权力游戏的中心。

第二年,李林甫去世,死后被杨国忠诬告谋反,子孙抄家、流放。

高适的政治嗅觉可见一斑。

杜甫与高适,一人心想“致君尧舜上”,另一人念叨“屈指取公卿”,都曾是不甘雌伏的白衣秀士。

可是,十年过去了,在险恶的官场中,杜甫只看到了大唐的危机,而高适却学会了如何在黑暗的朝堂生存。

安史之乱,腰斩了盛唐的繁华,之前是“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之后就是“春欲暮,思无穷,旧欢如梦中”。安史之乱,终结了大唐盛世,也拨动着李白、杜甫和高适的命运之轮。

面对北方频繁的战乱,李白选择避难南方,后来听到永王李璘起兵,准备荡平天下,平定叛乱。李白很是兴奋,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实现人生理想了。而永王李璘也需要借助大名士的背书,李白就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双方一拍即合

李白写出了《永王东巡歌》来歌颂永王的业绩,可李白不知道的是,这位永王早已扣上叛乱者的头衔,而李白也由于跟着永王,坐实了叛党的罪名。在古代,反叛当朝皇帝可是大罪。

皇帝下诏大臣领兵平乱,这领兵收拾叛党的就是好朋友高适。永王兵败,死于乱军之中。而李白成为了阶下囚。说好的一起放飞,一起实现理想呢?而现实,一个身处庙堂,一个身陷囹圄。

李白听说老友高适现在发达了,认为自己还可以抢救一下,写了首诗给高适,请他高抬贵手,帮自己一把。

在这首《送张秀才谒高中丞并序》中,一向桀骜不驯的李白,难得谦虚一回,盛赞作为讨伐永王军的指挥官高适,称其“智勇冠终古,萧陈难与群”、“英谋信奇绝,夫子扬清芬”。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想当年,三人游梁宋、高歌畅饮,如今高适对李白视而不见。

只因高适选择了唐肃宗,李白加入了永王集团,昔日好友,形同陌路。

从此之后,李白、高适互相拉黑,似乎刻意删去诗文中关于对方的记录,史书留下两人相识相知的痕迹,可李白的诗中不再有高适,高适的诗中也不再会有李白。

PS:其实有人说可以在故事中加入王维与孟浩然更好,我认为此法尚可,可当写到王维时与李白又有何关系?写到孟浩然时与高适又有何关系?本文主要是介绍李白杜甫高适三人从年轻时的志同道合,到后来的各奔东西。(其实还有一条原因是因为如果有五个人的话故事太多,关系太杂)

再附一条作者对他们五人关系的看法:

高适始乱终弃李白移情杜甫,杜甫单恋李白,李白吾爱孟夫子,然后孟浩然躲在王维床底

【李白×杜甫×高适】中篇完

感谢观看,点个关注再走啊亲(●'◡'●)ノ❤

九十九用书生
添一笔浩瀚,书一次轻狂 天宝...

             添一笔浩瀚,书一次轻狂
   
天宝十四年的秋天,安史纷乱了八年。人如传舍,鬼魂敲钟。潼关一役流血漂橹,山河破碎。

淡淡的金色在窗棂上晕染开一片浅浅的光晕。指尖小心翼翼地挑起泛黄发脆的书页,耳畔依稀有金戈铁马的铿锵之声。

我是砚笔斋唯一的学徒,就是俗话中继承师父衣钵的传人,我一度天真的认为师父会在我及冠之时教给我一些不传之秘,就像所有的隐士高人一样。

师父躺在竹椅上,晃晃荡荡拎着个酒葫芦,悠哉游哉地翘着腿吹牛:“想...

             添一笔浩瀚,书一次轻狂
   
天宝十四年的秋天,安史纷乱了八年。人如传舍,鬼魂敲钟。潼关一役流血漂橹,山河破碎。

淡淡的金色在窗棂上晕染开一片浅浅的光晕。指尖小心翼翼地挑起泛黄发脆的书页,耳畔依稀有金戈铁马的铿锵之声。

我是砚笔斋唯一的学徒,就是俗话中继承师父衣钵的传人,我一度天真的认为师父会在我及冠之时教给我一些不传之秘,就像所有的隐士高人一样。

师父躺在竹椅上,晃晃荡荡拎着个酒葫芦,悠哉游哉地翘着腿吹牛:“想安史之乱,我砚笔斋可是有弟子三千,门人无数,足迹遍布中原…………”说到这他已是微醺,“衣钵不知有多少人抢破头,你小子可是占了大便宜…………”

默默甩了个白眼,我掏了掏耳朵,明智的选择忽视身后发酒疯的人,借着昏暗的烛光继续翻阅手中的典籍。

似乎是什么门派的介绍,我微眯起有些酸涩的眼,感到有些无趣。

手指略过一排书脊,蓦然在一本薄薄的册子上停住,指尖一勾。

冷不防头上挨了一个暴栗,“啧,你小子又在偷懒,说文解字背熟了没有?”我吃了一惊,身形一晃,赶紧用力攀住木梯,按了按额角冒出的冷汗。待我喘过气儿,手中的小册子已被师父抽走。

电光火石间,我只依稀看清扉页上的三个大字,稻香村。

青烟袅袅,木鱼声声,恒沙闭目盘坐与禅床之上,敛眉不语。

良久,我微微有些忐忑,却没想到他先开了口:“我是这段历史最后的知情人,来日不多,我将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

执起茶壶为二人添上一杯,茶香氤氲在鼻端。

“还请大师赐教。”双手合十,深深一礼。

我去了西子湖畔,听说那里有一个门派,连衣服都是金子做的,可有钱了。

然而我并没有找到它,我怔怔地看着昔日的藏剑山庄的遗址上行人神色匆匆地来来往往,满口皆是苦涩。

我又去了蜀中的竹林,听说那里有千机匣,有木桩,有滚滚,还有个,叫唐缺德的唐门弟子。

“老子缺钱缺女人缺德行,就是不缺志气!,龟儿子们,有胆子,上来啊!”笑骂声犹如惊雷入耳,急急回首,却只有满目车水马龙,环佩叮咚。

师父说,这世上有一种蛊,叫生死蛊,可以以命换命,但是安史之乱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了,神色中满是感叹。

安史之后,再没有人可以镇一世山河。我苦苦的在华山之巅寻觅,想寻到那一抹超然出尘潇洒恣意的身影,颓然跌坐在地,风雪卷挟着迎面扑来,刺骨的生疼。

长安城,锦绣繁华,歌舞升平。

乐坊舞姬的水袖长裙纷纷杂杂地自眼前划过,我捏着酒杯,分明看见一个小姑娘手执扇子,舞步稚嫩,露着小虎牙娇俏地笑:“小和尚,我的扇子大不大?我跳舞给你看呐?”

我想起了幼时,曾经偷偷挖了师父埋在树下的酒来喝,入喉满是辛辣,呛得我连连咳嗽。师父破天荒的没有责怪我,只是接过酒壶在手中把玩了一会儿,仰头一饮而尽:“好小子,这君山的桃花酒为师倒是好些年没尝过了,今日倒是亏了你小子,不然这坛酒在我入土前会不会喝得上还是两说。”

我下意识的笑笑,蹲下身递给小乞丐一个钱袋:“呐,会不会酿桃花酒?”略略歪一歪头,“去过君山么?”

