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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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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粥糖粥

09

        相处下来,只觉这苏州知府与那些流着油汗戴着假面的官员们不同。并非完全如传言般不牢靠,反而待人真诚,尽力相助也不夸大功劳。

       他也绝非传言那般浪荡不成性。他会周全地给自己指路,为救自己忘记安危一跃而下;会细心留下桃花酿和画,会主动来画院帮忙,会由着自己的喜好装饰画院。

       ……...


        相处下来,只觉这苏州知府与那些流着油汗戴着假面的官员们不同。并非完全如传言般不牢靠,反而待人真诚,尽力相助也不夸大功劳。

       他也绝非传言那般浪荡不成性。他会周全地给自己指路,为救自己忘记安危一跃而下;会细心留下桃花酿和画,会主动来画院帮忙,会由着自己的喜好装饰画院。

       ……

       连沈周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想到这里。


       觥筹交错间,三人都有了些醉意。

       “这三白酒确为难得的佳酿。”知府扶着肚子打了个小小的酒嗝,餍足地说:“二位继续,我出去走走,醒醒酒气。”提了壶酒便踏步向外。

糖粥糖粥

08

        沈周见了,只作未见,跟上唐寅向前,给一众工人安排些事宜。

       再见知府是画院建好之日。

       听闻知府甚喜三白酒,沈周带几壶精酿登府道谢。


       “啊?那宅子确实是处好地方,...

        沈周见了,只作未见,跟上唐寅向前,给一众工人安排些事宜。

       再见知府是画院建好之日。

       听闻知府甚喜三白酒,沈周带几壶精酿登府道谢。

       

       “啊?那宅子确实是处好地方,可并非我所寻得,而是伯虎将他的一处宅子供出来给画院用。如今苏州愈发繁荣起来,好宅有价难寻,亏了伯虎慷慨,还主动帮忙去打点。”

       沈周听到这愣一愣,知府见了,问道:“他未向你提起过那宅子是他供的吗?”

       沈周摇摇头:“未曾,改日定要当面向唐公子道谢才是。”

       知府笑道:“他虽年少,可在苏州的声名很高,行事不拘旧格,人们都认为他风流成性,浪荡多财。奉承拉拢之人众多,可他从不轻易顺允,到现在也无亲近之友,如今却对沈先生如此帮协,定也是为先生才能所折服。如此,我今日恰逢休沐,想借这几壶精酿设宴,今夜请你和伯虎来庆祝一番,如何?”

       “那就多谢知府款待了。”沈周心里一股暖意流过,笑着应下。

长尽

【寅周】似是故人来

△双视角小甜饼,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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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们先前可曾见过?”

问完这话,唐寅抱着些许期待地望向青衫。

——虽然他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可青衫男子只静默片刻,而后笑着摇摇头:

“……我不记得了。”


闻此,唐寅也并不意外。他只微微致歉:“方才唐突了,”又作一揖,“在下唐寅。”

青衫男子也回一礼:“沈周。”


唐寅自己都不知晓,听到这名字时,他已不觉微弯了眉梢。


04


沈周常常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

文徵明一早就同他说过,他也知晓的,自己其实只是入了画的半缕断魄残魂。

他将将生出意识时,知府大人曾言...

△双视角小甜饼,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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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我们先前可曾见过?”

问完这话,唐寅抱着些许期待地望向青衫。

——虽然他也不知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可青衫男子只静默片刻,而后笑着摇摇头:

“……我不记得了。”


闻此,唐寅也并不意外。他只微微致歉:“方才唐突了,”又作一揖,“在下唐寅。”

青衫男子也回一礼:“沈周。”



唐寅自己都不知晓,听到这名字时,他已不觉微弯了眉梢。



04


沈周常常觉得自己似乎遗忘了什么。

文徵明一早就同他说过,他也知晓的,自己其实只是入了画的半缕断魄残魂。

他将将生出意识时,知府大人曾言,隔壁的仇英和文徵明都算得上是他的学徒,可沈周却一分半点都记不得。

而今日,忽然冒出来的陌生男子无意间叫的那句“先生”,却让他觉得耳熟得紧。


不对。不对。


沈周心中愈想愈乱。


……唐寅……你是何人?

究竟到底,与我,有何干系……?



05


沈周找来的时候,应天知府正与那工部的严大人饮着酒。

知府打了个醉隔,整个人颇为无赖地瘫倒在面上一派平静端正耳根却悄悄泛红的严大人身上。

“老沈?”知府费力盯了半晌才辨清来人,“你、嗝、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沈周也不拐弯抹角,直白问道:“此番贸然而来,多有叨扰。只是不知,大人可知应天近日来了个叫’唐寅’的人?”


闻言,知府激动得杯中酒都洒了一半,“自然!!那可是本官费了好些力气才抽到的大才子!单是那金卷轴就废了足足百三十有九!”

沈周自动忽略了知府后半截讲的奇言怪语,思虑了许久,待知府快要昏醉过去时又开口问:“那我……生前与他关系……密切么?”

知府酒醉醺然,一时困意直涌,听了后半句忘掉前半句,哪里还顾得上回答什么问题,末了脑海中只剩下“密切”二字,思绪混乱一片,只想起幼时挨了先生板子被罚着做“密切”二字的释义,于是半天竟是断断续续咕哝出一句:“密切……密切……便似、便似夫妻那般、无间,嗝,亲、亲密……”


“咣当——”

杯盏落地。


知府终于撑不住眼皮,借着酒意沉沉昏睡过去,腕上脱力,手中酒杯掉落到地上,一路晃晃溜溜滚至沈周绣着青竹的鞋履边。

沈周却无暇顾及,愣愣怔住,一时失语。


严大人见沈周满面震惊愣在当场,连忙出声宽慰:“沈先生勿要听信,知府大人是醉了酒才说了方才胡话……早知他酒量如此之差,本官就不该答应换给他这两坛桃花酿……”

知府不知自己说了什么惊天之语,只在半睡半醒间捕捉到一两片严大人的声音,在梦里还不忘嘟囔:“严大人,你……你堂堂朝廷命官怎还做那骗人的勾当……这参天巨松分明……分明半分参天之势也无……嗝……”


沈周怔愣了半晌。

严大人所讲,他是全然未听进的,整个人怔怔忡忡地,一脸恍惚地弯腰捡起脚边酒杯,一脸恍惚地将杯子放回桌子上,而后,又在知府“严大人,多少物件能换来你啊?十面喜笑严开旗够不够?不够的话,整个应天府来换……”的嘀咕声中,一脸恍惚地离开了。

长尽

【寅周】似是故人来

△背景设定参考苏州府探险里文徵明的话:“他们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也可以重温过去。”

△尝试一下双视角

△可能会有人物ooc(俺尽量把握原设qwq

△本知府和严大人友情客串,有一点点府严

△超级甜的小甜饼,可以当睡前故事的内种~


01


唐寅是被人叫醒的。


他睁开眼,模糊不明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

那双清冽如酒的明月眸中映见的,是头顶开得繁繁盛盛的一树桃花,以及那位站在树下带了些许担忧神色垂眸望向他的青衫男子。

唐寅微微眯了眯眼。

是个生人。


这青衫男子由貌容看来似与他同岁,发后髻上插着两支毛笔,配上这绘了竹的青衫,倒也显出几分洒脱与不羁来。

只是……

只...

