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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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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鱼

【水仙】秦王选妃(九 / 完)

一句话简介:OOC的奥义是让作者自己爽,我爽了,大家随意,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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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将中毒一事瞒了下来,第二日照常上了早朝。不过,是和曹恭一同去的。曹恭不仅有幸出席皇室家宴,更能与秦王抵足夜谈,这可是当朝前所未有的殊荣。如今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位是政坛上炙手可热的新星了。是以这日下了朝,曹恭受到的寒暄比起从前更是呈指数级增长,几乎每走三步路就要停下来同人客套一阵,等回到家时,都已是日暮时分了。

秦王则回到了寝宫中休憩。从前每日都是安二在宫中等他,他抵不住那种热切的压力,是以常常睡在书房。但安二此人言出必行,既然昨日承诺说再不来烦他,又因自己和小云身份特殊不能出宫,便早早地...

一句话简介:OOC的奥义是让作者自己爽,我爽了,大家随意,嘻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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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将中毒一事瞒了下来,第二日照常上了早朝。不过,是和曹恭一同去的。曹恭不仅有幸出席皇室家宴,更能与秦王抵足夜谈,这可是当朝前所未有的殊荣。如今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位是政坛上炙手可热的新星了。是以这日下了朝,曹恭受到的寒暄比起从前更是呈指数级增长,几乎每走三步路就要停下来同人客套一阵,等回到家时,都已是日暮时分了。

秦王则回到了寝宫中休憩。从前每日都是安二在宫中等他,他抵不住那种热切的压力,是以常常睡在书房。但安二此人言出必行,既然昨日承诺说再不来烦他,又因自己和小云身份特殊不能出宫,便早早地搬到偏殿去了,也不再主动跑到秦王面前刷脸。秦王原本以为,今日回来,宫中应该是冷冷清清、空空荡荡的,却不想刚踏入寝宫,就见里边站了个清爽俊朗的陌生男子,一身青蓝,身材挺拔,远看好似芝兰玉树。秦王一愣,又再仔细分辨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问道:“……秦无炎?”

青年人对他粲然一笑,算是应了。这个笑容也与从前柔媚的模样不同了,好似春风一般,虽然温和中仍带着些许甜蜜,却全无从前那种女孩子气。秦王狐疑地打量着他,怀疑他是不是在妖孽的秦无炎和正直的颜烈之外又分裂出了第三个人格:“你今天怎么打扮成这样?”

秦无炎那双过分大了的黑眼睛轻轻往上一瞟:“这样打扮不妥么?”

……嗯,被他这么委屈婉转地看了一眼,秦王这才觉得有内味儿了——就是这种做作的影帝腔!这才是秦无炎嘛。

秦无炎见秦王不接话,便自己寻了个椅子坐下来——换完衣服后,他连坐姿都变得清爽自然起来,一看就是个温文尔雅的正常好男人,再没有之前穿紫衣服时妖娆妩媚的女王模样了——自顾自地道:“我这样看起来不像好人么?”

秦王上下品评了一番,觉得他说得不错,岂止是像好人,简直都像是翰林院里的翩翩君子了,甚至那些君子还没他好看。果真是人靠衣装,他这么一捯饬,还挺人模狗样的。不过,秦王指出:“你做颜烈的时候,看着就很像好人了,何必再另加装饰。”

秦无炎的眼神清雅中略带鄙夷,就差把“你不懂”三个字写在脸上了:“我现在这样,不是比先前更好看些么?”

秦王悟了,原来他打扮成这样只不过是为了钓凯子。“庞郎又跟你说什么了?”尽管,他并不觉得庞郎的喜好足以左右秦无炎的选择,反倒秦无炎更可能把庞郎给洗脑一顿。

秦无炎就像个告状的小学生,一五一十地倒豆子般地道:“昨日我跟他一同去太医院,他说没想到小云看起来那么漂亮,心肠却很毒。我就说,原来傻子也懂得漂亮不漂亮。结果他说,他觉得小云是他见过最漂亮的人,你那心肝宝贝是第二个。”

哦——原来是自尊心受挫了。秦王无语,觉得庞郎的审美实在很有问题,曹恭分明应该排在第一嘛。不过他还是很周到地顺着秦无炎的话往下问:“那你呢?他不是说过你长得好看吗?”秦王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学鸡矛盾调解员,而秦王宫则是个大型鸡笼,每天都有新的菜鸡互啄事件发生。

秦无炎面色不虞:“他说虽然我心地善良,长得也好看,但他看到我会忍不住害怕,所以在宫里排第三。”

秦王说:“那不是很好了吗?”前面两个又不丑,何况按秦无炎每天的这个作妖频率,捉妖师怕他不是理所应当吗。

秦无炎恨恨道:“……和安庆绪并列。”安庆绪甚至脸上还有疤!简直是奇耻大辱!

呃。秦王不知道该宽慰他什么,便听秦无炎又不忿地甩出了下半句:“就只排在你前边。”

“?”秦王想说,怎么后宫的事还要把自己拉下水,但想了想,他发现自己还是更好奇另一个问题:“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排在安庆绪后面?

秦无炎摊手:“他说你年纪太大了。”

“……”

人老珠黄的秦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不免有些苍凉。他本来还打算留个小胡子呢,看来此事还得再议。

“不说这些了,我今天过来是想恭喜王上的。”秦无炎笑眼弯弯,有如清风拂面,嘴里的话却污秽不堪:“听说你昨晚同曹翰林同床共枕,待得红烛燃尽才灭了火烛,今晨曹翰林还是坐轿子走的。啧,王上身上带伤还这般勇武,想来可真是……艳福不浅哪。”

秦王很想让他先把脑子里的水抖干净了再说话,果然人的外表不管怎么变,终究是本性难移。他辟谣道:“我同他什么也没发生,不过叙了大半夜的闲话。”

秦无炎仍是笑得月朗风清:“王上,你瞒谁也不必瞒我呀。你毒入肺腑,不就是为了取信于人,博他怜悯,进而顺水推舟,半推半就,红被一罩,便是兔吮毫,鱼接鳞,九浅一深……”

“咳咳。”他越说越是过火,秦王简直怀疑市面上的那些宫廷秘事小黄书都是这家伙一个人写出来的,忙打断他道:“寡人同曹翰林当真没有什么,昨夜我们只是谈天。”

“怪哉,怪哉!”秦无炎道:“这可不似王上的作风,哪怕他再讲究君臣礼节,想必你也有的是法子哄他,怎么这大好的机会,却就这样放过了?”

秦王厚颜道:“我毕竟克己复礼。”

秦无炎却不信他,只道:“让我猜猜。曹翰林谨小慎微,最初必不可能答应与你共卧起,那便是你睡塌上、他睡地上了?”

秦王点头认了。

秦无炎翻了翻眼皮:“那你还说什么克己复礼,若真克己,哪还会把人拐到床上来。哼,我看哪,你想必会说,地上太凉,担忧他体弱,便叫他上塌来睡。他起先必不肯,你便会用你惯常的把戏,服软示弱地谎称是自己冷了,再缠他几番。他耳根子软,又担心你的安危,自然乖乖地自己送上塌来了。且君臣抵足而眠,也是美谈一桩,算不得什么,他便是再想推脱,也找不到理由。”

秦王觉得,这厮果然很了解自己。他又认了。

“不过,既然都同床共枕了,怎么还能聊一夜的天?”秦无炎的眼珠子转了转,颇为内涵地往秦王下边瞥了一眼:“王上,你不会是……”

“大胆!”真男人哪能说自己不行,秦王也递去一个威胁的眼神:“寡人不擅言语之争,以后你若再敢妄言,我便命人直接杀了便是。”

“嘁。”秦无炎没趣地皱了皱鼻子。或许是同庞郎待得久了,他也被传染上了许多傻头傻脑的小动作:“也不知你和安庆绪究竟谁学的谁,都是一般的脾性……咦。”说到这里,秦无炎突然愣了愣,接着福至心灵地脱口道:“你不会是同他谈了一夜的安庆绪吧!”

秦王沉默。秦无炎便知道,自己又猜中了。太了解对方,也是一种负担哪。秦无炎摇了摇头,先是怒其不争,接着便遵循着“秦王做事必有缘由”的规律,大脑飞速运转起来:“你同他讲安庆绪,是有什么好处么?是为了暗示他,你俩已经结束得干干净净了?还是为了博他的同情,让他对你因怜生爱?”

“或许,只是为了我的心里好受一点?”秦王给他提供新思路。“曹恭昨夜说得没错,我再怎样做王,终归还是个活人的。”

秦无炎这回是真的无言了。这两个同样聪明又同样擅于设局的男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虽然他们对对方的思维了如指掌,但真正了解对方的,大概并不是自己,而是世界上另一个善良而明彻的个体。只有在那个特别的人的帮助下,他们才能被引导着发现另一个自己——一个在冷漠的秦王或毒公子盛名之下的,鲜活的凡人的灵魂。

不过,秦王心想,昨夜也并不吃亏。至少,在他从前软硬皆施、百般套路时,曹恭始终不为所动;反倒是昨夜展露心扉、坦诚相待之后,曹恭才渐渐地放下了防备。大概人与人的相处,还是要多点真心才好。或许再过些时日,两人的关系会有新的进展吧。

此后每一日都过得甚是平静。秦王注意到,几天之后,秦无炎把衣服又换回来了。在被问及原因时,秦无炎沉默了片刻,不情愿地交待道:“他说他喜欢我穿青色的衣服。”

“那为什么换回来?”小学班主任秦王对班级八卦很感兴趣。

秦无炎黑脸道:“他喜欢青色的原因是,从前看到我穿紫色的时候,他心跳总是比平时快一些。现在看到我之后,心里就好受多了。——看吧!我便说傻子是不懂什么漂亮不漂亮的。”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或许是由于衣服换回去了的缘故,这个动作再一次像极了女孩子,还是那种故意在暗恋的男生面前表现高傲的小班花。秦王无语,只默默地摘下小学班主任的头衔,给自己挂上了幼儿园园长的标签。

此后又过了几个月,秦王与曹恭进展顺利,已经逐渐发展到了可以在私下互称姓名的牵小手的关系。正当秦王觉得自己的人生一路顺遂的时候,王宫突然爆出了一条关于安二和小云的劲爆八卦。这事秦王同样是从秦无炎的嘴里听到的,说是小云又把安二给毒了一次,这回他知道自己熊猫血的作用了,便早早地借办事之名躲了出去,直到估摸着毒药发作了,才又回到了偏殿中。大概是安二这阵子表现良好的缘故,小云良心发现地把这次的药效减了半,只会教人动弹不得,却不会影响神智。虽然秦王听了之后,觉得这样对安二就更残忍了。总而言之,秦无炎用他那张适合去茶馆说书的嘴淋漓尽致地讲了一通,细节详细得好像他是趴在两人床底下听的似的,其剧情之淫秽、用词之生动,叫秦王叹为观止,不忍卒闻。秦无炎绘声绘色地讲完一大通之后,才停下来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摘下了塞在庞郎耳朵里棉花球,总结陈词道:“总之,王上,你放心。现在安庆绪便是出现在你面前,也再不会来纠缠你了。”

秦王道:“安庆绪此人言出必行,便是没有这出戏,也同样不会再来缠我的。”话虽如此,他还是好奇地问了一句:“但你为何如此笃定?”

秦无炎道:“根据我得到的情报,”信源大概是通过一长串链条追溯到的安二宫里的侍女甲,“此事之后,安二连洗了四五次澡,洗之前把所有服侍的人都赶出去了,等到出浴时,眼睛红极了。所有宫人都在传言说他边洗边哭,流言传到我这边时,已经有了配套的故事,有人说他是哭你始乱终弃,弃他如秋扇,有人说他是哭小云强取豪夺,觉得自己……咳,不干净了,没脸见你。”说到最后,饶是没脸没皮的秦无炎,脸色也不由得有些古怪。

秦王被狠狠地雷到,很显然,如此戏剧化的情节一定会在数日内再次席卷京畿各大地下书肆,安二的猛1之名大概又要被颠覆了,而自己的名声么,也一定会连带着直往下掉。秦王闷声道:“他们怎么不想想,或许安二只是天生就喜欢哭呢?”为什么自己和这个哭包和平分居这么久之后还要被他牵连哪?他可不想用这种方式留名青史!

而此时,一旁原本在专心致志记诵万毒谱的庞郎也抬起头来,单纯地眨巴眨巴眼睛:“为什么二哥不干净了?我上次见他,觉得他干净得很,就是脸色不太好。”

“脸色不好?是病了吗?”秦王到底对前任还有基本的道德感,闻言立刻关心起来。虽然,安二自己就是个比庞郎不知高明了多少倍的大夫,想必不会照顾不好自己的才是。

“我对照着医书上的内容替他看了,像是肾虚。”庞郎拍胸脯道:“王上放心,我已给他开了方子了。”

“……”秦无炎也是第一次听他说起这段插曲,忍着笑问:“他听了什么反应?”

“他的脸色好像更差了,先前是白的,走的时候,一脸铁青。”庞郎不解地问:“无炎,你说,会不会是我诊断错了?我们要不要再上门去给他看看?”

秦王扶额,语重心长道:“庞郎,你少说些话,你二哥就没事了。”否则,安二真是要被这傻瓜活活气死了!他又转过头去问秦无炎:“那安二就没想过报复小云?”

秦无炎沉默了片刻,沉痛道:“王上,你是知道的,安二师从神医。”

秦王点头。

秦无炎又道:“他……懂得一种丹药,在人濒死之时服下,可吊回一条命来,教人起死回生。”

秦王挑眉,总觉得接下来会听到什么悲剧情节。

果然,秦无炎叹气道:“小云既打不过他,又不能一下给砍死了,安二不忿,便把人捆起来折磨着出气,至于有没有,”他看了眼庞郎,庞郎正用好奇的眼光看着他,话到嘴边,便显得格外隐晦,“用同等的方式报复回去,我便不知道了。只听说这般过了数日,他才又把小云弄死再救活了。”

秦王心知不妙:“那小云遭此侮辱……”

秦无炎沉重地点头,慢慢道:“近日我去查太医院的药典,看见小云又在取那几种药材了。大概再过个十余天,安庆绪也会再来配他的丹药。王上,我知道大秦物富民阜,国库充裕,但也不必由着他们这样浪费,我看,还是禁止他俩出入太医院吧。”

秦王揉了揉太阳穴,道:“再议,再议。”虽然此事荒诞,但他却莫名觉得,花这笔钱来让两个精力过于充沛的捣蛋鬼相互内耗,似乎还挺值得的?

总而言之,王宫鸡飞狗跳的日子,又有惊无险地往下翻了一天。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END.



写文可以让你发现你自己,比如写完了我才发现我最爱的居然是





安二

我还是异人攻妈小炎受妈吗我不是了我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二哥fw罢了

惠鱼

【水仙】秦王选妃(八)

一句话简介:曹恭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秦王讲他前任的故事。

(05.29已改tag)因为这个玩意儿后面已经越来越与原作们无关,所以每章tag是演员+mzj48+角色。不过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角色tag也删了因为我太泥了可能会影响整肃女孩……(如果污染了tag请务必告知我会删除相关tag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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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曹恭被留下来侍疾。按理说秦王后宫不缺人手,侍疾这种私密的事原不该由一介外臣来做,但架不住秦王和秦无炎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王上在床上西子捧心咳得天昏地暗,毒公子则无缝切换到颜烈模式,对着曹小翰林满脸诚恳唬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自己要去太医院帮忙研制王上后续的补药,如今普通宫人又信不过,挨个...

一句话简介:曹恭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秦王讲他前任的故事。

(05.29已改tag)因为这个玩意儿后面已经越来越与原作们无关,所以每章tag是演员+mzj48+角色。不过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角色tag也删了因为我太泥了可能会影响整肃女孩……(如果污染了tag请务必告知我会删除相关tag的)

——

当夜曹恭被留下来侍疾。按理说秦王后宫不缺人手,侍疾这种私密的事原不该由一介外臣来做,但架不住秦王和秦无炎两个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王上在床上西子捧心咳得天昏地暗,毒公子则无缝切换到颜烈模式,对着曹小翰林满脸诚恳唬得天花乱坠,说什么自己要去太医院帮忙研制王上后续的补药,如今普通宫人又信不过,挨个点数下来,侍疾一事只能交给王上最信任的曹公子来做了。庞郎倒是在旁边热情洋溢地表示:“无炎,你去忙吧,这里就交给我好了,我一定把秦王照顾得好好的。”却又被秦无炎飞了个眼刀过去:“就你这毛手毛脚的,万一将王上磕着碰着,如何是好?还是需要曹公子这般知冷知热的贴心人,才能将王上照顾得妥帖。何况,王上中毒前还记挂着曹公子的祸福安危,想来如今王上蒙难,曹公子也必不忍心径自回府、将王上弃之不顾的。”

秦无炎不过三言两语就抢占了道德高地。曹恭听得一愣一愣的,终于还是着了毒公子的道儿,点点头应了。秦王向来很会抓住机会干大事,打着自己重伤未愈的旗号,连晚膳都要人用勺子一口口地喂,问就是身体虚弱手脚乏力拿不得东西。当然,他还会时不时吩咐曹恭自己也吃一些。这听上去是王上体恤下意的体现,曹恭理应谢主隆恩才是,可惜全程秦王都面带笑意地看着他,好像在看一只会自己乖乖进食的宠物兔子,这让曹恭愈发感觉惶恐不安了。等到漫长的一餐终于侍奉完后,曹恭只觉无比地疲惫——不管是精神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秦王很懂得张弛之道,见曹恭面带倦意,又碍于身份有别不得不强打精神照顾自己,便有意吩咐他去架上取些闲书来念给自己听。这个差事倒是简单,总比谨言慎行地陪王上闲谈好多了,至少不用担心踩雷。曹恭心下一松,便专心念起杂书来。他拿的是本游记,记载了海内许多名山大川,亦兼有作者游玩时遇见的许多趣事。曹恭的声音如山泉般清冽干净,不徐不急,又兼之平日里饱读诗书,句读音韵均吞吐得自然顺畅,听起来叫人舒心极了。此书遣词造句甚有野趣,他越读越是入迷,眼睛都黏在了书上,却没注意到自己也成了他人眼中的风景。待得一卷念完,桌上的红烛已燃了大半。曹恭顿了顿,想要将书暂搁在一边,刚一动作,却见秦王正凝神注视着自己,不知已看了多久,不由得惊道:“王上,臣方才……”

秦王不想听他说什么照顾不周之类的赔罪话,便语调轻松地打断道:“曹恭,你可曾见过这些景致?”