小乞丐懵懂的看着我,只是不住声的道谢。我扯了扯嘴角,揉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塞外的风带着粘稠的金属气息,透过漫天的黄沙,我看到那一队天策将士血染兵甲,却依旧意气风发,仿佛不是去赴死,而是去赴世间最盛大的欢宴。

长河落日东都城,铁马戍边将军坟。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

一战过后天策折戟,万花绝响。

悠长绵远的钟声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取过茶壶,为二人再斟上一杯,水汽裹挟着一丝丝扩散。恒沙睁开眼,慢慢起身,在佛堂上敬上一支香,认真顶礼再三。打眼看去,那木案上奉的却不是各路神佛,而是一袭叠的整整齐齐的血衣……………

晨曦的温暖细细地在窗纸上描摹,我走过去打开木门,微微抬手遮住有些刺目的阳光:“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沉寂了良久:“我一直想活过这个乱世,却在天下大定时有一些后悔,后悔为什么没能在乱世中死去。”

我愣了愣,低头闭一闭眼,其实师父,也是这样的吧。

袖袍中皱巴巴的泛黄册子滑落而出。

#一个脑洞#

夜雨秦声

【安史之乱·天策】未曾离开的你们。

她躺在草场上,嘴角叼着野草,一旁马儿悠闲的踱着步子,在午后微醺的阳光里,眯起眼看天空云卷云舒。
“猜我是谁!”一双手突然捂住她的双眼,清脆的声音故意压低,凭谁都能轻易认出。
“我猜啊,你是天一教派来的毒尸。”
“哼!师姐惯会欺负人!”那双手移开了,娇俏的少女伸了个懒腰,在她身旁躺下,小猫一般的抱住她的胳膊,“今天训练累死人啦,我先睡一会,开饭叫我!”
“嗯。”她轻轻的应。
“师姐!”英气的少年一手提着一只兔子跑了过来,在看到一旁熟睡的少女时压低了声音,“这货这么快就睡着了?还真是除了吃就是睡,我去烤兔子,免得她醒了又叫肚子饿。”
“嗯。”她微微笑了。
“好啊!是说怎么少了几个人,原来你们跑这里偷懒来了!”策...

她躺在草场上,嘴角叼着野草,一旁马儿悠闲的踱着步子,在午后微醺的阳光里,眯起眼看天空云卷云舒。
“猜我是谁!”一双手突然捂住她的双眼,清脆的声音故意压低,凭谁都能轻易认出。
“我猜啊,你是天一教派来的毒尸。”
“哼!师姐惯会欺负人!”那双手移开了,娇俏的少女伸了个懒腰,在她身旁躺下,小猫一般的抱住她的胳膊,“今天训练累死人啦,我先睡一会,开饭叫我!”
“嗯。”她轻轻的应。
“师姐!”英气的少年一手提着一只兔子跑了过来,在看到一旁熟睡的少女时压低了声音,“这货这么快就睡着了?还真是除了吃就是睡,我去烤兔子,免得她醒了又叫肚子饿。”
“嗯。”她微微笑了。
“好啊!是说怎么少了几个人,原来你们跑这里偷懒来了!”策马而来的女子一挥马鞭,英姿飒爽,“快跟我回去训练!”
“这么凶干嘛,我赌一筐马草,你绝对嫁不出去。”紧跟其后的男人一勒缰绳,哈哈大笑。
“我们天策将士,当为国效命,就算是死,也应死在沙场!”女子扬首沉声,“我们天策女子,胸怀苍生,生死何惧,无谓儿女情长!”
师妹抱着她的胳膊睡得正沉,师姐和师兄仍在斗嘴,师兄爽朗大笑,师弟也不时插几句嘴,兔肉的香味萦绕在鼻端,她懒懒沐浴在阳光之下,渐渐有些昏昏欲睡。
有人坐到她身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她抱上他的腰,头枕上他的腿,撒娇一般的问,“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的吧?”
他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抚摸她的长发。
她满足的往里蹭了蹭,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最后的印象是额上轻柔的吻,和披在身上的薄衣。

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撑着身子坐起来,盖在身上的外衣滑落,她攥着那件衣服,四处张望。
草场一望无际,哪有什么人,远处起伏一片,连着漫天晚霞,是天策儿郎的衣冠冢。
她弯下腰,抱紧怀中的外衣,一边笑一边流泪,一天里最后的阳光依旧温暖,她知道他们从未离开过。

茜空喵酱

长安乱 02 蓝溪阁(上+下)

*被今天的事气到于是放下复习把第二章写完了

*越发搞不清自己到底写的是什么鬼东西

*伞哥小卢上线√


第二章  蓝溪阁


黄少天被安排在喻文州院中的厢房住下。他还没忘记自己的使命,国家如此危难之际,自是顾不上休息,放下东西就跑了出去。

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喻文州并不担心以黄少天的身手和机敏会出什么岔子,知道他出去了,自己出了屋子转到后面一处幽静的小院。

推开院门,院内正在煎药的女子转头看来。见是喻文州,一脸惊诧,忙跑过来扶着他。

“阁主怎么亲自过来了?还不带人?虽说路是走熟了的,到底不便。”女子抱怨着,“您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喻文州向前走着笑道:“好...

*被今天的事气到于是放下复习把第二章写完了

*越发搞不清自己到底写的是什么鬼东西

*伞哥小卢上线√


第二章  蓝溪阁


黄少天被安排在喻文州院中的厢房住下。他还没忘记自己的使命,国家如此危难之际,自是顾不上休息,放下东西就跑了出去。

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喻文州并不担心以黄少天的身手和机敏会出什么岔子,知道他出去了,自己出了屋子转到后面一处幽静的小院。

推开院门,院内正在煎药的女子转头看来。见是喻文州,一脸惊诧,忙跑过来扶着他。

“阁主怎么亲自过来了?还不带人?虽说路是走熟了的,到底不便。”女子抱怨着,“您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

喻文州向前走着笑道:“好好,我错了,下次不这样了。你去煎药吧,这么一点路,我还不至于摔着。”

女子没离开,瞪他一眼:“在我眼皮底下还这样?蓝桥他们回来我得说说他们,阁主任性他们可不能不懂事。我说了多少次阁主身边不能没人跟着,到底是一群大男人,粗心。”

直到喻文州进屋坐下,女子才转身出去。蓝溪阁中女子甚少,这女子姓常,名知月,是个孤女,被带回来后学了些武艺,喻文州失明后便在他身边照料,女子细心,总比男人好些。

屋里床上的人从头至尾听着,喻文州进来的时候早笑得不行。他在此养伤这些日子,被知月管着不许干这不许干那,这会儿见连蓝溪阁的阁主也是如此,有些幸灾乐祸。

喻文州眼睛看不见,耳朵可不聋,哪里听不见这人根本没掩饰的笑声?

“笑够了没?”

“本来够了,你这一说,又想笑了。”倚靠着枕头坐在床上的人带着未尽的笑意回他,“今天怎么这么急着过来?”

“殿下派人过来了。”

“哦,他联络你了?”

“没有。我去见的他,他还不知道。”喻文州顿了顿,“我只是想最大程度地保护他。”

那人垂眸想了想,问他:“来的是‘妖刀’?”

喻文州点点头:“苏将军知道的倒是不少。”

“外人不知罢了。叶修是广平王殿下亲信,难道还能不知广平王府的暗卫‘妖刀’夜雨同建宁王殿下的伴读喻二公子是挚友?”苏沐秋丝毫不避讳说出不应为外人所知的关系。

苏沐秋是邢国公苏定方后人,年纪轻轻,已是从四品明威将军。世人皆知,苏沐秋与正四品的宣威将军叶修是年少相识的好友。

“是啊,”喻文州说,“苏将军甚至知道我这蓝溪阁早成了建宁王殿下麾下之物。”

苏沐秋笑笑:“喻阁主总不会要灭口吧?”

“怎么会?救下苏将军可花费了我蓝溪阁不少药材呢,怎么说也得让苏将军还了这些再灭口啊。”

开过玩笑,苏沐秋正色问道:“可有他的消息?”

