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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徒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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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a Temple

随后风也吹起来了,浪也翻起了白花。不过当云块发出了霞光、风儿静下来的时候,海看起来就像一片玫瑰的花瓣:它一忽儿变绿,一忽儿变白。但是不管它变得怎样地安静,海滨一带还是有轻微的波动。海水这时在轻轻地向上升,像一个睡着了的婴孩的胸脯。

随后风也吹起来了,浪也翻起了白花。不过当云块发出了霞光、风儿静下来的时候,海看起来就像一片玫瑰的花瓣:它一忽儿变绿,一忽儿变白。但是不管它变得怎样地安静,海滨一带还是有轻微的波动。海水这时在轻轻地向上升,像一个睡着了的婴孩的胸脯。

Luna Temple

风儿吹过屋外玫瑰花组成的篱笆;它对这些玫瑰花儿低声说:“还有谁比你们更美丽呢?”可是玫瑰花儿摇摇头,回答说:“还有艾丽莎!”

风儿吹过屋外玫瑰花组成的篱笆;它对这些玫瑰花儿低声说:“还有谁比你们更美丽呢?”可是玫瑰花儿摇摇头,回答说:“还有艾丽莎!”

作者的心

安徒生《雏菊》的开头写道:现在请你听听——在乡间的一条大路边,有一座别墅。你一定看见过的!…… 
于是读过它的人,每当去一个乡间,在大路边看到一座别墅,可能会开心地想:故事说不定就发生在这儿。
把童话、美好的潜在性散布到世上任何地方,播种在每个人心里,真是一件伟大又细致的事!

安徒生《雏菊》的开头写道:现在请你听听——在乡间的一条大路边,有一座别墅。你一定看见过的!…… 
于是读过它的人,每当去一个乡间,在大路边看到一座别墅,可能会开心地想:故事说不定就发生在这儿。
把童话、美好的潜在性散布到世上任何地方,播种在每个人心里,真是一件伟大又细致的事!

Luna Temple

年长的那个的外表非常庄严——她是忧虑女神。无论做什么事情,她总是亲自出马,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放心。

年长的那个的外表非常庄严——她是忧虑女神。无论做什么事情,她总是亲自出马,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放心。

404 NOT FOUND

中华风×FGO (10 )

幼闪、安徒生

杰克、童谣


正太萝莉是好文明


CPP链接【点我


中华风×FGO (10 )

幼闪、安徒生

杰克、童谣


正太萝莉是好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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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a Temple

“一点也不错,”老太太说,“他们也会死的,而且他们的生命甚至比我们的还要短促呢。我们可以活到三百岁,不过当我们在这儿的生命结束的时候,我们就变成了水上的泡沫。我们甚至连一座坟墓也不留给我们这儿心爱的人呢。我们没有一个不灭的灵魂。我们从来得不到一个死后的生命。我们像那绿色的海草一样,只要一割断了,就再也绿不起来!相反地,人类有一个灵魂;它永远活着,即使身体化为尘土,它仍是活着的。它升向晴朗的天空,一直升向那些闪耀着的星星!正如我们升到水面、看到人间的世界一样,他们升向那些神秘的、华丽的、我们永远不会看见的地方。”

“一点也不错,”老太太说,“他们也会死的,而且他们的生命甚至比我们的还要短促呢。我们可以活到三百岁,不过当我们在这儿的生命结束的时候,我们就变成了水上的泡沫。我们甚至连一座坟墓也不留给我们这儿心爱的人呢。我们没有一个不灭的灵魂。我们从来得不到一个死后的生命。我们像那绿色的海草一样,只要一割断了,就再也绿不起来!相反地,人类有一个灵魂;它永远活着,即使身体化为尘土,它仍是活着的。它升向晴朗的天空,一直升向那些闪耀着的星星!正如我们升到水面、看到人间的世界一样,他们升向那些神秘的、华丽的、我们永远不会看见的地方。”

Luna Temple

在黄昏的时候,这五个姊妹常常手挽着手地浮上来,在水面上排成一行。她们能唱出好听的歌声——比任何人类的声音还要美丽。当风暴快要到来、她们认为有些船只快要出事的时候,她们就浮到这些船的面前,唱起非常美丽的歌来,说是海底下是多么可爱,同时告诉这些水手不要害怕沉到海底;

在黄昏的时候,这五个姊妹常常手挽着手地浮上来,在水面上排成一行。她们能唱出好听的歌声——比任何人类的声音还要美丽。当风暴快要到来、她们认为有些船只快要出事的时候,她们就浮到这些船的面前,唱起非常美丽的歌来,说是海底下是多么可爱,同时告诉这些水手不要害怕沉到海底;

作者的心

今天读了几篇安徒生童话(虽然非常有名的那些小时候看过,但我阅历增长了,当真有更无拘无束的畅想),包括安徒生简传。我印象比较深的有三篇:《小克劳斯和大克劳斯》、《拇指姑娘》、《旅伴》。
我最想说《拇指姑娘》,最喜欢燕子,我对拇指姑娘暖醒燕子这个情节从第一次读就记忆犹新,使我觉得一切“死亡”都可能存在转机。我遇到过一只完整的、看不出伤口的“死鸟”,翅膀底下有喜鹊那种蓝,但比喜鹊小很多。我希望它是冻晕的,没隔几分钟我又去看它,就不在了。我希望它是自己站起来飞走了,或者受到别人的照顾,而不是轻易被处理掉。
《拇指姑娘》结尾,作者说这个故事是燕子告诉他的。燕子好像一个把书中世界、书外的我们和久远的作者联系起...