曹恭道:“臣幼时家乡遭了洪水,一路同大哥流浪他乡,后来又独自雇车上京赶考。虽从未特地游山玩水过,但也算走过不少地方,确实到过其中几处。”便将那几处地名讲了。

秦王又问:“也同那写书人是一般心境么?”

曹恭摇头,垂眉自惭道:“回王上,臣不过是个俗人,途径山景时只满心想着赶路,鲜有停下脚来赏景的时候。”

秦王道:“这有什么,我从前也同你一样。你说的邺城,我从前也去过。那个时候……”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似乎有什么不方便讲的事情。曹恭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个中缘由,正要开口将话题引到别处去时,却见秦王自嘲地笑了下,说:“想必你也知道,我同安庆绪的那些陈年旧事。”

他没说明是公事还是私事,曹恭也不好表态,只含糊应了。秦王接着道:“那年我领兵去邺城,便是去捉他的。那时国内动荡,又恰逢我祖父病重,大秦军心萎靡。祖父他……是个坚毅果敢之人,便是在病中也不忘国事,在我带兵出征之前,握着我的手,吩咐我亲手摘下安庆绪的项上人头,以振军威。”曹恭看着他,静静地等待着接下来的话。沉默片刻后,秦王只说了一句:“但我没杀他。”

先王是在秦王从邺城回返途中病逝的。先王薨后不久,前太子连王位都没坐上过,也在丧期里跟着去了,据说是哀思过重而致。那时秦王虽然早已被立作嗣子,但其人尚未回京,子傒便乘势起兵作乱,差点就要登上大宝,还是秦王带着秦军和前燕旧部杀回京畿,才得以从虎口夺食,子傒也因战身死。这一切不过只是前年的事,虽然官方有意淡化,曹恭却还记忆犹新。此事干系重大,他原本不该答,但见此时秦王脸上竟流露出了难得的怅惘之色,曹恭怔愣了一刹,到底还是轻声道:“王上毕竟是有情之人。”

“情?”秦王重复了这个字,有些失笑:“你可知,我是如何一次次地拒绝他,又一次次地刻意接近于他……他才是至情至性之人,而我,终其一生,都不过只是在做秦王罢了。”

曹恭敛目道:“情之一字,含义颇丰,男女之爱不过是其中一种。王上有好生之德,留得燕王性命,又劝降十万燕军,这未尝不是大爱柔情。”

秦王反诘道:“你又怎么知道,我收服燕军,不是为了日后为我所用?”

“人做一件事时,本来就不会只有一种原因。”曹恭抬起眼来,看着秦王的眼睛:“就像,王上对臣百般赏识,也未必真是只为了臣这个人本身。”

这个人看起来呆呆的,实际上却比秦王想得更聪明些。秦王眉梢微挑:“那你意下如何?”

曹恭坦然拱手道:“臣说过,愿提携玉龙为君死。能为王上所用,是我为人臣的荣幸。”

秦王端详了他片刻,这才缓缓说了句“很好”,又道:“不过,我看中你,可不只是为了你有用。”他看见曹恭的眼神里略微显出点惊异来,不由失笑:“你自己不也说,人做事时,远不止一种缘由么?……朝堂上的堪用之才数以百计,便是你宴上见到的那几个宫人,也算是各有各的用处,我却没那个闲情去宠爱他们。曹恭,我说我心悦你,这话是做不得假的。”

曹恭便又在不经意间露出那种迷蒙小白兔的神情了。“可臣并没有对王上……”他看了看秦王的脸色,大概是怕惹怒圣上的缘故,并不敢再多说。其实,秦王一直神色如常,毫无惩戒他的意思。

秦王叹了口气,说:“你怎么这么怕我呀。”他说话的声音很低,听上去好像情人间的呢喃。他伸手去拢了拢曹恭耳边的长发,感觉到手指触及之处那片紧绷的皮肤,不由得想起了从前同睡一张床时身边僵直的秦无炎,便道:“你是不喜欢我。”

没有哪个下属敢说自己不喜欢老板,尤其是当老板能随时炒你鱿鱼、要你性命的时候。曹恭连忙摆手:“不是的。”

秦王说:“是真的不是,还是不敢说是?”

曹恭低下头,不说话了。

秦王便笃定了:“你还是怕我。”

他收回了停留在曹恭发间的手,微微从鼻腔里呼出一口气来,声音轻得像是叹息。曹恭还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恭谨模样,但心里微微有些酸涩,又有些愧疚,他觉得秦王很好,但他也同样觉得,自己是没办法回应秦王的感情的,至少现在不行。

秦王温声安慰道:“不要怕,我不是那种会托公报私的人。也不要觉得我可怜,或是觉得对不住我。同情与内疚,绝非我所求。先前那些事,是我孟浪了。”

曹恭想让他宽心,便小声说:“我没怕。”但其实声音在抖。秦王又笑了,觉得他可爱:“也不必为了宽慰我,而去说假话。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在我面前,没必要藏着。”顿了顿,又说:“左右也藏不住。”

曹恭的头缩了缩,嘟囔道:“王上英明。”这句话说得倒很自然了,像小孩子赌气似的。他大概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可爱。

秦王努力在曹恭发现之前收敛起自己的笑意,又说:“这两年来,我对安庆绪,也是你刚才那样的心情。”

这倒是很推心置腹的话了。曹恭觉得,人家对自己真诚,自己也该同样以诚待人,便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秦王。

“他就像是一只追逐着泡影的野狗。从来没有人爱过他,所以对他人的善意就格外执着。只可惜,他以为的一切,全是我骗他的。”秦王道:“我骗他骗得太久了,从小到大说的那些话,我其实从来没有当真过,他却全都信了。……那日我兵临城下,将邺城围得水泄不通,原本是要奉祖父之命来个瓮中捉鳖的,但他一听到我来,便急急忙忙奔到城墙上来看我。他头发很乱,一身黑锦红绣,除了护心镜以外什么都没带,他就这么站在垛口看我。邺城的城墙很高,那是弓箭手射不到的高度,但我知道,就算能射中,他也不会怕。就像我知道,就算我单枪匹马进去找他,他也不会动我分毫。他看到我的时候很高兴,他站在城墙上,当着两军对阵的面,大声地说,他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我了,说他反唐都是为了我。曹恭,这话,你信吗?”

曹恭突然被点名,想了想,坦诚道:“旁人我是不信的,但中宫他……至情至性,不似常人。”

秦王摇了摇头:“你还是不够了解他。”他望着桌上的茶具出神,好像回忆起了什么陈年旧事:“当年他在唐国过得也不好。在外,李氏对安氏猜忌颇深,而安氏也早有反心。在内,他父亲性情暴戾,常以雷霆手段惩戒他,从前有一次,仅仅是因为他同我这个受唐宗室厌恶的质子走得太近,他父亲便将他关在地牢里,命令好几个下人连续鞭笞了他十数天,直打到他认错为止。”他嘴角隐隐带着苦涩的笑意:“他性子是太倔了些,若我是他,便早早地虚以委蛇,韬光养晦,以待来日。”

曹恭道:“人各有道,韬光养晦是大智,心贯白日是大勇。”

“你对他评价倒很高。”秦王笑道:“他今日那样对你,你难道不怕么?”

曹恭老实道:“我也怕王上,但王上在我心里,也同样是人中龙凤。”

秦王笑了,又续道:“总之,他过得不好。但在他父亲那十几个儿子里,他算是最出类拔萃的一个了,兼又常年混迹兵营,极善骑射,安氏从前的江山,有一半都是靠他打下来的。他既得父亲倚重,起事后便得封燕王。不过,他同其父结怨已深,加之当时其父偏宠新妾,又奉新妾幼子为福星,更暗自拟诏欲立为嗣子,安庆绪得知此事后,便将他父亲一刀杀了。如今,你还觉得,他反唐是为我么?”

曹恭道:“他做事也同样是有许多缘由的,或许真有三四分是因你而起。”

“为不为我,我不清楚。不过,你这话倒说得没错,这导火索确实是因我而起。”秦王宴然道:“他弑父那日,我便藏在他府中,他特意拉我去看他杀人,只为了叫我怕他。他真是个傻瓜。当初,他是瞒着父亲,偷偷将我劫来的。他父亲发现了,叫他亲手杀我祭天,他便刺中我的肺部,有意叫前燕上下以为我死了,其实却衣不解带地照顾了我一夜,让我秘密地在他府邸的地牢里养伤。他那时真得意,好像抓住了我这个泡影,就抓住了自己全部的人生似的。其实,人生是很多面的,有太多他意想不到的事了。他总是会为他喜欢的人付出一切,他那么天真,连我都不明白为什么。就算是拘着我禁着我,他还是会照旧安排下人过来服侍,那个下人认识他父亲身边的近侍。他还怕我寂寞,给我打了一把上好的焦尾琴,只因为想听到我从前做质子时演奏的琴音。琴声玄妙,铮铮作响时,有短兵交接之声,古时曾有人以琴音遥遥传令,以破外敌。你猜,是谁设局让他看见了那份秘密诏书,又是谁,在他父亲沉睡之时,安排近侍假拟上意传他进宫的?”

他还是那副克制柔和的君子式的微笑。曹恭看着他,却只觉脊背上汗毛竖起。秦王注视了他几秒,见他连嘴唇都抿得发白,这才幽幽道:“所以,为君王者,须修无情道。哪怕曾经心中有情,待得负尽天下人后,也便无情了。”

曹恭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摇了摇头。秦王没管他,只继续说:“那日我孤身进了邺城,身边只带了两名亲兵。他下城楼来接我,我才发现,他连鞋都没穿好,一直用脚背半坠不坠地跻拉着。他的脸比从前白了些,身体也瘦削了些,比你今日见到的样子要纤弱得多,或许是没穿盔甲的缘故,也或许只是酒色财气耗人精力。听说,燕祚将尽的那几个月,他每日只是喝酒,喝完了酒,就叫舞姬上来献舞,若有哪里不合心意,便一剑将人杀了。邺城里每个人都怕他,他活成了他父亲的模样。”

曹恭仍只是听着,很难想象安庆绪纤弱的样子。他分明该是一只凶狠勇猛的狼,怎么在秦王嘴里,却像一只终生都在流浪的小狗?

秦王道:“我去劝降,你猜他对我说什么?”

曹恭猜不出,便安静地等他往下说。秦王便说:“他先是不肯,叫我做他的王后。后面又说,想同我做一对普通的农门子弟。其实我们都知道,除了做秦王以外,我不肯做任何别的事。他问我,为什么人不能活在过去。他确实很傻,他不知道,他最快乐最自由的几年,正是我人生中最不快乐、最不自由的时候,所以我注定是不会喜欢他的。最后,他哭了——他总是哭,比你哭得还多……”曹恭很想说,自己最近并不常哭,至少没有在秦王面前哭,但秦王显然不打算跟他拉扯这些,只继续怔忡道:“他掉眼泪的时候,看着很可怜。人人都说他是个刽子手,说我是个贤君,但在他面前,我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有负于他。他答应我归降,我则答应让他长长久久地活着,同我一直待在一起。我们都知道这是一场交易,甚至还为此写了契书,就像市坊商户分割财产那样,荒唐极了。我觉得,他早就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

曹恭没说话。秦王又安静地独自坐了一会儿,最后说:“那天晚上,邺城的月亮很圆,夜雾很浓。我也是个俗人,看着远处山峦起伏的轮廓,全没有方才游记里写的那些赏玩的心思,我只是想,安庆绪一路且战且退才避进了邺城,那山里不知藏了多少士兵的尸体。死那么多人,太可惜了。”

曹恭低声道:“……所以我觉得,王上到底是有情的。”

秦王又笑了,不以为意道:“听了这么多,你竟还以为我是个好人。”

曹恭正色道:“我不觉得王上是好人,因为我不觉得人能单纯地分出好坏来。不过,臣以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王上手段有亏,但心意是正的。昔日人屠坑杀数万战俘,而您却在先王压力之下,仍留得中宫性命,又招降十万燕军,谨杀慎罚,已是仁义之举。至于假传密诏等事,不过是乱世争斗使然,为求自保而已。”

秦王看着他,他的目光坚定而清澈,想来这番话确实是肺腑之言。秦王一时心底五味杂陈,也不知该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夜深了,你我都歇下吧。”






TBC.

雷多不怕,债多不愁。我已经从最开始人工造雷还会羞愧的四有好青年,变成了一个“我就造雷来呀来呀来劈我呀”的网络嘻嘻怪。

本章秦王本来有一次doi的机会,被我给毁了,教训就是请不要在孤男寡男共处一室的时候对着现任怀念前任。

惠鱼

【水仙】秦王选妃(七)

一句话简介:置换反应。

——

近日朝堂有人呈献了一樽千金不换的稀世药酒送与王上,据说饮后能使人脱胎换骨、重塑经脉。秦王幼时在邻国受尽折磨,虽然一直由太医院仔细调养着,但身体毕竟落下了病根,一到雨雪天膝盖便会隐隐作痛,是以这瓶药酒送得恰到好处。据说王上在朝堂之上龙颜大悦,将那进献的人大大封赏了一番,还即刻叫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将这药酒送去太医院暂存,扬言要在三日后同如今最得王心者来一同享用此酒。这所谓的最得王心者么,有眼睛的大概都看得出来,指的便是那新科状元曹翰林了。如今曹翰林身边已渐渐聚起了一些同样意在改革的新党,也兼有不少见刘氏式微而另谋出路的见风使舵者,以至于此人每日下朝后都忙于应酬交际...

一句话简介:置换反应。

——

近日朝堂有人呈献了一樽千金不换的稀世药酒送与王上,据说饮后能使人脱胎换骨、重塑经脉。秦王幼时在邻国受尽折磨,虽然一直由太医院仔细调养着,但身体毕竟落下了病根,一到雨雪天膝盖便会隐隐作痛,是以这瓶药酒送得恰到好处。据说王上在朝堂之上龙颜大悦,将那进献的人大大封赏了一番,还即刻叫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将这药酒送去太医院暂存,扬言要在三日后同如今最得王心者来一同享用此酒。这所谓的最得王心者么,有眼睛的大概都看得出来,指的便是那新科状元曹翰林了。如今曹翰林身边已渐渐聚起了一些同样意在改革的新党,也兼有不少见刘氏式微而另谋出路的见风使舵者,以至于此人每日下朝后都忙于应酬交际,平生第一次感觉到当官远不如从前做平民百姓时来得舒服。

果不其然,三日之后,秦王宣曹恭进宫出席皇家家宴。说是家宴,其实秦王如今孑然一身,父母皆已仙逝,出席的不过只有宫里那四个名义上的妃子,以及被特意宴请的曹恭而已。这是曹恭第一次见到秦王宫里的那些人,他原以为宫里的该是些莺莺燕燕,等到了之后看到安二了才发现,原来此鹰非彼莺。至于那体型稍微小点的小云秦无炎之流,则又极尽撒娇卖痴矫揉造作之能事,比起话本里身娇体软的飞燕形象,倒更像是两只顾影自怜的野鸡。小小一个后宫,含鸡率居然能达到百分之五十,曹恭甚至怀疑秦王是不是上辈子捅了鸡窝。

总而言之,曹恭没见过这种群魔乱舞的架势,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应对,目光只敢草草地在妃子们脸上掠过(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这几个长得都与王上有七分相似?),很快便求助似地望向了秦王,后者却只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微笑,用废话来搪塞他:“爱卿不必见外,今日既是家宴,便不需再恪守什么礼数。”

确实不拘礼数,曹恭觉得秦王边上那个额头有伤的男人眼神凶恶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冲自己拔剑了——如果他有剑的话。事实上,曹恭总觉得秦王之所以与那人一直如胶似漆地手牵手,大概就是为了方便阻止他暴起伤人。虽然不明白自己与他有何仇怨,总之,曹恭直觉自己的名字应该早就记在了这人的暗杀名单里边,而且是大写加粗第一页。

“曹哥哥,你别怕,二哥只是看起来凶,其实他人很好的。”说话的是一个土头土脑的少年,这位也把秦王那句不拘礼数发挥得淋漓尽致,宴席才刚开始没多久,他已经往自己碗里夹了好几筷子了,就好像在宫外没吃过几顿饱饭似的。说话的时候甚至还没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声音听着嗡嗡嗡的。“上次我替浣衣房的张大哥针灸,张大哥见了针害怕,还是安二哥替我把他摁住的呢。二哥力气可大了,我看张大哥挣得青筋都出来了,结果全程一点儿都动弹不得,那真是我施针最方便的一次。哦,当然也有点美中不足之处啦,最开始张大哥尖叫得把我耳膜都给震疼了,结果安二哥一个眼刀飞过去,他立马就把嘴闭上了,你看,多省心哪。我在宫里做了这么久的义诊,除无炎外,最要感谢的就是安二哥了!”