喻文州摇头:“潼关失守,唐军流散,哥舒大将军被俘。安贼大军驻于潼关,战场上便有侥幸存活之人,也早被一把火焚尽。”

闻言,苏沐秋面上不动声色,垂在身侧的手却紧紧攥住了被子,骨节发白,青筋暴起。

“贼子可恨!”他低声骂着,心里越发不安。

“苏将军请听我说完。”喻文州忙道,“虽说战场已成焦土,但将士并非全部殉国,亦有不少人死里逃生……”

“叶修岂是临阵脱逃之人!”苏沐秋急怒之下重重咳了几声,“潼关失守,长安沦陷,若他有幸逃生,又怎会不顾旧日约定,迟迟不回长安与我相见?”

喻文州起身倒了杯茶递过去,动作娴熟得如常人一般。

“苏将军莫急。文州绝无妄断叶将军临阵脱逃之意。只是底下人来报,他们救下两名逃脱的唐军……”

喻文州迟疑了一下,还是说出了:“他们说,似乎并未于战场上见到叶将军。”

“什么?”苏沐秋大惊之下,手中瓷杯掉在地上,“这是何意?难道……”

“是,叶将军极可能在两军相接前便已离开。文州私下猜度,怕是哥舒大将军早遣他离了险地。只是叶将军现下身在何处却是不知。”

“若真是如此,我也能安心些。”苏沐秋的声音听上去轻松不少。

“眼下苏将军只需养好伤,叶将军定能吉人天相。”喻文州开门叫了知月进来,“把地上清理了吧。”

 

“妖刀”夜雨是广平王府身手最敏捷的暗卫,静能隐于暗处两天两夜而不被察觉,动能顷刻之间将目标毙命而不留痕迹。

长安已被安史大军攻占,乃极险之地。探查敌情一事,非常人所能胜任。建宁王李倓素与兄长广平王李俶交好,遂借了夜雨,令其回转长安伺机而动。

黄少天在外转了一圈回到蓝溪阁时,心里闷闷的。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听见身后喻文州的声音:

“是少天回来了吗?”

都说眼睛瞎了耳朵就会特别灵,看来是真的。黄少天腹诽着回应他:

“啊,我回来了。没事你别担心,虽然外面有点乱但是没那么危险啦。我就是个普通老百姓出去走走没人注意我。倒是文州你可小心点啊——哎哟!我知道你看不见很多年都习惯了但是你倒是把路清干净了啊万一出点什么事算谁的!”

黄少天看着喻文州直向他走来,稳稳地绕过一堆杂物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那我要是为了找少天摔着了,少天负责么?”

黄少天平生第二次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说不负责?好像太冷漠了点。说负责?怎么像是自己睡了个大姑娘似的,听着就这么别扭呢!

再想想,好像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也是因为喻文州。是八年前喻文州家里出变故被迫离开王府的时候。

人在短时间内想的事多了,就容易说错话。

黄少天自己都没察觉自己已经脱口而出:“你摔坏了,我养着呗。”

他看着喻文州脸上强忍的笑意越来越明显,眨眨眼睛,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笑容顿时僵在脸上,甚至想给自己这张不听使唤的嘴来一巴掌。

最终他干笑了两声,大喊一句“你当我什么也没说”后钻进了房间并关上了门。

喻文州自然看不见黄少天丰富的表情变化,但他多少能猜到些。

黄少天的那点小心思,他哪里看不出来?只是当初,二人皆为王府伴读亦是世家公子,便是知道,也断不能点明。至于现在,能不能活到战火平息还未可知,哪能想这些。

喻文州转身回房,算算时间,也该有人回来了。

一个少年从院门闪入,见喻文州立于厢房门前,跑到他面前,还带起了一阵尘土。

“阁主!”十四岁的少年声音还稍显稚嫩,带着与这乱世不符的朝气。

和从前的黄少天,很像。

喻文州微笑着伸手拍拍他:“辛苦了,瀚文。先进去吧。”


一只小莫离

【策藏】为祸(正邪谁掌(4))

======================

正文前补充:梳理的时候发现,其实中间是少了一部分内容的。

叶霜尽去找药罗葛沁岚之前,阿提察尔就算到叶霜尽会坏他的事,于是先哄骗药罗葛沁岚,利用仇恨,要药罗葛沁岚下毒手打残叶霜尽,让他当日上不了公堂。

但是叶霜尽在王府中说服了药罗葛沁岚,药罗葛沁岚虽然还是恨,最终还是答应了叶霜尽,去救沈袭云。

所以叶霜尽顶着一身伤出现在公堂的时候,阿提察尔是很诧异的。

这一段忘记写了,导致文可能看着逻辑有点不充分,先口述,完结之后把内容补上去吧。

=======================================


柳承礼夜巡归来,路过叶...

======================

正文前补充:梳理的时候发现,其实中间是少了一部分内容的。

叶霜尽去找药罗葛沁岚之前,阿提察尔就算到叶霜尽会坏他的事,于是先哄骗药罗葛沁岚,利用仇恨,要药罗葛沁岚下毒手打残叶霜尽,让他当日上不了公堂。

但是叶霜尽在王府中说服了药罗葛沁岚,药罗葛沁岚虽然还是恨,最终还是答应了叶霜尽,去救沈袭云。

所以叶霜尽顶着一身伤出现在公堂的时候,阿提察尔是很诧异的。

这一段忘记写了,导致文可能看着逻辑有点不充分,先口述,完结之后把内容补上去吧。

=======================================


柳承礼夜巡归来,路过叶霜尽的帐子。

他停下脚步望了一眼熄了灯的营帐,心里却想到了某种可能,于是靠近了悄然去撩开帐幕,果真发现本该躺在榻上休息的人已经不翼而飞。

“……真偷跑出去了。”

好在是他能猜到叶霜尽顶着一身伤会跑去哪里。

 

少爷走起路来还有些磕磕绊绊的,但万幸身上的血腥味道在这洛阳天牢地界里便不是那么起眼。

叶霜尽避过守卫,一路扶着墙跟,拖着脚步摸到了晨间来过的那处,踩上那块石头的动作也不是很利索——探身时牵动了伤口,着实让他疼得四肢发懵,少爷懊恼地紧着眉心,可狼狈之余却有一道很轻的声音响在了前面,让疼痛都被忘之脑后了。

“霜尽。”

少爷一愣神,没敢探到窗洞那,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霜尽少爷,”沈袭云的声音再度从墙后传来,“既然来了,怎么都不说话?”

比起上一次听见又是虚弱了不少,可那语气轻盈得好似和风拂面,叶霜尽仿佛能看见对方扬着嘴角在笑的模样。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那沙哑的声音里面,笑意终于有些明显,沈袭云缓缓说话哄他,“我说过,我和少爷心有灵犀,少爷靠近,我就能感觉得到。”

小少爷明明有许多话想要说,到了嘴边,才万般悔恨自己的言辞笨拙。

“……我,我很想你。”叶霜尽道。

墙后人听着少爷的声音觉得有些不对,皱了皱眉,“受伤了?”

叶霜尽嘟着嘴看了看自己露出衣物的那几块皮肉,不免想起傍晚时候在王府里被打得差点死过去的画面。

那会儿他已经趴在地上吐了一地的血,怎么也站不起来,但一看见柳承礼气急,要对药罗葛沁岚出刀,也不知怎么的,身上就回了力气,少爷硬是撑着爬了起来,拦到柳承礼身前——后面有往前倾了下去,只记得听见药罗葛沁岚亲口答应帮他们后,就彻底晕了过去。

少爷拉起衣袖,将自己的伤口遮盖了一点,闷闷地道,“别担心,我没事。他们下手轻,都是皮肉伤。”

沈袭云轻叹了一声,“药罗葛沁岚,你真的去找她了。”

叶霜尽下意识得转头,对着那面石墙,有些诧异道,“你这都算到了?”

