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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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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7-13 15:20
砰砰_nica

《一个女生,出生到14岁可以经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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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告诉你一个女孩子一生都要害怕些什么》


全文来自受害者口述,无改编内容。

(图为她清醒过来之后拍下的。)

性别歧视

家庭暴力

校园欺凌


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女孩子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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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 said:


妈妈怀上她的时候​,她的父母还没有结婚。于是在肚子里的她一个多月的时候,她的爸爸领着妈妈到了医院做人流。


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妈妈突然有点舍不得,于是她得以存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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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生的前一天,她的爸爸​喝醉了酒。等到第二天她要出生,她的妈妈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出门,一个人挂号...

《一个女生,出生到14岁可以经历什么》


-


♫《我来告诉你一个女孩子一生都要害怕些什么》


全文来自受害者口述,无改编内容。

(图为她清醒过来之后拍下的。)

性别歧视

家庭暴力

校园欺凌


为什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女孩子的身上?


-



She said:


妈妈怀上她的时候​,她的父母还没有结婚。于是在肚子里的她一个多月的时候,她的爸爸领着妈妈到了医院做人流。


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妈妈突然有点舍不得,于是她得以存活。


-


出生的前一天,她的爸爸​喝醉了酒。等到第二天她要出生,她的妈妈一个人起床,一个人出门,一个人挂号,一个人爬楼梯,一个人待产。


可悲的是她的爸爸认为生孩子的痛苦是妈妈装出来的,不予理睬。​甚至在这一天再次喝醉,她妈妈进产房之前拒绝签字,让她妈妈在产房里呻吟,痛苦不堪。


因为她是一个女孩儿。


这场闹剧以她爷爷到医院签字收场。


那天晚上八点多,她出生了。​这个时候,她的爸爸还在花天酒地,在饭桌上喝酒聊天。


她和她的妈妈被晾在了产房里。两个人一起。护士都不忍心地对她妈妈说了一句:“你嫁错了人哪。”


因为她是个女孩儿。​


-


她的父母都胖,没给她一个好的基因。她成为了一个胖子。


被人唾弃的胖子。


-


三岁那年,她上了幼儿园。


十四岁的她,依旧没有忘记幼儿园同班的那个男生对她说的:“谁要和你一起玩,你个死胖子。”


他站在滑滑梯上,环着臂,仰起头不可一世的用下巴对着她:“谁要和你一起玩,你个死胖子。”


她站在五米开外的地面上,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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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那年,她见爸爸在玩网游,小孩的调皮心性让她动手拔了网线。


爸爸震怒,把桌上的电脑往她身上推。踢坏了电风扇,踢坏了卧室门。


她的家庭并不富裕,那台坏了的电风扇,还有那扇坏了的门,都在爷爷的修理下用到了现在。


-


六岁那年,爸爸妈妈的争吵无休无止的开始了。


她的爸爸会动手打妈妈。


妈妈选择为了她隐忍。


她就要上小学了,她开始在各个补习班里游走,她开始被妈妈的思想所控制。


她失去了自己的主见,只会机械的做妈妈让她做的事。


-


七岁那年,她上了一年级。


就第一个学期,她被找了家长。


原因是把一个男生打出了鼻血。


可是她连碰都没碰到他。


可是这又怎么样呢?那个男生哭得死去活来,老师也皱着眉看她,逼她认错。


她没有解释。因为她就是这样一个逆来顺受的女孩儿。她习惯了不公平,习惯了沉默。


-


二年级那年,她被欺负了。


班长在游戏中抓了她的头发。她疼得厉害,第一次反抗了一句:“玩游戏就玩游戏,不爱抓别人头发咯?”


班长站在原地,两手一摊,脸上满是没做错:“谁抓你头发了?谁看到我抓你头发了?”


可笑的是,在场的十几个同班的女同学,没有一个人站出来给她说一句话。


她哭着跑回了教室。


上课铃响起来的时候,才有一个女生走过来:“你没事吧?其实我们都看到了,但是我们不敢说。”


-


三年级,她以她的成绩全区第一班里立足。


被冠上了光鲜亮丽的皇冠,可是这只是表面。这个世界的诟病是治不好的。那些谩骂还是在延续。


她不会忘记体育老师给她量出体重之后的笑容,眼睛是往下看的,嘴角是向右弯起的,头还微微点着。


她甚至记得那个老师坐在她右前方,带的眼镜是黑框的,穿的衬衫是蓝色格子的。


-


在她初中以前,她不知道,原来权力这么重要。


她无疑是一个优秀的学生,一身傲气的进入了初中。


可是初中老师委以虚蛇的面孔让她无所适从。她突然发觉,原来我什么也不是。


她的职位被教育局局长的女儿抢去,她没作声。


老师摆在明面儿上的区别对待,她也没作声。


她就觉得恶心,觉得肮脏。


她期待某一天,在那个家里特别有钱的班长做错事之后,老师会给予惩罚。


她期待某一天,在那个父母都是政府工作人员的学习委员不写作业之后,老师会进行教育。


但是她的老师从来没有。


她有一个习惯,在做任何事之前都会想好无数个结局。她盼望事情会往最好的那个发展,但是最终都是以最坏的那个结尾。


于是她不再相信任何事情是否有多面性。她认为所有事情都会往最坏的那个发展。


她真的失望了。


-


“我永远忘不掉体育老师管我喊的那声 ‘那个女胖子,你快跑起来!’ ”


“可是明明是因为我前面的人在走路。我怕会踩到她。”


“我听到我做自认为最好的朋友在笑。”


“可是为什么老师只看到了我?只看到我一个放慢速度跑步的人,而没有看到前面走路的人?”


“……啊我知道了,我前面那个人是教育局局长的女儿!”


“真可悲啊……”


-


“你知道我爸爸是一个什么样的混蛋吗?”


“他出轨,家暴,欠债不还,啃老。”


“他还好意思重男轻女是吗?”


“你知道,哈哈哈哈——我弟弟出生那天,他也喝醉了酒,但是他没有把弟弟和妈妈两个人丢在医院里。”


“他抱走了弟弟。”


-


她彻底失望了。


-


2019年,她自残了。


她对我说,她说:


“我很害怕。”


“我每天早上醒过来,处在一个人多的环境里,我都会想我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但是到了晚上,我就又拿起了刀。”


“我很怕疼。”


“所以我没敢割的很深。但是只要难过,我就会下意识的去找我的美工刀。”


“我太害怕了,于是我去寻求了我的同学的帮助。”


“我向他们展示我的伤口。”


“知道我收到了什么样的回应吗?”


“他们向我比大拇指,还问我为什么不割腕。”


“于是那天我真的割了腕,浅浅的。”


“第二天我依旧很害怕,我再一次想让他们救救我。”


“他们问我为什么不割深一点。”


“我就笑,我只能笑。”


我问她有没有试图和家长沟通。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当然有。谁不想好好地活下来?”


“可是我妈不知道我自残,她觉得我想多了。”


-


我感到很可悲。


她明明是一个那么好的女孩子,成绩好,性格也好。


我一直以为她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善良。


直到那一天,她和我说出这些,她还说:


“我不应该去歌颂伟大的感情,明明我所拥有的,是嫉妒,仇恨,痛苦,是这些所谓的负能量的情感,我为什么不能歌颂这些?”


她哭得崩溃,说她出生就是错误。她就该死在那天,她父亲带她母亲去打胎的那天。


为什么女孩子出生就低人一等?

女性应该得到尊重。

她们不应该被视为“弱势群体”。女性可以与男性抗衡,女性可以成为强者,女性都可以做到。她们和他们,应该放在同一个水平线上进行比较。


为什么被家暴的女性不寻求帮助?

家庭暴力是不会停止的。

有一就有二,你的容忍只会让他越发的猖狂。我很想知道,为什么女孩子在被唠叨了无数句“保护好自己”的同时,男孩子没有被教会“不要伤害别人”?他们从不高于她们。


为什么胖女孩就应该遭人诟病?

校园欺凌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我不相信真的有人从来没有在自己的行为或者言语上对别人产生过伤害。

因为被欺凌者不一定会发声,他们甚至可能在被欺凌的当时并没有意识到:我被欺凌了。

他们可能还会以为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在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之后,他们才意识到,那不是我的错。

但是他们永远忘不掉被欺凌的场景。他们也许会不记得那件事发生的起因和最后的处理方式,可被欺凌的那个场景会一直一直在他们的心里清清楚楚的活着。

可能会清楚到校园欺凌发生时的环境,在场有多少个人,实施暴力者的衣着、动作、神态、语调。

可是实施暴力者不一定会记得,他们的这些记忆可能就会随着时间淡去。

他们不应该忘掉的,他们没资格忘掉。


为什么她习惯了沉默?为什么她习惯了最坏的结局?为什么她对自残会这么麻木不仁?为什么没有人重视她的求助?

……我不知道。

-

为什么只有十四岁的姑娘要承受这些?


【为什么这些悲催女主的人设会出现在我身上?哦,好吧,我比她还惨,我没有男主。】


【我只有我自己。】

B621号小鲸球

原生错误

  “我给你讲个故事。”女孩反复把玩着手里的茶碗。我戒备地盯着她,微微皱眉。


  “呵。”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角。“你不必这么紧张。”


  “……”我没有答话,只是暗暗攥紧了拳头。明明昨天晚上在床上躺的好好的再一睁眼就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还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关键这个怪人还请你喝茶要给你讲故事听。这种事怎么听怎么玄乎好吧!然后你还告诉我别紧张?!


  昨天晚上不该打恐怖游戏的。我默默地搓了搓鼻头。一觉醒来梦见自己穿越了什么的,怎么想怎么中二。


  “这是梦境,...

  “我给你讲个故事。”女孩反复把玩着手里的茶碗。我戒备地盯着她,微微皱眉。


  “呵。”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抿了抿嘴角。“你不必这么紧张。”


  “……”我没有答话,只是暗暗攥紧了拳头。明明昨天晚上在床上躺的好好的再一睁眼就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还遇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关键这个怪人还请你喝茶要给你讲故事听。这种事怎么听怎么玄乎好吧!然后你还告诉我别紧张?!


  昨天晚上不该打恐怖游戏的。我默默地搓了搓鼻头。一觉醒来梦见自己穿越了什么的,怎么想怎么中二。


  “这是梦境,”她轻轻笑了。“我是个录梦人。”


  这和我有毛钱关系吗?我朝天翻了个白眼,暗暗吐槽这个女孩真的是神经病。


  “故事开始了,我的客人。”她轻轻敲了敲檀木桌面。


  “……”我鬼迷心窍地坐在那里,看着她缓缓摊开发黄的书卷。


01

  “她跟着外婆长大。”女孩清清嗓子,开口是珠落玉盘当啷响。“她生在一个几乎支离破碎的家里。爸爸是个小公务员,抽烟酗酒样样都占,发起酒疯来还打人。”


  我愣了愣。总觉得这些好像在哪里听过。


  在哪里呢?


  她接着念下去:“那时她年纪还小,只会躲在床底看着满地反光的玻璃渣呜咽。”


  “男人喝醉酒的时候,总是会晃晃悠悠地走到屋里来找她。她吓得藏在床底,看着男人暴躁地把所有东西都摔碎在地上。她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让呜咽跑出去。”


  我看着她,呼吸有点急促。


  “没有用。”她摇摇头,停顿了一下。“男人翻遍了所有可以躲藏的地方,最后揪出了在床底的她。”


  我感觉全身上下都在发热,呼吸声急促,一下下敲击着耳膜。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我问。我感觉喉咙有些紧。


  “男人一巴掌扇在她头上,打得她向后退了几步。”

  尖锐的耳鸣在脑海中炸响。我揉了揉脑袋。

  头疼。好疼。

  “  ‘你躲啊!躲啊!’男人咆哮着。拳头雨点一样落在她身上。

  “妈妈……”她小声呜咽着,满怀希望的望向自己的母亲。

  缩在墙角的女人满脸泪痕,双眼充血,脸颊红肿,掌痕清晰可见。她漠然的看向自己的女儿,眼神昏暗无光。”

  我有些发晕。

  “接下来怎样?”她合上卷轴,定定的看着我。

  “接下来……”我迷迷糊糊的接话。

  接下来怎么样,怎样来着?

  我脑袋发晕,迷迷糊糊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头栽倒。

  

02  

    “唔……”我小声的抽噎,极力压制自己哭泣的欲望。泪水会让爸爸更加生气的。

  “看见你就心烦!”爸爸扯着我的胳膊,拖着我。走向储物间。我不住的摇头,极力想要扒开他的手。但爸爸紧紧地抓着我,皮肤和皮肤像是粘在了一起,怎么也挣不开。

  爸爸推搡着我走到杂物间前。

  不不不……不!我下意识地摇头。他们说杂物间里有专门吃小孩的妖怪,要是被关进去,会连骨头都不剩的。

  “进去!”爸爸打开门。腐朽潮湿的闷热气息扑鼻而来。灯光忽闪,怎么也照不进去。

  “爸爸,爸爸,爸爸……不要,我求求你,不要,我怕黑……”我抱着他的大腿死不撒手,紧紧闭上眼睛。

  “给老子放开!”他再一次举起拳头。

  好疼,就像是被什么撞过似的,几乎麻木的疼。

  “妈妈……”我看着来到我面前的女人。妈妈的眼皮肿起来了,嘴角还有淤青。

  “爸爸……”她开口说话了,声音嘶哑。“……是为了你好……”

  爸爸打累了,揪起我的头发,把我丢进杂物间。

  “嘭——”眼看门就要关上,我顾不上疼,立马扑过去,木门险些夹住我的手指。

  “爸爸!爸爸!求求你!放我出去!”我趴在门板上,呜咽着求爸爸开门。我不敢拍门,因为那样爸爸会生气的。

  我听到门外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椅子摔倒的声音,还有妈妈压抑的哭泣。

  平静。

  我滑坐下来,环住自己的膝盖。

  黑暗把我抱得紧紧的,尽管那拥抱有点凉。

  好冷。我闭上眼睛。

  模模糊糊的我听到有人压着嗓子,压低了声音祈求:“我明天……就把她送走……”

  “然后呢?”她给我续了一杯茶。

  “然后啊,”我晃了晃茶水。晶莹的液体在茶碗里打转。“我被送到了姥姥家。”

  “姥姥姥爷待我很好。老人家不爱说话,但好在家里长养着几只狗。乡下的孩子也都淳朴,也没人笑我没爹没妈。偶尔小打小闹,但笑一笑就过去了。”

  “那女人没来看过你?”她挑挑眉头。

  “来了,就那一次,告诉我她离婚了。”

  “我跟着那男人。”

 

03

  “跟了那男人,我就要回去上学。”

  “我不喜欢上学,”我托着腮帮子。“或者说,我不喜欢上初中。”

  “那你没表现?”她问。

  “你觉得会有用吗?”我拿起了桌上的毛笔,胡乱地画了几个圈。

  “我还是挺怕他的,所以我躲着他。”

  “但是不行。”

  “啊,对了,我给你讲讲我为什么不喜欢上初中吧。”