△背景设定参考苏州府探险里文徵明的话:“他们可以开始新的人生,也可以重温过去。”

△尝试一下双视角

△可能会有人物ooc(俺尽量把握原设qwq

△本知府和严大人友情客串,有一点点府严

△超级甜的小甜饼,可以当睡前故事的内种~



01


唐寅是被人叫醒的。


他睁开眼,模糊不明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

那双清冽如酒的明月眸中映见的,是头顶开得繁繁盛盛的一树桃花,以及那位站在树下带了些许担忧神色垂眸望向他的青衫男子。

唐寅微微眯了眯眼。

是个生人。


这青衫男子由貌容看来似与他同岁,发后髻上插着两支毛笔,配上这绘了竹的青衫,倒也显出几分洒脱与不羁来。

只是……

只是……


唐寅冥思苦想着什么,不经意间望着人家发起了呆。


“……你无碍吧?”

青衫许是见他许久不动不语,以为他身有不适,便又上前问了句。


唐寅这才恍然回了神,忙站起身来:“无碍、无碍的。”

说着,目光却仍未从对方脸上移开。

青衫被他瞧得一时微窘,用手背蹭了蹭自己的脸,“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啊,不,不是,是在下失礼。”

只是……

只是——

见他那双纯净明澈的眸子,唐寅终究还是没忍住。


他望了望面前这人手上持着的书卷,又将视线转回注视青衫,问道:

“这位……小先生,我们先前,可曾见过?”



02


沈周被问得一愣。



其实他今早捧着书卷出门时,不过是想找个清净地方读会儿书,不经意间漫寻至此,远远看去,见这儿的桃花开得极盛,便临时起了稍稍落脚读书的兴致。

正待坐下,沈周才发现,树下似有一人正阖眼浅眠。

不知是被什么驱使着,沈周起身悄悄走上前去。

在看清其面容后,却是定在了原地。


这人额角随意掐插一朵桃花,面容极为清秀俊朗,端的是一副倜倘风流模样。

这安眠之人与那落花纷纷之景相衬,竟也颇生出几分赏心悦目之感。


沈周不由得想起这段时日官府通缉捉拿的采花贼。

又不禁胡乱想着,这人生得这般俊俏,干这偷心的行当倒也似乎合乎情理。


而怪异的是,自见他的那一瞬间起,沈周心头便生出一股强烈的熟稔感,盘桓着,纠乱着,挥之不去。


怪哉怪哉,我怎会识得采花小贼?

沈周晃了晃脑袋,只想把这怪念头驱走。

偏偏这熟稔如同与意识黏附到了一起般,总也抹它不去。


可当细细搜罗起这人在旧景里的蛛丝马迹时,沈周又发现自己竟连不记得有关此人的毫毛分厘。

——他们应当是没见过的。



沈周稍稍微叹意欲作罢,便回身折返至桃树旁的石凳上安坐读书,只不时分出一点心思留意树下浅眠之人的境况。


而半日过去,树下那人却仍未有转醒之兆,沈周不免为之忧心,加之自己也是越瞧越觉得这人面熟,便再没忍住地向前走去。

他还暗暗心想,这人该是妖,自己定是一时被这采花贼似的桃花妖勾走了心神,才会鬼使神差似地持着书卷、情不自禁地想要走近些。


沈周踮着脚走到石凳前弯下腰,拿书轻轻搡了搡那人的肩,轻“喂”几声将人叫醒了。


树下桃花般的人悠悠缓缓睁开了眼,一双明亮的招子之中盛着的是桃花般的酒。


他们的确是没见过的,不然他不可能忘记这双蛊人的明眸。

正暗自怅然失神着,却听树下那人道:

“这位……小先生,我们先前,可曾见过?”


沈周眼瞳微缩,握着书卷的手紧了又紧。

这,未免也……太巧了些。


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最后,他只在心中暗道“也许先前有幸谋面,但可惜我实在记不起”,而后佯作无心般,淡笑着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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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part结束~


这篇是去年开的文了,那时候嗑寅周嗑得很上头,奈何没码完,今天翻备忘录才想起来这篇,哈哈哈哈

明月月

5.9伤离别:晓看天色暮看云,行也思君,坐也思君

中秋夜,玉蟾清冷桂花孤。天上一轮明月,月华皎洁,轻柔地洒在地上醉醺醺的人身上。


唐寅靠坐在桂花树下,自斟自饮。自当日长亭一别,他和沈周便断了联系,鸿雁无音讯,尺素少鱼传,山远天高,烟水寒彻。


去岁的中秋,唐寅是和沈周一起过的,他们还约好了以后秋日桂飘香之际去杭州游览一番,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一个往了滇南,一个困在顺天。


唐寅不知道周周在滇南过得如何,当日他被召回顺天府后,官职明升暗贬。不仅如此,今上还派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也很想有所动作,可周周还在皇帝手里,他只能陷于被动境地,只盼着他这样安分,皇帝能对周周和沈家少些疑心,少分些注意力关注滇南,这样周周的日子也就能顺心些。...