“要杀阿提察尔,药罗葛沁岚是必要的一人……”沈袭云合眼,沉默了许久,半晌才终于开口,“如果可以,我宁可希望霜尽少爷永远不用考虑这些。”沈袭云道。

时刻悬在刀口的一颗心忽然便能安放下来,叶霜尽背靠着墙坐下,好似这样便能和沈袭云背靠相依。

“沈袭云。”

叶霜尽轻声唤了他的名字,末了若有所思地抬起头,话音竟清朗了许多,“和你一起经历了好些事情才发现,这个江湖本就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光彩。”

沈袭云却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低哑着声,“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小少爷从未那么想过,自然也就摇头否认。

“自洛阳重逢后的这一年半,我看见这世间不是非黑即白的,但总是因为有你站在我前面,我尝到的苦痛和压迫,也许远远不及你为我挡去的多。”

沈袭云说要斩草除根,千险亦往。

少爷知道沈袭云的觉悟一开始便是如此干脆又彻底,可少爷并不服气——至少现在,自己并不比沈袭云来得优柔寡断。

叶霜尽伸手摸到自己腰间的剑鞘。轻剑在月下发出一道清啸,叶霜尽将他放在自己腿上,伸手缓缓抚过剑身,月色在雪亮的锋芒流淌,剑身映出了他的双眸。小少爷方知月光已经拂开轻云,漫过枯枝与窗洞,拂在人肩。

“如今你还能够对你想要做的事情坚定不移,我更没有理由退缩,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

他也要为沈袭云去拨开黑云,让沈袭云站在阳光底下。

叶霜尽心里这么想着,嘴边便也这么说了出来,“我要救你离开,不仅要救你,还要和你一起,替那些我们想保护的人,没能保护的人,去跟他们做个了断。”

沈袭云不知是什么时候没了声音。

他坐在墙后,仰起头时,忽然觉得月色似阳光一般亮得刺目,便情不自禁伸手想要抓住,指缝间流过的清辉,又是如水的温柔。

明明他早已做好了满身血孽、万死不辞的准备,可听着叶霜尽说那些话,心底却忽然懦弱了起来。哪怕仅仅是多看一眼这束照进昏暗天牢内的月光,他也想要活着,想要挣扎。

叶霜尽定了心,打算离开此处。刚刚迈出了半步,墙后又传来了沈袭云的声音。

“叶霜尽。”

小少爷闻声停住,于是听见沈袭云下面那句话——

“我爱你。”

头顶轻云翩然散去,皎皎月华镀满洛城。

 

身体早已觉得疲累,但他不敢肖想入眠,反倒是天未亮便站在了公堂外。

他对大理寺并不陌生。去年,也是个寒冬,白马寺被火烧之后,这里就发生着同样的场景。彼时他信公道自在人心,可现在却并不敢那么肯定。

子时。

也称之子夜。黎明前的一个时辰,常是最黑暗,最冰冷,最让人不安的时候。

他站在空地上,身后李唐的东都仍在夜里沉睡。楼宇高墙好似重峦叠嶂般,每到夜晚,便与夜幕融合在一起,压抑着整座都城。耳边隐约有人言语,鬼蜮在寂静中苏醒,睁开了眼睛,从暗中注视着他的后背。

叶霜尽沉默地望着天外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鬓发边抚过了一道凉风。天外随之亮起第一抹红晕,逐渐地发亮起来。亮光发白灼人双目,越过山峦与平原,直朝眼前铺过来,为他长衣披上霞锦,却也将他的影子在石板的地面上拖长拉扯。

空地上零零散散聚来了一些人,都是听闻了传言之后来此的坊间市民,也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是他们曾经帮过的人。几个时辰之后,沈袭云在世人眼中是黑是白,都将由他在公堂上的辩驳来决定。

他站在那里,好似是黎明与黑夜的分界。

 

杨谦,朔方军军官,阿提察尔这些相关人相继到场。过了一炷香,大理寺卿杜秋庭到了。

案板拍响,“升堂,提刑犯。”

沈袭云被四个人扣押着,走过他身边时,竟闻得一阵清晰的血腥味。叶霜尽暗暗地握了拳,他不忍去看对方身上留下的血痕,只怕自己会看到对方,看到昔日笑傲鬼神的目光被蒙了灰。

被押解的刑犯安静地走上公堂,然后双膝跪下。

“刑犯沈袭云。”

“在。”沈袭云应答。

杜秋庭对公堂下跪着的面孔若有所思,也许是因为熟悉,无意识地停顿了一阵,才开口继续公审的言辞。

“九月份,洛阳天牢被劫,守卫死伤惨重,狼牙战犯卫应成失踪;月前邺城一战,回纥五千精骑,于辉天堑全军覆没。十日前,回纥国师阿提察尔呈来密函,状告沈袭云私通狼牙军暗中谋划,是两桩案件的幕后主使。”杜秋庭合上折子,向沈袭云问道,“你是否承认是你所为?”

不等沈袭云发言,阿提察尔先从坐席上站起,向杜秋庭躬身行了回纥礼,假意充了温驯的模样,抢话道,“杜大人,药罗葛可汗听闻铁骑殒没的噩耗,坚信当中必有蹊跷,故命我问询此事。想不到我调查之后发现,真相触目惊心。”

话落,阿提察尔抢话问沈袭云,“回纥借李唐五千铁骑,随朔方军出征,均归你所辖。邺城之战,你领命断后,将全军带入辉天堑中,被狼牙军追上,你是否承认?”

沈袭云自知阿提察尔在移花接木,便不卑不亢应了,“是,如你所言。”

公堂外听审的城民果真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阿提察尔便继续向杜秋庭“补充案情”,“身为李唐子民却叛唐投狼牙,原本让人很难相信。可我随后了解到,沈袭云麾下有一名近卫名唤叶霜尽,此人为江湖游侠出身,与沈袭云相交甚密,且与狼牙军要犯卫应成关系匪浅。”

“那么这位叶霜尽人在何处?”

“我就是叶霜尽。”

公堂外面插来朗声的一句,叶霜尽从人群中走出,迈步走到了公堂上,站在沈袭云身边。

“杜大人。”他只怕杜秋庭不肯听他的辩白,于是也双膝跪在了堂前,躬身磕头在地,才胆敢开口说下去,“两桩案件另有隐情,沈袭云乃是被栽赃,此人试图将罪行嫁祸于他好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请大人允许我陈述证据!”

杜秋庭侧目望了一眼坐在两侧的几位高官,片刻答复叶霜尽,“讲。”

叶霜尽直起身,应道一声“是”,“阿提察尔的指证看似合理,实则漏洞百出。其一,洛阳天牢被劫之时,沈袭云人在黄河岸,与朔方军追击狼牙军,朔方军军官皆可作证;其二,我前几日探访天牢外,发现当日天牢被劫时的兵刃痕迹仍有留存,树木、草石上留下的痕迹,乃是箭矢和弯刀所造成,此两种兵器,皆为回纥擅用。”

阿提察尔似是不惮叶霜尽的言辞,只冷笑道,“天策军同样也以骑射闻名,弯刀更是骑兵皆可使用的兵器,仅凭这点,还想诬告我是我回纥人劫狱不成?我倒觉得是罪犯在欲盖弥彰。”

叶霜尽暂且不理会阿提察尔的讥讽,继续道,“第二桩指证,邺城之战中辉天堑一役,乃是索提率领的回纥军私通狼牙军,将沈袭云麾下镇恶营前后包围,试图杀人灭口,不想沈袭云破釜沉舟,借天时地利反败为胜。阿提察尔生怕私通狼牙之脏事败露,所以先倒打一耙,想要借药罗葛可汗与天子盛怒,拉沈袭云为靶,好逃脱自己的罪名!”