  “我生你养你就是为了让你怕我吗?”男人朝着我大吼,用了拍着餐桌的玻璃桌面。

  我低着头,背上书包,将门打开,又在背后重重关上。

  我成绩一般,也懒于挣扎,课堂上的时光大约都是靠睡觉和发呆度过的。

  比如现在。

  我撑着脑袋看着阳光倒在地上,满世界暖金的光。

  “江北——”模模糊糊的听到有人喊我的名字。

  “哎。”同桌好心戳了戳我。她的指甲很长,硬硬的,正好戳在我胳膊的淤青上。

  我慌忙站起身,顺带还碰翻了后桌的铅笔盒,铅笔“哗啦”撒了一地。

  有人小声吃吃的笑。老师皱了皱眉。

  我低下头,刘海垂下来,盖住淤青。

  “说话啊。”老师催我。她的声音有点哑。

  我逼着嘴,把头埋下去。

  “噗。”有人笑出了声。

  所有人控制不住地大笑起来。

  “你哑巴了?”老师脸红了,连声音都开始颤抖。

  今天是她第一天上班。

  “出去!”她漂亮的脸歪了歪。

  我低着头走出去,过长的头发垂下来,刚好盖住脸颊的淤青。

    “吱呀——”门关了。我靠在墙上,抬起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世界顷刻无声。

  下课铃在我神游天外的时候响了。背后的房间像海潮汹涌。

  女老师踩着高跟鞋急急的从我面前走过,在经过她时皱着眉撇了我一眼。

  怪你。

  我低下头,缓缓闭上眼睛,可满脑子都是那老师看她的眼神。

  责备,失望和排斥。

  快忘掉啊。我甩甩脑袋。

  “看,这儿呢,哑巴。”

  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脚上,生生的疼。

  我睁开眼睛。

  为首的女生涂着颜色鲜艳的口红,勾着眼线的眼睛轻视的上挑。

  “你是不是傻子啊?”她笑着戳了戳我的胸口。

  “说话啊!”她伸出手想要推我的头。我下意识地挡开她的手,捂住自己的额头。

  “啧。”女生揪住我的头发,试图让我抬起头。

  我使劲低着头,闭上眼睛。头发被剥离出头皮,一股钻心的疼。

  “让她抬头。”女生没力气了,便放开我的头发,对一旁的男生使了个眼色。

  我还是低着头。

  腹部一阵钝痛,好像被什么从上面碾过去。我出于本能的捂住腹部。

  女生撩起了我额前的刘海。

  “啧。”她皱了皱眉。我知道我额头的伤口和淤青一定是引起了她的强烈不适。“真恶心。”

  我抬起头,仇视地瞪着她。

  “还会瞪人呢,”那女生的跟班伸出手戳了戳她的前胸。“真是有娘生没娘养的小杂种。”

  我咬了咬牙,紧紧攥起拳头,心里一股热气翻腾。

  “来呀来呀,你打我呀,”那女孩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真是的,小孤儿一个,横什么?”

  “啪——”脆响划破空气,尖锐无比。

  我错愕地盯着自己的手。

  女孩捂着脸,同样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

  我打了她。

  “你敢还手?”

  我眨眨眼,深吸一口气,扬手又是一巴掌。

  女生朝自己的跟班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一起扑上前来,试图把我压在地上。

  我转身就跑,但无奈还是没有跑过那个男生。他压着我的肩膀,把我按在地上。女生随后追上了,得意的笑着弯下腰,给了我一巴掌。

  腥甜的气味在嘴里蔓延。

  我微微动了动胳膊,发觉自己被那两人压制的死死地,根本动弹不得。

  “你还跑,你跑啊,你现在怎么不跑了?”女生删了我几个耳光。

  脸颊像是被烫过了,火辣辣地疼。

  “打她!”女生站起身,一脸厌恶地擦了擦手,整整衣领。

  男生戏谑地看着我:“这可不是我说的,别怪我,不过我说啊,你这样还真是窝囊,还不如——”

  “你还是直接去死吧。”女生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人渣。”我低声咒骂。

  男生脸色一变。我闭上眼睛。

  好疼。

04

  “后来怎样了?”她皱着眉头

  “后来,他们打累了。”我垂眸看着桌子上的蜡烛。烛心噼啪作响。

  “我被扔在哪里,一直等到天黑,才感觉自己的腿有知觉。”

  天色暗下来,把城市里所有的光亮全都带走。

  我长呼出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然后慢慢张开。

  全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在说疼痛。

  我慢腾腾地起身,一瘸一拐地往回走。

  该回教室了。

  “……哈哈哈你们看!”

  “这还有!哎你别……”

  “没事儿!”

  似乎有谁嬉闹。我垂着头,拖着步子跨进教室。

  教室里白炽灯似乎怎么也不够亮,连白墙都被照得昏黄。

  惨淡的白光落在地上的书包上。

  那是我的包。

  我诧异的张大了眼睛,发自本能的冲向了喧嚣的来源。

  我的画,被乱涂得一塌糊涂。

  “哟,不就几张画吗,你瞧……”为首的女生斜着眼看我,撇撇嘴角。

  “滚!”我感觉头一阵发热。自己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大过。

  “哟呵,还学会骂人了。”女生狠狠删了我一掌。“能耐了啊!”

  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弥漫开。

  周围的男女围成一圈,看着我笑。

  “真是个废物。”

  “小杂种还想耍横。”

  “这种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吗?我都替你羞耻!”

  “你不是很勇敢吗?不是很厉害吗?那去死啊!”

  “……”

  海潮轰鸣。

  我什么都听不清了。我只记得我发疯般扑了上去,还有女生因为惊恐而扭曲的面容。

  “把你家长叫来吧。”女老师推了推眼镜,看了一眼哭哭啼啼的欺凌者和安安静静的弱者。

    眼前的女孩穿着宽大的校服,但是还是能看出她很瘦。打斗的痕迹还在,眼角和脸颊都带着淤青。

  “我打她了,但她也打我了。”我辩解。

   “但是你看起来没什么事……”声音有些弱下去。

  我抬起眼,努力眨了眨,又揉了揉,可怎么也看不清女老师的脸。

  我看不清她的脸。

  

  “之后的事?”杯子空了,她起身再给我添了一杯。

  “她要求家长来学校和她谈谈。”

  “这怎么可能啊。”

05

  “不过我到底还是打了电话。”

  “给那个女人?”她挑眉。

  “是。”我低低地笑了。“她把我送走了不是吗?”

  “我觉得她还是爱我的。”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从办公室里出来的,也不知道我是怎么走回教室的。

  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白炽灯惨淡地亮着。

  我拾起我的包。包里的画全被他们涂掉了,一张也没必要留了。

  纸被撕碎的声音格外清晰。

  我颤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拨出了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妈妈——”我努力抑制住要哭的欲望,故作欢快的开口。

  “妈妈还有事,一会儿再说,先挂了啊。”那边传来麻将碰在一起的声音,还有嘈杂的人声。

  “妈——”

  一串忙音。

  我昂起头,开始无声哭泣。泪水顺着脸颊滑进脖颈,冷的刺骨。

  我低头看了看满地的碎纸。月光照在上面,好像满地银色的玻璃碎片。

  该回家了。

  我笨拙地把钥匙塞进钥匙孔。老旧的单元门“吱呀吱呀”地转动。

  家里没有人。

  我泄气一般瘫坐在地板上。屋外的车灯照进来,把影子拉的很长。

  现在我和我的影子孤单的躺在地上,什么也靠不到。

  我打开手机,上面一条简讯也没有。   

  今天是周三,爸爸今天出去喝酒,不会回来。

  昨天被弄乱的客厅还没有收拾,如果爸爸回来又该挨打了吧。

  啤酒瓶的碎片在闪闪发光。

  那看起来很尖锐。

  我走上前去。玻璃碎渣刺穿了我的脚底。

  我拾起那片玻璃。攥紧。

  鲜血“吧嗒”落在地面。

  我转过头看了看满室狼藉。月光安静地照进来。

  我不想收拾了,太累了。

  算了。

06

  “我最终也没有收拾。”

  “还挺期待那个男人回家后大发雷霆满世界找我,最后在浴缸里找到尸体的那种样子。”我勾了勾嘴角。

  “一定是大惊失色。”

   我走进卫生间,胡乱洗了一把脸。镜子里的自己双眼红肿,水顺着脸颊,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

  我笑起来的样子,还不错。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我给自己认认真真的化了妆,梳了头发,穿上了自己十六年以来收到的唯一一件礼物。

  一件缀满了星星的白色连衣裙。

  我闭上眼睛,鲜血慢慢渗出皮肤,汇成一股。

  皮肤好像失去知觉了。

  血液滴在水里,氤氲开来。

  凉水顺着脚踝,绕到脖子,然后是头顶。

  水被压入肺部。

  我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

  天要亮了啊。

  我伸出手,五指艰难地圈成一个圈。

  “我抓住太阳了。”

04

  “故事讲完了。”女孩合上书卷,柔柔地对我笑了。

  “很好的故事。”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泪水划过眼角。

  “祝我,再也不来。”

杀马特之家

The Lighter Side of a Coin(叉冬短完)

家庭暴力AU,心理医生视角,请确定可以接受再看,爱护眼睛从我做起

年下,同一个家庭,叉巨是领养的,和上次那篇年下差不多的设定,有微妙的不同……


(△ 谢谢大家帮我想名字啦哈哈哈 有姑娘说了我另一篇想叫的名字 哈哈哈 偷偷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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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二十多岁——也可能是三十出头——如果只是碰巧显得年轻;个子高挑,穿着并非便宜货的修身大衣,戴墨镜。……你或许会笑话我,但说实话,我从这个时候开始已...

家庭暴力AU,心理医生视角,请确定可以接受再看,爱护眼睛从我做起

年下,同一个家庭,叉巨是领养的,和上次那篇年下差不多的设定,有微妙的不同……


(△ 谢谢大家帮我想名字啦哈哈哈 有姑娘说了我另一篇想叫的名字 哈哈哈 偷偷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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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二十多岁——也可能是三十出头——如果只是碰巧显得年轻;个子高挑,穿着并非便宜货的修身大衣,戴墨镜。……你或许会笑话我,但说实话,我从这个时候开始已经有点不安了。

 

男人在我面前坐下来,露出温和但是短促的微笑。

 

“您好,是Mr. Keldor ?”他点头,虽然这十有八九不是真名。

“感谢您信任我。”我用平稳的声音说。

他的脸稍稍向侧面转了一下,像是不好意思一样。

 

二十分钟之后我的病人开始显现出一些不耐烦的征兆。因为教养良好,并不明显,只从一点点衣料的响动和姿势的变换中透露出。他是那种时间宝贵的人,我猜,做着靠小时计算薪水的工作(律师?模特?)。他想切入正题。

 

“Mr. Keldor ,您是否想聊聊最近的烦恼?”

他看起来同时如释重负和警铃大作。

“呃,是的,我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我看到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我和我的…同居人发生了矛盾。”在我还在想着怎么诱导时他就说了出来。我点点头,鼓励他继续。

 

“我是说…一直都有小争吵,但是最近他开始用一种不同的…方式看待我们的矛盾。”

“你如何评价这种方式?”

“…………不好。”说完这句他就沉默了下来,我允许安静在诊室里飘荡了一会儿,然后轻声问:“介意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觉得不好吗?”

他从墨镜后看着我,似乎有些迷茫。

 

“……他开始使用暴力。”他忽然说,预想之外的直接,我希望我掩盖住了那一瞬间的惊讶。

我点头,露出严肃的表情,我想传达的只有“我认为这件事是错的”,仅此而已。

 

“您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您的…同居人(我开始怀疑这指谁,最常见的猜测,一个暴力的男友)出现了暴力倾向?”

“大概……半年了吧。”

“……然后这次是您第一次寻求帮助?”

“…是的。”不知为何这个问题让他紧张,他下意识地向椅背的方向靠去,拉开了与我办公桌的距离。

“您做的是对的。”我安慰道。“这是个勇敢的举动。”

他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然后坐直,一种带着尴尬的微笑在他脸上凝聚起来。“你不用……”他叹气,我疑惑地望着他,“你不用那样小心翼翼的,我并不……”即使大半张脸都被墨镜遮住了,他的笑容在我看来仍然是非常迷人的,这让我更加怀疑他的工作至少跟“形象”有关。

他自嘲地摇头:“上帝啊,我真的不明白怎么会变成这样。”说完这些后他显现出一种古怪的放松,就像他仍然掌控着局面。我的病人并不是那种战战兢兢的受害者吗?还是他只在试图把受到的伤害轻描淡写?因为,在我看来,掌控局面和受到暴力侵害是相互矛盾的。无论受害者再怎么表现的不在乎,他们所处的关系都是失衡的,掌控权被另一方剥夺了。

 

“…您是否愿意回忆一下第一次发生这种情况的场景?”

“可以,我当然可以,甚至更早之前的我都能……我只想知道怎样才改变?——抱歉,没有不尊重你的工作的意思。”

现在轮到他来安慰我了吗?我提醒自己要注意身份,但还是有些冲动地出口道:“那么,你考虑过离开他吗?”

他看着我,又露出那种复杂的微笑,摇头:“没有,从没考虑过。”

“……因为你知道,施暴者是很难改变的,他们通常都会重复施与暴力行为,即使他们看起来真心在道歉。”

“…………我知道。”

“又或许,如果您可以的话——我知道这对大多数受害者来说不可能——劝说他去进行心理治疗,学习管理自己的情绪。”

“是的,”他轻轻点头,“我向他建议过,结果他把第一天的课程完成的很好,没有出现失控,或许,”他苦笑,“那种情况仅针对我。”

 

“不,”我震惊地说,没想到他会忽然做出这种暗示,“这不是你的错。”

他微笑,就像在说他知道。

我开始有些摸不清头脑,在脑中搜索起我学过的知识——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一年半,但是一般来说我的病人都是些本身自己的生活就乱得一团糟的人,或者是无病呻吟,仅仅是来找个地方发泄。他们并不在乎什么咨询的疗效,只想付点钱,把自己的垃圾乱倒一通。

真正有困难的人应该考虑正规的心理机构,而不是我这个小小的社区诊室。这当然也不是我理想中的工作,只不过是我应聘的场所中唯一愿意雇佣本科毕业生的。

我只是个幌子,一点证明这社区设施齐全的装饰,没人把这里当真。

 

我一边听着,一边想着何时建议这个男人去更加像样的地方寻求帮助,毕竟他看起来是能负担得起的。

 

在我真的做出这个建议之后他露出的是有些抱歉的表情。
“…我不想…不能使用真实姓名。”他轻声,快速地说。

“呃有些机构有匿名电话的服——”

“我不想……我对电话抱有恐惧。”他耸肩。“跟一个陌生人在电话上聊天并不能解决我的问题,实际上或许什么都不能……”他停下来,带着歉意看着我。

“不,并不是那样。”我连忙否认。这是教材上反复强调的,要让病人相信治疗能带来帮助。“我想让你知道,无论你选择什么——离开,寻求更好的帮助——这些选项都是可行的,你完全可以改善现状,这是你的生活。”我义正言辞地说着,对方道谢,像是安慰我一样。

 

“似乎时间到了。”病人看了一眼表——他比我更早发现会诊的时间结束了。“今天谢谢你。”

“没问题,”我说,“希望你能继续寻求帮助,你想过得更好,这是对的。”

“是的,我或许……”他想了想,没做出明确的承诺,只是又冲我迷人地一笑。

 

 

---

 

 

一周后再次见到他也不完全出乎预料。

毕竟他无处可去,如果使用真实姓名对他来说真的那么严重。

 

“你好,这一周有什么变化吗?”我注意到他这次不止戴着墨镜,还戴着手套,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略带迟疑地摇摇头,坐下来。

他比上次更加沉默寡言,愣愣地看着我斜后方的窗户。

我没有打扰他。

 

“我试着……试着让他冷静下来,但是失败了。”他开始说,我身体微微前倾,认真地听着。“只是一点小事,我并没有……我却……说了气话,我并没有真的要离开他。”

 

你或许是该考虑看看。我在心里说,但只是发出音节鼓励他继续。

 

“他揪着我的头发把我甩到茶几上(我看着他那一头精心打理过的,柔软发亮的头发),我随手抓了旁边的东西反抗,结果那是一把剪刀——”他吸了口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Mr. Keldor ,你不该被这么对待。任何人都不该。”片刻后我说,“告诉我,你怎样评价他这种行为?”