今天读了几篇安徒生童话(虽然非常有名的那些小时候看过,但我阅历增长了,当真有更无拘无束的畅想),包括安徒生简传。我印象比较深的有三篇:《小克劳斯和大克劳斯》、《拇指姑娘》、《旅伴》。
我最想说《拇指姑娘》,最喜欢燕子,我对拇指姑娘暖醒燕子这个情节从第一次读就记忆犹新,使我觉得一切“死亡”都可能存在转机。我遇到过一只完整的、看不出伤口的“死鸟”,翅膀底下有喜鹊那种蓝,但比喜鹊小很多。我希望它是冻晕的,没隔几分钟我又去看它,就不在了。我希望它是自己站起来飞走了,或者受到别人的照顾,而不是轻易被处理掉。
《拇指姑娘》结尾,作者说这个故事是燕子告诉他的。燕子好像一个把书中世界、书外的我们和久远的作者联系起来的大使。燕子的歌声翻译得很妙:滴丽!滴丽!我也从小记得(看来小时候和现在读的是同一部翻译),把它的美丽、清脆、快乐统统诠释出来,就这么简单两个字。

Luna Temple

第一天夜里他睡在田野里的一个干草堆下,因为他没有别的床。不过他觉得这也很有趣;就是一个国王也不会有比这还好的地方。这儿是一田野,有溪流,有干草堆,上面还有蔚蓝的天;这的确算得是一间美丽的睡房。开着小红花和白花的绿草是地毯,接骨木树丛和野玫瑰篱笆是花束,盛满了新鲜清水的溪流是他的洗脸池。小溪里的灯芯草对他鞠躬,祝他“晚安”和“早安”。高高地挂在蓝天花板下的月亮,无疑的是一盏巨大的夜明灯,而这灯决不会烧着窗帘。

第一天夜里他睡在田野里的一个干草堆下,因为他没有别的床。不过他觉得这也很有趣;就是一个国王也不会有比这还好的地方。这儿是一田野,有溪流,有干草堆,上面还有蔚蓝的天;这的确算得是一间美丽的睡房。开着小红花和白花的绿草是地毯,接骨木树丛和野玫瑰篱笆是花束,盛满了新鲜清水的溪流是他的洗脸池。小溪里的灯芯草对他鞠躬,祝他“晚安”和“早安”。高高地挂在蓝天花板下的月亮,无疑的是一盏巨大的夜明灯,而这灯决不会烧着窗帘。

Luna Temple

小妖精也挥着红帽,把手贴在心上,用手指飞吻了好几次,表示他多么希望约翰奈斯一切都好,能有一个愉快的旅程。

小妖精也挥着红帽,把手贴在心上,用手指飞吻了好几次,表示他多么希望约翰奈斯一切都好,能有一个愉快的旅程。

玻璃花房
小男孩满羁绊了,看来我也成为了...

小男孩满羁绊了,看来我也成为了一个好读者呢。

小男孩满羁绊了,看来我也成为了一个好读者呢。

Grandia

【诺伦的故事书|歌者】迦南地

叶子落了便是秋天。当王国的丰收祭典来临时候,宝石鸟正神气活现地站在巡游的花车上,由十二个仆人拉车,十二个骑士护送,为大街上的百姓们献唱——这比当初由十二个仆人服侍的夜莺还要神气呢!

“只有最殷勤的仆人,才配得上皇帝最心爱的宠物!”仆人们这么想着,拉车更加卖力。

“只有最威武的骑士,才配得上王国最美丽的夜莺!”骑士们这么想着,腰杆更加笔挺。

“只有最高贵的国民,才配得上王国最珍贵的宝物!”国民们这么想着,欢呼更加热情。

人们都陶醉于宝石鸟所高歌的欢乐华尔兹之中,并从中得到无限的骄傲与欢乐。

只有一个从乡下来到城里卖鱼的渔夫,在经过宝石鸟尊贵的车架时,只是短暂驻足,微微侧头聆听了一小会,

叶子落了便是秋天。当王国的丰收祭典来临时候,宝石鸟正神气活现地站在巡游的花车上,由十二个仆人拉车,十二个骑士护送,为大街上的百姓们献唱——这比当初由十二个仆人服侍的夜莺还要神气呢!

“只有最殷勤的仆人,才配得上皇帝最心爱的宠物!”仆人们这么想着,拉车更加卖力。

“只有最威武的骑士,才配得上王国最美丽的夜莺!”骑士们这么想着,腰杆更加笔挺。

“只有最高贵的国民,才配得上王国最珍贵的宝物!”国民们这么想着,欢呼更加热情。

人们都陶醉于宝石鸟所高歌的欢乐华尔兹之中,并从中得到无限的骄傲与欢乐。

只有一个从乡下来到城里卖鱼的渔夫,在经过宝石鸟尊贵的车架时,只是短暂驻足,微微侧头聆听了一小会,犹疑着说:“唔……唔……这倒是真不错的啊,像一只真正的夜莺,可是叫我说来,似乎还欠缺了一些什么东西……”