阿提察尔站起了身,面向听审众人,“回纥痛失五千铁骑,均死于沈袭云手中。辉天堑一战已无人可作人证,亲历之人已被全部灭口,你自然可以凭空臆想,冠我以嫁祸之罪名。”

“你说的不错,到目前为止,我们两方都是凭空揣测。”叶霜尽见时机已到,便从衣襟中摸出那封染了血的信纸,呈与众人面前,“但我也并非口说无凭,这封密信便是我的证据。”

阿提察尔见到密信,脸色终于有了明显的变化。

杜秋庭向身边主簿示意,去取过叶霜尽手里的密信,递呈到公案上。辅佐、听审官员先后拜读这密信,最后传回到杜秋庭手中。

信上乃是这样一句话,“愿以风雷刀谷为媒,与大燕结友邦之谊,联手称霸北境,共图中原霸业。”

“此信你从何得来?”杜秋庭问。

叶霜尽解释,“索提死于辉天堑中。我得知沈袭云被冤入狱,于是折回当时交战处挖出了索提尸身,从他衣层里面找出了这封密信。信上内容刚好可以解释,回纥人为何要劫洛阳天牢——”

话落,叶霜尽转过头,死死盯住阿提察尔,声音冰冷锋利起来,“因为回纥人想要获取信任,唯有得到战犯卫应成,得到隐匿踪迹的风雷刀谷。”

一只小莫离

【策藏】为祸(正邪谁掌(1))

沈袭云睡了一阵,醒来时发觉自己浑身使不上力气,也无法发出声音。

雨似乎已经停了。

晴光把两岸山峰分开,送了一道暖意,照在他身上。于是他半睁着眼望着夹缝中的晴空发愣,直到一对云雀叽叽喳喳地飞了过去,周遭的声音才回到耳畔。听着约莫是援军在救人。

沈袭云心安,更深的困顿便又卷上来了,眼皮沉得像铅。

“沈袭云。”

混沌中传来叶霜尽的声音。

视线里面多出了一抹人影。游离天外的意识迅速回笼,蒙了尘的双眼终于映入了光。

就是伤痛也紧随其后,沈袭云很想伸手去碰一下他的小少爷,奈何刚凝聚上一点力气要动,伤口就咆哮着就把那些仅有的力气都打散了。

好在叶霜尽同他心有灵犀,握着他的手,俯下身靠近了一些...

沈袭云睡了一阵,醒来时发觉自己浑身使不上力气,也无法发出声音。

雨似乎已经停了。

晴光把两岸山峰分开,送了一道暖意,照在他身上。于是他半睁着眼望着夹缝中的晴空发愣,直到一对云雀叽叽喳喳地飞了过去,周遭的声音才回到耳畔。听着约莫是援军在救人。

沈袭云心安,更深的困顿便又卷上来了,眼皮沉得像铅。

“沈袭云。”

混沌中传来叶霜尽的声音。

视线里面多出了一抹人影。游离天外的意识迅速回笼,蒙了尘的双眼终于映入了光。

就是伤痛也紧随其后,沈袭云很想伸手去碰一下他的小少爷,奈何刚凝聚上一点力气要动,伤口就咆哮着就把那些仅有的力气都打散了。

好在叶霜尽同他心有灵犀,握着他的手,俯下身靠近了一些。

好像是才收住不久的哭腔,还有点抽抽噎噎的,叮嘱他道,“别动,军医刚将血止住。”

小少爷两只眼眶通红,勉强笑着,却不再向小太阳一样了,也不再是那个锦衣翩翩的剑侠了,他的衣衫变得破破烂烂,浑身溅满泥和血,右半边的长袖不翼而飞,就剩下一条遍布了十几道血痕的臂膀。

沈袭云一瞬间记起自己昏过去之前,石流朝他飞过来的时候。叶霜尽那条手臂如何变成这样的,沈袭云心里已有答案。

“……霜尽。”

沈袭云努力唤了一声。

“嗯。”

“活下来了?”沈袭云问。

叶霜尽捧着沈袭云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

“其他人呢?”

“镇恶营牺牲了三十一位兄弟,其他都活了下来。叛军和回纥人都全军覆没了,山洪堵住了山谷,后面的追兵也过不来了。”叶霜尽道。

“牺牲的兄弟会怪我么?”

“不会。”眼眶盈满的水忽然就掉了下来,从两人的指缝间滑过,叶霜尽吸了一口气,向沈袭云道,“是你救了大家,沈袭云。”

多多少少,也算守住了。

 

沈袭云被抬在担架上面,叶霜尽握着他的手,走了一路,就这么回了大营——朔方军在河阳驻扎的营地,离邺城很远。

回营后的前几夜,沈袭云一度垂死,高热不下,气息微弱,终日在鬼门关外徘徊。好在义军的人马也在附近,叶霜尽策马离营,连夜请裴鬼卿来救他,好些人一并来看沈袭云,可营帐内寂静地可怕,只剩下裴鬼卿沉沉的呼气声音。

金针护住心脉,加以施为,又过了两个时辰,裴鬼卿再去探沈袭云的脉搏,半晌,低声说道,“他死不了,过几天能恢复过来。”

叶霜尽心头狂喜,几乎要被惊得落泪,可紧接着而来的一句话,又让他顿时从云霄到了地狱。医者紧皱的眉心从未有舒展开的意思,放在腿上的手也逐渐卧起了拳,声音竟有几分颤抖。

“凤凰蛊生效了。”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

第三日终于是能哺得进吃食,稀粥伴着药汤一并喝了,然后在帐子里浑浑噩噩地躺着。他知道裴鬼卿来过,还替他剐去了伤口处的一些腐肉,竟也没觉得疼。

他半梦半醒地躺了数日,终于回复了点力气,能自己下地走走,但不让出外吹风。

脑子昏沉的时候听到了外头的吵闹,叶霜尽便给他当探子,一会儿转回帐子里,带回来的却不是好消息。

“郭将军被圣上免职,今日奉召回京,朔方军大伙儿都舍不得他。”

温热顺着手心传了过来,沈袭云坐着发愣,半晌,缓缓开口,声音很轻,却也不知是不是在说他们的大将军。

“总要有人……为此承担责任。”

有的人不会等太久,马上就会轮到自己。

 

沈袭云身上,这一回伤口愈合的速度极慢,叶霜尽却觉得沈袭云似乎有什么事情不能再“等”了。他气色还苍白着,唇上一点血色也无,眼中却已经有了灼热的“神”。

可叶霜尽并不知道沈袭云想做什么,对方只是走出帐子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

来时浩浩六十多万军马,朝长安而跪,歃血为盟,誓要平定大乱,诛杀贼首安庆绪,将其首级悬于邺城城墙上以祭亡魂。

可邺城之役,败了。六十万精锐,终究是被杀得铩羽而归。大军虽保全,仍是有很多人,战死在了邺城外的郊野。狂风卷得人寸步难行,溃散之际,那些倒在了后面的尸首都无人去敛,成了白骨荒魂。

如今他只看见,活下来回到河阳的人,也都沉浸在了一片阴影之中。郭子仪被调走之后,偌大一军营,更显萧条。

战乱还没有结束,仗,还要打很久……

沈袭云轻叹一声,回到营帐里。

 

他坐下不久,正逢柳承礼要来代义军辞行,沈袭云有话要讲,便刻意寻了个借口把叶霜尽支了开,然后两个人在帐子里对视。

柳承礼对此间纠纷虽不算通晓,但也对下来要发生的事多少有了预感,便先开了口,“郭将军原是朔方军众将士最为信任之人,如今他被罢免,军心难免摇摆。沈兄当小心提防有人借机落井下石……”