 

“… 这不对,这是…暴力。”他有些窘迫地笑着,露出虎牙,像个回答老师问题的学生一样。

 

“没错。”

 

“我该怎么改变他?除了……除了把他送去监狱之外。”

 

“您真的没考虑过离开?”

“……没有。”他叹气。

“方便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有些复杂。”

“恕我直言,Mr. Keldor ,您看起来是…是受过良好教育的,所以我认为您应该能分得清楚爱和……不是爱的东西。”

他点头。

 

“您应该明白爱不会带来暴力,并且往往,施暴者会表现出过度依赖的样子,让受害者觉得对方无法独立生活,您有没有想过他是在用这种方法留住您呢?”

“我知道,我看了不少……资料。但是我没有找到跟我们一样的案例。”看着他认真的神情,我甚至有点担心他看过的案例比我还多。当然无论如何,现在寻求帮助的是他。

我重整一下心情问道:“您觉得是哪里不一样呢?”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疯了,但是——我们确实爱着对方。”

说实话,这话并不是那么的独特,有很多受害者都抱有着这种想法,直到伤害超出他们承受的限度。然后他们要么否认掉自己认为的爱,要么进一步扭曲对情感的观念,变成一个心理上的“残疾人”。

如果这男人一直坚持那是“爱”,恐怕后一种情况迟早会在他身上显现。

 

“我是说……相爱的人也会伤害对方,不是吗?”

“确实会伤害对方,但是这种伤害有一种界限,爱走到那种界限边上时就会止步,再继续向前就是……”

“我明白。”他打断我。“爱是不会到肢体暴力的地步的……我为刚才的文字游戏感到抱歉。”

“没关系的,我知道有时候这有些难以区分。”或许因为是这个病人让我印象深刻,我感到他说抱歉的次数有些多。

 

“…………在他不使用暴力的时候,感觉还是跟原来一样。”他小声嘀咕着。“我真希望……”

 

“请问您和他认识多久了?”

“……”他露出含糊的微笑,“……可能有十七年了吧。”

这个答案确实让我有些吃惊。“然后这种行为在最近才开始发生?”

“是的,最近才……虽然以前也不时有些……小事。”

“小事?”

“我记得几年前我们去游泳,他把我的头按在水里,非要让我答应他某个要求才放我起来。但是我告诉他不要这么做,他也立刻住手了。”

我想告诉他暴力行为往往是从小事开始不断进化的,只不过他说的这个人似乎速度比一般人慢而已。

 

“我真应该当时就带着他去做些治疗,当时我一心以为他只是小孩子贪玩——”

这是今天第二件让我惊讶的事。

“你所说的同居者……是个小孩?”因为施暴者在家庭中往往处于主导的地位,再加上他刚才说的时间跨度很长,我还在怀疑是否是他的父亲、兄长之类的。

 

“现在已经成年了。”他被我弄得也有些坐立不安起来,我连忙收敛起表情。“……下个月就二十一岁了。”他说,声音中有股古怪的温柔,或许那只是颤抖……我一时分辨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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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Keldor 先生”走进诊室时我在打扫房间。

 

“抱歉。”我说,“麻烦您现在角落坐一下。”房间正中央的呕吐物已经被弄出去了,清洁部门使用的沙还挺有效率,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异味,但房间里还是一团糟。

 

他走过来帮我摆正桌子上乱七八糟的书本。

 

“谢谢。”

“在这里工作不容易。”他诚恳地说。

“我早抗议过了,通过酒精测试的才能放进来。”我讽刺道,自从我明确建议他去更加专业的心理机构之后我们都放松了不少。他是自愿放弃更好的机会的——他很清楚我的帮助有限。所以现在就像是付费的谈话一样……只是谈话,如果我帮助不了他,那也不是我的责任。

 

他把歪了的书柜推到原本的位置时,我看见他摘下手套,左手背上有一条淡淡的伤疤。跟肤色差不多,并不狰狞,但出现在那样一只漂亮的手上还是有些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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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您还能回忆起第一次吗?”

“他第一次‘恶作剧’?还是真的动手打人?”

“第一次您觉得局面失控的时候。”

他看上去欲言又止,说“他第一次不听劝告地打我是在一年半之前”。我注意到他使用的还是“打人”,而不是我说问的“局面失控”,但不打算在此深究。

 

“起因是……?”

“……我很后悔,我在生气,我说了要离开他。”

这在情侣吵架中其实很常见。

 

“我还说我们的不是爱情,让他想清楚……”他把手放在额头上,这回忆无疑让他痛苦。

 

“您觉得该如何形容你们的关系呢?”

 

“我……实际上我并没有认真想过,我只知道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那天只是气话。”

“所以您其实认同‘爱情’这个说法?”我的本能并不想让我去仔细思考这个问题。我并不是恐同者,我明白那就像其他所有的人类感情一样是一种心理现象,但我所成长的环境让我多少对此有些避讳。

“是啊,我也爱着他。”他直说道。我该感激我的病人的坦率,但他所说的十七年让我产生了一种异常的感觉。他似乎很擅长察言观色,竟然主动解释道:“别误会,我们是从他成年后才开始恋爱的,在那之前我一直把他当小孩子,没有理会他的追求。”

 

他说这话的语气让人觉得非常可信,并且……还能怎么说呢,我当然想相信他。恋童更加严重超出我这间小小诊室能应付的范畴了。

 

“抱歉……”

“没事。总之那天我说了那些气话后,他听到后像断了线了一样,然后就开始变得……不像他了。

他开始…他走过来,我以为他是想……因为以前我们也曾经一起打拳击什么的。我准备好,谁知他直接抓住我的脖子把我摔在地上。……我惊呆了,我们比划的时候从来没有出过这种招式。他趁我发愣开始把我往什么地方拖,我反应过来,想挣脱,他………或许是吓傻了,当时我觉得他的力气大得不像人类……我跑不掉,被他拖到浴室铐在暖气片上;他在我肚子上重重打了一拳,我看到地上有血。……我不记得后来他还有没有打我……我昏过去了…大概在浴室的地板上睡了几个小时…再后来我醒来是在床上,他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他跟你道歉?”

 

“……是啊。”他的眼角哀伤地向下垂。我同情这些受害者,这些故事都这么相似,他们却一次一次地被骗进去。

 

“他断断续续地解释着——他平常说话都条理清楚,我知道他是彻底慌了。”

 

…他刚才提到手铐,莫非那男孩是个警察?我试探性地问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摆手否认,说“他才做不好那种正派的职业”。我把我的疑惑咽下去,听他继续说。

 

“我让他过来——你可能会觉得我……但是……虽然莫名其妙被揍了一顿,我这时并不怕他——我让他给我解释一下刚才发生的是怎么回事。”

我想象着这种奇妙的关系,或许……或许那个男孩在他们的关系中一直处于“小孩”的地位,所以即使发生了这样的事,他的第一反应还是向Mr. Keldor 求助,就像做错事害怕父母责罚的小孩一样。

 

“他说他也不知道,说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然后一直对我道歉,还问我伤口疼不疼。我看了一下,我的伤口都被包扎好了,其实也都是皮外伤,就告诉他我没事。”

 

此时我不以为然。但在接下来的谈话中我了解到,这个男孩在此之后一直关注着Keldor 先生的想法,也没有用任何过激的行为来“惩罚”自己……只是照顾着他。

对,就像个普通人一样(这一点很重要)。

这让我开始怀疑他的歉意或许是真实的。不管怎样,有一点我听后觉得很高兴:Keldor 先生告诉我,他向这个男孩建议过去看心理医生,这个男孩——无论是出于歉意还是什么理由——同意了。这在这类暴力事件中是很少见的,通常施暴者不会承认自己的问题,甚至会在受害者试图纠正他们的时候试图报复。我忽然对帮助Keldor 先生又有了信心。

 

我大胆地提出来希望跟男孩预约的建议,Keldor 先生却似乎不大乐意。

“…他是一个不太稳定的孩子。”他委婉地说。

其实我隐约也猜到一点。随身带着铐人的工具,还会包扎伤口,不是警察,那就是跟警察相对的那一拨人了。当然我也不像Keldor 先生想象得那样手无寸铁。就在他之前帮我收拾的那张桌子的抽屉里,躺着一把轻便漂亮的P226。这是我在这种乱糟糟的街区的自保手段,也是我平时的爱好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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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你不知道……”

下午三点,我的衣着优雅的病人在灯光柔和的诊室里哭着。他似乎已经忘了我的存在,沉浸在痛苦中不可自拔。

我猜他今天出门前喝了点酒。

“他曾经…过去…他还只有那么小一点的时候我就抱着他看动画片,他很喜欢那个后来脸变成了骷髅的男人,我还给他买了玩具……”

我的病人断断续续地说着,我只能勉强听清。好吧,至少我现在知道他的化名的来历了。

 

“我不能离开……我以前得过一种……病。所有人都远离我,只有他一直陪着我。”

“……所有人?”我感到困惑。这听起来很古怪不是吗,得了病,陪着他的只有一个小孩?他的父母呢?

“是的,所有人,我的父母也不在那种时候搭理我,只有他,固执地要陪我……”

 

“我本来想领养一个小孩的……我喜欢小孩……他知道……可是我们变成了这样,怎么可能让孩子在这种环境中生活呢?没有了,再也不会有了……”

 

后来他哭累了,我扶他到我的休息室睡了一会儿,那儿有张沙发床。

他清醒之后要多付那两个小时的诊费,我坚持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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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ldor 先生有两周没来。我开始有些担心。

我担心那个施暴者并不如他说的那样善解人意(毕竟,不管怎么说,他是个‘施暴者’)。我担心他遇到了什么更大的麻烦。

他的电话总是无法接通。

我能做的确实很有限。我从来没在路上见过他,甚至不确定他是否住在这一带。

当然还有一个可能性是施暴者真的变好了,他们又像过去一样恩爱了。

就算我比现在的性格还要乐观十倍,也不会轻易相信这后一种可能。

 

然后,让人欣慰地,Keldor 先生再次出现了。

他还是以往那副打扮——我松了一口气——要知道在某个噩梦中他可是坐在轮椅上出现的。

棕色的鬈发整齐地围绕在他的脸旁,黑色的绒面皮靴不染灰尘。

我希望这说明他没有沦落为一个难以自理的受害者,而不是有强迫症之类的。

 

我打招呼的声音不免有些惊喜,他也像个老朋友一样露出微笑。

 

我当然,默默地希望他能告诉我情况改善了、他这次只是来告诉我好消息。

但是他说出口的却是他这周前所未有地被打了两次。

 

“我试着去……健身。我以前经常健身,但是自从我去给朋友的公司帮忙,身体状况就不像过去那样好了。”他瘪嘴。我想他是谦虚了,他看起来身体状况仍然很好,但身体健壮和有心去伤人并不是一回事。

“你有试着反击吗?”这个问题并不十分恰当。我没有在暗示他以伤害回击伤害。我只是需要知道他在当时做出的是怎样的回应。

 

他点头,说:“……但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或许从是他成年开始,我就打不过他了。不光是体力……他跟着一些……不好的人学了很多近身搏斗的技巧,见鬼,如果是比射击他可赢不了我……但我并不想……”他伸出手做出一个开枪的手势。“你知道。”他笑着,看起来很疲惫。

我明白,一个心智健全的人就算再生气,也很难对自己爱的人痛下杀手。

 

“……这次是为了什么?”在这么多次与他的交谈中我了解到,每次的导火索都只是些小事。不如说那些事情本身并不是起因,那个男孩越来越旺盛的掌控欲才是。

 

“……跟晚饭有关。”

 

晚饭。世界有时就是这么荒谬。善良的人受到多么严重的伤害也能忍耐,而恶魔们可以因为一点小事做出残酷的报复。

我不是没听过那些荒唐的故事:什么母亲因为女儿偷东西把她的手砍了,父亲因为儿子爱乱跑罚他在碎玻璃上走路的故事。我一直忽略那种新闻。我只是个帮助正常人的小咨询师,不想深入思考人类过分疯狂的原因。

 

“昨天晚上,他要参加一件危险的事,我不让他去。…他…一开始表现出听我的话的样子,就跟以前一样,然后……我…我不知道……”他嘴唇发白。我的病人一向冷静成熟的姿态有了崩塌的迹象。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发生的时间太近,他还能清晰地回忆起。

“快到晚饭的时间,我发现蔬菜不够了,就想出去买……”他喝了口我倒给他的水。“他质问我是不是想偷偷逃走,我说我只是去买菜,他说你呆在这儿,我去买……我当时被吓到了,我说B——我说你不能把我关在房子里,他……”

 

Keldor 先生的声音让我心烦意乱。

如果,如果忽略其他的,Keldor 先生看起来可比我过得好多了。体貌过人,收入优渥,连待人的态度也比我这个苏格兰小乡村出来的人大方得多。他就像我在美国读大学时仰慕的那种人:出身良好,跟人相处自然,人们提起他时从不会露出尴尬的表情。

这样的人却在向我求助。

 

他本应有更好的人生,却固执地不肯松开那个拉着他往下沉的重量。

这让我甚至产生了一丝妒意。

 

 

Keldor 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另一次发生在今天早上。”他刻意冷静的声音让我的注意力立刻集中。这次对他来说似乎回忆起来更加痛苦——他一直试图发出声音,嘴唇却只是无声地开合。

 

我递给他另一张纸巾,默默把视线转到其他方向。

 

“早上起来的时候他要跟我……做爱……我还昏昏沉沉的,就推开他了。”

我僵住了。我以为我要听到的只是另一段殴打。他刚才说谎了。

把最困难的部分说出口之后他的语速开始变快:“他忽然很大反应,我也醒了。他问我是不是还在因为昨晚生气,我说我身上还疼——你或许觉得我在刺激他,但我发誓,过去我用这理由他都会立刻愧疚起来——但这次没有,这次他把我的脸按在枕头上,问我为什么不肯原谅他。”

 

我在心里默默做着深呼吸。

 

“然后他……”他紧张地看了我一眼。他看起来很羞愧,这让我难受。看到受害者责怪自己总是让我难受。

“没事的,你可以告诉我。”我对他说。

“……他想插进来,但是没成功……他就强迫我给他口交。他扯着我,像个物件那样地使用,我……”他捂住脸。“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就算是他打我的时候,我也没觉得这样耻辱……”

 

我等他冷静了一些,轻声问道:“那么,这是他第一次对你实施……性方面的暴力?”