这个……你这安二哥,听上去并不是人很好的样子啊……

曹恭战战兢兢,心里对秦王更佩服了几分:他听了那安二哥几个字,便知道那位恐怕就是在家中排行第二的前燕王安庆绪了。他先前也知道些许皇家秘辛,知道这位虽然身份特殊、无名无份,实际上却相当于王上的中宫,是四人里最为尊贵的一个,连王上也要让他几分。既然是中宫,那肯定也是要和秦王……嗯,这个那个的……曹恭偷偷瞅了两眼人高马大的安庆绪,又惊魂未定地瞥了秦王一眼,心道:这位看起来是如此的……呃,龙精虎猛,没想到还要同别人联合服侍才能叫秦王尽兴,秦王果然……不似凡人。

秦王注意到了曹恭古怪的眼神,也不明所以地回了一个关怀的微笑,曹恭打了个寒噤,连忙又低下头去当鹌鹑,满心祈祷自己可千万别再引起这位霸道总裁的注意了。

现在坐席的安排很简单:秦王坐在主位上;曹恭身为贵宾,坐在左侧的首座;安二虽然身份不伦不类,但四舍五入也算半个中宫,坐在秦王右侧首座。小云挨着安二坐了,秦无炎与庞郎则同曹恭坐在同侧。庞郎一席话方罢,夹在他与曹恭中间的秦无炎也便跟着用水袖轻掩着嘴笑道:“是呢,左右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恭弟有什么可怕的呢。”

此人虽然一看就知道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但却姿容妍丽,举手投足之间更有种心机少女的娇柔感,曹恭心里颇觉奇怪,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正要搜肠刮肚想些什么客套话来应对,却听席上传来咔嚓一声,曹恭抬头去看,原来是中宫大人一下用力,把手上的玉箸给掰断了。

曹恭眨了眨眼睛。

见曹恭看过来,又被秦王不着痕迹地按了下手以示警告,安二遂僵硬地挤出一个友好的微笑——并露出了一截饿狼般的尖牙。

“……”

曹恭先前只担心他会把自己杀了,现在倒好,他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被吃掉的问题了。

一般安二情绪暴躁的时候,都会有救火队员小云上来安抚。现在秦无炎和秦王都一同把目光落在了小云脸上,意思是叫他快上,小云却连看也不看安二一眼,只笑吟吟地站起身来拱手高声道:“曹翰林难得进宫一趟,我等也鲜少得见外客,如今恰逢良夜、喜遇知己,却又有客无酒、杯盏难传,真真是叫人跺足叹惋。”

秦无炎接了他的话茬笑骂道:“嗳,我还以为小云要说什么高见呢,原来是馋王上的酒了!王上三日前可说了,那酒是特意给恭弟备下的,没你我的份儿呢。”

小云也跟着他飙戏,如果说秦无炎给自己安排的人设是早熟的少女贵妃,那小云就是不谙世事小男孩,他委屈地瞧了他一眼,带着鼻音细声细气道:“我才没有这个意思,哥哥误会我了。只是,这酒吃不得,看总看得、闻总闻得吧?”他又转过头去冲秦王半是撒娇地道:“王上,便将那酒拿出来,叫我们饱饱眼福可好?”

看着这一出双簧,曹恭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雷得里焦外嫩了。秦王每天就是在和这群……阴阳怪气的奇人厮混吗?曹恭同情地看了秦王一眼,总觉得刚才说话那两人身上有股掩不住的绿茶清香。但旋即又想起秦王的那些浪荡传言,眼珠儿便又同情地往回一瞟,在小云和秦无炎纤细的小身板上打转。他倒没想到,真正该被同情的其实是他自己——一个被迫观赏另类宫斗的局外人,一个被秦王视为盘中餐的小白兔,他甚至可以说是全场除庞郎以外的唯一一个正常人。哦,或许庞郎也不太正常,毕竟他有点封建迷信。

秦王自然允了,拍拍手叫人把酒呈上来。秦王每日的吃食都有专人替他试毒,但这樽药酒不同,原本就是喝一口少一口的仙家佳酿,能与臣子共饮已是无上的恩德,哪还有再特意分些出来的道理。小云若要下手,这瓶酒就是最好的时机。待得侍女替二人把酒满上时,秦王神情与先前分毫不差,秦无炎也笑容如故,一点都不像是知道待会将有变故的样子。这时,秦王举起酒杯,对曹恭颔首示意道:“爱卿是我大秦的股肱之臣,更是我嬴异人的平生知己。前些日子我对你说的话,还望你不要忘记。”

曹恭忙低头应道:“王上的知遇之恩,臣没齿难忘!所谓提携玉龙为君死,臣愿为王上肝脑涂地,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秦无炎不着痕迹地看了他手里捧着的酒樽一眼,心里暗讽道:“正是要你肝脑涂地的时候呢。”

秦王则腹诽:“为什么安庆绪那厮发誓时就说以身相许,曹恭却要说什么肝脑涂地?我莫非还缺你一个肝脑涂地的人么?”他见曹恭这副坦荡模样,心知此人还没想到旖旎处,便有意提醒道:“书房里的那番话,也同样希望你铭记于心。”

书房?

曹恭一愣,脸颊又肉眼可见地一点点红起来了,小声说:“……我不会忘的。”这时说话倒没刚才那么理直气壮了。

秦王这才满意地笑了,将酒杯端在唇边道:“这一杯,便由寡人打头。”

这倒与秦无炎原先以为的不一样了。他本以为秦王会先让曹恭喝酒,待得曹恭毒发,再发雷霆之怒狠狠发落涉事人一顿,却不想秦王居然肯以身涉险。不过,碍于计划,秦无炎也不便阻拦,只得静观其变,心里嘀咕:“难道他这回是来真的?”

秦王一眼也没看过秦无炎,只照旧望着曹恭,认认真真道:“常人祝酒时说的不过是些前程似锦、平步青云的话,寡人觉得,你这般聪明才智,就算没有寡人提携,也定能凭借真才实学升官进爵。那些场面话,寡人便不说了。若真要祝你什么,我只愿你一生平安喜乐,康健顺遂。对我而言,这便足够了。”说罢,便抬头将杯中药酒一饮而尽。

他这话讲得实在情真意切,一旁的安二听了只觉得满心不是滋味,正郁郁着,却见秦王忽地呕出一口血来,紧接着便倒地抽搐起来。安二脸色一下就变了,忙一手把秦王半扶半抱地护在怀里,一手去探秦王的腕脉。这便是宫里养些奇人的好处了,就算里边儿有人要毒你,也照样有人能救你嘛。曹恭也忙放下酒杯,三步作两步地奔到秦王跟前。庞郎还没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呢,小云就已非常入戏地配合着大声叫道:“宣太医!快宣太医!”把庞郎给吼懵了,连忙一路跑去殿外找人。

秦无炎见秦王这回是真撂摊子不管了,心知这大局还得自己来主持不可,便冷声号令侍卫将方才殿内的一干人等都押起来,要在待会挨个盘问缘由。这边厢秦无炎揣着明白装糊涂地指挥侍卫将人集中押送到别处,那边厢安二已经诊断出秦王突变的原因了,面色铁青道:“是孔雀胆和鹤顶红,天下至毒……他酒里有毒!”

秦王中毒绝非小事,若是传将出去,必然引起大乱。秦无炎平时看起来吊儿郎当,真到用时倒很能撑起场子,很快便雷厉风行地压下了此事。半个时辰后,秦王已被转移到寝宫中,几个人都被秦无炎以侍疾之名留了下来,连领着太医回来的庞郎也不例外。人人都知道,这是要开始清查凶手了。不过,究竟凶手是谁,身为外人的曹恭不清楚,但知道宫中龃龉的其他几个人却明白极了。秦无炎刚说要彻查此事,安二的眼睛就已经往小云身上瞟了。

小云很敬业,委屈巴巴地先配合着演了一段戏。直到秦无炎把先前已串通好的侍女叫上来逼供时,小云意识到此人早就设好了局要把这罪名往自己头上按,便也不再掩饰了:“无炎哥哥,也真难为你找这些伪证了。行啦,便算是我做的,那又如何?秦王倒是肯冒险,为了捉我,明知是毒药都敢往下喝。可惜,孔雀胆和鹤顶红乃世间至毒,无人能解,待得一日之后,他就会七窍流血而亡。你与其在这絮叨,不如早点给嬴异人准备后事呢。”他有一种暗黑小白花的天赋,就连恶意满满的时候说起话来也是一贯的奶气。怼完秦无炎后,那双幼兽般懵懂而残忍的黑瞳又转向了安二的方向:“安庆绪。”

这是他俩冷战之后,他第一次主动对安二说话。安庆绪挑了下眉毛,便见小云脸上全是恶毒的笑意:“他已经要死了,现在你总不用再日日围着他转了吧。你知道我看到他喝下毒酒的时候,我有多开心吗?”

饶是心智常年停留在童年期的安二,也觉得此刻的小云真是幼稚极了。安二不冷不热道:“你为何不再动脑子想想,嬴异人一代明君,如何会死在你手上。”

秦无炎在旁边听得面色古怪,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安二叫人动脑子。小云倒不生气,只一眨不眨地紧盯着安二,好像生怕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似的,脸上的笑越发乖巧了:“那是因为他太爱他那新玩具了,连一点险也不肯叫那姓曹的冒。否则,今日死的,哪会是他呢?”曹恭闻言,骤然抬起头来。小云却对除安二以外的人毫不理会,只一步步逼近道:“……就像我爱你一样。就算是死,我也要你永远离不开我。”说到这里,他已离安二只有半步之遥了。安二皱着眉头,低着头看自己身前的这个小小少年,正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见这孩子半闭着眼睛,就要踮着脚来往自己嘴唇上凑。他眉头越皱越深,终于还是在两人即将吻上的那一瞬间别过了脸——旋即感到下颌被人捏住,唇舌之间被小云飞快地塞了一枚丹药进来。那药丸遇水则溶、入口即化,他正要啐出来时,已经晚了。

“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他。哼……就你这脑子,大概这辈子也不懂得换个人喜欢了。”小云冷笑道,不过这怒火好像只存在了一瞬间,看安二面容冷峻,便又立刻变做一副柔情似水的样子:“你猜,我给你喂了什么?”

安二懒得理他,只从侍卫手里抽出一把剑来。秦无炎注意到,他拔剑的速度比从前慢一些。“你果真要杀我。”小云自顾自地柔声道:“随便你怎样,不过,我可要告诉你,你已中了我的奇毒,待得小半个时辰后,便要全身瘫痪、神志不清,从此在床上躺着,做个不会动的玩偶娃娃。从此以后,我便是主子,你是奴才。你若是把我杀了,在场这样多人,谁又会来像我一样地养着你?别说嬴异人已经要死了,就算他活着,你以为他会保你么?”

安二看他两眼,终于开口道:“说完了没有?”

小云犟道:“没有。安庆绪,你还真以为他嬴异人披着一张羊皮,就真是只羊了么?他不过是条无利不起早的豺狼罢了。你倒扪心自问想想清楚,你对他来说,可还有一星半点的利用价值?你……呜!”

他还待多说,却觉得腕上猛地一痛,原来是安二用剑在他手上划了道口子,鲜血一下便涌了出来。小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安二拽着手拖到了秦王床前。接着,安二直接把小云的伤处按在了秦王的嘴上,还嫌鲜血淌得不够快,便像挤牛奶似地捏起小云的手肘来,把小云给疼得直吸气。神奇的是,随着鲜血越滴越多,秦王的脸色还真的越来越好。待得秦王眼睫微颤,即将醒来时,安二才又把小云的手腕提起来——这时,由于毒性蔓延太快的缘故,安二的动作已是软绵绵的了,完全是在用强烈的意志力来强迫自己不要昏迷——自己也将舌头覆了上去,毫不留情地吮吸起来,就好像在吃什么鲜嫩多汁的果子似的。秦无炎等人在旁看着,总觉得怪恶心的,小云则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脸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等到安二的脸色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才重又抬起头来,抹了把嘴边的血,用看傻逼的眼神看着小云道:“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毒奴。刘氏说过,你的血能解天下奇毒。”

“……噗。”

秦无炎很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来,而小云变幻莫测的脸色则终于停留成了青色。这世间有什么事是被傻逼叫傻逼来得更气人的呢?

安二可不管他们怎么想,只转头对庞郎吩咐道:“以后你每旬给他取一次血,有备无患。”又回头来盯着小云道:“下次再敢做蠢事,我就把你做成毛血旺。”

这就算结了?秦无炎清了清嗓子,进谗言道:“中宫,这人险些杀了王上,这可是谋逆弑君的大罪,哪里还有下次?”论起见风使舵墙头草的功夫,没人比秦无炎玩得更溜了,有事中宫无事莽夫,安二在他秦无炎眼里的地位可真是坐着每日过山车。

安二抱着剑半笑不笑道:“你也配管我的事?”

秦无炎四两拨千斤:“嗳,中宫这话说的,此事干系到王上安危,自然该公事公办。所谓杀人者偿命,莫非在中宫心里,王上的性命还抵不过一个小小毒奴不成?”

小云的手腕还在顺着虎口往下滴血,啪嗒一声轻落在地上。安二见了,伸手掐住他腕上出血的地方,动作很不温柔,却确实有效。小云扭头看他,他却视而不见,只对着秦无炎冷冷道:“我管他是王是奴,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秦无炎还想说什么,两个人的对峙就被一阵病弱的咳嗽声给打断了。“王上。”曹恭低低唤了一声,扶着秦王半坐了起来。秦王似乎还很虚弱,没力气坐直身子,便将脊背靠在曹恭怀里,头则抵在曹恭的颈窝处,捂着心口缓缓吐息了几次,待得呼吸稍稍顺畅了些后,才开口道:“安庆绪,你是想保他了?”

安二道:“他杀你,我救你,一命抵一命。”

秦王笑了:“你知道不该这么算的。”

安二站在床边上,半敛着眼帘看着他,片刻后,说:“他的血有用,你便是拿他当畜生养着,也未为不可。”

秦王摇了摇头:“不够。”

安二知道他想要什么,秦王也知道安二要什么。两个人的沉默更像是一场毫无希望的拉锯战,安二的嘴闭得越久,眼神便越是动摇。到最后,还是秦王先叹了口气:“安庆绪,这么多年,你还是这样固执。你早该明白的,你不能什么都要。况且,便是你强要了,那就真是你的了么?”

或许是这一句说动了他。安二闭上眼睛,好像在做什么重大的抉择似的。整个宫殿都静静的,每个人,不管明白还是不明白,都不约而同地看着他,只有小云默默地低下头去,看着捏在自己手腕血口上的那只手。安二的力气很大,越来越大,把他捏得很痛。

过了好一会儿,安二才慢慢睁开眼睛。他对秦王说:“你是对的。我放你走,再不找你。”

秦王微笑道:“你是放了你自己。”

一桩交易就此达成,安二到底没有松开握住小云的那只手。






TBC.

恭喜秦王脱离苦海。

快写完了,大概还剩一到两章?

惠鱼

【水仙】秦王选妃(四)

严重OOC警告。一切都just kidding。

本章简介:秦王选妃(×)安二选妃(√)

(05.29已改tag)因为这个玩意儿后面已经越来越与原作们无关,所以每章tag是演员+mzj48+角色。不过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角色tag也删了因为我太泥了可能会影响整肃女孩……(如果污染了tag请务必告知我会删除相关tag的)

————

在安二与小云争执的时候,秦王翻了颜烈的牌子。传唤颜烈的理由非常简单,一是纳妃之夜,他总得召个人过来做做样子;二是,庞郎这种粗线条电波系,见了也是糟心。在只有两个人竞争的情况下,颜烈凭借排除法轻松胜出。不过,此人的出现却让秦王眼皮一跳。...

严重OOC警告。一切都just kidding。

本章简介:秦王选妃(×)安二选妃(√)

(05.29已改tag)因为这个玩意儿后面已经越来越与原作们无关,所以每章tag是演员+mzj48+角色。不过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角色tag也删了因为我太泥了可能会影响整肃女孩……(如果污染了tag请务必告知我会删除相关tag的)

————

在安二与小云争执的时候,秦王翻了颜烈的牌子。传唤颜烈的理由非常简单,一是纳妃之夜,他总得召个人过来做做样子;二是,庞郎这种粗线条电波系,见了也是糟心。在只有两个人竞争的情况下,颜烈凭借排除法轻松胜出。不过,此人的出现却让秦王眼皮一跳。

在选秀的时候,他记得这人确实眉目如画,但或许是有礼官拘束的缘故,发冠玉簪都佩戴得颇为端方,对答时也言语合矩,绝无半点不妥当的地方,是以颜烈当时整个人看上去美则美矣,却绝不会让人起半点狎昵之心。但现在……颜烈一被带进殿内,就跪下向王上行了个礼。这原本无可厚非,但他下跪处离秦王太近,在双膝着地后,又如少女一般顺势换了个柔若无骨的坐姿,双手软绵绵地搭在地上,离秦王的小腿不过寸把距离。秦王感觉自己正在接受职场性骚扰,他尽量保持语气平和,双腿不着痕迹地往内缩了缩:“爱卿这是做什么?”

颜烈穿着一袭紫罗兰色衣衫,长发披散在肩上,还有几缕搭在面颊上,看起来婉媚极了。他微微抬起头,这个角度能让秦王很好地看见他松垮衣襟下包裹着的雪白的胸膛,不过,秦王不仅主观上并不想看,甚至还觉得自己的眼睛遭受了暴击。颜烈脸上的微笑也好像是精心设计过似的,清纯脆弱得好像夏日清晨草叶上的第一滴露珠,却又莫名带着一丝诱惑。他柔声道:“自是来讨好王上的。王上纳妃,总不会是用来作摆设的吧。”

秦王不忍直视,呷了一口茶压惊后,方道:“爱卿误会了。寡人需要的,恰恰就是摆设。”

颜烈便站起身来,在秦王面前慢慢转了一圈,眼波流转道:“那,王上,我这件摆设……您可满意么?”

秦王叹了口气:“爱卿,我们还是谈正事吧。”

颜烈仍是笑:“春宵苦短,有什么正事可谈?”

“比如,寡人方才查了几枚卷宗,发现你口中的那位曾老城主,早在两年前就已被人毒害,如今的渝都城城主名叫曾书书,你在殿前却从未提起过此人半个字。”秦王也微笑:“颜烈,你作何解释哪?”