“呸!没见识的乡巴佬,你又算个什么东西,胆敢妄论我们尊贵的国宝?!”他身边的人听见了,对着他的脸啐了一口,就像皇帝的宠臣对除了皇帝之外的人做的那般。

他当然是个城里人。

渔夫畏缩地擦了把脸,摇摇头走远了。

诗句乘着风儿前行,将宝石鸟的华尔兹曲播撒遍地。在又一个丰收祭来临之前,人人都学会了宝石鸟的歌儿,人人都能跟着她哼几个调子,也因此人们更加喜爱她了。

白天,她随车架在皇城中巡游;夜里,她被安置在皇帝榻侧的丝绒软垫上,周围堆满被赏赐的珠宝。她平步青云,被册封为“皇家首席歌唱大师”,官位在左,因为皇帝素来认为人心所在的左边是更加尊贵的。【1】

树叶一次又一次凋零,花朵一次又一次盛开,其间的时光对于宝石鸟来说如此短暂——因为夜莺离开以后,每一个夏天都仿佛失却了颜色,成为宝石鸟重归混沌的意识里黑白灰的掠影。

“夜莺到哪儿了呀?”当又一个五旬节到来时,宝石鸟这样想着。

夜莺被放逐出了王国。

他的歌声被人们遗忘了呀!现在的宝石鸟,就是这个王国中最伟大的歌者。

只是,再没有一个五旬节,能叫宝石鸟除了那首华尔兹之外的声音可以被听见;再没有一只鸟儿,会邀请宝石鸟唱一支赞美爱的诗歌。

花朵?那就更不会了。这些生命短暂而脆弱的活物,总是随着风儿对她摇头,唱着怀念夜莺的曲子。

“真可怜呀!”她们似是怜悯地唱着,脖子上的铃铛忧伤地颤动。

宝石鸟觉得,她们只是嫉妒自己的光艳四射。

这天晚上,当宝石鸟形状的八音盒像往常一样,为皇帝奏响那支欢乐的华尔兹曲时,皇宫大门外的大钟被人敲响了。

皇帝急匆匆披上外袍,迎接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

是邻国的国王,乘船逆风渡过波涛汹涌的海峡,出逃至此,只为告诉皇帝这样一个消息:有凶恶的异国人,乘着黑漆漆的大船,从大洋彼岸攻打过来了。目前他们已经占领了邻国的首都,正准备以它为基地,向皇帝的国土进攻呢!

宝石鸟的心脏一下子揪紧了。

夜莺!夜莺被她拜托着,到了那片国土上寻找她的父亲,而她的工匠父亲,就居住在首都呀!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一个又一个五旬节过去,他没有回来。

夜莺不会再回来。

那处本会灼热的齿轮,早已随着岁月流逝而冷却了,却在此时“咯嘣”了一声。

宝石鸟宛转的歌声戛然而止。

她生病了。

这真是前所未有的事情——人们没有想到,人工打制的精密器械,一只完美的宝石鸟,也会有疲惫的一天。

又或者,人们只是忘记了,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不会朽坏的东西。

兽医被召来了,御医被召来了,却都对宝石鸟的病情束手无策。皇城中的工匠被紧急召集,却也只能在对宝石鸟的内部结构修修补补、敲敲打打一番后,遗憾地向皇帝宣告,宝石鸟不能再像原来一样不知疲倦地歌唱了。

“它一年最多只能歌唱一次,因为敲击键磨损得太厉害了。”金匠解释道,“想找到替换的?那可办不到,因为制造敲击键的这种金属,只能在邻国的矿山中找到。”而邻国现在落入大洋彼岸的敌国手中了,这是金匠不被允许提及的。

“而且,”他补充了一句,“就算找到原材料,没有邻国那位顶级大师的巧手,也无法保证它被修好后音色纯正呀!”

宫廷乐师倒是站了出来,为宝石鸟说话了:

“大音希声,虽少犹妙。”

他为宝石鸟编写过一部厚厚的巨著,如果人们没有读过,那就会被认为是愚蠢的,并在大殿上挨板子——这叫人们都称赞他在音乐与文学上的造诣。【2】

“何况,夜莺大概已经向西飞走了。”他的话十分委婉,这是这儿的人们惯用的说话方式,“那么这只宝石鸟的歌声,便是绝唱了。”

于是人们都认为,宝石鸟的歌声应该仍然和先前一样绝妙。

皇帝甚至给宝石鸟又赏赐了一批珠宝和爵位,而宫廷乐师也理所当然地获得了更大的名气,以及随之而来的滚滚财富。

“这真是一位伟大的、宽容的好皇帝”,城中所有人都这么想着。

夏天过去后的秋天,是如此的漫长。不过幸好,宝石鸟大多时候都在沉睡着,只在每年落叶的丰收祭上,才会打起精神,一展歌喉。

然而她的懒散,却使得人们对她愈发狂热——宝石鸟演唱会的门票,被哄抬得越来越高。当一张入场券的价格能抵得上五座庄园的时候,皇帝下令停止了“首席歌唱家”的巡演,从此她只能在宫廷中为他一个人歌唱了。

宝石鸟成为了一个传奇,而隔着距离的传奇,总是最美的。

天空的流云是枫叶般的鲜红,将夏日苍翠的大地,也染上了红色。

与敌国的战争日渐胶着,而皇帝的身体也日渐衰败——终于,在花园中的枫叶第五次凋零时,他不幸病倒了。

再伟大的皇帝,也要向死亡俯首称臣。当那黑色的影子沉甸甸地压在皇帝胸口时,外面的臣子已经簇拥着他们早就选好的皇位继承人,登上了尊贵的宝座。

“奏乐,奏乐!”皇帝挣扎着,伸出手朝向幔帐顶端,眼睛瞪得大大的,额角青筋暴跳,仿佛看见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小金鸟儿啊!我曾赐给你那么多金银财宝,连夜莺都没得到的金拖鞋,我也挂在你的脖子上,唱啊!唱啊!”