他点头,然后僵了一下,又摇头。

我皱眉,抛出关切的眼神。

 

“第一次是在……很久之前。”

随着叙述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平稳,这让我更加确信他成长于家教良好的家庭,能够这么快找回对自己的控制。

然而他叙述的语言却加入了许多模棱两可的措辞。

我只能大概总结出他是在非自愿的情况下与男孩发生了性行为。奇怪的是他虽然说是非自愿,却没有描述自己反抗的部分。

 

“你刚才说的很久之前是指他开始施暴的开端吗?”

“……不。是……几年前。”

这听起来更加古怪了。

几年前,那个男孩或许还没成年。

 

“愿意告诉我确切的时间吗?”

他看着我,大概是因为我一直以来的态度得到了他的信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六年前,他十五岁。”他显得非常不安,并且我有种古怪的预感:那不完全来源于回忆的痛苦。或许他只是在害怕我把那个男孩交给警察。“很久之前了,但是如果你……”

 

“……你不必说任何会让你不适的话。”我说,极力维持着专业的嘴脸。他的表情让我不舒服;这种不舒服随着谈话在加剧。

 

“那天之后他也是一直向我道歉,我告诉他不能再发生了,在他十九岁我们成为恋人之前,他确实也再也没有那样做过,甚至没有提过。”

 

是的。他脸上的并不是纯粹的痛苦。还夹杂着一点点温柔的,疼爱的表情。

那不是一个强暴案中的受害者该表露出的情绪。

他此时的宽容让我毛骨悚然。

 

或许——我忽然想——或许我一直都被他优雅的姿态骗了。

或许他和那个施暴者一样,从一开始就是心理异常的人。

平时他不管情绪如何,说出来的话都是合逻辑的,今天却是漏洞百出。

那男孩十五岁时他肯定至少已经成人,他一个身体强壮的成年男人会被一个少年强奸,我实在是难以想象。

而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如果成长在正常的环境中,该是什么情况下才会选择强奸一个成年的家人?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是恋童的性变态者,影响了那个男孩的心理,把他变成了和自己一样的怪物。

或许他根本依赖着这种施暴的关系,所以他才说“从来没考虑过离开”。

 

够了。

我对自己说,掐断那根还在疯狂蔓延的思绪。

黑暗的思想到此为止。

再感到异常,那些也只是我的想象,在得到证实前我不能因此看低我的病人。

 

 

“你自己有想过如何解决吗?”我问道。

“……我以为我能独自……但是似乎我错了,情况在恶化。”

我点头同意。排开多年前发生的那次,这是第一次性方面的暴力,接下来还会如何升级,我非常担心。

 

“我知道你不愿意把他送给警方。……但这不代表你就得忍受暴力。你愿意再考虑一下吗?”

比如哪天男孩失手杀了他,那警察必定会上门。我不能这么说。我得想个委婉的方法表达我的意思。

 

“我……”他说,我看得出他在挣扎,“我再试试。”然而最终他得出的还是这样的结论。“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我们相对沉默了一会儿。对着一个有独立思考能力的病人,我实在不想强加自己的想法。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是不受我们控制的。”我说。“所以才会有心理医生和警察来帮助我们。我希望你明白这不是你的错。个人能做到的事是有限的。”

他露出感激的微笑。然后第一次地,取下了墨镜。

 

他的左眼下一片乌青,右眼角下有条刮痕,结着血痂。他的眼睛是蓝色的,和我想象的一样漂亮出众。

 

“……我真的很抱歉,Mr. Keldor .” 我感到无力。对于我说出的话,能做到的事,从来没有这样无力过。这或许是我无所事事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考验。

 

“…你可以叫我Bucky.”他擦拭着墨镜,把它重新戴回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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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件冒险的事。

在此之前我没想象过自己会这么做。

或许我是闲出毛病了。或许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咨询师的专业水准。

 

因为Keldor 先生……Bucky一向对“离开”的抵触,我在这天的会诊之后跟踪了他。

 

只是看看情况。我对自己说。我还没有下定决心要不要为他报警。

 

那确实在我的工作范畴之外。我也几乎能肯定我的病人不会感激我。但如果暴力再这样升级下去,我必须得采取点什么措施。至少我可以用我那可怜的工资买点礼物,去求求大学时最优秀的同学,让他同意匿名会诊——他现在在一家很有名望的心理机构工作。

但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念头在我的脑中一闪而过:那些每天预约七八个病人的专业工作者,他们是否会真正在意Bucky的遭遇,还是仅仅当成另一个相似的凄惨故事呢?作为陌生人,我们对于他人的同情能达到何种程度?

 

我的病人绕过市集,来到一栋大楼面前。

这是一家企业的楼。这家公司具体做什么的我也不记得,标志看着眼熟,似乎是这一代名声很好的公司。比起产品,我印象更深的是公司的领导人似乎很有魅力,受到许多普通民众的追从。

病人进去了就没再出现。我猜这里就是他上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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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三次跟踪Bucky. 第一次他去了公司,第二次回了家。第二次时我以为至少能听到那个男孩的声音,但房子里静悄悄的,男孩大概不在。我等了一会儿就走了。

 

这一次Bucky驾驶的路线似乎与前两次都不同。我小心地跟着,不敢靠得太近。我的病人智力和身体素质都显得很优秀,我觉得我必须小心才能不被抓住。

 

风景变得古怪起来。他拐进一条小路,有两个男人把守在那儿。

他下车,手上拿着一个袋子;他说了什么,他们放他过去了。

我无法把这想象成友好的收费站,那两个男人看起来就绝非善类。

我着急地看着我的病人的黑色轿车消失在小路尽头。

其中一个看守的男人从背后拿出枪擦拭。

 

没办法。我想。只能随意转转了,说不定这次也会无功而返,我没必要冒险。

 

顺着大路向前开,我居然到达了很久没来过的一家赌场。上次来还是我刚到这座城市没多久,有朋友邀请我去玩,然后,就像我做的很多事一样,输了个精光。

 

我一眼就看到了。

我发誓,在看到他手上拿的袋子之前就知道是他。

 

我一向不相信直觉。大概因为我的病人无数次跟我描述过,所以我才对这个人形成了一种间接的印象——总得找点科学的解释。

 

总之,那毫无疑问就是他。

一个年轻的,二十出头的男人。肌肉结实,但也没有到虎背熊腰的地步;皮肤晒得金黄,拽着那个袋子在门口抽烟。

 

像许多暴徒一样,他看起来并不穷凶极恶。是的,他眉宇间有种凶狠的气质,但也仅仅是气质,我难以想象他把我那位漂亮的病人按在地上打的样子。

他的表情是迷茫的,放空的,就像大多数二十出头,前途并不一片光明的年轻人。

他抽烟的动作浑然天成,吸气吐气,让我惭愧于自己被烟呛到时狼狈的样子。

 

我看着他抽完了半只烟,靠在墙上发呆;有人从赌场里出来叫他,他跟着走了进去。

黑手党什么大人物的保安,我想,或者被重用的小弟。

 

那天我无论做什么都能想起那张年轻的脸。施暴者的脸,却迷茫得具有欺骗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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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Bucky进诊室时是慌慌张张的。他没戴墨镜,脸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大概又被他用什么遮了一下,基本上看不出来。

 

“老天,今天邻居对我的态度很奇怪。”

我让他慢慢说。

“一定是我们昨天晚上动静太大了。”他惊恐地说。“我跟邻居说话——他一向态度和蔼——今天却一直目光躲闪,没有看我。”

 

我沉思着,对Bucky来说,维持表面上的平静究竟有多重要呢?

 

“昨晚……他生气的时候砸了盘子,一定被邻居听到了。”

我问他有没有受伤。他说还好,给我看了手臂上几道血痕,说只有这些。

 

比起邻居,当然有其他事更值得我担心,但Bucky的注意力似乎全部集中在了那上面,我忍不住问他原因。

他支支吾吾地说什么朋友的公司要上市,他是合伙人云云。

 

“Bucky,你需要明白现在是你的安全受到威胁,你觉得这和某个公司相比哪个更重要?”

他居然愣住了,好像这个问题还需要权衡一样。

此时我非常不适地,再次体会到为什么有人能得心应手地责怪受害者。这些受害者的善良就像一把为施暴者斩开脱罪之路的快刀。

 

“你需要把你自己放在第一位,Bucky.”到此时我的发言更像是作为朋友而非咨询师。他有任何其他的朋友知道这件事吗?他们怎么能不怀疑?他们为什么没有站出来帮助他?

 

“不,我是说———如果——不会到那一步的不是吗?他只是大概一周发作一次,其他时间都……他不会真的‘伤害’我的是吗?我是说,致命的……”

“他已经伤害你了。”我指出来,他脸上震惊的表情让我心碎。但是他怎么能还抱有幻想?

 

“拜托,Bucky. 打这个电话。”我把文件下的便签条抽出来,它已经在那里压了两周了。“你只需要打电话,很容易的,我保证。”别让我代替你这么做。

他躲闪着。他在害怕。就像那便签条是块烫手的烙铁。

这如我所料。毕竟如果他想求助,自己也能早早找到类似的号码,不用我塞进他手里。

但是我要为他做点什么。我糊弄自己念了大学,糊弄自己找了份差强人意的工作,糊弄自己度过漫无目的的每一天。只有这件事,我强烈地需要对自己证明我已经尽力了。

Bucky不会明白我的噩梦。我梦到他出现在电视新闻里,倒在颜色暗沉的地毯上,旁边是警察和围观的人。他的脖子被扭断了,到处是血痕,漂亮的蓝眼珠子一点光亮也发不出。

 

我模模糊糊地想起了自己学习这个领域的原因。因为我害怕,因为受害者的悲鸣让我如此不安。现在看来我并不适合这一行。害怕就应该躲开,害怕并不能给他人提供任何帮助。

醒来时我意识到那不是Bucky,死的是我小学时的一个女同学。我跟她并不熟,也只是听说她是被继父掐死的。但是不知为何,那些残留的一点点印象总是不断地打扰着我。比如我见她用过一次的蓝色手帕;周一早晨,她出现时头发总是乱糟糟地扎在脑后。我总是忍不住想,如果当时我停下来,和她说句话,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八成不会。我也只是个无法跟世界抗争的小孩。但我忍不住去想。

 

会诊结束后我跟着他,看到他走过两条街,把我的便签纸丢进了垃圾桶。

他看起来很难受。用手捂着嘴控制呼吸的音量。但等到他重新站直身子,开始走路时,又是那一副冷淡优雅的样子。

 

之后我还有两个预约……一个预约,另一个是临时闯进来的。一个出轨的女人,一个瘾君子。我没有心思听他们的哭诉,显得木然,他们离开时都面有怨色。

我无暇顾及这些。

 

我走进一家偶尔会去的人流杂乱的小饭店,给了店主一点钱,让他借我用一下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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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为那天的工作态度被投诉了,被罚停职反思一周。

我把这个消息发短信告诉了Bucky,并庆幸自己自己不用找其他理由不来上班。说实话,我还没做好准备面对他。我不知道我的“帮助”是否起到了效果,也很担心他怀疑到我。

 

他没有回信。

我提心吊胆地等了两天,还是没有。第三天,我接到了他的电话。

 

在他到之前我一直在疑惑他为什么选了这样一家破败的餐厅。就算想隐藏身份,也可以选择某家酒店的包间。

在我看到他时顿时明白了:这样他就能混迹于那些落魄的人之中。


他看起来……很不好。

他拿掉了墨镜,但看起来比过去更糟糕……过去他也一直不好——这是当然,他是暴力事件的受害者,但现在他看起来像被什么大型机械摧毁之后的残骸。

 

“他们带走了我的Brock.”他一坐下来就说,就像终于撑不住而溢出的水。我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甚至没心思隐藏那男孩的真名。

 

“邻居报的警,我想是的——走到屋外时我看到他的眼神,一定没错——警察来时Brock正好把叉子戳进我的手臂,三个警察都看见了,我辩解不了。”他说着,某种东西从他的声音中消失了——一种就算他过去再伤心,也还是在那里的东西。他的蓝眼睛看起来是灰色的。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求他们,一遍又一遍地,他们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我,不肯放他出来。对了,他们还给我安排了专业的心理治疗师。”他看着我,苦笑着。“他们说我需要放松。”

 

“……我托人去打听了,情况不太好。他们有不少对他不利的证据,包括其他类型的犯罪。他们说恐怕他要进监狱了。……他进去过一次,三个月,他说那是世界上恶心的地方,比地狱还要让人憎恨。”我鼓起勇气看了一眼他此时的神情,然后迅速挪开视线。

 

“我把钱都取出来了,但是他们说Brock拒绝请律师为他辩护,我现在正在拜托Steve——”他慌乱地说着,不时提到某些我不认识的人;我压住他还在挥舞着的手,疤痕硌着我的手心。他呆愣地看着我,没有挣脱。

 

“够了。”我制止他。“结束了,Bucky. 威胁你的人被带走了。……你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了。”

 

 

有一瞬间他眼睛里有东西在闪烁,我以为是亮起的光,但似乎只是泪水。

 

“不。”他捂住脸。“不。”他崩塌了,因为我的某句话语。因为我不合时宜的同情。

 

“不,你不明白。”他说。

“他不是……这是我的错,我的……”

 

我想让他停止责怪自己,但是发现自己忽然发不出声音。

所以我只能听着他继续说。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得过一种奇怪的病吗?像是躁郁症,也不完全……发作时我会变成另一个人……要么对外界毫无反应,要么…要么非常暴躁。这种病很少见,看了不少医生都不能清楚诊断。父母都以为我治不好了,所以才收养了Brock……

我很喜欢他,把他当作我的弟弟。他变得依赖我,把我当成唯一的依靠。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地……执着。

当我犯病的时候,父母都会把我锁在屋子里;我在里面尖叫砸东西,他们就会去其他地方,或者把音响开大……只有Brock,他偷了钥匙,每次都偷偷溜进来……坚持陪着我……但是那种状态的我会袭击周围的任何东西,所以他——”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要断开。

 

“他一直骗他们。说是自己在学校跟人打架弄伤的。我让他远离我,愤怒地呵斥他让他不准在我发病的时候靠近我,他就是不听……他不明白,他才那么小,他说他只是想和我在一起,他不明白我为什么要伤害他,或者对他毫无反应………”

 

我忽然意识到他或许没有说谎。那次所谓的强暴,大概就是在他处于那种对外界毫无反应的状态下发生的。

 

“他不断地尝试——他跟一般的孩子不一样,被打疼了也不躲,就是想固执地弄清楚为什么……为什么我要打他,为什么我不肯让他靠近,我会不会真的…弄死他。他一次一次地忍耐着,希望能得到答案,但是后来我莫名其妙地治好了。”

 

“他说没关系,反正是否知道答案他都会永远陪着我……他说时间久了,反而有点想念Winter——Winter是他给发病状态的我起的名字——”

 

(一年后的一次监狱采访)

“Winter是我给发病状态的他起的名字,因为那时他就像冬天,要么风雪呼啸,要么一片死寂。”年轻男人在玻璃的另一边漫不经心地微笑。“Winter比Bucky的性格差得多,还经常让我遍体鳞伤。但是Winter的世界里只有我,他能爱的、憎恨的、伤害的,都只有我,就好像整个地球上只剩下我们两个人。Bucky从不让我完全拥有他,Bucky有道德观,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除我之外让他关心的人——Winter不一样,Winter无法抗拒我给他的任何东西。

我必须拥有他——这个念头把我的血肉啃食掉,只剩下干枯的骨架——我需要做这件事。在十五岁的时候我就这么做了。他完全不知道反抗,像个婴儿……不,婴儿还会啼哭呢……像个假人一样,傻呆呆地躺在那儿。那是我真正意义上第一次犯罪。我不在乎,我必须这么做,不然我就是不完整的。”

 

我沉默不语地听着这些疯话,只在笔记上草草记下两三个词。

如果我把这些话录下来交给警方,大概又可以给他添上几年的刑期。

 

“我的宝贝怎么样?”他忽然问。“他还好吗?你们有好好照顾他吗?”