“养晦大概是不成。”口里吸进了凉风,沈袭云咳了一声,道,“我还有最后一场恶仗要打。”

柳承礼沉默了一会,见四下也无别人,于是压低了声音,将局势明说,“你重伤昏迷时,陆兄去跟踪阿提察尔,传回信中说,阿提察尔得知索提全军尽数被灭,带了二十亲卫逃回了洛阳,要以你作为交换,攀附鱼朝恩。”

“噢?我?”沈袭云故作不明,嗤笑了一声。

“他要告你通敌叛国,放走卫应成之罪。卫应成手掌风雷刀谷动向,鱼朝恩要得刀谷,必不会放过你。”柳承礼静静道,“卫应成在我这里,这事只有我和燕峥知道。”

沈袭云不置可否。

“你知我和燕峥与风雷刀谷早有渊源,此次刀谷涉叛国之大恶,我亦不会善罢甘休,定会追查到底。因此,我要保卫应成,借他揪出刀谷这条线。”

那声音听着沉静却又严肃,说这些时,柳承礼的目光也在看向沈袭云这里,似乎有在询问他意见的意思。

沈袭云于是道,“少爷既放了卫应成,我便答应不杀他。”

他不咎卫应成,便无法应对阿提察尔的举证,会陷于困局之中。柳承礼越发觉得自己有愧于沈袭云,抿唇,垂头问道,“大理寺若判你通敌,不仅你难免于斩首之刑,就算死里逃生,也会遭百姓唾骂……”

沈袭云舒了一口气,答他,“此局当如何破解,我还暂无计策。我只知阿提察尔是我最后一个要杀的人。之后的事,杨谦自能料理。”

“你早就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柳承礼往前走了一步,“那,霜尽呢?”

这一次,沈袭云却垂眸不语,没有出声。

他见沈袭云对此缄默,又想到他们谈话前沈袭云特意把叶霜尽支开,便猜到叶霜尽并不知晓此事,心下戚戚然,“你想一个人做这些。”

“是的,我不想牵连霜尽,霜尽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沈袭云没有再看向柳承礼。

“但你也知道,霜尽的性子,若得知你有难,定拼死相护,甚至不畏与你共死。”柳承礼看向他,“他断然不会抛下你不管。”

沈袭云深吸一口气,好似是第一次,因他的小少爷而感到了一丝无能为力,“是啊。我们朝暮相处,同生共死也许多回,如今想要瞒也瞒不过他了。”

话语之间,隔了许久的寂静,沈袭云忽然唤了对面一声,“柳承礼。”

“怎么?”

“你欠我一个人情。”沈袭云道,“不如现在就还。”

柳承礼郑重向他抱拳,应道,“任何我能做之事,你说。”

“我不想让霜尽涉险,但若是拦不住他,请你保护好他。”沈袭云坦然笑道。

柳承礼点点头,“我明白。霜尽是我同袍,保护他,本为我应做的事。”

 

跑腿回来的叶霜尽看见沈袭云一个人靠在塌边,“承礼已经走了吗?”

“估计是找燕峥那厮商量行程去了。”

“噢。”叶霜尽将熬好的药汤递给沈袭云,“对了,刚才我看见城门那边有些热闹,好像是杨谦来了。”

沈袭云眼里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晦暗。

他应了一声“嗯”,便伸手去接叶霜尽递来的药碗。刚恢复过来本来就没多少胃口,如今一碗汤药灌下,苦味儿在嘴里含了好一阵,总算是吞了下去,直直冲得他胃里都范恶心。搅得他脸色都一阵青一阵紫的。

叶霜尽朝他笑笑,“军营里头没有蜜饯,不然给你弄两颗来。”

还被苦味困扰的那个,慢慢抬起头来,伸出手臂朝少爷要讨个拥抱。

叶霜尽于是往前靠了两步,但对方不老实等抱,自己还没恢复,就敢把这点力气用在拉小少爷上。叶霜尽特意提防着沈袭云身上的几道伤口,才稳住重心没扑下去,就是才坐到对方怀里,一个濡湿的吻已经落了下来。

碍于行动,也只好浅尝辄止。

叶霜尽咕哝道,“干嘛呀。”

“吃蜜饯。”

“?”

小少爷脑子没转过弯,转过弯时便通红了脸,一双眼睛眨得飞快。沈袭云笑着把人抱得满满当当,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把头搁在小少爷颈窝处。呼吸间满是叶霜尽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称不上是香味,有些像寻常人家洗衣用的皂角,闻着心安。

沈袭云撒娇了一会儿,便松开了他,笑道,“能不能请少爷再帮我跑个腿儿?”

“去哪里?”叶霜尽问。

“兽医今日上城里面采购了,趁他不在,你带些皇竹草去,给我的莎莎开个小灶。老伙计这几日的吃食里混了不少药草,怕是要跟人怄气。”

“……”叶霜尽立时翻了个白眼,无奈站起身来,回头不忘朝沈袭云吐舌头,“人都病着呢,还关心起马,不愧是天策弟子。”

营帐里面于是又剩下他一个。

半柱香后,“不速之客”如期而至。帐帘被从两边捞开,杨谦跨入营帐之中,手里拿着一纸公文,身后持械士兵紧跟着进入帐内。沈袭云与他们对面而坐,脸上带着点笑意,好似打算泰然处之。

叶霜尽回到营帐时,只见诸多士兵都避让开来,当中沈袭云手脚被铁链捆缚,一列士兵正将他押送出营。

他心下大骇,紧接着心头怒火中烧,伸手便按住配剑,正欲上前阻拦之时。身后忽然袭来一道掌风,莫名有人将他口鼻捂住,往后拖了两步。叶霜尽被这么一激,回头正欲挣脱,却见一张熟悉的脸站在面前。

“承礼?如何是你?”叶霜尽内心焦灼,回头又望向沈袭云那边,“他……!”

“别去。”柳承礼再度伸手拉住他,严肃道,“霜尽,沈兄将你提前支开是何意,你明白么?”

叶霜尽闻言,慢慢睁大眼睛,旋即冷静下来。

“他被收押之后,所能依靠的便只有你了。”柳承礼道。


茜空喵酱

长安乱 12 燎原【安史之乱背景全员群像历史向】

*第一片段BGM古琴曲广陵散

*极其草率的就把长安收复了……

*把这章写完姑且算是两天抽到四个SSR的还愿


    唐军攻入长安那日,喻文州安坐在蓝溪阁内,微阖着双眼,手下丝桐弦动,是寻常的曲子,平和,却暗藏了杀伐之感。

    失明多年,他甚至在黑暗中将琴技练得炉火纯青。

    但他终究不能上战场。

    黄少天几日前就潜入了长安,为那已死于生父之手的皇子,而非那身为皇帝的父亲,夺回李氏的江山。...