可是没人给宝石鸟上发条,皇帝的呼喊声唤不醒她 。

皇帝的呼吸逐渐微弱,身体的颤抖,也越来越小。

风“呜呜”地悲咽,摇曳着花枝上的银铃铛相互乱撞,然而这一切宝石鸟都听不见——万物于她皆是静默,而静默是她猜不透的谜面。

忽然,窗口上响起了一阵甜润而清澈的歌声。

这歌声是那样熟悉,熟悉得叫她无机质的黑玉眼珠忽然有了焦距,每一根羽毛的宝石都染上了生动的神采。

“啊啊,夜莺!”

你终于回来了!

宝石鸟想用属灵的言语高声呼喊声音主人的名字,却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终究还是回来了。

那歌声仿佛来自天堂:在它的抚慰下,皇帝面上的狰狞神色逐渐褪去了——他脸上甚至带了一点微笑,仿佛只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

只是宝石鸟知道,这个梦永远也不会醒来了。

宝石鸟原本充满希望的心,忽然被不知从何处漫上的恐惧攫住——励精图治的新皇帝,必然不会不欢迎这只活生生的、拥有世界上最美妙歌喉的夜莺,那么在老皇帝身边待了这么久的、早已损坏的自己,又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呢?

夜莺不能留下……不,是自己就不能留下……不不不……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好像有谁说过这么一句话:

漂泊是歌者的宿命,而现在我注定离去——要么归于天空,要么归于大地。没有一只鸟儿该被关在笼子里,没有一只夜莺属于任何一个皇帝。

“夜莺!夜莺!带我走罢!”她奋力呼喊着,甚至试图张开沉重的、镶满珠玉的金属翅膀,往窗口飞去。

可是夜莺没有回答她,只是兀自歌唱着,歌唱着,而后曲调一转——

他的歌声,衔着被马蹄践踏的花朵,浸着被鲜血染红的泪水,掬一捧被火焰蒸干的海洋,调和成宝石鸟从未曾听见过的哀婉——失去孩子的母亲在摇篮边睡去,天鹅的尸体浮在湖面残败的睡莲间,断臂的少年被夺走了牛,因缺水而沙哑的嗓子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万物静默,静默是她看不懂的谜底。

红色的月光漏过窗格,投射在地上,仿佛沾满血的蜗牛,缓缓爬动。

“夜莺!夜莺!”

宝石鸟忍着浑身的剧痛,扯动链条,疯狂运转体内的齿轮,一点一点往窗口挪去。

珠宝围起来的高高城墙,怎么这么难翻越呢?

“嘭——啪嗒——”

“哗啦啦啦啦——”

月亮,血红的、圆溜溜的月亮,像一只硕大的眼球,攀上窗沿,无声窥伺着皇帝的寝宫。

珠玉四溅,咕噜噜地滚了满地。

她终于陷入绝望里——

地上的月影中,窗框处空空荡荡,并没有鸟儿的影子。

可窗台上仍然传来了真正夜莺的歌声,兀自宛转地哀悼着一位伟大帝王的逝去。

看来自己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吗……

“真可惜啊,夜莺……”意识陷入黑暗前最后一瞬,宝石鸟这样想着,“我们还没有来过一场真真正正的……歌者之间的对决呢……”

又或许,你从不曾将我当做一个真正的歌者?

呐,没错,我的歌声确实没有你那样的力量……也从不曾有过你那样逃离鸟笼的勇气……

我的虚名,从不曾叫我安心过……

可是我……可是我现在……

一道灵光闪过,很快便消失了。

一只摔得分崩离析的,夜莺形状的八音盒,静静躺在地面上。

就像所有已然和终将损坏的人造机械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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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情节参考自原文

Grandia

【诺伦的故事书|歌者】失乐园

夜莺并不快乐。

  当宝石鸟觉察到这一点时,他食欲不振已经有三日了。

  “为什么呢?”宝石鸟感到不解:“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吟游诗人们,将夜莺的名字传唱到大地每一个角落;醉人的王都里,年轻的姑娘们将水倒入嘴里,说话时发出‘咯咯’的声音来模仿你;这样精致的鸟笼,是用沿着东南运河送来的名贵木料专门为你打造的;每个白天的两次和每个黑夜的一次,你出去散步时,都会有十二个仆人侍奉你……人人都那样呵护你,人人都那样爱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像爱你一样爱着我吗?”夜莺问宝石鸟,“这就是你所渴求的爱吗?”

  “当然!”宝石鸟想。

  可她说不出口——本能地,她觉得这不是夜

夜莺并不快乐。

  当宝石鸟觉察到这一点时,他食欲不振已经有三日了。

  “为什么呢?”宝石鸟感到不解:“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吟游诗人们,将夜莺的名字传唱到大地每一个角落;醉人的王都里,年轻的姑娘们将水倒入嘴里,说话时发出‘咯咯’的声音来模仿你;这样精致的鸟笼,是用沿着东南运河送来的名贵木料专门为你打造的;每个白天的两次和每个黑夜的一次,你出去散步时,都会有十二个仆人侍奉你……人人都那样呵护你,人人都那样爱你,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像爱你一样爱着我吗?”夜莺问宝石鸟,“这就是你所渴求的爱吗?”