 

“他是个成年男人,不需要照顾。”我平淡地说。

 

“也好,”他说,“你们不要照顾他,他是我的宝贝。”

 

我想离开了。走之前我想起一个问题。

“……你弄清楚原因了吗?他当初为什么那样对你。”

 

他一愣,然后哈哈大笑。

“哪有什么原因,那他妈的就是个病而已。就跟你吃坏了肚子想吐一样,没他妈什么原因。”

 

 

我走了出去,试图不再去想这件事,它应该告一段落了。

 

两年后我搬离了那片街区,也离开了心理咨询这个行业。我和Bucky的联络逐渐断掉,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样。

论时间来看,Brock也差不多该出狱了。

虽然事到如今,我对Bucky已经不完全是对受害者的同情,但是偶尔我还是会想起那个在破败小饭店的下午、他在我面前崩溃成一滩烂泥的样子。

 

我愧疚吗?还是觉得被骗而感到愤怒呢?

那天听到最后,我仍试图告诉他那不是他的错。他生病了,不能控制自己,而现在的Brock是有能力做出选择的。

我真的完全相信自己所说的吗?

 

我感到疲惫。我想原谅他,我想原谅所看到的一切罪孽,我想原谅自己。

可那是神做的事,不是我这个凡人的。

 

后来他在情绪稍有好转的时候给我看了一张照片,是年少的他和还是孩童的Brock。小男孩长得很机灵,看起来像在打什么鬼主意,却乖乖地被他搂着。

 

他还给我讲了一些Brock童年时发生的趣事,我不是很感兴趣,但仍然耐心地听完了。

 

 

=== END ===



表情包girl

对家庭暴力说不!!!
昨天看到papi酱公司的一个博主发文说自己被家庭暴力,还爆出视频,可能年纪大了看到视频真的止不住眼泪 ꀕڡꀕ
一个弱小的女生在家庭暴力面前能够站出来说不!除了要忍受被伤害后撕心裂肺的痛勇敢说站出来说不外,受过家暴以后还要对爱情重新有信心也是很需要勇气吧。
家庭暴力真的太可怕了真的可以影响一个人的一生!!请不要对勇敢站出来的人恶语相加做个好人ꀕڡꀕ家暴不分性别!请我的小宝贝们正视家暴!
我的小宝贝们打钱打车打电话千万别打人啊mua~

表情包给你们   别家暴!网暴也不可以!
关注我啾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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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弱小的女生在家庭暴力面前能够站出来说不!除了要忍受被伤害后撕心裂肺的痛勇敢说站出来说不外,受过家暴以后还要对爱情重新有信心也是很需要勇气吧。
家庭暴力真的太可怕了真的可以影响一个人的一生!!请不要对勇敢站出来的人恶语相加做个好人ꀕڡꀕ家暴不分性别!请我的小宝贝们正视家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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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之魔女.

什么时候你清晰地感觉到“中国式家长”的恶意?

我妈刚在饭桌上贬低了一番我的成绩,然后说我想跟你聊聊。我急着回去睡觉,因为下午还有网课,于是说不想跟她聊。

于是她说:你吃我的用我的,凭什么我不能跟你聊?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了她作为一个中国式家长的恶意。尽管她本人或许没有,但那种恶意是货真价实的。

在她看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唠叨?因为我的成绩一落千丈。从原来的班前五名退到倒数十名。而实际上的原因是什么呢?我从记事起她对我的冷热交替暴力就从未断过。我被打到吐血过,被打肿面部一个多月,打断过不知多少根衣架,鞭痕、淤青之类的是家常便饭。除此之外还有数不尽的冷战,语言暴力,和我父亲争吵,闹离婚。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我就得了很严重的精神病,一直到现在...

我妈刚在饭桌上贬低了一番我的成绩,然后说我想跟你聊聊。我急着回去睡觉,因为下午还有网课,于是说不想跟她聊。

于是她说:你吃我的用我的,凭什么我不能跟你聊?

那一刻我清晰地感觉到了她作为一个中国式家长的恶意。尽管她本人或许没有,但那种恶意是货真价实的。

在她看来她为什么要这么唠叨?因为我的成绩一落千丈。从原来的班前五名退到倒数十名。而实际上的原因是什么呢?我从记事起她对我的冷热交替暴力就从未断过。我被打到吐血过,被打肿面部一个多月,打断过不知多少根衣架,鞭痕、淤青之类的是家常便饭。除此之外还有数不尽的冷战,语言暴力,和我父亲争吵,闹离婚。小学三四年级的时候我就得了很严重的精神病,一直到现在我十九岁。我现在就读的是广州市排名前五的高中,原本成绩也一直很好。为什么会突然退步?因为上个暑假我精神状态很差没法参加学校补课,她把我按在地上打了我一个多小时。

当天晚上我报了警。警察不管。我告诉当时的心理医生,那个医生也没理我。

之后我就得了重度ptsd。本来以前一直有的,只是这次更加加重了。我没法上课,没法学习,一天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处在不断的闪回、惊恐发作和被恨意折磨的痛苦之中。

而我妈呢?她当然是拒绝承认。她认为我是不努力,自己懒惰怪别人,甚至在我掌握确凿证据的同时,一口否认她这十九年来所有家暴的行为。

这就是所谓的中国式家长。把孩子只当一个附属品而不是一个独立的人,认为给孩子吃穿用度他们就必须感谢自己。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来自我麻痹,享受那种被敬仰的感觉。是的,作为未成年人我确实没有独立生活的经济条件,必须仰赖家长的物质供给。但这就代表孩子必须无条件顺从父母,随时随地都必须被这种道德义务绑架吗?

可是一开始把我们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让我们如此无力的难道不是家长自己吗?

生孩子说到底不过就是个自我满足的过程。许多人觉得如果爱自己的伴侣,或者到了生育年龄就可以养孩子,但实际上赋予一个人生命是很沉重的权利,但很多的中国式家长根本就无法体会它的沉重。人生于世就意味着要面对各种痛苦,恐惧和变数。任何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不可能指望你能完全理解自己孩子遭受的,因为获得生命而被迫承担的痛苦。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自私的愿望,又有一个无辜的生命被迫替你承担活着的痛苦。

有多少人恨过自己的父母不经同意就把自己带到世界上?有多少人活了这么久,至今未觉得一次活着真好?

西方的教育观念里提倡孩子应该尊重父母,但这是在互相尊重的前提上。在芥川龙之介的《河童》中也描述过这样一幕,父母和孩子隔着河岸对喊,只有孩子自己选好了父母并且同意出生,父母才有资格把孩子带到世界上。

生而为人,谁都不易。我理解孩子固然应该感谢父母,但父母更应该感谢孩子并且互相尊重。因为孩子一开始并没有祈求过自己的出生,而父母才是真正被孩子的存在填满的那方。永远怀着“孩子应该亏欠自己”这种观点的父母和觉得父母才欠自己一个道歉的孩子,这是中国式家庭固有的组成方式,也是这些家庭不幸的根源。

蛇之魔女.

【短打】考试

*一发完结,可能会出一个系列。

——

“下一个。”

我把生死簿翻了一页,冲门口喊到。店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又悄无声息地关上,她进来了。

她是溜进来的。窄窄的双肩,还穿着洗的发白的中学校服。我望了眼簿子上的名字,李珍,十六岁。

“李珍,你最后有什么愿望?”

被我这么例行公事地一问,她沉默了几秒,好像需要这几秒酝酿开口的勇气。

“我想考试。”她说。

“什么?”我下意识地反问道,“你想考试?”

“……对。”她低声说,“最后一天……没考完。”

我把毛笔搁在指尖上转了一圈。自从在冥府开了这间愿望屋以来,我见过各种各样的愿望。有的想睡一次现实中高高在上的女明星,有的想当一天挥金如土的百万富翁,有的想吃一顿满汉全席……每一种愿望...

*一发完结,可能会出一个系列。

——

“下一个。”

我把生死簿翻了一页,冲门口喊到。店门开了一条小小的缝又悄无声息地关上,她进来了。

她是溜进来的。窄窄的双肩,还穿着洗的发白的中学校服。我望了眼簿子上的名字,李珍,十六岁。

“李珍,你最后有什么愿望?”

被我这么例行公事地一问,她沉默了几秒,好像需要这几秒酝酿开口的勇气。

“我想考试。”她说。

“什么?”我下意识地反问道,“你想考试?”

“……对。”她低声说,“最后一天……没考完。”

我把毛笔搁在指尖上转了一圈。自从在冥府开了这间愿望屋以来,我见过各种各样的愿望。有的想睡一次现实中高高在上的女明星,有的想当一天挥金如土的百万富翁,有的想吃一顿满汉全席……每一种愿望我都得去满足,当然,是在幻境里。为了让亡者们不留遗憾地上路,我制作过无数稀奇古怪的幻境。不过幸好留给每位亡者实现愿望的时间只有四十分钟,不然我迟早得累死。

就像眼前这位姑娘,我得为她制造一场考试的幻境。虽然考试这听起来算是平常的事,但我还是压不住心头疑惑——据我所知,人间的学生最怕的就是考试。

“什么考试?”不过出于职业道德,我还是没有把疑问说出口,转而询问了她愿望的关键信息。必须得抓紧时间,后面还有无数亡灵等着。

“中考。”她回答。我瞄了眼生死簿上的死亡日期——6月7日晚。的确,听那些经常往返于阴阳界的同事们说,人间每年的中考似乎就是在这几天。

“好的。请稍等。”我答到,但就在把簿子合拢的瞬间发现了一个问题。

“你——要考一天的试?”

她愣了愣,轻轻点点头。

“不行。幻境没法持续那么久。你只有四十分钟。”我告诉她,看到她眼里希望的小火苗一瞬间熄灭了。我不禁有点同情她,虽然相同的表情我看过无数次,但我还是忍不住对这样失望的亡者报以同情。毕竟,这是他们一生中最后一次了。

可是职务在身,我只能摆出一副铁面无私的样子,“就算将幻境中的时间调慢,你也只有一个小时,顶多只能考一科。”

她听了好像有点为难,站在原地沉默着。

我把毛笔在桌子上敲了敲,“我给你三十秒考虑。”

她的目光一闪,启唇似乎说了什么。说出的内容落在我耳里,让我轻轻皱了皱眉头。

——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小噪音。

奋笔疾书的学生,巡逻的监考老师,墙上挂钟的指针滴答滴答地转着。这毫无疑问是个考场,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

她坐在一个中间的位置,四周都是埋头写卷子的同学,偶尔翻卷子的声音传来,还有人咳嗽和喝水的动静。这一切都很真实,虽然除了她都是没有生命的道具。我有把握做出来的幻境能让她真的回到自己曾经的考场。

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我看她写的很认真,鼻尖上渗出小小的汗珠。写着写着她停了下来,似乎想休息一下,往椅背靠去。她或许现在很辛苦,因为她死时脊椎几乎断了,像这样直着背并不是容易的事情。

她又开始写了,随着笔尖移动的手腕上攀附着触目惊心的淤青。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生死簿:6月7日晚被父亲殴打,内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她被打了。殴打对她来说是习以为常的,她本应忍气吞声默默忍受,她一直都这么告诉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她现在忍了,以后才能得到脱离这个地狱的机会。

但是那天为什么忍不了了呢?大概是父亲差点撕了她的准考证,威胁要把她的腿打断不让她去考试。父亲说女孩子念再多的书也是白搭,到最后都得嫁人,还不如省下钱让弟弟念所好的幼儿园。

她第一次反抗。哭着对他说:我跟你不一样!你别想拦着我去考试!

她被揪住头发扔到地上,男人的拳脚雨点般落在她身上,她一开始还凄惨地哭喊,像一只被母猫抛弃的小猫。后来她的哭喊渐渐小下去,到最后彻底没了声音。男人以为她向自己的强大臣服,得意地露出笑容。

他踢了她一脚:服不服?

她没有回答。男人又踢了她一脚,她还是一动不动。察觉不对的男人俯下身仔细观察,看到一丝血红从她的嘴角挂下来。她的脸上蹭着尘土,身上伤痕累累,她死了。

她死的时候弓着身子,大概是想把准考证护在怀里吧。

——

她的请求很简单。让我给她出一份卷子。什么卷子都行,只要是四十分钟能答完的题量。她只是想交一份写了自己名字的完整答卷。

刺耳的铃声响起,布景里的学生纷纷停下笔,开始从后往前传着试卷。

她没有接后面同学递给她的卷子,而是站起来径直走到讲台前,把手里的卷子递给我。

幻境在一刹那崩塌,成为无数鲜艳的碎片。

“谢谢你。”她说,“我的愿望实现了。”她笑了,从我面前缓缓消失。

我目送她离开,随即短暂地凝望着手中的答卷。

「1:你后悔来到世界上吗?【5分】

答:不后悔。

2:如果有来世,你想成为什么?【10分】

答:我想成为人。

3:你恨杀死你的人吗?【15分】

答:不知道。

4:如果有机会,你会去复仇吗?【20分】

答:不会

5:你最爱的人是谁?【20分】

答:家人

6:死了之后最放心不下的人?【10分】

答:妈妈,弟弟。

7:如果来世再生而为人,你最想要的是什么?【20分】

答:幸福的家庭。」

答卷化作闪烁的白色沙砾,从我的指间漏下、消失不见。生死簿上她的名字已经打上了勾,这会子估计已经喝完孟婆汤去投胎了。

“祝你一路顺风。”我对那个名字笑了笑,第无数次重复这个时候该说的话。

然后我把簿子翻过一页,冲门外喊到:

“下一个。”

Fin.

By.质子

脚本:晴坊


go杉田go

这周的作业,要求反映社会现象。我大概画完了

这周的作业,要求反映社会现象。我大概画完了

因为我戴了黄色的眼睛

#家庭暴力

咒骂声?求饶声?还是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不,那是她的儿歌 


为妈妈上药:“你就不能听话点!我他妈天天都这样了,你爸爸也…………这是生了个废物点心!哎……要是男孩就好了” 对不起,我……性别……对不起啊 


桌下保护不了任何人,但当做观众席很合适,椅子被搬起,砸下……真精彩啊 


“啧,你怎么就知道毁娃娃” 

“你这娃娃怎么了?” 

“别剪了!头发弄得满地都是,等下你自己扫哦” 

“啊啊啊—你好可怕!我们都不和你玩!” 

“为什么把娃娃弄坏啊?”因为啊,因为我...

咒骂声?求饶声?还是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不,那是她的儿歌 

 

为妈妈上药:“你就不能听话点!我他妈天天都这样了,你爸爸也…………这是生了个废物点心!哎……要是男孩就好了” 对不起,我……性别……对不起啊 

 

桌下保护不了任何人,但当做观众席很合适,椅子被搬起,砸下……真精彩啊 

 

“啧,你怎么就知道毁娃娃” 

“你这娃娃怎么了?” 