中秋夜,玉蟾清冷桂花孤。天上一轮明月,月华皎洁,轻柔地洒在地上醉醺醺的人身上。


唐寅靠坐在桂花树下,自斟自饮。自当日长亭一别,他和沈周便断了联系,鸿雁无音讯,尺素少鱼传,山远天高,烟水寒彻。


去岁的中秋,唐寅是和沈周一起过的,他们还约好了以后秋日桂飘香之际去杭州游览一番,如今却是物是人非,一个往了滇南,一个困在顺天。


唐寅不知道周周在滇南过得如何,当日他被召回顺天府后,官职明升暗贬。不仅如此,今上还派人监视着他的一举一动,他也很想有所动作,可周周还在皇帝手里,他只能陷于被动境地,只盼着他这样安分,皇帝能对周周和沈家少些疑心,少分些注意力关注滇南,这样周周的日子也就能顺心些。


被人监视的日子并不太好过,况且他搅弄风云的初心不仅为国,也为周周。如今国君忌惮防备他,周周远在千里之外,唐寅心中苦闷,也多了些灰心丧气,也便不常出门,只在家中写诗作画饮酒。


今日中秋,团圆佳节,有人邀请唐寅出门小聚一番,他拒绝了,因为有人说好要和他一起裳桂花,对酌饮。如今人未归,他便在桂树下等他归。


唐寅端了满满一大壶酒,坐在桂花树下,看月亮。天边,一轮明月圆如玉盘,带着莹莹光泽,愈看愈动人,仿佛下一刻就能化作心底思念已久的玉人。唐寅看得有些痴了,他对着月亮举了举杯,“周周啊,自古中秋月更圆,人亦盼团圆。这一杯,便祝你平安喜乐;这一杯,便祝你万事如意;这一杯,便祝你吉星高照……”


是夜,热爱饮酒且不常醉的人却醉了,大概不是酒醉人,而是,因着心中的情绪,人自醉,才能逃开思念罢了。


一片桂花自桂树上飘飘摇摇落下,恰好落在树下唐寅的鼻尖。


清香自鼻尖传入心脾,挠的有些痒,唐寅不得已打了个小小的喷嚏,桂花便打着旋儿飞走了。桂花不仅自己飞走了,也连带着带走了唐寅的醉酒之意。


醉不了的后果便是在一片热闹中找不到属于自己的热闹。地上的人悠悠地叹了一口气,之后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随手折了一支桂花,边抹去叶上清霜,边踱步进了书房。


书房桌上,一支早已干枯的桃花插在素净的白瓷瓶里,大概是那年得中状元,肆意风流之际有人送给他的那支桃花。唐寅微笑着摩挲了两下桃花枝,然后将手中的桂花插进瓶里,思念满溢,情之深处-----


研磨,铺纸,提笔,挥毫。一首诗赫然出现在桌上:


        故园三径吐幽丛,

        一夜玄霜坠碧空。

        多少天涯未归客,

        尽借篱落看秋风。


滇南,篱笆院墙内,沈周静静望着天上的月亮。


分别至今,他给唐寅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讲一路以来的风景山水,其中掺了有几幅他画的沿途风景。


第二封讲到达之后他的住处。一间很不错的竹屋,屋外扎了篱笆墙,墙内小院有很多不同的花:世间耐久孰如君的茶花、花中西施的杜鹃、春日信使的报春花、玉树银花的玉兰、似云裳仙子的百合花、岁寒国香的兰花、秋寒蓝精灵的龙胆、似雪原天使的绿绒蒿……他说,有那么那么多的花,都很美,他却还是对桃花存着几分偏爱,因为桃花带着风流肆意和他的向往。


第三封早几个月就寄出去了,如果路上不耽误,算算日子中秋前后到。那封信里,他画了一树桂花,桂花树下有两个人的背影,一青衫,一白衣,题名:《中秋安乐》。


今日中秋,最后一封信本来是该到唐寅手里了,可沈周一封回信也没收到。他便知道,唐寅的日子怕是不太好过。


可自己也是路远难及,只能暗自心焦,企盼唐寅无事。


此刻沈周凝望着天上的月亮,希望月亮能传递些许自己的心情,让远方的人稍感慰藉些。


顺天府,作诗之人似有所感,抬头望月,月华光辉依旧,但和思念比起来好像又暗淡许多。顺天,滇南,两地不同两心同,思君如满月,夜夜减清辉。



糖粥糖粥

07

沈周着实未曾想到竟会在此见到唐寅,当即杵在原地,就那样僵住了几刻,直至唐寅作揖称道:“沈先生来了。”


       沈周走上前去回礼,在院口向内打量一眼,数个问题同时涌来,竟不知先问哪个。

       唐寅像是能看穿:“我听知府说沈先生要建画院,想着先生来此不久尚未熟悉,就向知府揽下建画院的事宜,算是感谢沈先生那日对伯虎的照顾了。”

       “请先生随我一同...

沈周着实未曾想到竟会在此见到唐寅,当即杵在原地,就那样僵住了几刻,直至唐寅作揖称道:“沈先生来了。”

 

       沈周走上前去回礼,在院口向内打量一眼,数个问题同时涌来,竟不知先问哪个。

       唐寅像是能看穿:“我听知府说沈先生要建画院,想着先生来此不久尚未熟悉,就向知府揽下建画院的事宜,算是感谢沈先生那日对伯虎的照顾了。”

       “请先生随我一同入院看看。”唐寅侧身微倾,引他入院。

       “这庭院原本精美,只需稍作改动即可启用,西北两面是先生将来教学生的画室,东面存晾墨宝,南面舒适些,留给先生作画休憩用,只是这院里四下草木装饰,还得多依先生喜好才能决定。”

       风来。

       沈周看着唐寅衣袂翻飞看入了神,心下随之一动:“院中央这处,移来株大一些的桃花树便好,余下的就劳子畏安排了。”

       子畏。

       唐寅顿住,抬眸,正对上沈周一双漂亮眼睛:“那,那……启南可有什么特别喜爱的草木?”

       “尤爱荷,桃花亦觉美甚。”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唐寅道:“那我便要给启南种满一院的荷花桃花。”话音落下,忽觉自己适才那句话幼稚得很,取出扇子用扇尖挠挠鼻头,居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意味。

糖粥糖粥

06

        十里横塘过雨,荷香细、萍末风清,偏向柳梢明。唐寅展开画,指腹轻轻摩挲着宣纸一角的沈周二字,想起了那方未生荷花的荷花塘,却也觉身边荷香四溢,乱了心神。眉眼轻扬,缓缓卷起画纸,将腕上的红丝带解下,缠系其上。


        ……


       “沈先生素有画仙之誉,现离了尘海,只掌一间画院,虽觉屈惜,却也是先生之愿,我这就寻人帮忙监管建画院的事...