颜烈这才收敛了方才那副夸张的样子,随意偎在了秦王身边的塌上。他的姿势很是慵懒,声音也依旧软绵绵的:“王上果真心细如发。不过,在下在殿前所言句句属实,王上若不信,差人去查便是了。”

“颜烈之事,确实句句属实。”秦王道:“不过,你却不是颜烈。或者说,你远不止颜烈一个身份。”

颜烈从鼻腔里低低应了一声,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专心地看着自己修剪得干净圆润的指尖,就好像自己日日得见的手指远比秦王说的话有趣似的。

秦王也不着急,慢悠悠续道:“能在渝都蛰伏五年,埋线埋得这般久远,你背后的力量必定不容小觑。只是当年子傒风头正盛,又兼有安氏党人作乱,想必少有人能推算出五年后是由寡人入主秦宫。你这番入宫潜伏,想来是当初计划有变。”

颜烈眼也不抬,嘴角似笑非笑道:“王上好算计。”这便是认了。

秦王又道:“渝都虽说民康物阜,却远离中原,兼之地势崎岖、兵草难行,绝非战略要地。你们当年的部署,大概与军国大事并无瓜葛。只是,政事之外,又能有什么机要值得你这样的人物韬光养晦五年之久?”他的手指在檀木几案上轻轻敲打了两下,道:“是了,乱世之下,往往国弱民强,人人为求自保,必兴尚武之风,民间组织之间又缺乏制衡,想来定是纷争不断。正巧渝都僻居西南,官府管辖不力,想必更是武风盛行、各派倾轧之地。不过,你既是江湖中人,又为何要进宫?须知寡人即位不过一年,秦宫又极少干涉江湖事务,宫中并无值得觊觎窥探之事。想来,你是与原先的组织起了龃龉,特地进宫来求官方庇护,是也不是?”

颜烈终于收起了那副浮浪的姿态,深深看了秦王一眼:“王上确实是个聪明人,虽然不谙江湖世事,却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不错,告诉你也无妨,我的名字叫做,”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秦、无、炎。”秦王颌首,表示记下了。秦无炎便续道:“民间看似帮派众多,其实都大同小异,不过是同修一门功法、同拜一个师父,就被划作同一派人罢了,想来与你朝堂之上的集团划分也无甚区别。”两人都是聪明人,虽然一个身居庙堂、一个身处江湖,用着两套截然不同的话语系统,却还是能达到有效沟通,比秦王和安二的鸡同鸭讲要来得高效多了。

“我身处的帮派么,叫做万毒门,顾名思义,是与毒物打交道的。”

秦王想了想安二解毒的功夫,又想了想有着毒奴身份的小云,心道:“怎么又来一个?”后宫目前不过四人,就有三个是玩毒的行家,秦王宫真是当之无愧的全国毒理学研究中心了。

秦无炎道:“我原本是个孤儿,被师父捡去当作药人养大,从此拜入万毒门十五年。虽说活得生不如死,但无论如何,好歹也是活着。万毒门内勾心斗角,人人都想把对方逼至绝境,我……便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后来,我也总算是在同门师兄弟里出了头,师父便派我去渝都潜伏,这是因为渝都资源适合万毒门人修炼的缘故。在渝都的五年里,老城主待我很好,我很感激他。”

他这番话讲得情真意切,眼睛里隐隐泛着泪光,要是落在一个善良人耳朵里,必会引起一番同情。秦王却一眼就能看出他藏在美人皮下的蛇蝎心肠,心知能在这种环境里胜出的,必是坏坯子里的佼佼者。他直言道:“城主暴毙,便是你所为吧?”

秦无炎擦去了鳄鱼的眼泪,坦诚答道:“是。”

秦王又问:“你入宫,是为了避开你师父?”

秦无炎摇了摇头,一副黯然神伤、欲说还休的模样:“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仙去了。”

秦王面部表情已经毫无波澜:“也是你杀的吧?”

秦无炎点头:“王上明鉴。”

“……”秦王虽然已对此人的演技有了些了解,但面对此等变脸绝技,还是一时无语。

秦无炎坦白道:“我在江湖中结怨颇多,便是毒杀了个把仇家,也是无济于事。我这一路上已经厌倦了这打打杀杀、永无宁日的生活,不过只想找个安稳的所在,清清静静过上几年罢了。王上素来宅心仁厚,想必不会不满足无炎这番小小心愿的。”

合着这是把王宫当作他秦无炎的养老场所了。秦王道:“婚丧嫁娶,岂能儿戏。入宫意味着什么,秦公子不会不知道吧。”

秦无炎笑吟吟道:“可我今日见了中宫那位,觉得王上选妃,似乎儿戏得很呢。”

中宫指的大概是坐在主座上的安二吧。秦王揉了揉太阳穴,觉得安二可真是太擅长给自己丢人了。秦王木着脸道:“我与安庆绪,是多年的,”他顿了顿,安二干的那堆疯疯癫癫的破事在他面前如走马灯般一一掠过,“情分”两个字到底还是说不出口,只堪堪改口道:“交情,自是与旁人不同。”

秦无炎托着下巴道:“哦。”又道:“我与王上不过萍水相逢,自然不敢与中宫相比。不过无炎对王上亦是一片赤诚,愿为王上效犬马之劳。”说罢眨了眨眼睛,意思是:我都说要为你做事了,你总不会还要把我赶出宫去吧?

秦王心道:“既然已经当众收留了他,再赶出去也不成体统。再说,宫中多置几名妃子,也好堵住朝堂众臣的嘴。”便也无可无不可的允了,只敲打了一句:“既进了宫,便要守宫中的规矩。”

秦无炎说:“这是自然。”他原本就是为避仇来的,当然希望在王宫中赖得越久越好,眼下也不愿惹人耳目。

秦王想了想小云对待安二时的不同寻常,又补充道:“祸乱宫闱之事,也绝不可有。”

秦无炎诚挚道:“王上放心,我与你不同,我对男人没有兴趣。”

秦王的目光在秦无炎妖娆的坐姿上晃了一晃,对此深表怀疑:“那你刚才还想对寡人……”

秦无炎为自己辩解道:“这不正体现了我对王上的忠心么?为了王上,无炎什么都肯做,哪怕是要出卖自己的身体……”说到这里,已是泫然欲泣。秦王被影帝的演技震得头皮发麻,赶紧让他打住,两人吹熄了灯,便睡下了。

为了给外人证明秦王对新选的妃子十分满意、已不必再大张旗鼓搞第二轮全国选秀,秦王这夜特意与秦无炎同床共枕。在红帐中俯身去取秦无炎那侧的夜明珠时,由于靠得太近,两人的呼吸在某一瞬间交缠在了一起,后者的身体有过一刹那的僵硬。秦王这才意识到,秦无炎方才的无数句话里,至少有一句是真的:他大抵是真的不喜欢男人。只不过,为了生存,他可以连自己都出卖得干干净净。幸好秦王是个自由恋爱倡导者,对强取豪夺没有任何兴趣,最关键是对秦无炎这种一肚子坏水的类型也没有任何兴趣,否则在秦无炎悲惨的一生里,岂不是又要新增一道阴影了。

按理说王上宠幸后妃的过程,通常是以拉灯后的不可描述开始,以第二天宫女或太监的叫早结束。但有安二在的场合,一切事件都不会按照常理向前推进。总而言之,安二与小云不欢而散回到别殿后,一边想着为了复兴楚国而黏着自己胡搅蛮缠的小云,一边想着不知是否正在和哪个小三翻云覆雨的秦王,只觉得越想越气越气越想,如此这般反复数次后,终于忍不住在三更半夜之时提着剑跑进了秦王的正殿里。他本来就自带煞气,再加上半夜爬起来披头散发眼泛血丝的造型实在诡异,一路上将守夜的宫人们吓得连连尖叫。于是,秦王自然而然地就被宫门外隐隐的叫嚷声吵醒了,并很快就在迷迷糊糊中听见了长靴点地声、拔剑出鞘声,以及,最熟悉的那道充满威胁感的低沉男声——

“给我从床上下来!”

秦王睁开了眼睛。

首先感受到的是细腻的丝绸触感,还带着些舒适的温热。他低头一看,是秦无炎这厮正埋在自己怀里不住颤抖,隐隐还透着些抽泣声。秦王下意识地抬起手安慰似地抚了抚秦无炎的脊背,唔,手感还挺好的……然后就见白光一闪,原本只是悬空指着的剑刃一下子堪堪擦过秦王的手背,准确无误地抵在了秦无炎的脖颈上。秦王立刻反应过来,抬头看了看,果然,映入眼帘的是安二那张怒气勃发的大脸。

嗯,愤怒的安二,难得身处状况外的秦王,以及俯在秦王胸膛上小声啜泣的秦无炎……真是好一出捉奸大戏啊。秦王扶额,他早就把安二的剑和庞郎的葫芦一并扔进珍宝库里锁着了,也不知道现在安二手上这把是偷袭了哪个倒霉侍卫之后抢来的:“这么晚了,怎么不休息?”不过,比起这句,秦王更想问的是:小云怎么没把安二拴住?毕竟他早就知道,安二今晚必然是会怒火攻心的;他只是没想到,这一个月里一直把安二牢牢哄在掌心的小云,怎么偏偏就在今晚掉了链子。

安二冷笑道:“你当初不是说要同我在一起的么?怎么又和他人睡作一处!”

饶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秦王,现在也被这话给狠狠雷到了。他往旁边一瞥,在殿内侍奉的宫人们都如鹌鹑似地垂首含胸的,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但秦王知道,这群人一定都在悄悄竖起耳朵疯狂记录这堆狗血言论。不出半个月,这些宫廷秘辛就会被人远远地传播到京畿各地。秦王幽幽地叹了口气,他没办法向安二解释说自己和秦无炎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做——真要这么解释了,那之前的假戏岂不是都白做了?如此看来,只得先把安二哄住了再说。

正在秦王大脑飞速运转的时候,小三却发话了。秦无炎从秦王襟前轻颤着抬起头来,一双棕黑色的眼眸里仿佛闪着波光,嘴唇淡得几无血色,下唇上还印着尚未褪去的齿痕(当然是自己咬的),下颌边上则挂着一滴奥斯卡的眼泪,梨花带雨地道:“二哥,你当真是误会我了。我在王上心里根本算不得什么,又怎敢与二哥你相比呢。今夜王上同我在榻上时,还专门说起你们之间的情意呢。要我看,莫说小小一个我,哪怕是后宫佳丽三千,在王上心里,也定不如你一人来得重要。”

……唔,这位果真是撒谎的行家,每一句拆出来都是实话,但拼在一起,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安二被秦无炎忽悠得瘸了,他狐疑地扫视了一下床上衣冠不整的两人:“……真的?”

“当然是真的。”秦无炎用袖子半敛住脸,楚楚可怜又略带羞涩地道:“二哥要是不信,你便与我们一同睡下好了,有你在,王上想必睡得更安稳些呢。或者,实在不行,便叫我走,这下半夜就由二哥你来服侍王上好了。”反正他也并不太想陪一个男人睡觉,哪怕是单纯意义上的睡觉也一样。

这话一出,周遭的宫人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自认听到了一个惊天大八卦,没想到秦王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居然还有这等本事。而身处八卦中心的秦王则难得有了想把某人抽一顿的欲望:这一会儿大被同眠一会儿夜御二男的,这是真要把他贤王的名声往死里折腾啊?

或许是感受到了秦王的瞪视,秦无炎回过头来,在安二视线死角内给了秦王一个无辜的眼神:你要是不满意,你就自己去哄他。

秦王:……那算了。

最后的解决方案是,安二大度地表示,秦无炎可以留下来睡,免得半夜回宫太过麻烦。于是秦王照样睡在最里侧,因从小谙熟贵族礼仪的缘故,连睡觉时也是规规矩矩地平躺着;安二睡在中间,因解决了一桩心事而睡得格外香甜,不过睡姿却很不规矩,占了床上最大的地盘;而秦无炎则委委屈屈地睡在外面最边缘处,因为不想和这两人有太多肢体接触而专门再往外缩了些,中途还被睡梦中的安二踹下床好几次。第二天起来,秦无炎自然看起来最为憔悴,安二倒是一脸的神清气爽,至于秦王么,倒是与平日无甚差别。于是宫里又出现了新的传言,说是秦王颇好三人行,而那些新纳的宫妃,都是要同时侍奉王上和中宫两人的,那个颜烈就是例子。在这些流言蜚语里,安二终于摘下了自己先前只是舞了回剑就被不明不白扣上的“金屋藏娇”的帽子,摇身一变,成为了唯一能与秦王共分姬妾的绝世猛1。

秦王觉得,这群造黄谣的家伙活该每个人都挨几十下板子。





TBC.

秦王的真命天子在哪里?哦,在梦里。

惠鱼

【水仙】秦王选妃(三)

本章简介:夜间八点档,人工造雷机。

(05.29已改tag)因为这个玩意儿后面已经越来越与原作们无关,所以每章tag是演员+mzj48+角色。不过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角色tag也删了因为我太泥了可能会影响整肃女孩……(如果污染了tag请务必告知我会删除相关tag的)

————

捉妖?

殿内三人皆是一怔。他们可从不信什么怪力乱神。安二摇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都只是村夫愚妇妄言而已。”

少年人却很倔强:“不,是有的。我从小跟着师父学艺,走遍了大漠江南,见过可多妖怪呢。什么狐妖呀、狼妖呀,我可都见过。”

小云问:“那你捉到过吗?”

少年人一哽,稍稍低下头嗫嚅道:“我、我法力低微,...

本章简介:夜间八点档,人工造雷机。

(05.29已改tag)因为这个玩意儿后面已经越来越与原作们无关,所以每章tag是演员+mzj48+角色。不过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角色tag也删了因为我太泥了可能会影响整肃女孩……(如果污染了tag请务必告知我会删除相关tag的)

————

捉妖?

殿内三人皆是一怔。他们可从不信什么怪力乱神。安二摇头道:“这世上哪有什么妖怪?都只是村夫愚妇妄言而已。”

少年人却很倔强:“不,是有的。我从小跟着师父学艺,走遍了大漠江南,见过可多妖怪呢。什么狐妖呀、狼妖呀,我可都见过。”

小云问:“那你捉到过吗?”

少年人一哽,稍稍低下头嗫嚅道:“我、我法力低微,还未亲手捉到过……”

既是如此,那就了无对证啦。堂上坐着的几个人就权当这是一派天真的幻想,毕竟这少年人看着比小云大不了几岁,约摸也就二十左右的模样,按当朝的年纪算法,还是个孩子呢。少年看他们的眼神,就知道他们没把自己的话当真,便从腰间掏出一个葫芦来,道:“但我真的会捉妖的,不信,我捉给你们看!”

小云笑他:“你都说了没捉到过,那还怎么捉呀?”

少年睁大眼睛说:“但我懂得捉妖的法子呀。”他每句话都答得一板一眼的,真像个在学堂里被教书先生抽查功课的小童。而考教他的这位教书先生,反倒还比他小两岁呢。小云拍了拍手,满不在乎道:“那就试试看吧。”

少年便把葫芦捧在面前,先飞快地在左手掌心划了道口子,眼见鲜血沁了出来,周遭随侍的人都惊得小声叫出了声,倒是堂上三人见血见得多了,全然不为所动。几乎就在下一秒,少年闭上眼睛微微蹙眉,将右手举在眉间虚掐了一决,很是肃穆地念道:“灵宝天尊,八海知闻。土地祈灵,令我通真!”这般来回念了两三回,葫芦还真的自己摇晃起来,发出了一道刺眼的绿光来。宫人们纷纷惊叫,同在一排的秀女连忙避让,有些胆子小些的更是已迅速地跪下来连连磕头,以为马上就要见到神仙。小云也站了起来,像是个见了玩具的顽童似的蹲到少年身旁:“你这葫芦还会发光呢,里边是设了什么机关么?唔,想必不是火烛,否则早该燃起来了……”他说着就要拿起来把玩,少年忙护着葫芦往后避让了一下:“这是法器,用的时候,凡人不能随便碰的。”

小云嗔道:“嘁,排场倒不小。好啦,我不碰就是了。”他觉得这家伙虽然傻里傻气的,但倒也算有趣,虽然没有逗安二生气时来得好玩,但好在没有后台,欺负起来不用考虑什么后果,实属宫廷解压利器。小云回到座位上,观察了一下秦王和安二的神情,见他们并无不悦之色,心知这人是能保下来的,就故意多逗少年开口:“你现在捉到什么了?”

少年呆头呆脑地回答道:“什么也没捉到。”他看三个人都是一副无语的神情,连忙又补充道:“我虽然没捉到,但是刚刚检测出来,这宫里有妖。”

这话可不能乱说。小云冲他飞了个眼刀:“你可当真看好了?宫中可是不许你打诳语的。”

少年完全没领悟到小云的暗示,还在老老实实地跟着点头:“这葫芦不会作假的,宫里真的有妖怪!”

秦王嘴角一敛。他是完全不信这一套的,但正是因为有村夫愚妇相信,他才更要谨慎处理,省得宫中妖邪作祟的流言传出去,有损他贤王的名声。这个半吊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口无遮拦,宫中又人多嘴杂,今日的谣言恐怕压是压不住了,免不得要下诏请些名扬四海的高人进宫来表演一番,才能叫京畿心安。这小呆头鹅……看起来普普通通,没想到随便一开口就给他惹了这么桩麻烦。

会察言观色的不止是小云,以当秦王挂件为己任的安二自然也敏锐地注意到了身边人的情绪变化,立马站起身来猛地抽出身边侍卫的佩剑,明晃晃地就往少年身上指去:“秦王身侧,哪容得下你这妖言惑众之徒!”

秦王按了按额角,心道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安二这么闹腾,事情就更麻烦了。他轻咳一声:“安庆绪,坐下。”

安二不动。

小云见势不好,便也站起身来凑到安二耳边劝道:“二哥,你我自然都知道这孩子是在说谎,但那些下人愚笨,他们可不懂这些。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这样大的火,旁人看了,指不定以为咱们王宫真有那些腌臜事呢……”他见安二嘴唇微动,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想法,连忙又打断补充道:“全灭口了也不成。这选秀的大好日子,你一下叫这么多人见血,人家还以为宫里出什么大变故了,秦王在朝堂上又该如何向外面交待呢。”好说歹说,安二的态度这才软化了,剑刃向下偏移了少许。这时秦王又像训狗似地再度命令道:“坐下。”安二才咣当一声把剑扔了,抿着嘴坐了回去。小云见状,也跟着挨着他坐了。

少年完全没有从鬼门关上溜了一圈的自觉,还在傻傻地拍胸脯打包票:“我可没有撒谎,宫里真的有妖怪。不过你们放心,我祖上十三代都是捉妖师,我可以在宫里除妖呀……”

小云无语:“你方才才说自己是三脚猫功夫,能除个什么啊。”

少年是个比喻鬼才,他憨厚一笑道:“这妖气不强,若有若无的,最多只到隔着一条街的包子铺那种程度而已。而且闻起来很新鲜,估计是新来的小妖怪。说不定,我的法力还比它强些呢。我一定可以除掉它的!而且,我是伏羲后裔,身上流着的是伏羲之血,可以斩妖除魔。到时候要是实在不行,就给宫里每个人都涂一点我的血,看谁皮肤有灼痕,不就能找出谁是妖怪了吗?”