“别剪了!头发弄得满地都是,等下你自己扫哦” 

“啊啊啊—你好可怕!我们都不和你玩!” 

“为什么把娃娃弄坏啊?”因为啊,因为我不喜欢女娃娃哦

亡星灵

【洛天依原创曲】终绽【校园暴力+家庭暴力曲】

https://b23.tv/av28907166
除词图外所有:清风疾行
图:三飞飞
词:星灵

在一个阴暗又肮脏的角落旁
一粒种子发了芽
冰冷的雨点轻抚过她的脸庞
揉开紧闭的眼眶
丢弃她的人却将她踩在脚下
“不该来到这世上!”
幼小的她依旧坚强展开翅膀
在这角落旁成长
麻雀肆意嘲笑她的长相
“竟生得这般不详。”
如此丑陋又恶心的模样
是她心中的魔杖

无法触及远方
是鸟语花香  多向往
她小小的愿望——
融入这个家

突然有个愿意接近她的虫蚜
只是正饿的发颤
看着可怜的虫儿她担心地讲
饿了就啃食我吧
于是虫蚜成了她最好的陪伴
渴望已久的同伴
即便本脆弱的身体日渐破烂
那...

https://b23.tv/av28907166
除词图外所有:清风疾行
图:三飞飞
词:星灵

在一个阴暗又肮脏的角落旁
一粒种子发了芽
冰冷的雨点轻抚过她的脸庞
揉开紧闭的眼眶
丢弃她的人却将她踩在脚下
“不该来到这世上!”
幼小的她依旧坚强展开翅膀
在这角落旁成长
麻雀肆意嘲笑她的长相
“竟生得这般不详。”
如此丑陋又恶心的模样
是她心中的魔杖

无法触及远方
是鸟语花香  多向往
她小小的愿望——
融入这个家

突然有个愿意接近她的虫蚜
只是正饿的发颤
看着可怜的虫儿她担心地讲
饿了就啃食我吧
于是虫蚜成了她最好的陪伴
渴望已久的同伴
即便本脆弱的身体日渐破烂
那也不值得一谈

「我的好朋友啊」

虫儿却同伙伴
疯狂蹂躏她  吞噬她
她终意识真相
利用的假象

「好蠢啊,谁会愿意接近这种人。」

「她脸上的胎记,真的太可怕了……」

「我们来帮她抹去吧,哈哈!」

虫儿相继离开
留残枝败叶  独糜烂
没人听见哭喊
在这角落边

柔软花瓣飘落
阳光出现在前方
将最美的自己绽放
扑向光方向

「角落的花终于勇敢地绽放了」

「却又在那一瞬间凋谢」

「可这些永远不会有人发现」

「也永远不会有人在意那样一个角落」

这个妹子父母重男轻女,家里有个哥哥,生下来脸上有胎记加.上是女孩,父母十分厌恶她,
  经常打骂,拳脚相向。后悔当初没打掉。她在
  这样的环境中活下来了。在学校同学们嘲笑满身伤痕的她,因为胎记又远离她。她成绩不错,有个图谋不轨的人接近她,博取同情,以便交换试卷,让她各种背锅。她越来越身败名裂,却觉得为了朋友,值得。后来身败名裂的她的利用价值终于也没有了,于是那个人暴露真实面目,同其他人一起欺辱她,用刀划花了
  她的脸,把她打了一顿。
  绝望地登上高楼,跳楼了

至于为什么说最后绽放了,因为终于有了勇气选择结束痛苦

工业设计俱乐部

抵抗对女性的暴力行为系列海报

设计:Miklos Kiss 


抵抗对女性的暴力行为系列海报

设计:Miklos Kiss 


月亮是我踹弯的

残存 上

       我坠入梦魇,他像浓稠的血液,黑红的颜色是恶魔的牙齿,瓢泼的浇在我身上。我仰着脸,眼睫被血液糊住,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血红。


       梦里是黑色的夜,身边是家人,看起来美好而又静谧,却在下一秒撕破脸皮。母亲站了起来,黄粗的手指指向我,恶狠狠的告诉父亲“他有抑郁症,他有病,杀了他,杀了他!!!”


        我在她的手指下无地自容,惨白的嘴...



       我坠入梦魇,他像浓稠的血液,黑红的颜色是恶魔的牙齿,瓢泼的浇在我身上。我仰着脸,眼睫被血液糊住,只能看到一片朦胧的血红。


       梦里是黑色的夜,身边是家人,看起来美好而又静谧,却在下一秒撕破脸皮。母亲站了起来,黄粗的手指指向我,恶狠狠的告诉父亲“他有抑郁症,他有病,杀了他,杀了他!!!”


        我在她的手指下无地自容,惨白的嘴唇只能吐出几个字“我...我没有...没有”我用手捂住耳朵,却闭不上眼睛。


        因为我看见他们扭曲的面孔,懵懂的质疑着真的是我的家人吗,“是,面前如此憎恶我的就是我的家人”我在父亲宽厚手掌扇下来的时候那么想到。我没有在乎疼痛,只是突然愣愣的想到小时候父亲的手牵着我的手,和现在一样的宽厚。


       我被他们赶到了大街上,幽深的街口张开嘴巴,惨白的路灯是牙齿,他们渴望我的血肉染红肮脏的街。


        周围涌上了责骂、指指点点和污言秽语。我无处遁形,撕开了血肉,漏出肠肚,供他们唾骂。语言是凌厉的剑,破开我的内里,我感受到了尖锐的剑首在我的身体里挑动,嫌弃我太过肮脏。



       我被世人看了彻底,连内脏都戳破,他们仍摇头不满。


         

花零🌸

死亡新闻

日记

六月十四日上午三点


真可怕,今天起的早想上厕所,我偷听到爸爸妈妈谈话了。


妈妈:"我们生个二胎不就是为了把大的sha了吗?看她一天天真糟心。"


爸爸说:"是啊,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妈妈:"今天我们去买东西准备准备?"


我很害怕,不过我没有出声,只是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全身都在发抖,如果我就这样死了,那得便宜多少人?我这样想。


六月十四日上午六点二十五


从刚才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亲爱的日记,我呼吸不断的加快速度,他们刚刚进来偷看了我一眼,我能感受到。我刚准备下笔的时候他们突...

日记

六月十四日上午三点


真可怕,今天起的早想上厕所,我偷听到爸爸妈妈谈话了。


妈妈:"我们生个二胎不就是为了把大的sha了吗?看她一天天真糟心。"


爸爸说:"是啊,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妈妈:"今天我们去买东西准备准备?"


我很害怕,不过我没有出声,只是悄悄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我全身都在发抖,如果我就这样死了,那得便宜多少人?我这样想。



六月十四日上午六点二十五


从刚才到现在已经三个多小时了,亲爱的日记,我呼吸不断的加快速度,他们刚刚进来偷看了我一眼,我能感受到。我刚准备下笔的时候他们突然就进来了!幸好我把你藏起来了,就那么一秒之差!假如我死了,你会是我最好的证据!!


「我活着是为了什么?」我现在想到,我肝觉我现在不敢写字了,倘若被他们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六月十四日上午八点二十二


我来不及和你做太多的称呼了,他们的眼神真的好陌生,这顿饭你知道他们给我说什么了吗?


人活着是为了孝敬他们,家里的负担很重!


我急得和他们大吵了一架,我干觉他们真的不乙样了,爸爸的眼神编的超峰起来,似乎是一种高等人看下等人一样!为什么要伤害无菇的我???


我看了一眼弟弟。


六月十四日中午十二点十二


血天血地!!


他们楚门了!出去买分尸用的东西了吗?不过我来不及解释太多了,这是我边走边记的,我刚刚趁机跑了!字迹又一不变准,警察叔叔,你能看到吗??


我在跑去我爷爷奶奶家的鹿上,爷爷奶奶很照顾我,如果您看到了,请不要抓爷爷奶奶!!!


我已经到门口了,你知道吗?刚刚我看了一眼超市,爸爸妈妈就在里头!我蹲下腰那么跑着,就怕被他们发现,我蹲下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大水勾!!我的鞋已经湿了!但是他们买的……是刀子?!


六月十四日下午一点零三


奶奶看到我来了,笑盈盈的看着我,嘿嘿……果然只有爷爷奶奶好!我求他们不要告诉爸爸妈妈我来了,他们同意了!!我进入这个房间的炕洞里躲了起来,里边好闷热。。也有很多箱子。。不过这总比被杀死强,对码?


里边好黑!!不过我要保持棱镜,要把全程记录下来,大门已经锁上了!估计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


我真的很感谢老师叫我的自救方法,谢谢!!



六月十四日下午三点五十八


我带了快一个小时了,我快死了!!一想到要求生,我还是顽强的待着呢,不过不要急,耐心总是个好方法,我的手表给我起了一点荧光作用,她能支撑我写字。



六月十四日下午六点五十


我听见爸爸妈妈的脚步声了!我现在大气也不敢出,他们在外边和爷爷奶奶说话,唧唧喳喳的听不清!不过不要紧,钥匙在爷爷身上,他们不会轻易把这门打开的!



六月十四日下午七点整


爷爷把门打开了!!!他们是一伙



一篇报道:六月十四日晚,在xx村运载车辆上发现了一名女童尸体,面部模糊,疑似刀伤死亡。死者生前写过的记载已被查清,确定犯罪者为女童家属。


口供:"我们家从来就没有过女的,现在女孩儿有什么用?她死不死管你们什么事?!"


口供:"我们家穷,也就能养活一个孩子了,你看那是个女孩,这是个男孩,那我们总不能断了后吧?再说了孩子是我生的,她死了也挨不着你们插手!"


口供:"诶呦,我们这真的是老糊涂了。你看看我们造的孽,警察同志啊,我这孙子还小,总不能没人照顾吧?这样,你把我抓进去,让他们两口子照顾照顾孩子吧!"

土豆鸡块儿

你好,我的阳光

两个学生的故事,部分源于真实经历

不要上升鸭!!!!

校园向,虐虐的he,缘更文。。。

涉及校园暴力,家庭暴力,介意就不要看了叭。


【周九良】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自我介绍一下吧。”

“大家好,我是孟鹤堂。孟子的孟,仙鹤的鹤,堂堂正正的堂。”

我抬起眼睛看了看讲台上的人,长的很好看,眉轻目秀的,嘴巴红润,带着阳光的微笑。我动动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潘安之貌,卫玠之容”。初次见面,我很喜欢这个男孩子。

“孟同学坐在班长旁边好了。”老师把他安排给我,我只好举手示意他过来。 他穿着干净的卡其色背带裤,白色的T恤衫,背着好看的皮质书包,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我想,...

两个学生的故事,部分源于真实经历

不要上升鸭!!!!

校园向,虐虐的he,缘更文。。。

涉及校园暴力,家庭暴力,介意就不要看了叭。


【周九良】

“这是我们班新来的转学生,自我介绍一下吧。”

“大家好,我是孟鹤堂。孟子的孟,仙鹤的鹤,堂堂正正的堂。”

我抬起眼睛看了看讲台上的人,长的很好看,眉轻目秀的,嘴巴红润,带着阳光的微笑。我动动笔,在草稿纸上写下了“潘安之貌,卫玠之容”。初次见面,我很喜欢这个男孩子。

“孟同学坐在班长旁边好了。”老师把他安排给我,我只好举手示意他过来。 他穿着干净的卡其色背带裤,白色的T恤衫,背着好看的皮质书包,身上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我想,可能他的妈妈很爱很爱他吧,每一件衣服都帮他洗的香喷喷的。

“同学,我是孟鹤堂。”他在我身边坐下来,小小声的对我自我介绍。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我把名字写在纸条上递给他。奇怪,一张随便撕的的纸条,他却叠的方方正正的塞进了文具袋里。

课间的时候,我不停的在刷题,我可能累了,手有点酸,但是高一下学期的课程会变难,我害怕自己的成绩掉下去。张九南和刘筱亭一下课就坐在我身边,我知道他们在保护我,上次被以前初中的同学困在厕所里,他们对我拳打脚踢,他们扇我的耳光,他们往我身上扔厕所里的纸。。。是九南和筱亭赶过来,把他们赶走了。

我其实已经快要麻木了,初中三年,我一直被他们欺负,我告诉老师,老师只会扔给我一句“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尝试告诉我那个爸爸,可是他再次朝挥起了巴掌,他说“为什么人家只欺负你一个,还不是你的问题!”我知道,告诉他有什么用呢,徒增烦恼罢了。

“九良九良,这是我妈妈做的点心,送给你吃,以后请多多关照哦。”孟鹤堂递的饭盒打乱了我的思绪,我看着里面好看的糕点,上面好像写着一个大大的爱字。但是我没敢吃,“谢谢,我不饿,你给九南和筱亭吃吧。”

我吃过芥末馅的奥利奥,喝过掺了不明液体的饮料。他们好像喜欢看我痛苦的样子,他们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放肆,可是我好难受。

我再也不会吃别人递来的东西了。

张九南和刘筱亭想没见过世面的猪崽子,掉的的我桌子上一地碎屑。真的是够够的了。。。

晚上放学,我走的很早,好像听到了孟鹤堂在喊我,可是我必须赶快走,不然回家晚了,又逃不了一顿打了。

【孟鹤堂】

我不理解为什么妈妈必须要我转学,我可以在帝都住校,但最后,我还是跟着爸爸妈妈来到了这个山东的城市。妈妈说是她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学校可能要受欺负,她希望把我放在眼前守着。

新的学校和帝都的比起来,要小很多,看起来也破破的。听爸爸说,这是当地教育质量最好的学校。但是它的入学考试题却很简单,除了语文,我全都是满分。算了,反正在这里上三年学,我还是会回到北京读大学的,何必让老妈操心呢。

我的新同桌叫周九良,他是班长,写的字很好看,不过看起来话有点少,一整天就只给我说了一句话“谢谢,我不饿”。他的两个好朋友,我没记清,好像叫什么南。他俩吃了我妈妈专门为新同学准备的糕点,掉的我同桌满桌子都是。我那个同桌脾气很好的样子,掏出纸巾把自己的桌子擦了好几遍,没有和他俩计较。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时候,我早就写完了作业,侧着头看我的同桌,他眼睛小小的,鼻子小小的,一头的小卷毛,可爱极了。可是我该发现,怎么九良的嘴角是往下的,嘴角还有伤口和淤青。原来这班长也和别人打架吗?这个学校还挺让我失望的。

我趴着睡了一会儿,睁开眼已经快放学了。九良很匆忙的样子,我想喊住他,可是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一个女生走过来和我说:“你别理他,谁不知道他是一个贱骨头呢。平时别和他讲话。”一个女孩子怎么能说这么难听的话,我很反感这种人,至少在我看来,我的同桌爱干净,讲卫生,话很少,成绩很好,字也好看,长的又可可爱爱的。

“谢谢,再见。”




一个小开头,请大家多多评论,多多指教鸭!!!!


『悲灵笑枯骨』_°

【原创】如果没有人保护你,请自己保护好自己

“警察同志,我来自首。”

“理由?”

“我杀了人。”

他身后的警察立马拿枪指着她。

他抬手制止,“你们下去吧。”

“你杀了谁?”