        十里横塘过雨,荷香细、萍末风清,偏向柳梢明。唐寅展开画,指腹轻轻摩挲着宣纸一角的沈周二字,想起了那方未生荷花的荷花塘,却也觉身边荷香四溢,乱了心神。眉眼轻扬,缓缓卷起画纸,将腕上的红丝带解下,缠系其上。


        ……


       “沈先生素有画仙之誉,现离了尘海,只掌一间画院,虽觉屈惜,却也是先生之愿,我这就寻人帮忙监管建画院的事,先生大可放心。”


       知府难得稳重了些,向沈画仙微微颔首。都是体会过官场冷暖之人,知府又向来仰慕沈周画技,听闻沈周离官场建画院之请,心中叹气,却还是痛快应了下来。既为相惜,又想正借此营造些尚书画雅事的风气。沈画仙画作名声远扬,无疑能引得文人们的一番交流学习。


       “如此,便有劳知府大人了。”沈周对知府大人欢脱而不拘小节的性格早有耳闻,本以为拜访提请时会费些力气,却没想到如此顺利。沈周回个笑容,默默记下知府相助的心意。不日,画院就在知府周全的安排下开工。


       沈周定了久呆画院静心作画生活的决心,对画院格外上心。开工第一天,沈周一早便坐上马车赶往知府请专人选好的地址。


        画院定址在市郊交界的一条小溪边,院旁就是座连接两岸的小石桥,设计的图纸上,画院内有自然的活泉流经,景色美极,清净脱凡又不失一点烟火气。

       沈周心里对这处满意至极,也应是块少有的好地方。这么一想,沈周对知府的感激就又多了几分。

       不多时,马车缓缓停下。沈周拨开门帘下车,却未曾想看见一人比他到得更早许多。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发丝飘飞间看见那人用一把竹纸扇子作令箭,转摇开合翻覆,把一众工人指挥得秩序井然。他似是听到了马的嘶鸣声,将扇子收至腰间,转身走向沈周,笑意盈盈。

       是唐寅。

糖粥糖粥

05

        甘二再回房时,就只见得唐寅腕上系了根耀眼的,不知在哪里见过的红丝带,微垂着桃花眼看着怀里双颊微红的人儿,沈周的发丝恣意散在榻上和唐寅身上,睡得正酣。唐寅见甘二进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松开揽着怀中人的臂,给那人轻轻掖好被子再下榻。

        待沈周醒来,唐寅已不见,起身发现发带不知去了哪里。沈周想到自己和唐寅同眠一夜,虽清白坦荡,但总归不合礼数,还是不由得红了脸。甘二奉上一小坛酒和一个精致的小瓷杯,杯上细细绘着...

        甘二再回房时,就只见得唐寅腕上系了根耀眼的,不知在哪里见过的红丝带,微垂着桃花眼看着怀里双颊微红的人儿,沈周的发丝恣意散在榻上和唐寅身上,睡得正酣。唐寅见甘二进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缓缓松开揽着怀中人的臂,给那人轻轻掖好被子再下榻。

        待沈周醒来,唐寅已不见,起身发现发带不知去了哪里。沈周想到自己和唐寅同眠一夜,虽清白坦荡,但总归不合礼数,还是不由得红了脸。甘二奉上一小坛酒和一个精致的小瓷杯,杯上细细绘着些桃花开遍的春景:“唐公子吩咐我给沈公子温的桃花酿,您喝着暖暖身子。”“他喜欢桃花?”沈周心里想着,却未开口问。

        端起小瓷杯散发走到桌旁,看到那块绘着桃花的墨色镇纸,暗暗确定了心中猜测。镇纸下有张画纸,移开略遮挡了画的镇纸,那张画的全貌便展露在沈周眼前:寥寥数笔,桃花一树,青衣一人,甚是轻灵生动。

       忍不住浅浅勾起嘴角,将画认认真真收进衣袖里,饮口桃花酿,“唐寅也会作画呢”。这样想着,拿起放在画旁还浸着墨的毛笔,洗净擦干,勾出发丝挽了个髻子,余几缕却仍散着。另取一支笔,敛起青色衣袖,笔尖蘸取些色彩,在干净的宣纸上落下,过一会,轻巧收笔。

        甘二看着呆了,觉得沈周一举一动有些说不上的意韵雅致。沈周转身将画递给甘二:“劳烦小伙计将这画送给唐先生作谢礼。”作揖和甘二辞别,甘二愣着回了个礼,良久回过神来,才发现沈周和那坛桃花酿都已不见,一同不见的还有桌上的笔。“沈先生当真不同于他人。”甘二快步走在给唐寅送画的路上,默默感叹。

伶迟

【寅周】偷香

*附庸风雅而已,不入门的诗歌


美人雅且闲,寻桃小路间。

空枝纷冉冉,落叶何翩翩。

顾眄春池漾,巧笑柳花狂。

问花花不语,问叶叶转眄。

枝下缱绻意,花敛自知羞。

交颈诉真心,笑嗔莫多情。

*附庸风雅而已,不入门的诗歌


美人雅且闲,寻桃小路间。

空枝纷冉冉,落叶何翩翩。

顾眄春池漾,巧笑柳花狂。

问花花不语,问叶叶转眄。

枝下缱绻意,花敛自知羞。

交颈诉真心,笑嗔莫多情。

糖粥糖粥

04

        沈周看了看还在发抖的唐寅,又想到在这屋里闲着也是闲着,便想做些吃的给他暖暖身子。

      去东厨瞧瞧现有材料,任劳任怨在一片氤氲热汽中熬了碗粥,思及那人刚刚喝过苦极的药,便又好心地加了几小勺糖。

      回房,左手端着盛着糖粥的碗,将唐寅的脑袋托到腿上,顺势坐到榻上,右手拿勺,一口一口给唐寅喂着。...


        沈周看了看还在发抖的唐寅,又想到在这屋里闲着也是闲着,便想做些吃的给他暖暖身子。

      去东厨瞧瞧现有材料,任劳任怨在一片氤氲热汽中熬了碗粥,思及那人刚刚喝过苦极的药,便又好心地加了几小勺糖。

      回房,左手端着盛着糖粥的碗,将唐寅的脑袋托到腿上,顺势坐到榻上,右手拿勺,一口一口给唐寅喂着。

       唐寅睫毛轻颤,沈周忙着,并未在意。

       将一碗粥给唐寅喂下肚,才意识到自己衣裳也还湿着,刚刚熬粥沁了一身汗,此刻反倒冷得厉害。沈周翻翻找找,终于找到一床小卧被,铺在榻下,和衣躺着,却仍冷得发抖,索性打起唐寅手中火炉的主意。

       沈周微起身,一手撑地侧着身子,一手摸索着伸至榻上,再顺着那人肘部摸索,摸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缝隙间能触到手炉,一股暖意蔓延上来。