小云摆摆手道:“瞎说什么。宫里主子不多,可奴才有的是。六宫掖庭统共千余名侍从,你这么挨个测下去,非得被放血放成人肉干不可。”

但在场的宫人们听了却是喜上眉梢,以为少年留在宫中,至少算个辟邪的保障。秦王见状,便也只好留了牌子,索性让少年入宫镇邪了。不过,他还是特意警告了一句:“你既学艺不精,就不要再擅自开启你那法器了,以免有心人借此生事。”

少年闷闷不乐地应了一声,想到什么,又着急地抬头问道:“那除妖的事……”

秦王一抬手,截住了他的后半句话,只问:“如今四海之内,何人除妖的名声最大?”最好是只要这位金口玉言一发话,全天下的除妖师都不敢有异言的那种。

一旁随侍的大太监答道:“回王上,据说金山寺在除妖上是一等一的好手。”

“那便请金山寺的人来看看吧。”秦王一声令下,这事就算是了了。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刚留的牌子,认出那上边的姓名,再次发令道:“庞郎,这段时间,你暂时将法器交予珍宝库保管,待得妖孽除尽,寡人再交换与你。”

现在少年就是再笨也看得出来,秦王根本不想让他插手除妖的事了。于是只好瘪了瘪嘴,恋恋不舍地把葫芦交给了大太监,还再三嘱咐道:“王上,您可要好好保管,这是我师父传给我的,要是没有它,我以后可做不了捉妖师了……”

真是越说越不像话。小云笑吟吟地打断他,他现在知道这家伙是看不懂常人眼色的,便连个眼神也懒得给他,只直白道:“庞哥哥,你既入了宫,就是王上的人了,怎么还想着那些灵异之事?你若是一心想做捉妖师,又何必入宫呢?”

庞郎说:“我、我是因为师父仙逝,我和师姐两个人实在吃不起饭,才进宫来给师姐省些口粮的。而且,师姐说了,王宫是天下最神秘、最危险的地方,一定很容易遇上妖魔鬼怪,我进宫来肯定大有用处……”

真是多说多错,这话说的,好像秦王宫全是收破烂的似的,而后面那句就更是犯忌讳了。秦王冷声道:“你还是快下去吧。”庞郎这才被人领着走了。走的时候,他还挠了挠头,好像明白了自己说错了话,却又不明白自己到底哪一句说错了——要是让小云来评价的话,他必然会说,庞郎自上场以来的每一句话,都错得不能再错。这种傻子,到底是怎么通过海选的?

等到庞郎走了,秦王才向小云投来了一个复杂的眼神,三分赞许三分同情更兼有四分的看戏。小云心里咯噔一声,估计这是有苦差事要交给自己了,果不其然,秦王下一句便是:“寡人看你与安庆绪相处得倒是不错。接下来这段时日,庞郎也就一并托你照看了。”

嗯,所谓绿人者人恒绿之,一边分而治之,给小云这边塞个电灯泡来防止撬墙,一边又围魏救赵,用小云绑安二、庞郎绑小云,被动锁定的尾巴越加越多,倒逼着安二无法继续黏在秦王身边。秦王这一箭双雕的安排,可真算得上是“治后宫如烹小鲜”。宫里的免费保姆小云被秦王膈应得无话可说,只得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

有庞郎“珠玉在前”,后面的秀女都平淡极了,连安二也懒得再多费唇舌挑什么刺了,只是反复地吩咐着换人,连理由也不给,问就是一整排都不合眼缘。等全部秀女都看完了,也没再挑出第三个顺眼的来。这倒合了秦王的心意,他本来就对选妃并无兴趣,又不想再多几个像庞郎这样爱捅娄子的家伙进来,索性宣布选妃结束,回殿处理政务去也。近日正巧科考将近,琐事繁多,一心搞事业的秦王觉得选才可比选妃有意思多了。

这日傍晚,安二在庭院里独酌,却见远处来了个不速之客。小云仍穿着白天的翠色长袍,手上提着一盏莲花宫灯。烛光自下而上地在他脸上映出几道阴影来,那白昼里看着乖巧可爱的笑容,现下也颇带了几分奸佞。安二放下酒杯:“你怎么来了?”

小云屏退左右,自然而然地在他对面坐下,随手将宫灯放在了酒壶旁边。暖光透着薄如蝉翼的灯幕向外扩散,将这一方石案照得亮堂堂的。他对安二道:“王上怕你寂寞,特意吩咐我来陪你说说话。不过,我一半虽是为王上而来,另一半,却是为思念二哥你而来的。”

安二对他满是调情意味的后半句充耳不闻,只挑眉问:“异人他人呢?”

小云佯作惊讶:“你不知道么?选妃当日,王上自然是要睡在新来的妃子那里。你不会真以为选妃只是闹着玩儿的吧?”

安二便要起身,小云立刻拉住他的手让他停下:“你去哪?”

“自然是去找他。”安二说得理所当然:“他签过契书,要同我一直在一起的。”

小云拽着他的那只手依旧没有松开,他撇嘴道:“我实话跟你说了吧,今晚秦王之所以叫我过来,就是为了不让你去打扰他。”

安二转过头来。他与小云一个站在光圈的最边缘处,一个则背着光朝外坐着,谁也看不清谁的表情。在这种迷蒙之中,再会演戏的人,也会透露出一两分的真心。两人对视了半晌,小云轻声说:“你应该很清楚,我会比他更加照顾你,你又何必执着于那个对你无情无义的人。”

安二半敛着眼帘说:“你不了解他。他不单是对我,他是对所有人都无情。帝王心术,原该如此。”

这话说得倒不错。为君王者,原就该绝情断爱,小云也一直深以为然。但此时此刻,他却说:“不是所有君王都如此的。你不也曾经做过王么?”

安二说:“所以我输了。”

他说得倒坦然。世界上没有人比嬴异人更适合做皇帝了,他既施仁政,又行霸道,为了夺秦政,甚至不惜以身作饵。对这种人来说,便是负尽天下人又有何妨?安二太了解他每一步的选择了。是以哪怕当初在邺城的宫殿里,秦嗣子将自己自始至终的骗局和盘托出时,燕王也依旧找不出责难他的理由,只能含着心头血,强忍着赞一句“不愧是朕的异人”而已。

“你是个将才。”小云捏着他的手心:“你不是输了,你只是没有选择好最适合自己的位置,也没有选择好最适合自己的人。”

安二何尝不明白这一点?只是人活于世,哪有那么多选择的机会。不管是位置也好,爱人也罢,都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但小云年纪太小,还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他怎么会懂得这种道理?安二在他那个年纪的时候,也以为自己从不懂得什么是认命呢。安二沉默了片刻,只说:“下辈子吧。”

“你真固执。”小云说:“输一次,难道就等于输一辈子么?他建业不过一年,朝中根基未稳,你若是能助我……”

安二不耐烦地打断他道:“我对你那所谓的复国大计没有任何兴趣。”他顿了顿,又强压着火气给他解释了两句:“异人终其一生,不过只为统一天下这四字而已。你以为他会因为你把他哄高兴了,就给你封个什么楚地的爵位?你未免太小瞧他了。”

小云仍不肯罢休:“所以我才需要你的帮助。你在燕军旧部间的余威犹在,若由你出面,那些将士未必不肯倒戈。”

安二烦了,反问:“那我又凭什么帮你?”

小云不说话了。安二又添了一句:“你跟异人比起来,什么都不是。今晚的话我可以当作没发生,没有下一次了。”

“……好,好,我知道你对他情深意重。”小云赌起气来,他的眼睛仍是倔强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安二的身影:“但哪怕不跟他比呢,难道我对你来说,也什么都不是?”

安二俯下身去盯着他,这下,两人终于能看清对方的表情了。小云显然将刚才的一番话视作羞辱,脸上写满了隐忍的愤怒,而安庆绪的神色却很冷漠,声音也很平静:“你是一个,好用的仆人。”说完,安二甩开他的手,走了。

小云目送他的身影逐渐与远方的黑暗融为一体,直至彻底看不清时,他才也跟着慢慢站起来。方才的愤恨,如今已经酿化成了冷酷而坚决的信念,他低声自语道:“你会后悔的。我才不管这天下乱不乱,反正,我会除去那个嬴异人。就算是死,我也要让你陪在我身边……”





TBC.

舔人者人恒舔之。

惠鱼

【水仙】秦王选妃(二)

阅前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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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历史无关,瞎写瞎看,我沙雕我ooc我有病我先说了

*欢迎评论,我每天废话太多了,想找人在评论区叭叭叭地唠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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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妃的日子定在下个月,乍一看颇为仓促,实则不然:秦王后宫空虚,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先王丧期一过,必然是要广选秀女的。那些有心入宫的,哪个不先做好了准备?这不,秦王宣布选...

阅前警告:

*(05.29已改tag)因为这个玩意儿后面已经越来越与原作们无关,所以每章tag是演员+mzj48+角色。不过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角色tag也删了因为我太泥了可能会影响整肃女孩……(如果污染了tag请务必告知我会删除相关tag的)(一切角色都是剧作衍生!剧作衍生!剧作衍生!和历史无关)

*和历史无关,瞎写瞎看,我沙雕我ooc我有病我先说了

*欢迎评论,我每天废话太多了,想找人在评论区叭叭叭地唠嗑

————

选妃的日子定在下个月,乍一看颇为仓促,实则不然:秦王后宫空虚,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先王丧期一过,必然是要广选秀女的。那些有心入宫的,哪个不先做好了准备?这不,秦王宣布选秀的第二天,就已有臣子送人来“插队”了。

这些日子除上朝外,安二都一直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秦王身边,是以那人送过来的时候,安二就坐在秦王身侧,颇有股正宫见小三的架势。送人来的臣子自然不会直说这是秀女里的插班生,只摆出一副诚心进谏的模样道:“听闻王上近日将广纳良家子弟以充掖庭,想必届时内务繁杂,身边少不得要有人伺候。这是我从小豢养的毒奴,伶俐干练,很会做事,且自幼由毒物喂养大,不但百毒不侵,其血更能解天下奇毒,故特献与王上,愿来日能为王上分忧。”

安二也曾拜师学过医理,所谓药毒不分家,听了这番话,有些惊异地抬眼去瞧,以为这毒奴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秦王似乎也来了兴趣,目光转移到堂下跪着的那人身上。此人一袭黑衣,身形纤小,看着极不打眼,就好像活在角落里的一道阴影似的。进献毒奴的权臣注意到了秦王的变化,当即命令道:“毒奴,以后王上便是你的新主人了。快抬起头来给王上瞧瞧。”那小影子这才缓缓抬起头来。

毒奴的脸刚一露出来,安二的脑袋里就立刻响起了警报。直觉告诉他,这才不是什么用来喂毒试毒的小怪物,分明是被权臣指派来吹枕头风的佞宠:巴掌脸,桃花眼,或许是有黑纱在旁衬托的缘故,此人的皮肤看着极白净,透亮得似雪光一般,叫人见之忘俗。但最令安二不爽的是,这小家伙显然不过十五六岁,还是个未长开的年纪,整个人都由内而外地散发着一股懵懂天真的气息,浑身上下写满了“善良”二字——秦王先前不正是说,他喜欢善良的人么?安二面色凝重,几乎瞬间就把毒奴视作自己情路上的最大对手。可他越是恶狠狠地瞪过去,毒奴望向秦王的眼神就越是水汪汪得惹人心疼,看得安二简直想跳起来就是一招飞刀拔剑力挽——只可惜,他的兵器早就被秦王给没收了。

秦王倒远没有安二那样失态。漂亮的人他见得多了,除了肤白胜雪以外,这小毒奴与他从前见过的美人相比并无特殊之处。比起毒奴,他倒觉得安二的反应更为有趣。不过,他自然不能表现出太多对安二的在意,否则后者的尾巴岂不是要翘到天上去了。

“你叫什么名字?”

“回主人,毒奴没有名字。”毒奴轻声答道,他的声音也轻盈如雪落,语词间或多或少带着些娇柔可怜的气质:“若是主人不嫌弃……请赐给毒奴一个名字吧。我从前听人说,名字才是一个人一生的开始,毒奴…毒奴愿意将一生都奉献给主人,毒奴愿意侍奉主人一辈子!”说到最后一个字时,他忽然抓住了秦王的手,两只手贴得紧紧的,看得安二拳头都硬了。

秦王微微一笑,从毒奴掌心里抽出手来,对那句一辈子的许诺不置可否,只神色如常道:“他从前就没名字的么?”

权臣知道这是在问自己,连忙垂首答道:“先前倒有一个贱名,不过年岁太久,臣也记不清了,大抵有个云字。”

秦王嗯了一声,随意道:“那便叫你小云吧。”

这显然是个极轻慢的赐名方法,毒奴脸上却仍是诚惶诚恐、受宠若惊的模样,连连叩拜谢恩。安二倒是察觉到了秦王对待毒奴时的漫不经心,心里刚一松快,便又听秦王道:“安庆绪,小云入宫得晚,你平日多帮衬他些。”

安二一惊,站起身来,叫道:“他——我能帮衬他什么?”他原本想问,这毒奴难道不是进宫为奴的么?但又怕秦王当即给他回一句“不是”,遂堪堪改了口。只可惜,所谓怕什么便来什么,他虽然改了问句,秦王却心知他的意思,微笑道:“如今寡人后宫正是缺人的时候,小云年纪正好,又知进退,便是纳了亦无妨,想必爱卿也是这个意思。”权臣心里一惊,忙跪下身来连说不敢,额角都沁出冷汗来了,秦王却一眼也没看过他,只继续对着安二道:“他既入了宫,与你身份相同,你二人便以兄弟相称,你唤他一声云弟,如何?”

安二当然不肯,非要讨个说法不可:“异人,你才认识他多久,怎么就非他不可了?再说,你我之间的情分,岂是他能比得的……”

秦王腹诽:自己与安二到底有什么情分?是当初安家反唐时被这厮先捅刀子后囚禁的情分,还是差点被强暴还在当晚被迫围观安二弑父现场的情分哪?要不是吕不韦的内应来得快,自己说不定真被迫变成大燕王后了,还谈什么后来的王霸之业。你这犯罪分子也配跟人谈情分么?不过他到底还是神色不改,选择性地略过了心底满屏的吐槽,只温声道:“你既要陪寡人选妃,就该知道,寡人国丧已过,六宫迟早是要纳新人进来的。如今你与小云皆为寡人妻妾,自该同等对待。便是大秦王后,也合该与良人少使互称姐妹。”他顿了顿,又道:“或者,你其实并不想掌管后宫大事,只愿身在宫墙外,做一只闲云野鹤?若真如此,寡人倒也能成全你……”

安二当然只能服从。一则,他听得出秦王言语里满满的威胁,怎肯答应出宫做那劳什子野鹤,连忙摇头表示拒绝;二则,秦王实在很会画饼,话里话外都在疯狂暗示安二才是正宫,这让这位受气惯了的单向追求者颇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错觉,一时间不禁得意忘形,完全忘了自己作为“正宫”,与王上同床共枕这么长时间了,同王上的进展也不过只是像毒奴一样拉过小手而已,哪有什么可得意的地方?