*第一片段BGM古琴曲广陵散

*极其草率的就把长安收复了……

*把这章写完姑且算是两天抽到四个SSR的还愿



    唐军攻入长安那日,喻文州安坐在蓝溪阁内,微阖着双眼,手下丝桐弦动,是寻常的曲子,平和,却暗藏了杀伐之感。

    失明多年,他甚至在黑暗中将琴技练得炉火纯青。

    但他终究不能上战场。

    黄少天几日前就潜入了长安,为那已死于生父之手的皇子,而非那身为皇帝的父亲,夺回李氏的江山。

    他的手在弦上滑动,琴音缓缓流出,仿佛是他平日里无事时的消遣,藏在弦动中的些微肃杀,几乎在刚刚离开琴弦时便消失,是旁人察觉不到的异动。

    琴音渐弱,他的双手平落在琴面上。门外阵风扫过,院中的合欢树上的黄叶被纷纷卷落,地上的叶片随着尘土扬起,在空中打了几个转,与新的落叶一起飘落在地上。喻文州的右手忽地一转,新的曲调顺势而起。

    广陵散。

    仿佛是在这琴音中,黄少天一个翻身,悄无声息地跃出了长安守军元帅的院子,三两步便钻进了附近的一家成衣铺,自后门出去,几个反复,再没人能寻到那刺杀了元帅的刺客的行踪。

    战前失帅,方能最大程度扰乱军心,却也是最难刺杀成功的。

    但这难不住“妖刀”。

    黄少天坐在兴欣酒楼的二层,看着窗外比往日少了许多的行人,耳边仿佛已经传来了遥远的城门处两军交战的声音。

    蓝溪阁主院正屋内,曲音愈发激昂,杀气随着空气的波动如同有了实体一般,像利剑刺出,刺向遥远战场的叛军身上。

    不知第几杯茶下肚,远处的征战之声似是渐渐消失了。黄少天起身,将银钱放在桌上,从二楼的窗户一跃而出。

    城外,琴音渐止,喻文州的右手微微抬起,在绕梁的余音彻底消失的瞬间,迅速落在琴上,擦过琴弦,发出狰狞的声响。

    长安收复。

 

    窗棂上的蝴蝶扇着白色的翅膀飞起,绕着窗下秋菊转了几圈,逐渐飞高飞远。

    屋内,黄少天正说到兴头上,站起身走到坐在圆桌对面的喻文州身后,抓着他的手,声音里满是得意。

    “我跟你说啊,当时我都到他身后了,那老家伙也没发现我!我就这样……再这样!”黄少天抓着喻文州的手,像是手里握着匕首,眼前有个人一样,让那只手从身后绕过了并不存在的人的脖子,迅速向后一带,仿佛那人的血就喷洒了满地。

    “就这样啊,他就见阎王啦!”黄少天手舞足蹈地说着,肩上传来一股力,“哎哎哎徐景熙你别拉我,哎哟疼疼疼!”

    徐景熙以医者绝对的气势不容黄少天多说,将人按回了椅子上接着给他的伤上药。

    黄少天坐在椅子上继续眉飞色舞地跟喻文州说话:“文州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厉害!”说着身子又微微起来了些。

    “黄少!”徐景熙忍无可忍地手下重了些,“你有话能不能等会儿再说!你今天晚上跟阁主同床共枕说到天亮我也不管!阁主你也不管管他!”

    喻文州看不见黄少天坐不住的样子,却也能从声音里听出一二分,未接徐景熙的话,只笑答道:“嗯,少天最厉害了。”

    黄少天闻言皱皱眉头道:“喻文州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话音未落,身边的徐景熙已“噗嗤”笑了出来。

    喻文州自己也掌不住笑道:“呵呵。”

    “喻文州你还敢笑我!”黄少天手脚又不安分起来,险些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我为你出生入死过你居然笑我!我今晚就让你知道小爷的厉害!”

    “行了吧黄少。”徐景熙再次按住他,“大军过几日就启程去洛阳那边了,你是不想养好伤上路了是不是?”

    黄少天扁扁嘴,向着喻文州嘟囔道:“那就暂且放过你了!等我回来再收拾你,哼!”

    “好,我等你。”

 

    一场战役后的长安再一次变为了遍地伏尸的血城。地上躺着的毫无生气的尸骸,有的身着胡服,有的穿着中原的铠甲,如今却一样了,在各为其主的厮杀中,流血,倒下,千百年后,同归黄土,史书上也没有他们的姓名,有的只是成王败寇的将领,他们是铺砌前行之路的枯骨。

    待城中的刀剑声与厮喊声彻底消失,陈果方重新打开了酒楼的大门,两个士兵就倒在她的门前,一人手中紧紧握着长枪的柄,枪尖刺入的是另一人的前胸,而他却是因背上弯刀造成的伤口而就这样保持着杀敌的姿势死去。

    “战争就是这样,只要上了战场,谁都随时有可能丢掉性命。”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陈果转头看去,是这几个月来常到店里坐坐,有时还会帮忙打杂的人,如今他依然身着平日的青色长袍,衣摆、袖口、前襟上却沾染了大片血迹,有的已经干涸成了褐红色,有的还鲜红着,不知是不是错觉,陈果觉得触碰上去大概还是温热的。

    “叶修?”陈果叫出来,印象中,那只是个整日无所事事的人,似乎学过些武艺,曾指点过店里的唐柔和乔一帆,不知是什么来历,也没什么正经事做,这样从死人堆中爬出来还能云淡风轻地感叹战争中人命易逝的样子,她从未见过。

    “老板娘。”叶修应了一声。

    陈果站在门前,盯着叶修看了半晌,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就是个当兵打仗的。老板娘,你总不会因为我干的是拼命的事儿,就不让我进门坐了吧?”

    叶修进屋后,好一番解释,才把自己如何从江南家中来到京城参了军,如何在潼关失陷前得了密令潜入叛军,如何在长安之战爆发前脱身重新回到军中的事说清楚。

    唐柔在一旁静静听着,忽地开口道:“怪不得我打不过你,原来你是上过战场的。你要随军去打洛阳?”

    “是。”

    “我也去行不行?”

    叶修顿了一下,拦住要扑过去劝阻的陈果,道:“也不是没有女子上战场,只是……”他笑笑,“你去了,老板娘的店还怎么开?”

    “前面我没来店也开了,怎么离了我就不行?你也说了女子也能打仗,我怎就去不得?”

    “这可是赌上命的事。”叶修收起笑容,正色看着眼前的少女,“打一场仗要死多少人,你往窗外看一眼就知道。”

    唐柔微昂起头正视着眼前浑身浴血的男人,眼中是不输男儿的光芒:“我知道。我要去。”

    叶修看着她,转头向陈果道:“老板娘,你不管管?”

    却不想陈果低头沉默了许久,最终击掌道:“好!你们还有谁要一起?只有一件,都得给我好好地回来!”

    话音落下后,随着唐柔起身,屋中人逐渐站起,没有一人退缩。


若水君之

「历史同人」长恨歌

若水君之


玄武门外长阶下,鲜血流淌成河流。

曾经权倾一时的公主和女丞,全部成为阶下囚;而他们的党羽,此刻都横尸在他面前,或陪着她们下狱。


众臣均战战兢兢地站在阶梯之下,看着站在殿门外即将登基的太子。只有一位道士打扮的人站出来直言“你要记得不要被女子迷惑,红颜祸水,真的是祸国殃民。”


“依你看,我一个敢把这些女人送进监牢的人,会爱上他们吗?我和我的妃子们……”他擦拭着沾满了鲜血的剑,冷笑一声“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也许你现在可以坦然地说,你是在例行公事。”老人似乎看惯了鲜血,话音不慌不忙“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真爱,我算准了,多年之后,定会有一位女子,让你心神不宁。”...

若水君之


玄武门外长阶下,鲜血流淌成河流。

曾经权倾一时的公主和女丞,全部成为阶下囚;而他们的党羽,此刻都横尸在他面前,或陪着她们下狱。


众臣均战战兢兢地站在阶梯之下,看着站在殿门外即将登基的太子。只有一位道士打扮的人站出来直言“你要记得不要被女子迷惑,红颜祸水,真的是祸国殃民。”


“依你看,我一个敢把这些女人送进监牢的人,会爱上他们吗?我和我的妃子们……”他擦拭着沾满了鲜血的剑,冷笑一声“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也许你现在可以坦然地说,你是在例行公事。”老人似乎看惯了鲜血,话音不慌不忙“只是因为你还没有遇见真爱,我算准了,多年之后,定会有一位女子,让你心神不宁。”


太子闻听此言,再次拔出剑来“你敢说僭越之词,小心我现在就杀了你!”他像是看不清一样将脸贴近了道士“你别以为你什么都知道,命数之事,谁又能说得清楚?”