        他不由得起身,跪坐着凑上去,让两只手都暖暖。忽觉有什么东西抓住他,向榻上拽去,一时间失了平衡,半个身子压在唐寅身上,剩下一半落在榻下。正别扭得很,唐寅一个翻身,沈周整个人都被生生拽上了榻。沈周挣扎着想出去,却被唐寅拉得更紧了,面对面贴在唐寅身前,竟有些许暖意蔓延。唐寅一手松开暖炉,托住沈周脑后,玩弄着那根红绸,轻抚发丝,另一手盖在沈周手背,五指堪堪交错。

      几抹红晕迅速爬上沈周的脸,心慌乱地跳。他仰头试探着端详了唐寅一番,唐寅仍阖着眼,眼尾勾出有些上扬的好看的线条,薄薄的双唇清冷却温和,并无半点醒来的迹象。沈周的脸又烧了起来,不知是受凉还是心惶,复低下头去,踌躇许久,只怕若是挣脱会扰了唐寅的眠,稳了稳气息,也阖眼睡去。

        一夜酣眠,难得无梦。

老同兴茶饼Crazy

桃花酒——沈周视角(3)

我叫沈周,字启南,以前应该是个比较有名气的书画家吧。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我是应天府里一名普通的劳模居民,我会的东西很多,而且一个顶四个,这使得知府大人格外的喜欢我,我很荣幸。

我现在在书局躲着,我一不开心就会来书局工作,因为比较出众每次来书局就我一个足矣。我现在情绪有点不稳。别问,我自己说。

就在昨天,我又做那个难以启齿的梦了,梦里的我。。。算了不提了,想哭!我枉为读书人!有辱斯文!这不是最丢人的,因为唐伯虎很聪明地避开我,然后他身边老是有一些妇女,这影响了别人工作效率,所以我非常不满。没错!就是这个理由!冷静!接着说。。。因为别人工作效率提不上去,影响了应天府的收益,这会导致...

我叫沈周,字启南,以前应该是个比较有名气的书画家吧。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现在我是应天府里一名普通的劳模居民,我会的东西很多,而且一个顶四个,这使得知府大人格外的喜欢我,我很荣幸。

我现在在书局躲着,我一不开心就会来书局工作,因为比较出众每次来书局就我一个足矣。我现在情绪有点不稳。别问,我自己说。

就在昨天,我又做那个难以启齿的梦了,梦里的我。。。算了不提了,想哭!我枉为读书人!有辱斯文!这不是最丢人的,因为唐伯虎很聪明地避开我,然后他身边老是有一些妇女,这影响了别人工作效率,所以我非常不满。没错!就是这个理由!冷静!接着说。。。因为别人工作效率提不上去,影响了应天府的收益,这会导致知府大人掉脑袋的。一想到这个结果,我就难受,于是我就去把我酿的桃花酒挖出来,躲到去年桃花底下喝了几口。然后。。。。我懵懵地上了街,我有个好处,喝酒不上脸,脑子还可以,不靠近我,就不知道我身上有酒气。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找唐伯虎。我就一路找啊找,终于,在一间画室里找到他了。我盯着他,他在给旁边的大姑娘小媳妇见解画的结构。我心想,说得很有道理哦。他好棒啊!啊!!我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冷静ing)听着听着,我就听到有个小姑娘说,这副画画得好像沈先生哦。像我?呵呵?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冲了过去,唐伯虎那个眼神根本就不是看我的眼神!他是在看他喜欢的人!他把我当成喜欢的人了???我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夺走那副画。唐伯虎让那些姑娘媳妇都出去了,然后关切地问了我一句。我推开他,死死盯着这幅画。这幅画的可以看出来,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人。我哭了。(对!我堂堂一个七尺男儿哭了,我不理解,我应该很喜欢唐伯虎的,可是为什么啊。我才认识他几天。)

“你把我当他了?”唐伯虎看我哭了,瞬间慌了,赶忙摇头。

“你把你当什么了?你把你对他的爱当什么了?你把他当什么?你把我当什么?长得像就扑上去喜欢,你是在侮辱谁?”我说完,冷静地收起了画,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喜欢和爱,并不廉价,找替身这件事是在侮辱别人也是在侮辱你自己,这世上千千万万,长得像的那么多,但是对你特别的只有那一个。爱这份特别的也只有一个。唐伯虎,你不配了。”说完,我就甩了他一巴掌。然后倒地不起。

我醒来之后,我发现李时珍,知府大人,还有。。。。脸上有个巴掌印的唐伯虎。我回忆了几秒,羞愧难当,在他们开口之前,鞋也没穿就跑了。现在,唐伯虎在门外,让我出去。我。。。。仔细回忆了一下,然后开门了。他举着我的鞋很可怜,我再看他脸上的巴掌印,更可怜。他说,他配的,他配得上他的喜欢,我的喜欢。他配的。我穿好了鞋,在现实生活中,我跟他第一次接吻了。

糖粥糖粥

03

        忽地,腰部被什么东西有力地托起,接着又捏住了他的肩膀,带他向上浮起。沈周甚是惊讶,却早已无力挣扎。下意识想睁开眼睛,却被池水浸得难受,接着又从鼻子呛进池水,满满都是泥土的腥味。

       快了……沈周能感知到离水面越来越近,身后的力量却越来越小。“哗啦!”终是出了水面,沈周呕出了几口水,却感到身后的力量瞬间消失了。他回头一看,唐寅脸色惨白,脸上水珠不知是池水还是冷汗,刚刚松开沈周的手颤着捂住腹部,晕倚在沈周身旁。...