  “当然!”宝石鸟想。

  可她说不出口——本能地,她觉得这不是夜莺想要的答案。

  “抱歉……我该明白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小姑娘。”

  夜莺的语调仍旧温柔,然而他望向窗外天空的神色,让宝石鸟黄金的躯体内部某处的齿轮,传来一阵隐隐的钝痛。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或许我该让机械师给我更换零件,上点机油?毕竟八音盒们都是这么做的。”宝石鸟想。

  宝石鸟到来后,宫廷中的上朝退朝,都是以她的歌声为开始和结束的。而退朝后,皇帝和宠臣们,仍然不会停止对宝石鸟的赏玩。

  她将那支重复的、曲调复杂的圆舞曲唱了三十二遍,体内的零件或许有些磨损了。

  然而人们是不会听出她的疲惫的,因为打造她的工匠,是邻国最有名的手艺大师;打造她的材料,是最珍贵的金玉珠宝——不论从羽毛和许多钻石上讲,还是从内部结构上讲,大家都觉得她比夜莺要好得多,也自然会合心意得多。

  “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夜莺!”首席宫廷乐师对她大加赞扬:“淑女和绅士们,特别是皇上陛下!你们要知道,你们永远也猜不到一只真的夜莺会唱出什么歌来;而在这只宝石鸟的身体里,一切早就安排好了!您要它唱什么曲调,它就唱什么曲调!你可以把它拆开,可以看出它的内部活动;它的‘华尔兹舞曲’是从什么地方起,到什么地方止,会有什么别的曲调接上来!”

  “这正是我们的要求!”大家都这样说。【1】

  宝石鸟感觉,自己的齿轮,都几乎要熔化在这将她完完全全包裹其中的热情里。尽管她的身体是由沉重的贵金属和宝石打造的,但她感觉自己轻盈得仿佛能飞起来。

  这就是夜莺所说的“幸福”了罢?

  然而愈是幸福,也愈是惶恐——因为这样的热情和赞美,都曾是全部属于夜莺的。

  在那个月夜被唤醒的宝石鸟,比任何深夜沉眠的人都要清楚夜莺歌声的魔力。一旦夜莺回到人们的视野中,她那摇摇欲坠的虚名,便会像阳光下泡沫堆成的高台,瞬间分崩离析。

  夜莺为什么会被皇城中的人们遗忘呢?

  因为夜莺病了。

  他没精打采地趴在笼子角落,灰色的情绪从每一根羽毛间隙中溢出来,使得他显得愈发黯淡无光。

  当初月夜下的那只白鸟,就像一个美好到不真实的梦境。

  理所当然地,宝石鸟继承了曾经所有本属于夜莺的,取悦大众的工作,以及原本落在夜莺头上的一应赞美。

  然而一看见夜莺,那点微妙的惊惶不安,就像小小的针尖,瞬间刺破大大的、暖洋洋的愉悦吹成的气球。

  要是夜莺离开就好了……

  偶尔,宝石鸟会生出这样阴暗的想法,却很快就为自己会生出这样的心思而更加难过。

  这当然再正常不过,毕竟,宝石鸟只是一个才出生不久的小丫头啊!

  “我要走了。”

  终于,在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当人们都睡下时,夜莺对宝石鸟说道。

  “大地的使者在呼唤我!”他指的是风,“她告诉我,田野中劳作的人们不再歌唱,而牧童的短笛也奏不出一个音符了。”

  “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需要我。”夜莺顿了顿,声音低低的,“而我也需要他们……”

  “如果你走了,你的笼子就是我的了!”宝石鸟凶巴巴地打断他。

  “可是你只需要一个笼子……”

  夜莺的语气无奈极了,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小孩子。

  “我不管!而且你走了之后,你的国王、你的仆人们都会属于我;人们会将你遗忘,而他们对你的爱,也会属于我!”

  “那不是应该值得高兴的事吗?”夜莺仿佛是在微笑,声音依旧那样温柔——那是发自内心的祝福。

  宝石鸟张口结舌。

  忽然,她灵光一闪。

  “可是你走不掉!”她像发现新大陆一样,高声嚷嚷,“就像我一样,你脚上拴着绳子,住在笼子里,他们不会让你离开的……”

  她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因为她看见夜莺的泪水。

  多么奇怪啊,即使要流出泪来,夜莺依然那样温柔地笑着。

  “所以帮帮我吧,我可爱的朋友!”

  即使生着病,气息微弱了,夜莺的声音也让“人”无法拒绝:

  “漂泊是歌者的宿命,而现在我注定离去——要么归于天空,要么归于大地。没有一只鸟儿该被关在笼子里,没有一只夜莺属于任何一个皇帝。”

  要么生,要么死——而宝石鸟脑袋里再混乱,也该知道,她不想叫他死去。

  “此时此地,也只有你能帮助我了。”

  夜莺低低地恳求道。

  “可是……可是……”宝石鸟的齿轮运转得仿佛要烧起来,“可我的齿轮坏掉了,身体最深处的一个齿轮,从五旬节的那个月夜开始,就坏掉了。”

  夜莺短暂一愣,而后歪着脑袋奇怪地盯着她。

  而后他发出一声轻叹。

  “抱歉,听见这样令人难过的消息。”

  他善解人意地安慰道:“那你应该向国王或者工匠寻求帮助,而不是我,一只除了爱与歌唱的生命一无所有的鸟儿。”

  “他们帮不了我……”宝石鸟喃喃,“宫廷中的人帮不了我……”

  你什么都不知道,真正的夜莺。

  夜莺更加疑惑,而后他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

  “我会帮你向彼岸的大师——也就是你的父亲传达这个消息的,他一定会乐意帮你。”

  “你不怕被抓走吗?”