“是啊,命数之事,谁又能说得清楚。”道士从容地向后退了两步“我相信太子不会杀了我的,因为心向大唐的众臣都在这里。我只是希望太子多年之后,能够不被那个女人所迷惑。”


“谢谢你的提醒,没有人能够迷惑我。”道士话音未落,就被太子抢白。道士脸上有一瞬间的落寞,但还是转头离去。


“众臣作证,皇上今日说他此生不会被任何女人迷惑,圣上金口玉言,你们一定要时刻记得,关键时刻警戒皇上!以免酿成千古遗憾!”


按照太子从前的性格,是一定会冲上去杀了那个道士的。可是这位道士今天说的话,却激起了他想要赌一赌的兴趣。他倒要看看多年之后,自己会是怎样的一位帝王。


就这样,李隆基在众星捧月的形势下登基,开始了开元盛世。

能想起当天赌局的众臣,都觉得李隆基赢定了。因为他从当上皇帝开始。就心系万民,平时大多数的时间是在朝堂批奏折,很少驻足后宫。是众臣眼中不可多得的好皇帝。只是那个道士看到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希望到了那一天,他还可以这样勤政爱民。”

他刚说完这句话,天上有一颗星星陨落。随即乌云密布,雷声大作。

“天命不可违,不祥之兆,不祥之兆啊!”

他把他观测到的天象说与众臣,却没有人听。

 

 

岁月荏苒,似乎只是一瞬间,当年意气风发的太子,就已是人到中年。连儿子都到了应该娶妻的时候。每个儿子的妻子都才貌双绝,寿王之妻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据说只要是看到她的人,无一不对她心生喜爱。


其中,就包括当年的太子李隆基。在一次皇族的家庭聚会上,他与她相见。


虽然他知道这样想不对,但是不得不承认在见到她的瞬间,他有一种从前没有过的感觉。


似乎是年轻的自己又回来了,他年少有为,意气风发,愿意为自己喜欢的女人付出一切。


他从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也从来没有这样爱过。

他从前看每个宫人眉眼都相似,但是今天这位,出众到与她们都不同。


从这一刻他决定,哪怕是冒了乱伦的危险,也要把她安置在自己身边。不过,毕竟是儿子明媒正娶的妻子,不能操之过急,只能从长计议。


虽然他和谁都没有说出这件事,但众臣还是看了出来。他处理朝政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批阅奏折时也是简简单单的“知道了”三字,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谨慎认真。


众臣议论纷纷,说他喜欢上了一位女子,只是谁都没有想到这位女子是谁。


他们想到了当年那个道士的预言,纷纷向皇上进谏。甚至寒风凛冽之时,也坚持跪在殿外等候皇上,浑身就像雪一样白。


可是皇帝好像忘了当年的赌局似的。心里只是想着那个本来不属于他的女子。


她就像从他的梦里来,他认定了她就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女子。


身边的太监高力士看出他的心意,悄悄地说“陛下九五之尊,有什么是得不到的呢?”


虽然看似是一句无意中说出来的话,却让皇帝听到了心里。

是啊,自己是皇帝,有什么得不到的呢。


第二天,他下旨说自己最近患了头痛病,再加上国家内忧外患。需要一位女道士进宫讲经作法,而李瑁之妻才貌双全,恰巧合适,可以入宫来学习道法,侍候一段时间。


李瑁觉得左右是侍候自己的父亲,没什么不妥当的。说不定是父亲有意让他继承皇位的,也没想太多就把自己的妻子送进了皇宫。却不知皇上只是对女子有意。待他琢磨过来,她已经成为贵妃,宠冠后宫。而且她的全家人都蒙了皇恩。进入宫中成为要员。祖母武则天教导的“切勿任用外戚入朝为官。”让他全盘抛之脑后。


这位让他神魂颠倒的美女就是倾国倾城的杨玉环,而入朝为官的,就是他的哥哥杨国忠。他不仅在宫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所有的政务都交付于他全权处理。可以说她的全家都权倾朝野,没有任何一个官员可以匹敌。


群臣觐见都被挡在门外,万国来朝只留下贡品,人一个也不见。


曾经说过要中兴唐朝的皇帝最终还是堕落了。



那个道士和他立的赌局,所有活到现在的大臣都记住了。

只有皇上一个已经沉迷于美色中。忘了当年的许诺,也忘了道士的存在。


不止是杨国忠,那个极力奉承杨玉环,身材肥胖,早有反心的安禄山也得到重用,官至节度使。众人纷纷弹劾安禄山手握权力太大,怕是会对皇位有威胁,可这些写弹劾状的,不是血溅了状纸,就是远走了他乡。


此刻的皇上,已经不是当年平叛,怀有雄心壮志的皇上了:

掠夺儿子的妻子,并且不顾其反对另外给他娶妻,让他沉浸在每天都能看见她,她却不再是自己妻子的痛苦之中;


为了她,废掉皇后,众臣说杨玉环身份不佳,不宜立为国母,他就真的一直不立后;


她出走三次,他追她三次,而且从来没和她真正生过气;


这些事情是他那时候想都不敢想的疯狂事,但为了她,都做了。甚至可以不理众臣,甚至用当年平叛的宝剑指向他们。


真的不像自己啊……

只可惜,自己已经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到从前,那个英姿飒爽来酣战,号令天下无不从的时候了。


他现在只想和眼前的美人在一起,能逍遥快乐一时,就是一时。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他在纵容这个结果的发生。


就像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要褒姒高兴,他又有何所谓?

直到他想象中的那一天真的来到,安史之乱迫在眉睫。

那位道士居然再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对他说“还记得当年的那场赌局吗?”


他这才想起当年的豪言壮语,他曾经许诺过,要让唐朝中兴。却也是他,让唐朝彻底乱了。


“看来我是逃不过此劫了。”他笑着摇头。

“可以逃过!”这一次,威胁他的成了道士。“马嵬坡下,可以逃过,就看关键时刻你选择杨玉环,还是大唐!”


道士说的话,让他感到如坠梦境,难道最后的办法,只能是牺牲自己最喜欢的女人吗?


他看出了皇上眼中的疑惑,只留下了一句话“天命,不可违。”


果然他们在逃亡过程中经过马嵬坡,众臣像当年他平叛时逼迫太平公主一样逼迫他。若不杀掉杨玉环,就不再前行。

他正在犹豫的时候,杨玉环主动站出来,在君王面前凄然一笑。


对不起,再美的爱,最终还是逃不过皇权社稷。

杨贵妃自缢后,杨家一撅不振。皇帝也从此失魂落魄。


一天,有一大臣说,自己在海上亲见蓬莱仙山,仙山上有一女道士长相酷似杨玉环,问皇帝要不要和自己一起来看看。


皇帝的眼睛一瞬间闪烁着泪花,许久才说“你先下去吧。”

待皇帝忙碌政务过后,侍女给皇上收拾桌案,发现一幅女子像放在桌子正中,那位女子语笑嫣然,正站在群山之中,云遮雾绕,她却好似越来越远。


皇上好像彻底把杨玉环放下了,又仿佛不像。

文人雅士说皇上只是学会了接受,人生中必有遗憾,虽然有的遗憾是人一生的痛。


与其到了仙山,人海茫茫,找不到她。还不如一个人,带着她还活在远方的念想,活于世间。


人生皆有遗憾,皇上的遗憾可能是世间最难以放下的。

也正是这份遗憾,谱写成了流芳百世的一首长恨歌。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