        忽地,腰部被什么东西有力地托起,接着又捏住了他的肩膀,带他向上浮起。沈周甚是惊讶,却早已无力挣扎。下意识想睁开眼睛,却被池水浸得难受,接着又从鼻子呛进池水,满满都是泥土的腥味。

       快了……沈周能感知到离水面越来越近,身后的力量却越来越小。“哗啦!”终是出了水面,沈周呕出了几口水,却感到身后的力量瞬间消失了。他回头一看,唐寅脸色惨白,脸上水珠不知是池水还是冷汗,刚刚松开沈周的手颤着捂住腹部,晕倚在沈周身旁。

      甘二一阵惊呼,挤过人群赶来将二人搀上岸,见沈周池水吐得差不多了,便背起唐寅疾跑。沈周跟在一旁,见唐寅唇色苍白,冒着冷汗,眉头拧起,心里甚是忐忑。

      明明……只是一面之缘,这唐寅却舍命救自己上岸,看起来风流成性,实则不知比官场上那些表面道貌岸然,实则忙于算计,勾心斗角的人要好多少倍。

      甘二显然有照料唐寅的经验,想来这种经历已有不少。沈周看着甘二找了间屋子,熟练地将唐寅平放在榻上,给他盖上被子,塞上手炉,煎好药喂上,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般进行着,一边还女人似的嘟哝:“唐公子这英雄可当得好,怕是忘了自己的旧疾,反倒自己成了要被救的那个。”

      转身想起沈周还在一旁手足无措,朝沈周赔笑:“还烦请沈公子替我照料一番唐公子,这屋子唐公子时常住,用品或应齐全,我去向唐公子家通报一声,唐公子今夜怕是要宿在这屋,不能回宅了。”  

       甘二推门出去,诺大的屋里只剩唐寅,沈周二人了。唐寅的衣角嗒嗒地滴着水珠,成了一片静默中唯一的声响。

糖粥糖粥

02

        声音似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穿透空气搅起傍晚微风。唐寅半散着头发,几缕青丝在飘舞。沈周呆呆地摇摇头,盯着那人又是一阵出神。面前少年人只比他高出些许,眸角流露年轻朝气,泛着炫目光泽,只直直盯着他看,看得一时脸颊发烫,先前的一些沉重心思不知此时去了哪,只一阵慌乱。

        “公子这般盯着我看,可是真对在下有点意思?”唐寅继续笑问,目光不变,忽地对上了眼。沈周似乎被灼热的目光烫了一下,匆忙往旁边弋去。...


        声音似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穿透空气搅起傍晚微风。唐寅半散着头发,几缕青丝在飘舞。沈周呆呆地摇摇头,盯着那人又是一阵出神。面前少年人只比他高出些许,眸角流露年轻朝气,泛着炫目光泽,只直直盯着他看,看得一时脸颊发烫,先前的一些沉重心思不知此时去了哪,只一阵慌乱。

        “公子这般盯着我看,可是真对在下有点意思?”唐寅继续笑问,目光不变,忽地对上了眼。沈周似乎被灼热的目光烫了一下,匆忙往旁边弋去。

        他旋即回过神来,慌忙摇头,连咳几声,“唐公子说笑了,在下沈周,误入这烟花之地,眼下迷了路,实在有些慌了神,唐突了公子,还烦请唐公子指点在下如何离开。”

       唐寅瞧他两颊微红努力解释的一番模样,竟瞧出几分无由的可爱。眼前这青衣男子显然比自己年长几岁,到了这地方竟如此无措。却也明知不好再胡闹,便给他指明了出去的路。那男子故作镇静道了声谢,复又微低下头说了些书生雅士常说的客套话,便沿出去的路疾步离开。

    

       唐寅望着那青色背影,如玉般骨节分明且白得无瑕的手慢抚着收起的纸扇,翘起眼角和唇角,又笑。

旁边小厮名甘二,与常来此处的唐寅熟悉得很,因为生于廿二,便起了这个字形相近而寓意祥瑞的别名,方便客人传唤。看见唐寅的笑,再瞧那青衣男子便了然。

      “嘶——”唐寅忽地倒吸一口凉气,手掌按住腹部,神色痛苦。甘二晓得唐寅日日饮酒,脾胃早不知伤成了什么样子,赶忙扶唐寅进屋歇息。

      

      屋内除了几个奏乐的,并无他人。唐寅灌下一盏热茶,眉头才稍稍舒展,兀自盯着手指出神。甘二担心唐寅身体,便一直候在一旁。一段沉寂过后,忽听得远处一阵骚乱。唐寅脸色一沉,似是想起些什么,赶忙让甘二去瞧瞧。

       没一会,甘二回来,呼哧呼哧喘着气:“是,是刚刚那位青衣公子,被客人看上……一阵推搡落了院里的荷花塘……”唐寅此时早已向荷花塘奔去。

      唐寅挤进人群,慌乱中见他在池中挣扎,四周人指指点点却无人出手相助,一阵无名怒火蹭地燃起。那荷花塘底尽是淤泥,此季荷花不开,池中满是刺人的花梗,池水更是寒冷刺骨,怎能让他落入?!转眼便忘了自己刚疼出的一身冷汗,纵身跃入池塘。

      沈周被一人推入荷花塘时,几乎未曾挣扎。他连着呛了几大口冷水,身周被冰冷的温度包裹着,那些刚被暖意消融的沉重心思瞬间又回到脑海。落入湖底的一刻,一条腿被扎伤,便也不再挣扎,认命一般展开手脚。

      慢慢下沉……

糖粥糖粥

01

        暮色稍暗。颔首,余光瞥见庭院里交叠丛生的干褐枝丫,云履没在漫地红叶中。沈周茫然,却不打算停下,兀自在芸芸陌生中穿行着。

        邻人的劝勉仍在耳畔溪巷回响,若不为官,便无力护住身边之人,那些恰逢的,惜惜相依的,引人动容的。眼前似有拨不开的薄雾,隐隐约约现着那“遁”的第五九爻,恬淡平和生活,不再平静无波。他心生疑惑,自嘲地撇撇嘴角。...


        暮色稍暗。颔首,余光瞥见庭院里交叠丛生的干褐枝丫,云履没在漫地红叶中。沈周茫然,却不打算停下,兀自在芸芸陌生中穿行着。

        邻人的劝勉仍在耳畔溪巷回响,若不为官,便无力护住身边之人,那些恰逢的,惜惜相依的,引人动容的。眼前似有拨不开的薄雾,隐隐约约现着那“遁”的第五九爻,恬淡平和生活,不再平静无波。他心生疑惑,自嘲地撇撇嘴角。

        沈周轻叹,教他人看到,定是一番奚落。想来沈公子一身清明,还是观过历尽了官场的多少黑暗才明白为官者的世故。较之宦海沉沉浮浮,与那些尔虞我诈明争暗斗相比,反而更添犹豫,淡漠人情冷暖,全部真性情付诸于手中画笔,是幸,或不幸 ​?