  而后是短暂的静默,仿佛一场长久的默哀。

  “……我不会让自己再被抓住。”

  第二天,当宝石鸟的第三十三场演唱会即将开始时,夜莺向饲养官提出,他的病好了。

  皇帝高兴极了,于是他下令赏赐给喂鸟的宠臣、治病的鸟博士和夜莺以更多的金银珠宝,而夜莺的那份全部堆在他的雕花鸟笼中。

  宝石鸟的独唱,又将变回一场二重唱——这回,夜莺向皇帝保证他将配合宝石鸟的曲调。只是,为了更精确地踩准节拍,他需要离宝石鸟更近一些,最好和她站在同一个鸟架上。

  当侍臣为宝石鸟上完发条,毕恭毕敬地退到一旁后,宝石鸟开始歌唱。

  齿轮转动,她尾翼的金属薄片,也随着音乐的节拍一翘一翘,上面镶着的绿玉也一闪一闪,真是逗人爱的撒娇方式。

  人们都陶醉在她的歌声里。

  夜莺低低的和声近了,又远了。

  他脚上系着的那根细细的红线,不知什么时候也断掉了。

  “天哪!天哪!夜莺!那只夜莺不见啦!”

  当夜莺的和声渐渐消失,侍从终于从她的歌声中清醒过来,惊恐地发现夜莺不知什么时候逃跑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在乱成一锅粥的众人中,宝座上的皇帝失神地喃喃。

  宝石鸟凝视着那个远去的小小黑点,按照音筒的安排,随着齿轮的转动、簧片的振动,发出高低起伏的声音,同时用只有属灵的歌者才能听见的语言,唱响了从吟游诗人那儿学来的送别曲:

  “若我不曾被赐予阳光

  我本将在黑暗中无忧生长

  曲婉的风将话语送达

  你的影子却漂泊到他方

  徒留我一人彷徨……”【2】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尾巴有点痛……”

  不过这大概比那个看起来肝肠寸断的诗人好受一点。

  夜莺这样讨厌的家伙,果然还是离开了的好。

  “你什么都不知道,真正的,‘活着的’夜莺……”

  父亲已经逝世了——在来到这个国家后不久,她在皇帝的大殿上献唱完毕后,就听说了这件事。

  然而她没有告诉夜莺。

  他真的会去寻找父亲吗?

  带着这恶作剧似的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宝石鸟躯壳中那一处的齿轮愈发灼热。

  这个夜晚没有夜莺的歌声,只剩一钩苍白的弯月高挂天穹,像谁咧开了嘴,露出森森的獠牙,无声地嘲笑着、咀嚼着大地上无时不刻都在上演着的,盛大的滑稽剧。






====================================

【1】本段和上段均引自原文。

【2】改编自Emily Dickinson:《Had I not seen the Sun》

Had I not seen the Sun

I could have borne the shade

But Light a newer Wilderness

My Wilderness has made

Grandia

【诺伦的故事书|歌者】伊甸园

“糟糕透了!”

  人们摇头叹息道。

  他们所谈论的,是举国瞩目的夜莺合唱大会——邻国国王上贡的人造夜莺,与皇帝花园的夜莺同台竞唱——那只巧夺天工的宝石鸟儿一遍又一遍唱着“华尔兹舞曲”的老调,然而那只夜莺并不配合,只是自顾自地,随心所欲地安排着自己的曲调节拍。

  宝石鸟只好独唱。

  意外的,它获得的成功丝毫不逊于那只真正的夜莺——甚至,它因为华贵美丽的外形,比真正的夜莺更加受到众人的吹捧。

  然而宝石鸟并不这么觉得。

  当最后一丝金红的余晖也沉入黑暗的地平线下,皇帝床头,宝石鸟身上的霞光也缓缓褪去,漫过寝宫的雕花窗棂,收拢在夜色的衣柜里。

  一弯月亮磨磨蹭蹭地爬上柳梢

“糟糕透了!”

  人们摇头叹息道。

  他们所谈论的,是举国瞩目的夜莺合唱大会——邻国国王上贡的人造夜莺,与皇帝花园的夜莺同台竞唱——那只巧夺天工的宝石鸟儿一遍又一遍唱着“华尔兹舞曲”的老调,然而那只夜莺并不配合,只是自顾自地,随心所欲地安排着自己的曲调节拍。

  宝石鸟只好独唱。

  意外的,它获得的成功丝毫不逊于那只真正的夜莺——甚至,它因为华贵美丽的外形,比真正的夜莺更加受到众人的吹捧。

  然而宝石鸟并不这么觉得。

  当最后一丝金红的余晖也沉入黑暗的地平线下,皇帝床头,宝石鸟身上的霞光也缓缓褪去,漫过寝宫的雕花窗棂,收拢在夜色的衣柜里。

  一弯月亮磨磨蹭蹭地爬上柳梢,打了个呵欠,呼出一阵晚风,带起草虫絮语,花朵呢喃——她们颈上的银铃铛相互致意,在这份宝石鸟本该感受不到的夏夜温柔中轻笑。

  有什么声音,自然而然地,从这些和谐而无章的声音里溢出来了。

  刚开始,那声音很小,很轻,模糊而遥远,像母亲低回的摇篮曲;然后渐渐地,它清晰起来,高亢起来,嘹亮起来,像牧笛声滑过浮着天鹅与睡莲的湖面,却更清,更亮,更柔,更婉转。

  万物仿佛沉默了一瞬,然后心照不宣地应和起这般的主旋律:风在柳枝间拉起了低音大提琴,蟋蟀和着节拍在草叶上拨出一串上扬的琶音,青蛙踩着鼓点在莲叶间蹦来跳去,花朵扮作舞娘摇动着西域的风情……

  是谁在歌唱?