毒奴很会见风使舵,见安二一下能打死两头牛的拳头已松开了,便立时凑上前去卖乖道:“安哥哥。”他讨好人时,声音一贯是甜腻腻的,听得安二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紧挥手叫他停下,轻咳一声,道:“我在家中排行老二,你叫我安二哥就是了。”

“是,安二哥。”毒奴笑起来,安二摸了摸鼻子,觉得这小孩儿笑起来确实挺好看。这事便这么定了。

接下来几日,毒奴,或者说小云,就一直被秦王安排在安二身边,美名其曰“学规矩”。其实,秦王宫里做主子的就这么寥寥数人,有什么规矩可学?何况安二此人行为举止更是率性妄为、毫无章法,三天不被秦王收拾就能上房揭瓦,让安二教他规矩,基本上就是在叫小云自学成才。秦王此举,不过是想看看安二这回能忍到什么程度罢了。

出乎秦王意料的是,这两人居然出奇的和谐,大概是小云太会哄人的缘故。事实上,大部分时候,小云都对安二很是逢迎,巴结程度甚至比对秦王时更甚。毕竟,小云与秦王都可谓是人精,每次一个讨好一个酬应时都有如棋场交锋,随便一句话拉出来都能品读出三四层的解释;而安二么,他的智慧似乎都放在了军国大事上,从不在这种人情往来上多花半点心思,喜怒皆形于色,比秦王好拉拢了不止一星半点——毕竟,对安二来说,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是看着不爽杀了便是,有什么值得他特别防范的呢?因此,讨好安二实在比讨好秦王来得便利多了。虽然就安二这种除心上人外别的人都是过客的性子,小云的讨好到底有没有实际效用,还很难说;但无论如何,至少小云已对安二的脾气了如指掌。偶尔小云还会仗着安二不能动他,故意惹安二生气——不得不说,安二看不惯他又干不掉他的样子,实在有些笨拙得可爱,以至于秦王偶然得见二人这般相处时,还以为自己看见了猫狗大战,且坏心眼的小黑猫还隐隐占了上风——但安二每次真要发火的时候,小云又很快会插科打诨耍乖卖痴地把他的怒火给平息下去,可谓是宫中第一顺毛高手。秦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总觉得不把小云调去百兽苑里当驯兽师,还真有些浪费人才。

现在秦王旁边跟着的小尾巴,已经从一个增加到了两个,只不过为首那个始终很有主人翁意识地同秦王平起平坐,而新加的那个则更有小跟班的自觉,殷勤地包办了端茶倒水摇扇子打帘子等一系列近务。过了小半个月,鉴于小云的服务实在太过周到,秦王身边的大太监开始有了危机意识,也争抢着来加倍地伺候秦王。小云见秦王这边实在无事可做,便专心地照顾起安二来,捶肩捏腿无所不为,据说还曾趁秦王不在的时候给安二做了全身按摩,说是为了给安二疏通经络、疗愈旧伤,不过秦王总觉得,和生龙活虎的安二相比,自己才是更应该被按摩的那个。说好的愿意伺候主人一辈子呢?看小云在安二身边鞍前马后的样子,秦王甚至怀疑这小孩是不是认错人了,毕竟自己与安二的五官确实有七八分相像。

到了正式选妃那天,安二已经毫无波澜,甚至对即将到来的一大批竞争对手不屑一顾了。秦王猜想,他或许以为新入宫的人都跟小云似的,进来就是用来给他当奴仆的吧。三人一同在殿内坐着,自然仍是秦王与安二坐中间,颇有股帝后和谐的样子。小云在安二身边陪坐,这是按后宫座次排的。原本选妃一事,小云这种没有品阶的闲人是不该出席的,但无奈秦王生母早已仙逝,宫中实在无人坐镇,便也叫他过来陪着充场面了,权当是提前认认人脸,混个眼熟。

为显庄严,两个主座之间隔了些距离,反倒小云的次座离安二更近;再加上本朝尚黑,秦王按例穿了黑色,而安二和小云却是一个红一个绿,更显得后两人自成一对。秦王对此倒无所谓,他原本就对此二人了无情意,也毫无拈酸吃醋的心思。而且,看安二对自己执着如故的眼神,应该,大概,自己的后院,是没有起火的……吧。

其实,起火也无妨,能来一个人分担掉安二的火力,说不定还是件好事。毕竟安二要再这么偏执下去,谁知道他还能搞出些什么事来。

选妃的过程其实相当繁琐,就算前面已经通过了层层考核,到了王上面前,仍得再考教一番样貌、才艺与品行才行。倘若真把安二弄去选秀,说不定此人连海选都通过不了,毕竟,像这样身有疤痕、不守规矩、还有犯罪前科的家伙,实在很难符合“良家子”的字面含义。不过,谁让他与王上有着这样那样不堪回首的“情分”呢,这不,不仅早早地身居宫中,还大摇大摆地对秀女们挑起刺来。秦王也由着他去,毕竟身为自由恋爱主义者,他原本也没打算认真选妃,正好让安二帮他挡了。

“眼睛太小。”

“嘴太大。”

“声音很奇怪。”

“这一排的都不好看,换人。”

……

安二越说越离谱,无数位大家闺秀们都被他鸡蛋里挑骨头地惨遭淘汰,一个多时辰过去,只有个确实长得无可挑剔的参赛选手留了下来。这人自称颜烈,身家很清白,自述是渝都城的保安大队长,在任五年间一直保持着当地零犯罪的记录,拿过当朝年度四有青年奖章,还随身携带着渝都城城主的推荐信。虽然不明白一个保安大队长进宫来是想干嘛,但他又好看又会吹笛子,未来说不定还能收进暗卫编里执勤守夜,秦王便留了他的牌子,还抚掌笑道:“多亏了曾老城主成全,寡人才得此绝代佳人。”这可谓是无上的夸赞了。虽然就语气而言,这“绝代佳人”四个字听上去倒更像是“股肱之臣”。

颜烈微微一笑:“王上谬赞了。”或许是五官太精致的缘故,他笑起来的样子并不如他的履历那样清白正直,反而隐隐有种……阴柔狐媚之态。小云眯起眼睛,总感觉这位与表面不符,将来必定难以对付,但愿他不要看上安二得好。

眼见那人行了个礼,被宫人接引到了别的处所,小云轻轻扯了扯安二的袖子,冲他使了个眼色,小声道:“安二哥,他们入宫,是要同你争宠的。要那么漂亮做什么?”

哦——争宠。一个基本不存在于安二字典里的词出现了。安二纳罕道:“我何需同他们争?”

小云不知如何对他解释,就又听他道:“听话的留下,不听话的,我想杀便杀了。”

小云问:“你不怕秦王怪罪吗?”

安二无比自信:“异人不会怪我的。”转过头就对秦王来了一句:“你说是吧,异人?”

秦王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半笑不笑道:“你说呢?”

安二权当是默认,给小云使了个“你看我说的对吧”的眼神。小云眨了眨眼睛,很快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安二从前想必是做过太多过分的事,以至于秦王对他的印象已经达到了负无穷,所谓债多不愁,安二就算再多做些什么,也不可能招致更多的反感了。小云道:“那还是找几个身负武艺的好了。”

安二好奇:“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在你刀下多活几个,省得被你一茬茬地杀了,秦王又得招新人进来,多麻烦。小云心里嘀咕,脸上却笑嘻嘻道:“宫中波谲云诡,是天下最危险之所在。若非习武之人,如何保护秦王?”

安二从来没觉得王宫有什么危险,不过他觉得小云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有道理,小云真是他迄今为止最得用的下属。于是即刻采纳了小云的建议,等下一批人进来的时候,他草草扫了一眼,发现其中还真有个长得堪堪符合及格线的,便问:“你会武么?”

“欸,我吗?”被问到的人呆愣愣地抬起头,又往两侧瞅了瞅,确认这位不知是什么身份的贵人问的是自己后,才露出一个单纯得有些傻气的笑容来:“我会捉妖!”





TBC.

有的人自称异人攻妈,其实疯狂挖墙角。秦王,对不住了。

惠鱼

【水仙】秦王选妃(一)

一句话简介:看起来是异人总攻,其实是水仙乱炖。

阅前警告:

*(05.29已改tag)因为这个玩意儿后面已经越来越与原作们无关,所以每章tag是演员+mzj48[仅仅是方便自己找,虽然我觉得糊糊的tag不会这么快被淹没的]+角色。不过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角色tag也删了因为我太泥了可能会影响整肃女孩……(如果污染了tag请务必告知我会删除相关tag的)

*全部都是剧设定,与真实历史无关,我xjb写,希望大家(如果有的话)也xjb看。

*欢迎留言(如果有人看的话),有人一起嗨会比我自嗨更快乐。


————

秦王宫里藏了位美人,大家都这么说。

最开始的传言不是这样的。最开始,只不过...

一句话简介:看起来是异人总攻,其实是水仙乱炖。

阅前警告:

*(05.29已改tag)因为这个玩意儿后面已经越来越与原作们无关,所以每章tag是演员+mzj48[仅仅是方便自己找,虽然我觉得糊糊的tag不会这么快被淹没的]+角色。不过我现在在考虑要不要把角色tag也删了因为我太泥了可能会影响整肃女孩……(如果污染了tag请务必告知我会删除相关tag的)

*全部都是剧设定,与真实历史无关,我xjb写,希望大家(如果有的话)也xjb看。

*欢迎留言(如果有人看的话),有人一起嗨会比我自嗨更快乐。


————

秦王宫里藏了位美人,大家都这么说。

最开始的传言不是这样的。最开始,只不过是有人注意到,每日膳房都定点地向秦王殿内送吃食,哪怕秦王不在宫中的时候也是一样。后来,便有个耳聪目明的宫人在清晨打水时隔着宫墙听到了飒飒的舞剑声。秦王素来喜文,是绝不会练武的,至于那些亲卫们,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王上宫里练剑。那么,这舞剑的人又会是谁呢?宫门那儿可是人人都盯着的,谁也没看到有什么生面孔进出过。那么,那位舞剑的人必是早已身处宫中了。

舞剑的声音没持续太久,只统共响了三四日,便又停了。但所谓一石激起千层浪,由这小小杂音激起的议论,却一直连绵了小半个月。宫里的阴私太多,忌讳也多,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打听这事,但人人都在私下说,秦王必是在宫里藏了位谁也不得见的人。

既然是谁也不得见,那就必定是位不世出的美人,这是下人们从无数个话本故事里得出的经验。何况,秦王即位近一年,后宫却始终未纳过新人,以至于现在朝堂上不少臣子都在劝说秦王选妃呢。可做男人的,哪有只爱江山不爱美人的道理?必是宫里早已有了人了。这么一揣测,流言便起来了。大家都说,那必定是一个一顾倾城的绝代佳人,否则哪能将秦王迷住?这种美人可与普通的女子不一样,她一定从未做过下等活计,肌肤像羊脂一样滑嫩,手指像云朵一样柔软,声音比黄鹂还要婉转轻盈,若不将耳朵靠近到那朱唇上去,想必一个字也听不清……这些故事越传越广,甚至有人猜测,秦王为了这位美人,必是特意建了座金屋相配,否则,世间哪有什么地方能配得上这样的仙子呢?这话一出来,人人交口称赞,说这真是再对也不过了,于是传言里便又加上了一条金屋藏娇。大家神秘而又兴奋地编织着传说,但却从未有人回到最初的那则传言细细想过,一个纤弱女子,如何能舞剑舞得人隔墙也能听见?

其实,秦王宫里确实藏了个人。但能不能被叫做美人,却很难说。准确来说,这个人的样貌长得其实很端正,与秦王颇有几分相似,虽然额上有一道陈年旧疤,却反给他增加了一层新的魅力。光从长相上来说,他确实有副好皮囊,但问题是——一个男人,一个在战场上厮杀着长大、手上舞刀弄枪嘴上夹枪带棍、脱下裤子说不定比秦王都大的男人,能担得上“美人”二字么?秦王也没有如传言一样给他打造金屋,唔,玄铁镣铐倒是提前打过一副,不过出于对这位表面上的尊重,暂时还没拿出来用过。总之,这位只是被秦王软禁在宫里、好吃好喝地供奉着罢了,流言里谣传的那些颠鸾倒凤淫乱宫廷之事是绝对没有的——尽管平心而论,他其实很想有。

安二对秦王的执着,早在秦王还不是秦王的时候就开始了。那时候的秦王还只是秦王孙,是太子二十多个儿子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十三岁的时候就被送到强大的唐国当质子,受尽了唐国宗室的羞辱。而安二则是唐国安将军家的次子。安将军驻守范阳,嫌幼子养着麻烦,就将几个儿子打包送到都城暂住,家宅离秦王孙在宫外的住所很是接近。原本安二生母也跟着一同来的,但刚到都城不久便不清不楚地被其他妾室给害死了,安二无依无靠,某日在家里受了气,冒着大雨流落街头,却因祸得福意外结识了王孙,在后者的照拂下,也算是度过了一个安稳的童年。

两个少年相互依偎着一同成长,这原本应当构成一个美好故事的开头,但后续的发展却出人意料。安二没想到的是,秦王孙看起来温润善良,其实从来不做无用功,他早就知道安二的身份,更看出安二已是安家数名子弟中最出色的一个,未来想必能够子承父业,这才蓄意接近安二,企图将之收服留作己用。安二单方面以为的所谓“命中注定的相遇”,其实不过是秦王孙早早布下的一场棋局而已。安将军手握唐国兵权,又深受唐王器重,对于一个朝不保夕的秦国质子而言,与安氏次子周旋,未尝不是一种保命的法子;何况,安二实在是一只会认主的狗,一把极好用的刀,替秦王孙在唐国做了不少事。

而秦王孙没想到的则是,安二此人看似头脑简单、极易拿捏,实际上……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什么事情过头了都不好,安二的头脑岂止是简单,简直是偏执,他一旦认定了谁对他好,就一定要千倍百倍地对人好,至于这“对人好”的方式么……

安二在去范阳前同秦王孙道别时说:“异人,从小到大,你对我怎么样,我心里清楚。我也实在……无以为报。我在心里想了很久,如果这一次,我平安回来,我愿意……”

秦王孙做出一副诚挚的表情,等待他的后半句话。愿意什么呢?他想,或许安二愿意举安家之力,助自己返秦继业?但其实他心里清楚,不管说不说这句话,安二一定都会这么做的。安二早不是第一次用安家的势力替自己出头了。那么,能让安二紧张得把衣角都攥紧了,吞吞吐吐几次也说不出来的话,到底是什么呢?秦王孙端详着安二的表情,突然心里警铃大作,他发现,自己其实还不够了解安二。比如,他就万万没想到,安二的下半句是这么四个字:

“——以身相许。”

秦王孙的应变能力很强,他只是短暂地失神了一瞬,就立刻优雅而不失礼貌地摆摆手:“倒也不必……”

但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安二截断:“你先别急着回答!你、你再想想,等我从范阳回来,你再告诉我答案。”说完,安二就转身跑掉了。秦王孙意识到,这是安二多年来第一次火速地跟自己道别,平时哪怕只是回家吃个午饭,对方也是一步三回头的。

秦王孙站在原地,晃了晃自己被雷劈焦了的头脑,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回到自己的寓所,连夜赶制了一份逃跑方案,在安二从前线回来之前逃回了秦国。他不过只是想借安家的兵势,可没想过要搭上自己的身子。可没想到,安二从此就像狗皮膏药般地黏上了他。对方似乎认定了秦王孙的拒绝源于二人身份不匹配,于是便换着法子在唐国搞事情,而秦王孙口中的那句“安副使,请你自重”,则审时度势地一次又一次地变成“安将军,请你自重”、“燕王,请你自重”并最终定格在了“安庆绪,请你自重”。讲出最后一句时,秦王孙已不再是王孙,而是王了。

但安二从来没自重过。不仅没有,还愈挫愈勇。在他的头衔还是燕王时,他对当时已成嗣子的秦王孙说:“我要册封你为我大燕国的王后,并昭告天下。”得意得仿佛被兵临城下的不是他大燕国的都城似的。命令将军在外驻守、自己带着亲兵进城劝降的秦嗣子只能幽幽地叹了口气,好声好气地跟他讲道理:“燕王,若是能当王,你难道还肯做王后么?”

他只是想表示自己是要做秦王的人,谁稀得当你大燕国的王后,没想到安二却来劲了:“我可以。”

秦嗣子很想说“我不可以”,但是安二给的实在太多了,在后者表示愿意归降并上交所有兵权的情况下,秦嗣子感到很难拒绝这份嫁妆。于是……便成了现在这番吊诡的局面。

王后是不可能做王后的,天下从无受胁的秦王,何况安二自己正式订约的时候说的只是要和秦王“在一起”,可没说要做什么大秦王后。但所谓收人钱财,必得替人做事,秦王倒也守信,说在一起就在一起,二人便成了物理意义上的“在一起”——秦王将安二藏在了自己的宫中,只要保证这家伙不会在外边捣乱,其他的便由着他去了。

秦王从小就惯于忍人之所不能忍,所以就算每天见到安二的大脸在自己面前晃悠,也依旧安之若素——只不过,但凡有机会,他就会尽量托词公务繁忙、直接在书房歇息而已。自然,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公务繁忙”的时刻越来越多,以至于书房里的软榻都换成了更精致舒适、易于久睡的款式。

想也知道,安二对此并不满意。他很明显地感觉到秦王的疏离,并且毫不掩饰地在秦王面前提出抗议。这日秦王想着已有半旬没回宫里睡过,恐怕安二再见不到自己,又会在宫里舞刀弄剑徒生事端——毕竟,上一次安二之所以大清早起来刷刷刷地砍坏了几株风雅的桃树,就是为了对秦王夜不归宿表示不满。当然,秦王是何等的聪明,自然有对付他的办法。那日秦王梳洗完站在庭院里,见自己心爱的风景被安二修成了光秃秃的模样,而始作俑者则在自己身边像青春期男生想要激起暗恋者的注意一样、挑衅地对自己微笑——他并不动怒,只是悠悠道:“前日在殿上听人吟了一句‘人面桃花相映红’,说是从前唐国的旧句。寡人原本以为,待得来年春天,可以与谁在这树下共饮一杯桃花酒,弹琴舞剑,好不快活,不想到底是如梦幻泡影……”还未等他说完,安二已经急急表态说要亲手再给他栽上十株了。秦王忍着笑道:“十株?你当我这王宫是外头的野林子了么?”可到底是没阻拦。第二日,园中果真多了不少新挖的树坑,看着甚是打眼。宫里负责侍弄花草的园丁愁眉苦脸,生怕王上怪罪下来,秦王却只是微微一笑,翩然去了。

不过,这回安二可不一样。他似乎有了些长进,凡事先问个清楚再下手——尽管,那把锋利的长剑已经搁在宝贵的玉翎管上了,就好像挟持了什么人质似的。他虽不懂风雅,但很关切秦王的一举一动,很懂得秦王最爱园子里的哪株花。“我听说,你要选妃了?”

秦王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你听谁说的?”

安二只瞪着他,像一只生气的小狗:“你先说是不是。”

其实听谁说的并不重要,秦王知道,他只可能是隔着墙听哪位多嘴的宫人说的。毕竟在他行动范围内侍奉的,都是些口不能言的哑仆。安二的头脑像野兽一样蠢钝,身体却也像野兽一样敏锐,隔了十丈也能听见他人耳语,秦王对此十分清楚。至于是不是,其实也并不重要,毕竟是与不是,只是秦王一句话的工夫,朝堂上再怎么闹,秦王一声令下,又有谁敢再提异议?唯一的问题仅在于,安二自己怎么看。秦王面上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的微笑:“无论如何,我待你总是不会变的……”

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一般人这么说,那就一定是是了。安二肉眼可见地怒了,两只圆溜溜的眼睛一下就瞪了起来。秦王无奈,心道:“原来他对我依然是这种心思。难道一生都改不了了么?”他心里明白,面上却还是佯作不知,只温声问他:“寡人锦衣玉食无微不至地照顾你,每月总有三四日与你共卧起,你同我的誓言,我从未违背过。你还有何不忿?”