        一晃神,周围热闹起来,莺莺燕燕模糊着,遥遥地传来小曲,咿咿呀呀诉儿女情长,脂粉香气旖旎。陌生的柳营花阵中,沈周微皱眉头,埋头前行。

        蓦地,前额被什么绵软柔滑的东西轻轻抵住,猛然抬头,却见一男子,一袭白衣,扇遮半面。那人眼波流转,一手行云般将扇子悠悠收起,一双半醉桃花眼中尽是风流颜色。不及沈周看清那人扇底真容,便觉一点由面颊游到颔底。是那人柔柔缓缓将抵在沈周前额另一手的两指若即似离地抚到颔前,勾人似的微微抬起。若别人看到,定是一阵脸红心痒。

      沈周看清了。刹那,也看呆了。

      一双桃花眼无遮无拦,弯弯地笑着,似是在其中各藏了坛桃花酿,半醉地蕴了些湿气,收起的纸扇一端斜斜搭在唇上,隐露一段唇角,略带戏谑地勾起,悠悠启唇:“在下唐寅,年十七,字子畏,见公子一身书卷气息,却也来这烟花之地,方才亦只顾往在下怀里钻,莫不是......想入在下房中一叙?”

沈知。
寅周文。 emmmm不知道隔了...

寅周文。

emmmm不知道隔了这么久我的cp有没有过气。

寅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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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汁的陌雪

【江南百景图/填词】幸识桃花(寅周同人)

*唐寅x沈周


填词:陌雪

[图片]

*唐寅x沈周


填词:陌雪

普通人类幼崽

【寅周】知府大人真的没钱了19-23(完结)

全文已完结,修文补档,首发是2020.8.30,所以各种设定会非常过时且有bug,填坑全靠老婆催,总算是有始有终。


**********


  

  19.

  小船晃晃悠悠,唐寅作为园林工事的主办人,沈周则明面上是负责运送一些作物和瓷器,装了满满一船,缓缓向东南漂去。


  青山不动,绿水长流,沈周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这么出过门,他好像一片云,起伏间乘风归去天边,大江由宽到窄像是女子盈盈的柳腰,船吃水深,一路划破水面建起绿色的波纹,推向岸边变成白色的泡沫。


  唐寅将水果装在小筐里拿过来。


  在船上坐了半天,虽然沈周不晕船,但也有些不舒服,挑了点酸梅子醒醒神。...

全文已完结,修文补档,首发是2020.8.30,所以各种设定会非常过时且有bug,填坑全靠老婆催,总算是有始有终。


**********



  

  19.

  小船晃晃悠悠,唐寅作为园林工事的主办人,沈周则明面上是负责运送一些作物和瓷器,装了满满一船,缓缓向东南漂去。


  青山不动,绿水长流,沈周两辈子加起来也没这么出过门,他好像一片云,起伏间乘风归去天边,大江由宽到窄像是女子盈盈的柳腰,船吃水深,一路划破水面建起绿色的波纹,推向岸边变成白色的泡沫。


  唐寅将水果装在小筐里拿过来。


  在船上坐了半天,虽然沈周不晕船,但也有些不舒服,挑了点酸梅子醒醒神。


  唐寅坐在向风处帮他挡着,靠近他耳边低声说着话,偶尔随口念两句打油诗逗他开心,慢慢一个人吃变成了两个人吃,然后又变成两个人吃一个。


  最后变成了一个人吃另一个。


  滚圆的葡萄肉在唇齿间压出汁水,沈周在船上怕得不行,这幕天席地……席江的,万一岸边柳下有什么人在那可如何是好。


  唐寅叹道:“可船舱的小房间又太委屈你了。”


  沈周:……


  沈周:“我的意思是你考虑一下靠岸之后再说。”


  唐寅大笑,帮他用湿布巾擦嘴角和手指,拭去黏腻的果汁,剩下的自己给他剥好了吃。


  等快到了城镇,渐渐地岸边有了些小孩子,光着屁股在没腰的浅江边摸手指宽的小鱼,从泥里面挖螺,手边放个像是冬天腌菜的小罐子,一股脑地灌上水全装上来,互相比谁抓得多,然后再被爹娘拍着脑袋放生,因为最近是禁渔期,正是鱼苗长大的时候。


  “等它长大下了新的小崽儿爹再给你买回来。”岸边的男人吼道,“到时候才够你这讨债鬼吃的,现在这点够你塞牙缝的吗!”


  沈周在江心看着,河道已经收窄,基本互相喊话都听得到了,他看着那些人和远处的道路,牛车轱辘将城郊的土地压出两道印子,曾经满满的物资就在这一来一回间填满了苏州城。*


  他胸中有意,光想找个案台来写写画画,意识就飘远了,唐寅站在他身后,静静地陪着他。


  水声涛涛,渡口从远处的江面探出头来,唐寅伸手揽过沈周肩头,告诉他靠岸的时候会颠簸,最好找个地方坐好。


  酉时三刻,斜阳已沉,仍有几艘船装着草药出发,运向应天杭州等地。


  炊烟初升。




*古代有些车是要走轨道的,但我没查论文没搞清,有人有兴趣的话记得自己查不要被我误导。




  20.

  沈周曾经也与朝中一二品大员交好,小小苏州府税课司的几个刁民放在他面前还是不太够看的,况且他来得突然,府衙的人也没有准备,没几天就被拔了个干净,换了新的官员上去,沈周也暂时帮忙处理一些烂摊子。


  苏州确实还比较贫瘠,但水乡的人们养出了比较细腻的心性,也明白沈周和唐寅是来帮他们的,对二人都很好。


  桃花坞的宅子还在建,城中很多地方还有待修缮,二人最近都住在城外的居所中,虽然简陋但也干净,吃穿用度也都供得上,但府衙距离比较远,唐寅天天跑园林也累得够呛,最近连亲热的时间都不多。


  连轴转了十天终于等到休沐,傍晚大家都比较松懈,唐寅也无意纠结最后这一点时间,正打算告知大家收工,突然一个小孩儿大叫着跑过来,嗓子都喊劈了,连滚带爬地冲进工地,这孩子是极聪明的,咳嗽喘气都没影响他,就拉着唐寅的衣摆哭喊道:“唐居士,沈公子被强盗围了,是刑追那狗贼的人!”