  这歌声越来越快,越来越高亢,像回旋的舞步直冲云霄,然后俯冲直下,若飞瀑急湍跌入深谭,终于汇入溪流,在林间闪闪发亮地欢淌,在草甸中,拥着五彩斑斓的卵石缠绵蜿蜒……

  是谁在歌唱?

  这歌声,像刺开云翳的天光,穿破了宝石鸟眼前的混沌和懵懂,叫它头脑一下子清明起来!

  当它鎏金绘彩的身躯尚是淤泥中随波逐浪的金沙时,当它五光十色的羽毛还在沉默木讷的原石中黯淡时,当它严丝合缝的齿轮还在烧红的铁水中兴奋地轻颤时——那一切一切混沌的记忆都明晰起来:纤夫佝偻的瘦小身躯里迸发出悲怆的号声;工匠虬结的蜜色肌肉上闪亮着金赤的汗水;雕刻师眯成褶子的眼里饱含着凝视爱人的深情……

  是谁在歌唱?

  她听见希望绝望,听见狂喜欢歌,听见恸哭悲鸣,听见被这歌声所抚慰而得到暂时安宁的一切。

  原来那时它就已经诞生,然而此刻,“她”才获得生命。

  这不是大殿上那首赞歌。

  然而宝石鸟听见了世界。

  神说,要有光,于是这世上就有了光。

  原来那时光就已经将它照耀,然而此刻,“她”,才真正“见到”了光。

  神赐伊甸。

  神爱世人。

  “为何您不与我一同歌唱呢?”

  甜蜜而飘飘然的眩晕里,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是那只真正夜莺的邀请。

  宝石鸟多想张嘴回答他啊!

  可是不行,她没有办法。

  “啊抱歉……我忘记了,您是一只没有发条就无法开口的鸟儿……”

  白日里灰扑扑的夜莺,在黑夜的画笔下染了层月光。他语气中饱含歉意,亮闪闪的快乐的眸子里,也漫上一点悲哀的色彩。

  这似是怜悯的表情刺痛了宝石鸟。

  而后,她感受到一种被冒犯似的恼怒羞耻。

  “啊啊!没关系!”夜莺却忽然高兴起来了,“听!圣灵降临了!”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五旬节的月光仿佛有魔力一般,撤去宝石鸟嗓子眼那层无形的障碍。

  她憋了好一会儿的讽刺回击的话,终于蹦了出来,却只是一句气势汹汹的:“我也能唱!”

  “当然!”夜莺温柔地看着她,她的愤懑对他似乎没有丝毫影响:

  “虽然亚当语早已失落,但音乐仍是灵魂的语言。

  它最贴近爱,而爱从主的根源中来。

  因而它最贴近神。

  神的儿女,在圣灵的滋养下,都是能歌唱的。”

  “我不是神的孩子。”

  宝石鸟困惑地说。

  “我是河流与山脉的孩子,也是纤夫和工匠的孩子。我记得他们的样貌,记得他们脸上每一丝皱纹和背上每一滴汗水,但我没见过神;

  你见过神吗?神是什么样子的?” 

  她似乎看见夜莺在笑。

  “抬头看你周围所爱的一切吧,”他说,“那便是神之所在。”

  “可什么是爱呢?”

  “爱是我为之歌唱的一切,爱是你所铭记的一切。”

  然后夜莺继续歌唱起来了。

  那歌声衔着花园的影子,从鸟笼中飞出,又从花园飞向鸟笼,飘呀飘呀,于是宝石鸟的眼前,也仿佛展开一幅花园的画卷了。

  宝石鸟试图去和夜莺的歌,却发现自己一开口,就仍然是那首华尔兹圆舞曲的老调。

  “真可怜啊!”

  她听见风中花草虫鱼的絮语。

  “真可怜啊……”

  她连忙闭了嘴。

  夜莺这样的唱法,是不会受到宫中贵人的欢迎的,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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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五旬节,亦为“圣灵降临”节,复活节后五十天,起源于耶稣升天后降下圣灵。这一日信徒间语言的隔阂将被打破。

Grandia

【诺伦的故事书|歌者】创世纪

神说要有光,于是这世上就有了光。

  ——《创世纪》1:3

  当风吹过皇帝的花园,窗外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花儿都会谦卑地低下脑袋,她们脖子上的银色铃铛一齐发出一阵“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然而这一切对宝石鸟并无任何意义。

  被人上好发条,然后齿轮咬合循环,拨动簧片,发出高低起伏的声响——这是它对自己工作的全部认知。

  盒子打开一道缝,然后就有了光,投射在它晶莹的宝石羽毛上。

  当宝石鸟被从盒子里用铺着丝绸的银盘托出来,摆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时,一个金色男人的面庞倒映在它冰凉光滑的黑曜石眼睛里。

  金黄的冠冕,金黄的龙袍,金黄的靴子,连男人的脸上的惊喜,仿佛也是金色的。

 