安二发起怒来也像只小狗,首先就是一阵狂吠:“如果没有你,玉盘珍馐,大好河山,我要有何用,要有何用!”接着便示威似地露出獠牙,右手一使劲,锐利的长刃就猛地往下一砸,贴着秦王的足尖深深地插进了青石砖里,就露出地面的部分来看,竟往地下冲了三寸有余,想必此下安二是真发狠了。

秦王稳稳当当地站在原地,自始至终从未有过躲闪,他很清楚,安二再怎么疯,也绝不会伤到自己半分的。他只是盯着安二怒气冲冲的脸,顿了顿,语气里不可避免地带出了些怜悯:“安公子所求……我给不起。”

他很清楚,自己从头到尾,从未对安二有过半分感情。何况,安二这样的人,也很难让人爱上。他已经骗他骗得够多了,实在不想再多骗他一回。

安二却仍梗着脖子犟道:“我有哪里比不过你身边的人?”

秦王身边其实没有人,但他知道,若是这样如实说了,安二必会以为看到了希望,以后说不定会加倍地纠缠自己,遂只抬手揉了揉自己的额角,当真挨个点数道:“你……为人急躁易怒,行事过于冲动;头脑偏执,难以变通;性格阴郁,总喜欢独来独往,对待除我以外的人时则总冷言冷语,极少与人交好;做事太不择手段,爱走邪路,心术不正……”

这倒是秦王第一次这样直白地指出安二的毛病,安二越听越难过,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在对方心里竟就这样不堪。秦王说着说着,见这人眼眶里已隐隐沁了一层泪,两只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不由心道:“怎么又哭了……”嘴上也再数不下去了,只好干巴巴结尾道:“总之,我喜欢沉稳、聪敏、开朗、善良些的,你……”

安二大声打断他的话:“我…我可以改的!”

这一下吼得实在太用力,刚才一路滴落到唇珠的泪珠儿就这么甩了出去,沾到了秦王的嘴边上,又咸又苦。秦王刚硬起来的心肠,立时又软下去了,他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说不出口,只默默叹了口气。其实,一个成年人要改掉自己的品性,谈何容易?何况,为另一个人而变得不像自己,真的值得么?只是他也知道,安二绝不是能听进道理的人。于是也只好道:“好吧。那我问你,若是你随我一同走出这道宫门,遇见了惹你生气的人,你怎么做?”

安二立刻答道:“碍眼的人,杀了便是。”答完才觉得不对,偷偷看了眼秦王,心知自己果然答错了,连忙又补救道:“不,不,都听你的。要是你也生气,我再杀他。”

秦王无语,心道:“他大概一辈子也学不会用脑子了。要让他出门,首要的要先把剑给没收了才是。”但见安二这副等家长考教的小孩子模样实在可怜,训诫的话在喉咙眼悬了一悬,到底没说出口,只轻声道:“……你且跟在我身边,好好学着吧。”

这便是准了安二以后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了。安二虽然不聪明,但也不算傻,听了这话,立刻喜上眉梢,但秦王的下一句却又让他的心沉入谷底:“首要一件事,陪着我选妃。你若能忍完全程,我们再谈以后。”

安二很想反抗,但这个充满暗示的“以后”,让他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心不甘情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个“好”字。秦王挑眉,心道:“没当场发作,还真是进步了。”

其实,原本是没有选妃的安排的,但用来当作调教安二的法子,倒也不错。





TBC.


秦王现在对后宫没兴趣,但以后总会有兴趣的。世上美人无数,何必单恋小狗一枝花。虽然单恋的是小狗。#小狗,惨

Gigeret

[安庆绪/严庄]乱武【上】

为了狗血瞎搞,全是漏洞。


【上】


他被买来作这家的书僮已有两个多月,可不仅没机会踏进过书房一步,更连主人家的面也没见上一回,每日只是吃吃睡睡,过得清闲,倒也没有生出太多烦恼。


奴仆们偶尔得了闲暇便会聚在一处聊天侃地,小书僮按耐不住好奇心,偷偷跑去竖着耳朵听,渐渐得知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阿郎姓严,从长安来,盘下这块地,起了这座宅子,修了假山引了活水,种了奇葩植了异草,可费了一番手笔,似是做了长住的打算。只是郎君当年在京中做何营生,如今为何而来到巴山楚水,却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了。


小书僮亦是歪头蹙眉冥思苦想。这些年京师动荡,就连圣人车驾也不能幸免仓皇出幸,寻常人家逃难避...

为了狗血瞎搞,全是漏洞。



【上】


他被买来作这家的书僮已有两个多月,可不仅没机会踏进过书房一步,更连主人家的面也没见上一回,每日只是吃吃睡睡,过得清闲,倒也没有生出太多烦恼。


奴仆们偶尔得了闲暇便会聚在一处聊天侃地,小书僮按耐不住好奇心,偷偷跑去竖着耳朵听,渐渐得知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阿郎姓严,从长安来,盘下这块地,起了这座宅子,修了假山引了活水,种了奇葩植了异草,可费了一番手笔,似是做了长住的打算。只是郎君当年在京中做何营生,如今为何而来到巴山楚水,却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了。


小书僮亦是歪头蹙眉冥思苦想。这些年京师动荡,就连圣人车驾也不能幸免仓皇出幸,寻常人家逃难避乱更没什么稀奇。只是难江不比巴蜀重镇天府之国,崇山峻岭里一块凄凉地到底从何而来的吸引力,任凭他想破脑袋也终是不得其解。


盛夏闷热,小书僮没坐片刻便满头大汗,连忙起身离开。庭中绿意四合,荷香正浓,清风徐来,他赤足走在其中,只觉暑气消退,不禁添了几分雀跃,一路蹦跳起来,却没想到会这般凑巧地远远遇到主人家。


廊下的郎君正侧卧独酌,青衫半开,乌发泻地,桃花眼明眸善睐,薄唇天生上扬,对着小书僮微微一笑。


看上去媚态百生,真是既不严肃又不端庄。小书僮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脸颊瞬间像被烈火烧被骄阳烤,立马一阵头晕目眩。哎哟,我,我中暑了。他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开口,慌忙扶额不敢再看。


郎君呵呵一笑,坐直了身,对小书僮只是招了招手,就像勾走了他的魂。你过来。他声音很低,雍容悦耳,宛如梵音佛语回响在小书僮耳边,教他的双足便再不受控制,一路疾行至主人家身边,低眉顺眼垂手而立,于暗处偷摸打量对方容貌举止,这才看见鬓边掩藏不住的大把银丝,和宽衣大袖下若隐若现却又数不胜数的累累伤痕。小书僮心中正惴惴不安,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便伸了过来,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指肚上厚厚的茧摩挲得又痒又麻,却不知郎君当年握的是笔还是戟。


他可不敢躲。


我初来乍到琐事繁多,忙了好几个月,直到现在才算是终于捋出头绪偷得空闲。主人家说,你明日便来书房吧。


小书僮连忙口中称是,点头如捣蒜。


不过只是一句明日到书房的吩咐,却不是自己想的那般意味着与主人家今日的缘分告一段落。月上蕉窗,小书僮躺在竹床之上,瞪着墙上映出的交杂纷乱的黢黑树影,听着庭中促织欢快的高鸣,级缓级缓地偏过头去,看着身旁鼻息沉沉的郎君,埋在对方半干的发里,嗅着还未褪去的皂角香气,无声吃吃笑着。他初尝人事,拥入怀中的虽不是软香温玉,可却是个惯解雪月风花的美人,到底激动,明明刚才累得半死的是自己,此刻酣睡不得的竟然也是自己,眼下只想跳下床去冲出房门跳进芙蓉池里放声长啸和蛙鱼们一较高下。


主人家阖眼入睡,不比清醒时那般轻佻狐媚,只是不知梦着了什么,眉尖轻蹙,心绪不宁。小书僮半撑起身,伸手描过他的额他的鼻他的唇,滑过他的脖颈,落在胸前那些的伤口上。不止胸前,背后、双股、两臂,那些无处不在。他们不久前才肌肤相亲,小书僮咬紧牙关在男人的身上毫无章法地横冲直撞,担心过早泻身惹人笑话,强自转移起注意力,眯着眼研究起那一道道疤痕来。他认不出是什么兵刃留下的痕迹,却确信它们曾经鲜血如注深可见骨。他一边数着伤口一边九浅一深,可直到彼此交欢到达顶点的一刻也没有数清。


摩挲着伤口的手被突然大力握住,捏得小书僮生疼,龇牙咧嘴哇哇大哭,泪珠断了线般,全都落在了郎君身上,令他的脸上也湿濡一片,竟像是他哭了一样。那双桃花眼也因之带上了朦胧雾气,教那眼神柔软如水,蕴着三分茫然三分疑虑四分欣喜。沧海桑田,曾经也有一个年岁相仿的少年,趴在他身旁言辞无序,只顾呜呜地哭个不住,哭少年那老迈而暴虐的父亲留在他身上的鞭伤。


只是那个少年怎么还会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呢?


茫然褪去了,疑虑褪去了,欣喜也尽数褪去了。主人家放开了小书僮的手,转而拢起了他的发,将他拉进自己的臂弯,轻轻拍着他的胳膊,又哼起了小曲小调,小书僮侧耳倾听,只觉乐调悠扬,可歌词佶屈聱牙,是自己不曾听过的胡语,未几便觉郎君的歌声渐渐远去,浓浓的困意袭来,跌入梦乡。


一夜好眠。


小书僮醒来时日上三竿,榻边空无一人。他洗漱完毕用过早饭,便敲开了书房的门。郎君坐在案前,镇纸之下的四尺丹空空如也未书一字。主人家端着碗拎着调羹默默出神,也不知想着什么,见小书僮走来,便弯起了眼角眉梢,露出了白日里一贯的风情万种。


你过来。竟是和昨日初见时一模一样的开场白。小书僮依言走到郎君身边,挽袖伸手就要磨墨,却被主人家拦了下来。他指着墙边堆满了架几的古籍说你左右无事,读读书打发时间,我案前无需你伺候。小书僮欣然应允,踮着脚从春秋左传看到史记汉书,又从诗书礼乐看到离骚楚辞,最后战战兢兢扒下一本三国志捧在手里盘腿坐下如饥似渴读了起来。


他只囫囵吞枣读个大概,但倒也起劲,待读到文和乱武宛城之战不禁心惊胆寒,只想贾诩真毒士,天下果然莫有出其右者,不觉天色渐晚,直到饥肠辘辘,腹中哀鸣才放下书本,可还没抬眼却冷不防被塞了一嘴冰镇莲子羹,满口都是苦涩之味,禁不住大声叹道,都说莲子类人,苦在心中,真是所言非虚。


始作俑者蹲在地上闻言哈哈一笑,又凑过头去瞥了一眼书中文字,眯眼歪头戳着小书僮脑门直呼此子竟可。以古鉴今,虽足不出户避世隐居,亦能知天下事。


那哪能够。小书僮兴之所至,也不知何来的满腔热血,高声说道,大丈夫不能满腹经纶以史为鉴顶天立地建功创业,于这一世有什么意思?


他的豪气干云没有收到反馈便迅速烟消云散。小书僮怯怯抬头,害怕哪句无心之言惹得主人家不快,却刚好对上郎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郎君笑了笑,伸手捏了捏小书僮的脸。


真是个傻小子。


月下风清

大唐荣耀~安庆绪~(俺二哥)

[图片]照例本集主角镇楼


其实写到这里的时候一直在想,作为除了主角以外的第三位应该写谁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他。在这部剧里我一直不知道应该将他定义成一个纯粹的好人还是坏人,但他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情人物。

按照剧里的设定,幼时和母亲离开父亲独身来到沈府借住到母亲亡故,身为安禄山的儿子却只是第二子,加之母亲与父亲的不睦,想来也知道他在安禄山心里也是没有多少分量的。

作为一个原生家庭如此糟糕的他来说,可想而知他的性格不会好到哪去,看他回忆跟珍珠有关的记忆时能看出他幼时应该是非常孤僻的一个人,若是没有珍珠的存在,想来他的人生也就跟隔壁东宫的李承鄞一样黑暗,冰冷。但同样他也跟李承鄞一样,遇...

照例本集主角镇楼


其实写到这里的时候一直在想,作为除了主角以外的第三位应该写谁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他。在这部剧里我一直不知道应该将他定义成一个纯粹的好人还是坏人,但他确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情人物。

按照剧里的设定,幼时和母亲离开父亲独身来到沈府借住到母亲亡故,身为安禄山的儿子却只是第二子,加之母亲与父亲的不睦,想来也知道他在安禄山心里也是没有多少分量的。

作为一个原生家庭如此糟糕的他来说,可想而知他的性格不会好到哪去,看他回忆跟珍珠有关的记忆时能看出他幼时应该是非常孤僻的一个人,若是没有珍珠的存在,想来他的人生也就跟隔壁东宫的李承鄞一样黑暗,冰冷。但同样他也跟李承鄞一样,遇到了人生中的那抹阳光。所以他可以对任何人残忍,但是唯独对珍珠他是真的用心良多。但是可惜爱情不是时间能决定的,不是你陪伴多久都会有回应的,甄嬛和温实初是这样,他和珍珠也是这样。珍珠在内心把他当成哥哥一样的存在,但是他不愿意,他舍不得,他想要留珍珠在他身边就像想要套牢住那抹阳光在身边一样,身在黑暗的人都是向往光明的,而对于他来说珍珠就是照亮他生命那抹阳光。

但同时他也是自私的,他只想要珍珠在他身边确从未考虑过珍珠是否愿意,多少次不听珍珠的劝解硬要带走珍珠,若是说早期的他还顾忌良多,那么后期的他真的算的上不择手段了。明知自己的方式会让珍珠心痛也要留住珍珠,哪怕最后只会让他和珍珠两败俱伤他也不愿放手。所以我说他的爱真的很自私,但是自私的让人心疼,让人没法对他心狠起来。

珍珠或许不知道,当一个深处黑暗已久的人被阳光温暖过得人,怎会舍得放过那抹阳光。就像安庆绪说过的那样,沈珍珠只有一个,而他要的也只是她一个。想一想如果珍珠选择的真的是安二哥得话,或许他就不会帮着他父亲造反,也许会随着珍珠归隐,平安宁静的过完一生,或许这样两人就不会这样坎坷一生。

他的悲情在于,他生命里的这抹阳光从来就不属于他,而他的一生都在追逐着这一切,哪怕用自己的性命也要去争取。他真的很爱很爱珍珠,爱到宁愿伤害自己,爱到可以为其放弃一切,而且确实也是冬郎给不了的。但可惜珍珠终究不是他这样的人,我前文说过珍珠心有大爱,她不会坐看世间沦为修罗场而什么也不做,所以终究不同吧。

有时候想想,如果我们的人生中出现了像安庆绪这样的男人,你会选择和他度过这一生吗?我想很多人都会选择会的,毕竟与其爱人不如被爱,被爱的都有恃无恐啊。

对于安庆绪来说他这一生一直在追逐着,无论是大唐的天下还是沈珍珠,他都在用尽全力去追逐去争取,但是天不遂人愿(或者谁让你不是男主呢)终究还是求不得呀。世间凡人红尘一场,终究情之一字难堪破啊。


一只鱼鹞

[安庆绪/凌楚x紫宣] 山月歌

章一   章二 


山月歌



凤头雀莺带回了燕帝陛下即将与西弦部落公主大婚的消息。


执杯的手稍稍一顿,清浅水液之上便落了一片花瓣,漾开一圈又一圈水纹。


他将莹润碧透的青玉杯放回原处,待水纹静了,叹道:


“桃花下酒,倒是风雅。”


小鸟儿因了灵脉有些灵识,却还不懂如何说话,只啁啁啾啾地跳来跳去:


——燕帝陛下惦念仙人,又为何要娶人间女子?


这小灵物身量虽小但羽翼丰满,毛绒绒的像颗七彩绣球,蹦蹦跳跳煞是可爱,令他忆起千年前饲养过的一条胖头灵蛇,紫宣轻缓一笑:


“帝王之道,不必懂。”...



章一   章二 




山月歌



凤头雀莺带回了燕帝陛下即将与西弦部落公主大婚的消息。


执杯的手稍稍一顿,清浅水液之上便落了一片花瓣,漾开一圈又一圈水纹。


他将莹润碧透的青玉杯放回原处,待水纹静了,叹道:


“桃花下酒,倒是风雅。”


小鸟儿因了灵脉有些灵识,却还不懂如何说话,只啁啁啾啾地跳来跳去:


——燕帝陛下惦念仙人,又为何要娶人间女子?


这小灵物身量虽小但羽翼丰满,毛绒绒的像颗七彩绣球,蹦蹦跳跳煞是可爱,令他忆起千年前饲养过的一条胖头灵蛇,紫宣轻缓一笑:


“帝王之道,不必懂。”


西弦虽远在北疆荒漠,能人奇士几可与风梧分庭抗礼,安庆绪由北向南一路杀回风梧,西弦部落便是先锋军。


一则知恩图报圣眷隆宠,再则,如此隐患,放,不如收。


他将杯中酒敬了桃树,又添满一杯,却没了饮酒的兴致。


小鸟儿叽叽喳喳地问:


——仙人不伤心么?


这一问倒叫紫宣怔了一怔,抬眼是满目浅粉深红,其间渐渐显出一些青绿之色。


“过眼韶华罢了。”


犹有桃花流水上,无辞竹叶醉尊前。


春日将尽。



夜过残更,淅淅沥沥的雨仍未止息,檐外滴水叮咚,杨柳湿风将落花残香隔窗送过来,惹得帘幕轻响。 


安庆绪遣走值夜的宫娥,悄声推门进去,一星烛火明明灭灭,有些日子不见的仙人以手抵额闭目休憩,露出的一截手腕莹白如玉。


他面前铺陈着一幅水墨丹青,画中是冰天雪地的九溪仙山,苍茫雪色未见人影,唯有茕茕立了千万年的孤亭,与不远处石阶上一枝静置的桃花相映为伴。


仿佛到了此时才得彻悟,安庆绪望着画恍了神。


九溪山不见春色,仙君终年隐世,偶有出山也是为除妖伏魔,应是不曾领略人世繁华。


那日他得了允诺下山谋事,回山前起了心念,便顺手折了枝司空见惯的寻常花色,趁他清修之时偷偷放在孤亭外,躲起来瞧见他眉目舒展,似是欢喜,往后再做那“辣手摧花”的贼人便心安理得。


回神时小憩的仙人已然苏醒,清明的眸无悲无喜,亦无波澜。


“师……”


他抬手去碰他的脸,眼底有隐而不发的炽烈。


“紫宣。”


来时淋了雨,他发间雾色迷蒙,玄色龙袍沾了水,沉沉坠下来,金线罗绣的五爪金龙遇水而动,威仪自生。


本是他洞房花烛夜,共度良宵时。


饮下的酒因了昏朦晚灯映照,勾惹起丝丝醉意,安庆绪描摹着较白日里温润一些的眉眼,望进他波澜未兴的眸:


“只当我是醉了,再许我胡闹一回,可好?”