“很多人。”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她垂眸不语,过了很久,才用近乎嘶哑的声音回答,“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他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你可以慢慢说。”

她的双手握在杯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

————————

我叫田草,出生在一个农村的小家庭里。

我有一个哥哥,他叫田苗;有一个弟弟,他叫田艾。

我的家人都对我很好。

我最喜欢爷爷。

他会教我下棋,画画,弹琴,给我讲故事,告诉我许多道理。

奶奶也会带着我爬高高,但她没力气,总...

“警察同志,我来自首。”

“理由?”

“我杀了人。”

他身后的警察立马拿枪指着她。

他抬手制止,“你们下去吧。”

“你杀了谁?”

“很多人。”

“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她垂眸不语,过了很久,才用近乎嘶哑的声音回答,“愿意听我讲个故事吗?”

他起身倒了一杯水,放在她面前,“你可以慢慢说。”

她的双手握在杯上,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

————————

我叫田草,出生在一个农村的小家庭里。

我有一个哥哥,他叫田苗;有一个弟弟,他叫田艾。

我的家人都对我很好。

我最喜欢爷爷。

他会教我下棋,画画,弹琴,给我讲故事,告诉我许多道理。

奶奶也会带着我爬高高,但她没力气,总会让我摔下去。她会教我绣花,可是眼神不太好,老是扎到我。她去种庄稼,还会让我到一旁的河里捉鱼呢,水好深,都淹到我的腰啦。她说这是我们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不然就不带我玩儿了,我答应啦。

可是自从有了弟弟,奶奶就不带我玩儿了,每天抱着弟弟。啊,好讨厌弟弟呀,奶奶都没有抱过我呢。

爸爸妈妈都很好,他们常常注视着哥哥和我呢。咦?为什么感觉他们都只注视着哥哥呢?是错觉吧,是错觉吧。



爷爷去世了。

我哭得好伤心的,爷爷对我真的很好很好。

可是你看呐,他们在笑呀!



弟弟长大了,会走路了,可他一定要玩骑马马的游戏。

“我一定要做吗?”我问。

“你必须这么做。”他们说。

我在地上爬,背上坐着他,你们看呐,我在哭呀,我在哭呀。

哎呀哎呀,他掐我呀,他掐我呀。

嘘,这是他喜欢你呢。

哎呀哎呀,他咬我呀,他咬我呀。

别叫别叫,这是他喜欢你呀。

可是,他手中拽着我带血的头发呀。

这也是喜欢我的表现吗?

没有人回答。



妈妈把我关起来了,我一个人,待在小小的黑暗的屋子里,却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安全感。

房门开了,咦,往常来送饭的都是妈妈呀。

为什么今天是爸爸呢?为什么要把我锁起来呢?为什么手里拿着棍子呢?为什么要打我呢?

“以后单独相处时,叫我叔叔。”

“可是你是爸爸呀。”

啊——啊——我错了,不要打了呀。

“叔叔,叔叔,不要打了。”

为什么要脱掉我的衣服?为什么要亲吻我的身躯?为什么在我身上蹭来蹭去?为什么逼我吃下腥臭液体?

在门缝外偷看的哥哥呀,你救救我啊!



我被放出来了,因为要上学了。

我学到了很多知识,也认识到了,他们的作为有多恶劣。

原来,他们都不喜欢我啊。

奶奶啊,让我学缝纫。

缝纫机的针啊,穿透了我的手指。

她就在一旁,淡漠地看着啊。

嘴里说着“扎死你活该”这样的话啊。

哥哥呀,是个胆小鬼呢。

带着家里的钱,跑走了呀。

爸爸妈妈呀,找不到他了,于是,

“跪下!”

“都是因为你,苗娃才会跑走的。”

“你这个灾星,你看看你,把你爷爷都克死了。”

“可不是嘛,你看你把艾艾,都给带坏了。”

哥哥是自己跑走的,爷爷是自己病死的,弟弟是你们溺爱的,真的是因为我吗?

一棍一棍打在我的身上。

你看呐,他们在笑呀。



我在学校成绩很好,人缘也很好,没有人知道我微笑下隐藏的悲伤。

一个好的成绩,让我稍微得到了喘息。

我考上了这片土地上最好的高中,终于远离了家庭。

我独自在外居住,除却必要,我几乎不回去。

某天,我看到奶奶在学校门口,出于尊重,我走了过去。她第一次关心了我,那一刻,我看着她脸上的皱纹,手上的疤痕,突然很感动。

走在路上,泪水不断滴落。

其实我不过是想被爱,你看我是多容易满足的一个人呐,稍微的关心就足以让我溃不成军。

那一天,我久违的回了家乡,刚进村就看到一群老人。

“你看东头田老太她家的孙女,多争气啊。”

“再争气又有什么用啊,还不是个女娃子。”

“是嘞是嘞,这女娃最后还是要嫁人得,不过,我看啊,老田家将来能从这女娃身上捞不少钱。”

“是这个理儿。”

哦,原来是这样。

果然呐,有多期望,就有多失望。

田草田草,你不过就是一株卑贱的草,在他们心里,哪能比得上珍贵的男孩呢。

谁让你是个女孩呢。

谁让你生在这样的家庭呢。


我谈恋爱了。那是个很阳光的男孩子。

一米八的人蹲在我面前,俊脸上带着些许红晕。男孩说,他喜欢我,他想保护我,他想和我拥有共同的未来。

男孩说得太美好,触到了我的心灵。

我想要的并不多,只是想有人爱我。



爸爸知道了。

他把我叫回去,关在屋子里锁起来。

我躺在床上,哭泣着,反抗着。

没用的,反抗只会带来更大的伤害。

他压在我的身上,逼着我叫他叔叔。

不断用言语辱骂着我,在我身上留下触目惊心的伤痕。

我只是绝望地看着床单上鲜红的血渍。

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



我要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充满噩梦的地方。

我的努力没有白费。

我和男孩上了同一所大学。

我看到男孩和别的女孩亲吻。

男孩向我提了分手,他说,我其实不喜欢你,当时只是和别人打赌输了。

啊,真巧,我也没有喜欢过你呢。



大学毕业后,我在一家报社当编辑。

我想,我所有的运气一定都是用来遇见他了。

他是我黑暗人生中的一道光,带给我希望。

我跟他走了。

我问他爱我吗,他说爱。

这就够了,去什么地方都好,只要我是被爱着的。

他的爱,偏执地可怕,他不想让我被更多人看见,甚至不想让我离开他的视线。

然而我需要的,正是这样强烈的爱意。

关着我吧,锁住我吧,我感觉到了你的爱意。

我愿做你笼中的金丝雀,请占有我,就算弄伤我也没关系,就让我用鲜血,来回应这份炽热的感情。



三年后,我的父母找到了这里。

我的奶奶,在他父母门前撒泼闹事,间接导致他的父亲心脏病发猝死。

我的父母找了一个卖命的,开车撞了我们。

车被撞击时,他牢牢地抱住了我,把我护在怀里。

我只受了些轻伤,他却是重伤病危。

他虽然还有意识,但痛苦不堪。

我应他的要求,亲手摘掉了呼吸罩。

我就抱着他,感受着他生命的流逝,感觉到他身体越发冰冷。

肇事司机自杀了,法院没有办法,只能强行结案。

死无对证,没有人愿意蹚这趟浑水。

我在他唇上落下最后一吻。

既然这样的话,那大家就一起下地狱吧!!!



利用他留下的人脉,我找人绑架了我的奶奶。

他的父亲,知道我的存在,还亲自来见过我,他不在意我的出身,对我很好。

然而她害死了他。

“奶奶,您曾经亲手教我绣花,现在来检验一下我的成果,如何?”

我给她灌了些哑药,又缝上了她的嘴巴。

“您这张嘴可是真厉害啊,曾经气死过人呢。”

她说不出话,就用浑浊的眼睛狠狠地瞪着我。

“怎么样啊,我的手艺您可还满意?这是您亲手教我的呢?”

“怎么?后悔当初没有打死我?那还真是抱歉了啊我还活着。”

“别用你那恶心的眼神看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眼睛也缝上吧缝上吧。

在这干枯的皮肤上,染红的丝线绣出一朵朵艳丽的花朵,呐,你看我把你打扮得多漂亮啊。

咦咦?怎么没有呼吸了?

真是脆弱呀,这才只是余兴节目呢!

嘻嘻嘻......

小草的复仇游戏,开始了哟~



爸爸呀,下一个是你啊。

为什么要对我做那种事?为什么要夺走我人生唯一的光?为什么要毁了我呢?

那么,就先断了你的命根可好?

你真的好脏啊,这样可不行,不洗干净的话,会变成没有人要的坏女孩的。

来里里外外清洗一番吧。

呐呐,这可是我高价买下的,是能让你变成好女孩的好东西呀,不要闹啦,快喝下吧。

唔,看来你不太听话呢。

怎么样啊,棍子打在身上的感觉好吗?

是不是很舒服呀。

啊,我忘了,当年你用的力可大可大了呢,来体验一下吧!!!

真是下贱呐,非要打一顿才肯听话。

啦啦啦,穿上洁白的洋装,带上金黄的卷发,美艳的妆容画在脸上,要成为一个精致的女孩子呀。

好了,乖女孩,快进去吧,里面有好多叔叔等着“疼爱”你呢。

他死了,死在了那群人的身下。

丧心病狂吗?哈哈哈......我早就疯了呀!!!



妈妈呀,我是您的女儿呀,亲女儿呀!!!

可您做了什么?

把自己的女儿,送到自己的丈夫的床上。

您可以打我骂我,为什么要毁了我?

爸爸是一把刀,您却是拿刀的手。

一刀一刀,毁掉了您女儿的自尊。

我看到了她眼中的悔恨,看到她泣不成声,我突然不那么想杀她了。

真奇怪,像我这样罪大恶极的人居然也会心软。

但是不行。她害死了我的爱人,她应该受到应有的惩罚。

没有人会为我们讨回公道,那么这个公道,我们自己讨。

我没有折磨她,只是喂她吃了安眠药。

这是我最后的仁慈。



倒数第二位,我亲爱的......弟弟啊。

从你小小年纪就开始欺负我时,你就注定了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是活下去,二是落到我手里。

本来呢,如果他们再心狠一点,你就可以高枕无忧没有任何心里负担地活下去了。

可惜啊,我还活着,更不幸的是,他们杀了我的爱人。那么本来不用死的你,也被我列入了死亡名单呢。

反正都已经这样了,我也不怕手里在多几条人命了。

怎么,你觉得你无辜?

谁不无辜?

那他就不无辜吗?他父亲就不无辜吗?

我才是最无辜的吧!!!

生在这样的家庭,出生即原罪。

可性别是我能选择的吗!

你知道吗,比起父亲来说,我更恨你。

明明你也接受过教育,也知道三纲五常,人伦道义,可你依然是非不分,真令人恶心。

呐,你看啊,这间屋子里呢,有好多恶犬呢,他们会是你很好的玩伴呢,哈哈......

我就站在屋外,听着屋子里传来的犬吠和惨叫,笑得灿烂。



我穿上了血红的嫁衣,仔细梳妆,盖上盖头,跪坐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安静地等待着。



冰冷的手铐锁在了细白的手腕上,终于啊,要审判我了吗?呵,还没结束呢。



“哎呀哎呀,法官大人准备干什么呢?”

他伸出去的手一僵,收回手,站直身体。

“你不掀盖头,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不是嫌疑人呢?”

“我可是等着人来娶我呢,怎么能让别人掀了盖头呢?还是说,法官大人想娶我呢?”

“我不介意把衣服给你扒了。”

“阿拉阿拉,真是绝情呢。法官大人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见一见我的容貌吗?那你可要看仔细了呀。”

隐藏在盖头下的容颜缓缓露出,嘴角勾起,对着他粲然一笑。

法官却是瞪大了双眼,面上十分惊恐。

哥哥呀,这么多年了,还记得我吗?

他闭上眼,不再看我,半晌,

“先把她带下去关起来。”



我并没有被判刑,因为他找到了一张证明,证明我在犯罪期间精神病发。

我很清楚我所做的一切,他保住了我的命。

所以这是他迟来的愧疚吗?



“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好。”

“你知道吗?我最恨的人,其实是你。因为你明明有机会救我,你却选择视而不见。”

“是我对不起你。”

“你是对不起我。是你的懦弱导致了这一切。”

“对不起,对不起......”

“我其实有机会杀了你的,可我并没有那么做。”

“你还念着那么一点亲情对不对?你没有那么冷血对不对?你告诉我,我救了你,是对的是不是!”

“哥哥呀,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呀。我要你,永远都记着,是你亲手把你的妹妹逼上了绝路,是你害了她。呐,哥哥呀,活着真的好痛苦啊。”

我转身离去,华美的头饰叮当作响,幽幽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走廊里,哥哥呀,杀人,诛心呀~

————————

“结束了吗?”

“对于我来说,是的。”

她仍然低着头,双手握在早已冷却的杯上。

他起身,又为她重新倒了一杯水。

“喝点吧,暖暖身子。”

“多谢。”她小口啜饮,没一会就倒在桌上,熟睡了。

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脸颊,最后在她的发间落下一吻。

她早就不认人了。

抱起她,感觉到她比上一次更轻了。

将她送回病房,出门上锁。

门上写着:

患者:田草

年龄:30岁

病情:重度妄想症









(故事可以在这里结束,也可以有另一种结局。)










她在他锁上房门后,睁开双眼,眼中一片清明。

其实那个故事还没有完。

她的哥哥辞去了法官的职业,做了一名警察。

而她,因为当初的案件,被囚禁在医院里。

哪里有什么妄想症,不过是洗脱罪名的说法。

她穿上了洁白的婚纱,打碎了镜子,吞下玻璃。

锋利的碎片划伤她的喉咙,割破她的内脏。

你看她笑着迎接死亡,是对人间有多失望。


——————————End.————————————

我感觉沉重的现实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有些事情,是真实的发生在我身上的。

这让我感到很痛苦。

一边想要宣泄疯狂的情绪,一边被道德理智束缚。

快要被逼疯了。

我在努力了,努力地活下去。

每一个女孩子,都是上天赐予的珍宝吖,愿你们保护好自己。

生命只有一次,人生的路还很长。

请努力活下去,为了自己。

你要去相信,没有到不了的明天。

最后,

如果没有人保护你,请自己保护好自己吖~


聂思思

1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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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于家庭暴力的小短片。一个英国小姑娘用数字描述了她所度过的圣诞节。

以下是解说词。


在圣诞节的第十二天,我的真爱送给我十二小时吼叫,十一个尿床的夜晚,十个空啤酒罐,九处割伤和抓痕,八处脚踢,七声妈咪的尖叫,六处淤痕,五根断裂的肋骨,四处被烟烫的伤疤,三个警察,两小时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和一个在急救室度过的圣诞节。


每个星期有两名女性因家庭暴力而死,其中许多是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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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关于家庭暴力的小短片。一个英国小姑娘用数字描述了她所度过的圣诞节。

以下是解说词。


在圣诞节的第十二天,我的真爱送给我十二小时吼叫,十一个尿床的夜晚,十个空啤酒罐,九处割伤和抓痕,八处脚踢,七声妈咪的尖叫,六处淤痕,五根断裂的肋骨,四处被烟烫的伤疤,三个警察,两小时和妈妈在一起的时间,和一个在急救室度过的圣诞节。


每个星期有两名女性因家庭暴力而死,其中许多是母亲。

抽到银灰就改名
“血袋”虾摸鱼我好菜就这样爬了

“血袋”
虾摸鱼
我好菜
就这样
爬了

“血袋”
虾摸鱼
我好菜
就这样
爬了

Kappa

失心

1.