神说要有光,于是这世上就有了光。

  ——《创世纪》1:3

  当风吹过皇帝的花园,窗外九千九百九十九朵花儿都会谦卑地低下脑袋,她们脖子上的银色铃铛一齐发出一阵“叮铃铃”的清脆声响。

  然而这一切对宝石鸟并无任何意义。

  被人上好发条,然后齿轮咬合循环,拨动簧片,发出高低起伏的声响——这是它对自己工作的全部认知。

  盒子打开一道缝,然后就有了光,投射在它晶莹的宝石羽毛上。

  当宝石鸟被从盒子里用铺着丝绸的银盘托出来,摆在金碧辉煌的大殿中时,一个金色男人的面庞倒映在它冰凉光滑的黑曜石眼睛里。

  金黄的冠冕,金黄的龙袍,金黄的靴子,连男人的脸上的惊喜,仿佛也是金色的。

  “敝国皇帝的夜莺,比起贵国皇帝的夜莺来,自然稍逊一筹。”这是使臣的谦逊自贬。

  原来这个金色的男人是一个皇帝,打开盒子的旨意,便是他下达的。

  这个金光闪闪的男人,是它的神吗?

  因为神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多美的鸟儿啊!看它钻石镶金的羽毛!看它绿玉装饰的尾翼、红玉雕琢的小嘴儿、黑玉镶嵌的眼睛!”这是皇帝身边大臣的溢美之辞。

  发条便被上起来了,鸟儿形状的八音盒便奏响了,流转着让宫廷乐师都手足无措的复杂旋律,跳动着叫殿堂里的人们都忍不住山呼舞蹈的欢快节拍。

  “让两只夜莺合唱吧!这该是多么美妙的二重奏啊!”

  然而对于宝石鸟来说,熙攘人群的欢呼,于它只是毫无意义的纷杂音调,甚至不能给它精密咬合的齿轮以最轻微的振动。

  宝石鸟看着这一切,听着这一切,歌颂着这升平盛世,展示着它自己都不知道的美丽。

  它见证着这一切,却感知不到这一切,无法理解人们的欢乐。

  这是理所当然的。八音盒怎么会有情绪和思维呢?所以它也并不为无法感受快乐而悲哀。

  冰冷阳光的苍白手指,不动声色地抚摸着宝石鸟无机质的黑玉眼珠,给人以一个温柔凝视的错觉。

  于是幕布拉开,群臣站定,皇帝握紧权杖庄严宣判了合唱的开始。

  那个最受皇帝宠幸的侍臣,对除了皇帝外的其他人只会说“呸”,此时用金银丝织就而又铺了一层丝绒的软垫恭敬地捧着宝石鸟——它的脚爪,正扣在黄金打造、镂空雕花的鸟架上。

  一个灰扑扑的影子,被宝石鸟羽毛的切面反射出无数个小点——那便是传说中的夜莺了——他拍拍翅膀,飞到它对面木制缠藤的鸟架上,脚爪上还牵着一根细细的红色丝线。

  宫廷乐队首席指挥官扬起了指挥棒。

  那个侍臣在宝石鸟脚下低头,为它上满了发条。

  观众们屏息凝神。

  好戏就要开场。

  于是鸟儿们开口了。

  “起初神创造天地,

  地是空虚混沌,

  渊面黑暗;

  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

  于是这世上就有了光

  ……”

  什么是光呢?

  对于宝石鸟来说,那是在齿轮仍然精确运行的情况下,簧片的一丝不同寻常的震颤。

  它视野中无聊而庞大的色块,忽然全部失去了光彩,一切光辉都倾注在对面渺小的灰色造物上。

  混沌的渊面被照亮,从夜莺的倒影中,宝石鸟第一次明白,自己是在“歌唱”。

  “神看光是好的,

  就把光和暗分开了……”

  夜莺宛转的歌声,仿佛也变成了一只鸟儿,盘旋着飞上天空,飞出庄严宏伟的殿宇,飞进皇帝的花园。

  有风吹过。

  宝石鸟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发觉”,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Grandia

【诺伦的故事书|歌者】无关风月(楔子)

我要为你们讲个故事,无关爱情。

  在无穷历史的尽头之外,从狭窄地图的最东边缘往更东方去,有一个强大的帝国。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是一个被称为皇帝的人,被一群称为大臣的人环绕着。

  皇帝的宫殿,是世界上最辉煌的宫殿;皇帝的疆土,是世界上最辽阔的疆土;皇帝的人民,是世界上最勤劳的人民。

  自然,皇帝的花园,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园——毕竟,整片国土都是他的花园。

  皇城往北,是极寒冻土凝成的静默长城;皇城往西,是连绵大漠与起伏高原的二重唱;皇城往南,是参天古木合奏的交响乐;皇城往东,是大海将流水汇成世界上最深沉的喧嚣与平寂。

  花园的声音,就是世界的声音——皇帝一直这么自负地认为着,

我要为你们讲个故事,无关爱情。

  在无穷历史的尽头之外,从狭窄地图的最东边缘往更东方去,有一个强大的帝国。帝国的最高统治者,是一个被称为皇帝的人,被一群称为大臣的人环绕着。

  皇帝的宫殿,是世界上最辉煌的宫殿;皇帝的疆土,是世界上最辽阔的疆土;皇帝的人民,是世界上最勤劳的人民。

  自然,皇帝的花园,也是世界上最美丽的花园——毕竟,整片国土都是他的花园。

  皇城往北,是极寒冻土凝成的静默长城;皇城往西,是连绵大漠与起伏高原的二重唱;皇城往南,是参天古木合奏的交响乐;皇城往东,是大海将流水汇成世界上最深沉的喧嚣与平寂。

  花园的声音,就是世界的声音——皇帝一直这么自负地认为着,直到他听见夜莺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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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搬运,安徒生童话《夜莺》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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