他靠得过近,温言软语央一场鱼水之欢,姿态却犹如狩猎,在他唇边落下一个称得上爱意的吻,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冰凉的手滑进淡紫轻袍,沿着脊柱一节一节攀爬向上,似附骨的藤。


几时狠下心来拒绝过呢?


触碰带来惹人恼烦的麻痒和细微的战栗,紫宣凝目回视那深沉如海的眼,看见他眼底逐渐翻涌出陌生又熟悉的渴求。


五年前存了此生不复再见的心思,由是默许借酒壮胆的青年期期求索,那么,今日呢?


山中寂寥,云上高寒,三千年日升月落朝夕往复,唯有一人,为他携来一枝春色,为他漫长的余生奉上一点微弱却明媚的暖。


轻袍缓带轻而易举层层剥落,露出大片雪白的风光来,紫宣方才如梦初醒般,阻止愈行愈下的手,沉声问:


“醉了,还是醒着?”


不明何故有此一问,安庆绪思量少顷,缓慢而坚定地,坦陈心底的渴望:


“醒着。”


推拒的手并未收回,却也不再灌注力道,紫宣轻合双目,任由那人倾身吻过来,扯落腰间的素带。


眼中芽,心上花,芸芸众生,从来便只得一人。


只为一人,舍下云上仙境入得污浊尘世,甘愿困在金玉牢笼里,替他守一世天下。


静夜细雨潺潺,残红分扬,落英浮水,片片花瓣漫不经心地漂荡,回旋,最后在漩涡中下坠。


春日尽了。


一只鱼鹞

[安庆绪/凌楚x紫宣] 山月歌

我都在写些啥哟,狗血文讲啥逻辑,彼此珍重又要互相误会,然后基于这个前提吵个架也太难了叭,呕血。

以及这章不是车不是车不是车,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提示有敏感词。


前篇 


更新点这里 

我都在写些啥哟,狗血文讲啥逻辑,彼此珍重又要互相误会,然后基于这个前提吵个架也太难了叭,呕血。

以及这章不是车不是车不是车,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一直提示有敏感词。


前篇 


更新点这里 

一只鱼鹞

[安庆绪/凌楚x紫宣] 山月歌

魔改一下背景,人仙妖三界并存且签署协议划地而治,不过总有大小妖怪不听劝,九溪山仙尊紫宣捉拿大妖途中路过燕国,偶然救下国破家亡还被叛军追杀的落难储君安庆绪,看破他命格的仙尊觉得他是个人才,于是带回九溪山收他为徒。


安庆绪即获罪下凡历劫的昆仑仙君凌楚本楚,至于什么罪还没想好,先写再说,青白二帝还是二人师父,但基本隐踪鸿蒙不问仙事,楚宣二仙并不认识也无交集。


小白只是宠物白夭夭,小青是凡界大户人家的女儿晓卿,对的,没错,是百合。


老神仙如此美貌,不狗血一把太浪费了,写出来痛快一下,非常狗血,我爱狗血,没有剧情,都是胡扯,有雷。


山月歌



乱云低薄暮,...


魔改一下背景,人仙妖三界并存且签署协议划地而治,不过总有大小妖怪不听劝,九溪山仙尊紫宣捉拿大妖途中路过燕国,偶然救下国破家亡还被叛军追杀的落难储君安庆绪,看破他命格的仙尊觉得他是个人才,于是带回九溪山收他为徒。


安庆绪即获罪下凡历劫的昆仑仙君凌楚本楚,至于什么罪还没想好,先写再说,青白二帝还是二人师父,但基本隐踪鸿蒙不问仙事,楚宣二仙并不认识也无交集。


小白只是宠物白夭夭,小青是凡界大户人家的女儿晓卿,对的,没错,是百合。


老神仙如此美貌,不狗血一把太浪费了,写出来痛快一下,非常狗血,我爱狗血,没有剧情,都是胡扯,有雷。




山月歌



乱云低薄暮,急雪舞回风。


九溪仙山峰高入云,汇集天地灵气,古来便被视作修习绝境,但因松壁陡,石阶斜,万仞嶙峋,冰雪终年覆盖,故而千万年来,罕有修习者穿云踏雾,一揽苍茫。


一路上风雪交加,安庆绪一身华服早早湿透,凛凛寒风里贴着身体冰锥一般刺骨,他却恍若未觉,定定站在廊檐外,任冷风呼啸,飞雪连天,亦如雕塑一般寸步未动。


“仙尊既肯为私情入世,又为何容不得小徒一片痴心?”


紧闭的门迟迟不见打开的迹象,他的心也越来越冷。


“大燕帝国不比九溪这样的灵山妙境,却也不乏能人志士,仙尊虽已得道,然九溪山下方圆百里皆为凡胎,何况仙尊如今……”


如今?


三日前九溪仙君与饕餮一战惊天动地,借昆仑镜逆转天象,逆时开阵引四轮血月攀升,几近玉石俱焚,终使得那魔化的上古神兽形神俱灭。


如今他重伤未愈,元神受损,呼吸吐纳间都如烧心灼肺般痛苦,纵是惊怒于昔日伶俐乖巧的小徒弟此番忤逆之举,也奈何不了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话已决绝到这般境地,想是再无转圜之机了。


紫宣勉力撑起身,只觉听进耳中的字字句句都是淬了毒的利刃。往日有他仙法护佑,冰天雪地一如春时,现下他自顾不暇,听得一声“师父”便忧心九溪山的苦寒凡骨未必挨受得住,而他惦念的人宁肯牵累无辜也要剜他的心。


“昔年上元佳节人间一游,小徒醉酒误事,懵懂犯下大错,可仙尊,您清醒着。仙尊若是无意,那日便不该允了小徒一番胡闹,也好断了我日复一日的妄念。”


翻涌的痛楚终是压抑不下,蓦地呕出一口血来。拭去血渍,紫宣不由心生悲凉,哂笑这一场闹剧竟由他一手酿成。


“若我不应,燕王陛下又当如何?”


老旧的门扉吱呀洞开,那光风霁月的仙人仍旧银冠素衣,广袖荡风,仙姿邈然,是冰天雪地蕴养出的清魂冷韵。


他本非凡尘俗物,亦不是凡夫俗子,若有一日心无挂碍,理当御风归去。


被那一声“陛下”刺痛,安庆绪不由自主弱了声势,怕看见他眼中的惊怒与怨怪,却又因方才的念头疑心他转瞬便了无踪迹,执拗地睁大一双明目,隔了漫天的风雪,望进那沉如秋水的眼瞳。


“自然是,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杀意骤生。


“仙尊知我甚深,又岂会不知,十年前于叛军剑下将我救下那一刻起,小徒毕生所求所愿,从始至终,不过眼前一人而已。”


苟活于世是为他,潜心修行是为他,收复城池建立大业,平定四海天下归一皆是为他。


他为苍生不顾惜生命,他便要与苍生为敌守他一世长安。


风雪挡不了他眼中的熠熠星火与刻骨深情。


岂会不知,如何不知。但恼极他不择手段威逼胁迫,如若山门外不曾驻扎千余名全副武装的铁骑,他或许会因此而深深动容。


可到底也是狠不下心来责难的。记忆中活泼灵动的少年人再见已不复从前的鲜活生气,分明是风华正茂的年岁,青丝里竟隐隐掺了白发。


“一别五年,你倒是送了份好礼。”


万千质问化作一叹。他终究还是于心不忍。


当日念他青龙伏形命格,身负救难苍生大任,若早知他便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无论如何都不该带他回九溪山。


也罢。也罢。


“三月为期,待九溪山事了……如你所愿。”


话尽,拂袖背身,不愿再看。


“多谢仙尊成全。”


上千个日夜煎熬往复,辗转难寐,这一刻得偿所愿。他本应喜极,此刻却觉心沉如铁,悲戚入骨。


得到,或许正意味着彻底的失去。


以弟子之礼郑重拜别,安庆绪一步一退,直到眼底再看不见那冰雕雪砌似的身影,方才转身离去。


那是他二十八年的短暂人生里,走过的最长的一段路径。


一千八百级天阶,每踏出一步,便似耗去一载光阴,他站在山脚下遥望山巅,恍惚以为,他在走完这条路的同时,亦走完了漫长的余生。

素远suyuan333

喜欢的斩凌片段(额哲抢亲,抢的是新郎官呢)

喜欢的斩凌片段(额哲抢亲,抢的是新郎官呢)

lily

沦落人3

      李婼醒来时,正是深夜。满屋的宫人因连日服侍而昏昏欲睡,而安庆绪虽坚持坐在床边,双眼也已闭合,眼下的乌青表明帝王也曾彻夜未眠。李婼心中感动欢喜,手指微动,安庆绪就这样醒了过来。

     “阿婼,你醒了。太医!”

      李婼再醒来时,已经被安庆绪抱在怀里。这次醒来,李婼明显比上次好很多,也能开口说话了。“阿绪。” “嘘,少说话,我们好好养心,你渴不渴?”安庆绪喂过水后,看到李婼在看他手上的奏折,便用手轻轻挡住她的眼,“刚说了不要耗费心神,怎么又看?”

李婼...

      李婼醒来时,正是深夜。满屋的宫人因连日服侍而昏昏欲睡,而安庆绪虽坚持坐在床边,双眼也已闭合,眼下的乌青表明帝王也曾彻夜未眠。李婼心中感动欢喜,手指微动,安庆绪就这样醒了过来。

     “阿婼,你醒了。太医!”

      李婼再醒来时,已经被安庆绪抱在怀里。这次醒来,李婼明显比上次好很多,也能开口说话了。“阿绪。” “嘘,少说话,我们好好养心,你渴不渴?”安庆绪喂过水后,看到李婼在看他手上的奏折,便用手轻轻挡住她的眼,“刚说了不要耗费心神,怎么又看?”

李婼调皮的笑笑,“你可是我最爱的人,我怎么能对你不用心呢?” 安庆绪轻轻挂一下她的鼻子,“小混蛋,快好起来,我都要等不及了。”

     “娘娘吉祥”李婼轻轻走进安庆绪的书房,“你来了,过来坐。”安庆绪朝她伸出了手,把她揽在怀里。“我们再举行一次册封礼好不好?”安庆绪拢住李婼的手。

       “可以啊,不过我想跟你姓。这个姓氏让我背负了太多,既然我已经决定重新开始,就让我从名字开始吧。”

      “姓安不好,姓燕如何?”

       “呵,你的国号吗?”李婼笑出声,“那些大臣怕是又要死谏了。”

        “那又如何,燕婼,更好听了。”


素远suyuan333

郁闷,保存好图片才发现额哲的发绳忘记涂色了,就糊弄了一下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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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远suyuan333

原来安二哥和薏仁儿当年吹弹的是这首曲子,现在终于恍然大悟了,噗嗤啊哈哈哈。

如果殷郊出来的时候能有个竹林舞剑的画面就堪称完美了。

原来安二哥和薏仁儿当年吹弹的是这首曲子,现在终于恍然大悟了,噗嗤啊哈哈哈。

如果殷郊出来的时候能有个竹林舞剑的画面就堪称完美了。

生尔无雅

偶然间看到,觉得很好和大家分享~!说真的~!本人现在被万茜迷得不行了~!呵呵

感谢B站

感谢阿婆主 芝语心

大唐四人组,独孤靖瑶翻身农奴把歌唱。

背景音乐:大奥 华之乱\n

视频素材:大唐荣耀


偶然间看到,觉得很好和大家分享~!说真的~!本人现在被万茜迷得不行了~!呵呵

感谢B站

感谢阿婆主 芝语心

大唐四人组,独孤靖瑶翻身农奴把歌唱。

背景音乐:大奥 华之乱\n

视频素材:大唐荣耀


lily

沦落人

      那天以后,李婼再也没有求死的机会,安庆绪派了一帮人轮流看她,一眨不眨地跟看眼珠子似的。李婼甚至觉得,哪怕她动一动嘴这群人都能上来扒开她嘴看舌头还在不在。她只能摇着头苦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家破人亡,还有什么资格笑?几滴泪下来,到底是郡主,发了狠,一屋子东西全砸了,恨不得把安庆绪生吞活剥了才痛快。

       李婼的一举一动全在安庆绪的书桌上头一份,底下压着不知道多少本军机奏折,此刻也全都比不上这郡主的撒泼耍横了。“好,肯闹就好。趁着她歇着,再给置办齐全了,接着砸。”安庆绪一天...

      那天以后,李婼再也没有求死的机会,安庆绪派了一帮人轮流看她,一眨不眨地跟看眼珠子似的。李婼甚至觉得,哪怕她动一动嘴这群人都能上来扒开她嘴看舌头还在不在。她只能摇着头苦笑,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她家破人亡,还有什么资格笑?几滴泪下来,到底是郡主,发了狠,一屋子东西全砸了,恨不得把安庆绪生吞活剥了才痛快。

       李婼的一举一动全在安庆绪的书桌上头一份,底下压着不知道多少本军机奏折,此刻也全都比不上这郡主的撒泼耍横了。“好,肯闹就好。趁着她歇着,再给置办齐全了,接着砸。”安庆绪一天到晚见不着个笑模样,今天倒是破了功了,嘴角弯弯,比打多少胜仗都高兴。

      李婼砸了几天,也觉得自己和撒泼没什么区别,遂老老实实的考虑她的前程来。她是真爱父母,也真爱大唐,别看她为君安庆绪为臣时她如何不顾祖宗礼法倒贴上去,等真成了亡国奴时,她也断不会再跟仇人欢好;可她也真喜欢安庆绪,那样的脸,那样的性子,那样的本事,她又爱又恨,如何能放的下?这里只有她一个人,应该说,这宫里姓李的只有她一个了,梦里倒是有不少亲戚问她怎么还不去死,怎么还有脸活在安庆绪手里?好好的一个娇俏郡主,生生被逼出了疯病,逼出了一出大戏,只等着男旦来呢。

        这一日,李婼老老实实的起床梳妆,也不拘什么衣衫首饰,差不多了就往正殿一坐,“我要见安庆绪。”这儿差不多就是懿旨啦,一层层报上去,安庆绪放下奏折就来了,她这才知道,她如今就住在离他最近的,该是宠妃住的宫里。安庆绪笑着,笑着满天星河向她走来,很像是下了朝来陪伴爱妻的样子。她很恍惚,疑心她是不是真的与他做了恩爱夫妻,再一瞧,不是了,他脚下还踏着她婶婶的头,表哥的脸呢。李婼硬生生逼得自己变了性子,很有一些当时安庆绪抗旨拒婚的做派。“你什么时候登基?”李婼不要跟他寒暄,直奔主题问道。“就在这几日。”安庆绪笑眯眯回答她。“那我呢?”李婼强制自己不去看他,她一定会忍不住,冲到他面前扇他几巴掌,再扑倒他怀里痛哭,然后呢?是一刀插了他,还是一刀抹了自己,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做他的妃子?都不是她想要的。“当然是我为帝,你为后。”安庆绪笑的更加缱绻。李婼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生的孩子可淌着李家的血。”“那一定是我大燕最好的太子。”安庆绪不为所动。

      “好。”

       那天李婼当真规规矩矩地打扮成皇后的样子,规规矩矩地站在安庆绪旁边。李婼安静了半晌,忽然去看他,他们二人一举一动都是万千瞩目,此刻更是人人屏息静气。她左手去拉安庆绪的右手,歪头朝他笑,安庆绪也笑着问她“婼儿?”李婼右手去别耳后的碎发,直到耳后的发簪,血红色的宝石簪子。

      李婼猛的一拔,一气呵成地插在了自己心口上,她扭头看下面的百官,惊讶,不屑,冷漠,甚至欣慰,好啦好啦,郡主李婼算是死得其所了。李婼眼前雾蒙蒙一片,看不清安庆绪,就盯着那团雾说“李婼是要死的,你要是能救活我,我就是你的啦。”她很满意自己的选择,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素远suyuan333

(首先恭喜荒荒成功送给楚楚桃子啦。🍑🎉)

我眼中的斩凌cp就是这样发展的,每一个角色都是固定搭配,一对一不拆不逆。

我又做了个P图合集。好像我就是喜欢隔一段时间把P过的图合起来啊哈哈哈哈。

三生三世真的不算啥,只是可惜他俩现代装没有合适的素材,否则就能多做两世了。

1、萧逸才&秦无炎(正邪两派的弟子如何谈恋爱?)

2、斩荒&凌楚(荒荒终于拿出了杀手锏)

3、额哲&安庆绪(抢亲来了,必须忽略时间差)

4、吴应麒&朱慈煊(设定倩影是朱哥哥假扮的,二公子得知真相会如何?)

(首先恭喜荒荒成功送给楚楚桃子啦。🍑🎉)

我眼中的斩凌cp就是这样发展的,每一个角色都是固定搭配,一对一不拆不逆。

我又做了个P图合集。好像我就是喜欢隔一段时间把P过的图合起来啊哈哈哈哈。

三生三世真的不算啥,只是可惜他俩现代装没有合适的素材,否则就能多做两世了。

1、萧逸才&秦无炎(正邪两派的弟子如何谈恋爱?)

2、斩荒&凌楚(荒荒终于拿出了杀手锏)

3、额哲&安庆绪(抢亲来了,必须忽略时间差)

4、吴应麒&朱慈煊(设定倩影是朱哥哥假扮的,二公子得知真相会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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