 “你有病?真是笑死我了,谁天天在屋里画画唱歌啊?谁天天抱着手机一玩就是一整天啊?你就是不想学来找借口!老程,你听到没有,她说她有病!”

  “她?她不就是个废物吗。你跟废物还讲什么道理。”

  “不是我跟她计较的问题,她丢人现眼,咱丢不起这个人啊。养条狗都比养她强!”

   程影被摁在地上,瘦削的脸上全是泪,喉咙却仿佛被什么勒住般忍住了不敢发声。女人的手几乎要戳进她眼睛里去,男人歪在沙发上划手机,时不时附和一下。

  “你看看你,有什么出息?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那么大,吃的穿...


1.

 “你有病?真是笑死我了,谁天天在屋里画画唱歌啊?谁天天抱着手机一玩就是一整天啊?你就是不想学来找借口!老程,你听到没有,她说她有病!”

  “她?她不就是个废物吗。你跟废物还讲什么道理。”

  “不是我跟她计较的问题,她丢人现眼,咱丢不起这个人啊。养条狗都比养她强!”

   程影被摁在地上,瘦削的脸上全是泪,喉咙却仿佛被什么勒住般忍住了不敢发声。女人的手几乎要戳进她眼睛里去,男人歪在沙发上划手机,时不时附和一下。

  “你看看你,有什么出息?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那么大,吃的穿的都给你弄的好好的,你怎么受委屈了?哪受委屈了你讲讲!还讲自己心理有问题,我看你就脑残!”

  “得了!闭嘴吧你,吵吵嚷嚷没完没了烦死了。程影,滚回去写作业!”

  程影默默站起来,长时间的罚跪和哭泣使得她头脑发晕,腿脚不稳,差点一个趔趄摔在女人身上。她慌忙向后退了一步,一刻不敢耽搁地跑进了小屋。

  厚重的窗帘与暗色的家具把光严严实实阻挡在外面,书房被布置成禁闭死刑犯的牢笼。

2.

  “你最近状态不对。”哑玉死死地盯着程影的脸,目光要把她一箭钉穿。

  “我……哪有,我不是一直都这样吗。”程影勾勾嘴角,心虚地笑了笑。

  “哪都不对,眼肿了——脸还是青的,肯定又是你混蛋爹妈打的吧!我跟你说你爸妈……”

  一直在写着什么的清酌终于放下笔,向这瞟了一眼,正巧对上了程影的目光。

  “嘘——行了行了,别说了。”

  “噫,他们又不在旁边,怕什么。难不成还在这安摄像头?”

  “哑玉,我没事,你就别替我担心了。”

  “唉,随你吧,你就是嘴硬。”

  哑玉吐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然后继续找其他人胡侃瞎扯去了。


3.

  午时的阳光一片一片掉下来,溅了来往的行人满身,风捎过落花在走廊闲逛,还未上课的教室热闹非常,大好春光,程影却因函数秃头。笔一扬,戳了脸上的伤口,疼到窒息。

  “程影!”

  “哎!怎么了清酌?”

  “班主任叫你去一趟。”

  “我?”

  她放下笔,程影疑惑大过了不安。她向来沉默寡言又不出众,实在不知道老师还能找她干什么。

  “程影同学,最近的状态不太好啊。”

  程影心里一咯噔,低下头。

  “我是说……你有发生什么事吗?”

  “我……”程影双手绞在胸前,“没有的,老师,可能……我没休息好吧。”

  “脸呢?”

  “我……自己磕的。”

  班主任叹了口气,道:“其实……程影,有些事也不一定全要自己硬撑着的。假如你愿意说的话,老师一定会帮你的。”

  听到这里,程影再也控制不住大哭起来,眼泪冲上了还肿胀着的双眼。然后,她鼓鼓气,说出了藏在心底里最深处的全部。家庭暴力,无休止的谩骂,冷眼和嘲讽,一个小小的女孩心里,如垃圾桶般被人倾倒了满满的恶意。

  “人活在世上,总会遇见自己的光的。程影,你要记住,无论跌倒多少次,都要勇敢地站起来,然后大步向前跑去。”

  “我会尽快和你的家长取得联系,你的家长做法是不可取的。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谢……谢谢老师!”

  程影抬头,恰好窗外的一束光撞进了她的眼眸。那是午后的,明媚的光。


4.

  “中场休息——”

  程影找了一个安静的小角落坐了下来,拧开水杯慢慢地边喝边想一些奇怪的问题。一个影子飘过来,还未等程影看清,便一抬水杯,呛了她一口水。

  “你……哑玉!”

  ”是!我在!”

  哑玉大笑着在她身边坐下。

  “最近怎么样,好些了吗?”

  “好些了,真的谢谢你……还有老师。”

   “我?哪里哪里。其实有些事情一定要大胆说出来,不是说父母就一定是对的,现在社会人渣又不是没有……不过那些事很快就过去了,开心起来吧!”

  “还是……真的很谢谢你啊!”

  “在下很荣幸为您效劳,在下会一直陪着您的。”哑玉忽地站起来,中二之魂熊熊燃烧,对程影优雅地鞠了一躬。

  “你骗我。”

  “真的,在下可是十分信守承诺的,在下会一直,一直在您身边的。”

  程影一抬头,看着哑玉的笑颜。灰白阴冷的墙壁在脱落,筑起的牢笼在坍塌,枷锁被挣断,于是光便从缝隙里照了进来。


5.

  “你跟你老师说?你要不要脸?要不要脸!家丑不可外扬你没听说过吗,还把自己的丑事讲给外人听,你今天是死了!你看我不打死你你个不要脸的东西……”

  扫帚在她眼前晃动,每挨一次就是剥皮穿骨般的剧痛,那女人好似不知疲倦般的一直打下去,骂下去。

  “还找你老师吗?还敢去吗?说!敢不敢?还跟老师讲我跟你爸,老师都快被你烦死了天天,自己学习学学不好,屁事一大堆,你让老师怎么想你?不过这下倒好,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你班主任调走了,这下看你怎么讲!”

  疯子不断狞笑,女孩躺在地上,双手紧紧抱住头。

  模模糊糊的月光好像太阳般明亮,程影看着,就已经很满足了。

  拼尽全力想要发声,想要说出来想要挣扎着活下去,而换来的却是更惨烈的伤。真的有意义吗?

  还要继续活着吗。

  要不,再试一试吧?


6.

  终于挨过了晚自习放学,校园里的灯一盏一盏熄了,跟星星落了似的。

  “哑玉。”

  “啊?什么事?”

  一言不发的程影忽地叫了哑玉的名字。

  “你说我……能熬过去吗?”

  “什……不是全部都结束了吗,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好了,别再往回想了。”

  程影吸了一口气,小心试探道:“那你说……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

  “什么嘛,”哑玉笑起来,“我骗你的。”

  程影一愣,心仿佛被钉了一锤似的,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哑玉。

  “我……就觉得你那股认真劲好玩,真的太好骗了哈哈哈。你呀,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怎么那么天真呢?”

  “我……”

  “哎呀好了,又不是你一个人难过,也不是你一个人受磨难,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处,对不对?别这样,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一段时间就过去了……”

  哑玉自顾自说得起劲起来,程影此刻再也听不进去。她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失掉了。


7.

  程影老老实实地跪在地板上,一言不发,没有眼泪,眼睛里只有一片漠然和死人一般的冰凉。

  眼前的女人照旧因为她的小毛病破口大骂,对她拳打脚踢,揪着她的头发,扯着她的脸颊,仿佛她是一个任人摆布的破娃娃。

  但是程影听不见了,也看不见了,巴掌或扫帚落在身上是也没有痛感。没有悲伤,痛苦,压抑,恐惧,一切都没有了。就像痛苦都要结束似的,光明就要来临了。

  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也的确如此。

  这里是十八层,顶楼,没有护栏,是一个极佳的“好地方”。程影想着,默默地看着脚下如流淌着的星河一般的车水马龙,下去的话,就可以到星河的另一端吧。她想着。

  疯女人和疯男人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这个地方,然后随之而来的好像还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终于看清了,是清酌。不过对于她来说,看见谁,也都无所谓了吧。

  “你这个败类!!丢人现眼的!你跳啊!跳下去啊!你今天要是不跳我就打死你!你有种跳下去啊!”

  “阿影!你……你听我说,你别做傻事啊!我是清酌,我……你千万别跳啊!别………”

  两种声音皆是语无伦次,声嘶力竭地吼着,错杂在一起,程影眼前暗得仿佛纯黑色的世界被两股闪电尖利地撕扯着,扭曲着,崩坏着。信仰在毁灭,在坍塌;恶意朝她翻涌而来。她的身体被两股不同的力量血淋淋地撕裂开来。

  “我说,清酌,这是你救过我的第几次来着。”她就站在那里,笑容梦般的在脸上静静流淌。

  “程影……不管第几次,你给我过来!”

  她抿了抿嘴唇,闭上了眼睛,向后退去,世界向她拥抱而来。

  “阿影——!!程影,程影!!”

  清酌忘了恐高,忘了十八层楼顶,不顾一切地想去拉住她的手,然而,程影,已经向着她的星河坠落下去了。

  世间万籁俱寂,程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总算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她用没有心的躯壳想着。

月亮是我踹弯的

2.19上

      2.19是巨大的网,把我笼罩在没有光的深渊


     我失重一样跌进灰暗的水域,空气争先恐后的逃离肺部,带来变态而又绮丽的快感,从身心上拥来的窒息,使我被挤压、凌迟。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臃肿的脑海里只有父母的喃喃低语。以他们的方式和思想赐予我窒息的快感。


      我兴奋的作呕,牙齿因过...

      

      2.19是巨大的网,把我笼罩在没有光的深渊



     我失重一样跌进灰暗的水域,空气争先恐后的逃离肺部,带来变态而又绮丽的快感,从身心上拥来的窒息,使我被挤压、凌迟。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臃肿的脑海里只有父母的喃喃低语。以他们的方式和思想赐予我窒息的快感。

   

      我兴奋的作呕,牙齿因过度的快感咯咯作响,大腿肌肉神经质的颤栗。我在兴奋什么呢?是父母恶劣的诅咒和辱骂让我失去了感官?还是他们挥舞下的皮鞭让我等会儿没有力气在自虐?我已经不再思考我又做错了什么,而是病态的颤抖。

    


       接下来,就是他们最爱的环节了,我仍躺在地上,聆听恶魔在耳边高谈阔论,为我输入“精神思想”。冰凉的瓷砖上黏着我的汗水、眼泪和鼻涕,头发一丝丝的粘在上面,好像是他们的“思想”坠入我的脑海,逼出我的“情绪化的思想”,慢慢从脑海中漫出,绵延的攀上地板,向外涌去。

     


        改造完毕,“我,终于完美了!!!”,他们很满意,那么我也应该满意甚至欣喜,因为那是我的父母,我就应该俯首称臣,为他们鞠躬尽瘁,直到用尽我的一生。

    



           我躺在床上,微微有些喘不过气,不知是黑暗太剩,还是空气太过于浓稠。真好,窗外依稀还有几颗星星,落入水里,那一丝丝光亮,又是那个人今天活下去的理由呢?







      第一次写文,文笔很渣,请多见谅,反正也没人看


STARDO_N

【原创超短篇】死神先生和反悔的孩子

※只有978字。但并不代表浓缩的就是精华。 

※白开水(或者说是流水账)式写法,基本毫无比喻,希望不要让各位觉得乏味就好。

※虽然可能有点偏激,但我觉得【为防止剧透屏蔽】的眼泪基本都是鳄鱼的眼泪。

※要是好评多的话我会试着画故事里两个主角的人设hhh

(追记:人设已经完成。)


------------------------------我是分割线------------------------------

“我说,我能反悔吗?”

听到身边男孩的声音,死神皱了皱眉头。

“爸爸妈妈哭的好伤心啊。我有点后悔了。我能复活吗?”

这话说的实在好笑,但是死神没有笑。...



※只有978字。但并不代表浓缩的就是精华。 

※白开水(或者说是流水账)式写法,基本毫无比喻,希望不要让各位觉得乏味就好。

※虽然可能有点偏激,但我觉得【为防止剧透屏蔽】的眼泪基本都是鳄鱼的眼泪。

※要是好评多的话我会试着画故事里两个主角的人设hhh

(追记:人设已经完成。)



------------------------------我是分割线------------------------------

“我说,我能反悔吗?”

听到身边男孩的声音,死神皱了皱眉头。

“爸爸妈妈哭的好伤心啊。我有点后悔了。我能复活吗?”

这话说的实在好笑,但是死神没有笑。

“现在才后悔了吗。明明自杀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想的啊。”

男孩自杀的原因,正是因为面前这对哭成泪人的夫妇。他们面前孩子的遗体伤痕累累,但那并不是自杀的痕迹,而是这对夫妇的杰作。

“你的爸爸妈妈明明天天殴打你,你难道不是为了解脱才吞下那些安眠药的吗?”

“话虽这么说,可是……”

男孩为难起来。

“他们哭得这么伤心……再怎么说,都是我的爸妈啊……而且他们还说以后再也不会打我了,让我醒醒呢。”

“………………你就因为这种事心软了?”

“唔——”

死神叹了口气。

“看来你对人间的留念还没断呢。那我就让奇迹发生一下好了。”

“真的?!”

“真的。我现在就把你的灵魂送进你的身体里去。去和你的父母继续幸福的人生吧。”

把千恩万谢的男孩送入身体里,死神看着那对夫妇惊喜万分,又哭又笑,之后和病床上的孩子相处甚欢的样子,只是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然后死神继续去收割灵魂,大概过了有几个月。

“啊,好久不见……”

死神见到了之前那张熟悉的面孔。

“那,那个,抱歉,我又——”

“……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死神的语气毫无波动。他看着面前的男孩——还有他脚下依然遍布伤痕的遗体(不如说伤痕更多了)。

“还是你的父母打的吧?”

男孩不说话了。

“所以说啊,为什么还要回去再受罪呢。”

死神牵起男孩的手,男孩顺从地跟着他离开。

“……我说。”

“?”

“我的爸爸妈妈,真的爱我吗?”

“你怎么看?”

“我不明白……他们明明在我复活以后,对我那么关照,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出院回家以后,渐渐又开始打我,又开始拿我撒气……我,搞不明白了。”

死神叹了口气。他不知这样叹气多少次了,以至于这都变成了他的一个习惯。

“我觉得应该是爱你的吧。”

“为什么?”

“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死神和男孩第三次见面时,是在通往天堂的道路上。

“真巧啊,死神先生。你还负责在这里工作吗?”

“……我只是临时来代班的罢了。”

“……我,有点明白死神先生说过的话了。”

“此话怎讲?”

“爸爸和妈妈,就在一小时前,从十五楼跳下来了……。估计是因为我吧,大概。”

“欸……”

死神饶有兴趣地哼了一声,随即半开玩笑地说:

“你有没有再后悔啊?我这次可以试着让你们一家三口都复活哦。”

男孩的眼睛一瞬间闪了一下光,但随即湮灭了。

“不。我觉得不必了。”

“也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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