  唐寅脑子里“轰”地一声。


  刑追就是先前被沈周连根拔起的官员集团的头目,欺压百姓贪污公款,本来是要处死的,但是这几日确实忙碌连监斩的人都没有,就想着先收押等有时间了再砍,没想到他还能联系到外面。


  唐寅目眦欲裂,下意识想找他们工地跑得最快的回去找衙役,一回身发现青壮年们拿着木棍镐头,在他后面都站好了。


  “这事儿本来应该告诉你的。”领头的工人吓得脸都白了,“我们之前就怀疑那些强盗是刑追指使去收拾不听他话的人,但是又不能确定,想着既然刑追已经落网那些人迟早会被抓回去,没想到居然出了事。”


  “每次官府只是把人抓了然后关上几个时辰就放了,说什么证据不足不可定罪,或者已经惩罚过了。”


  一堆人在路上狂奔,工头身体好还能一边跑一边说话,报信的小孩儿被人抗在肩上指路,唐寅牙关紧咬,心底下怕得不行,转过一个弯就碰上踉踉跄跄身上带血的沈周,把他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把人抱在怀里。


  工人们把强盗制服了,稍微会看皮外伤的给沈周检查了一下,发现是手臂上划了个口子,得好好养,不然要留疤。


  唐寅人都上头了,抄起棍子就要把人打死,沈周连忙拉住,他本来就不经常运动,这会儿又是逃命又是受惊早累坏了,脑袋里面快要炸开,再多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靠在唐寅肩膀上缓神。


  兵荒马乱一个时辰,沈周才躺在医馆里睡着,唐寅在床边坐着,下意识地磨他的手指,将那冰凉的指节捏得发红,手腕却抖得像筛糠。


  衙门那边派师爷来传话了,说是该问斩的明天就斩,这次绝对不拖,明天一定。


  唐寅不应声,传话的知道他心情不好,道了声告辞就走了。




  21.

  知府特意背着包袱跑来看沈周。


  应天至苏州的船没一天停过,因为每次能载的人有限,所以那边已经开始排号了,文徵明是第一批,最晚的要排到大半个月之后。


  文人的怒气是不大一样的,除了唐寅那混不吝的当场想要抄起棍子亲手让贼人脑袋开花之外,以文徵明为首的文人团体在苏州府七进七出,逼得对面所有人都很想去大牢里面办公,也好过天天提着脑袋等文人们来骂。


  等到应天那边来看望沈周的排号都叫尽了,桃花坞的屋子就快修好了。


  乔迁之喜和病愈一起办,苏州城开了一天的流水席,知府大手一挥,餐馆全天都没灭过火。


  已是夏天,苏州的绫罗穿在沈周身上飘然若仙,淡绿的颜色衬得人清雅又温和,孩子们也喜欢他,围在他膝边听他讲书。


  唐寅端来消暑的酸梅汤,一堆小萝卜头眼巴巴地昂着脑袋,看着杯子递到了沈周手里。文人失笑,挨个儿拍拍头让他们自己玩去。


  两人都是一顶一的好相貌,早在应天时家里有女儿的就都动过心思,唐寅风流俊逸,虽然行事跳脱轻浮但从没传出过失礼的丑事,而且再跳脱被知府一比也就那样了,至于沈周,风骨如莲,因张择端常年隐居不出,隐为江南文士之首,即便往后的事情还说不清,但哪怕后来的再有地位,也要叫沈周一声前辈了。


  苏州民风尚不及应天开放,况且二人身份特殊,能说的上话的先跑去知府那儿探了口风,若是知府对他们的婚事自有安排的话,自家也就歇了心思。


  正盛了一碗焖牛肉的知府莫名就被问了两个人的婚事,还有些疑惑怎么苏州居民这么敏锐一下就看明白了两人的事,险些嘴快把实情讲出来,听了一会儿发现原来这帮人是分开问的,沈周有无婚配,唐寅有无婚配,而不是他俩配没配。


  知府咧嘴一笑,说:“本官无意做这个恶人,咱们婚配讲究郎有情妾有意,自由恋爱,包办婚姻不可取,幸福要抓在自己手里。”


  所以怎么整你们都自己看着办去,别耽误我吃饭。


  这意思就是知府没有安排了,众人虽然不知道自由恋爱是怎么个恋爱法,但该走的礼得走到,其他的就再说了。于是不一会儿各家的父母甚至兄嫂就拉着媒人,准备询问该怎么递帖子议亲,姑娘们则与外人分开,自己凑成一团,红着脸谈论着他二人到底谁更适合做夫婿。


  媒婆个个都是脸皮厚的,有几位当时过去说好话,以便日后送拜帖时门房能松动些,沈周正与唐寅说着话,猝不及防被几个婆子围了,吓了一大跳。


  唐寅有些不满,但知道这也是人家本职工作,正想着怎么找借口打发走呢,就听沈周轻轻叹了声。


  他说话总是让人会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嗓音温和却不容忽视,在外人面前其实是颇为睿智有威仪的,只有亲近之人知道他私底下其实有点呆。


  哪怕是身为官媒,婆子们也不敢与沈周抢话,只挂着殷切的笑低着头等训诫。


  “这么重要的事竟忘了讲,是沈周疏忽了。”他温和地说。


  “我早与唐伯虎定了终身,还请各位万不要再来桃花坞提这种事了。”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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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

  第二日已经是下午,两人才磨磨蹭蹭起来。


  沈周身体确实一般,他平时不爱运动,突然这么大负担让他整个人有些苍白单薄,偏偏眉眼间神色惫懒,带着一股子如丝的媚色,唐寅捧着他的脸,说着不许这么看别人。


  沈周懒得理他。


  知府翻了三版不同的老黄历,其中两版都说今年七夕宜嫁娶,剩下那一版也没说不行,于是大手一挥,就把好日子定在了七夕。是以乞巧节本来要幽会的小情侣们,有一半都达成共识,约好到桃花坞吃喜宴去。


  他二人的婚礼也不讲究那些传统了,二人骑着马在苏州城撒了一圈红包喜糖,回到府上拜过天地山河,知府把祝词一念,热热闹闹就开始与民同乐。


  唐寅的酒量这么多年也是说好不好说坏不坏,亲朋好友都打过招呼就拉着沈周偷偷跑了,夜色正浓,街上挂了彩灯笼,还有姑娘挂个篮子在路上买花儿,枝枝开得饱满水灵,让人瞧一眼都心生欢喜。


  他们买了河灯,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写上愿望,仔细在灯里塞好了,就放进流水中。两幅价值千金的字和其他或狗爬或稚嫩的字掺在一起,顺着水流向东去。


  画舫走的另一条河道,就是为了和河灯避开,琴瑟鸣乐声从远处飘过来,像是被风撩起的纱帐,带上朦胧的美感和色彩。歌女嗓音清丽柔软,唱词喜则应景讨吉,唱词悲则劝人珍惜,喜是同枝连理,悲似落花流水,总是美的,婉转动人,唱那些最长久的浓情蜜意,和达不到的一世一双。


  这次乞巧节比往年都要热闹。


  苏州百姓让知府影响了,被潜移默化地改变着,就像曾经的应天府一样。沈周看着知府带这个狐狸面具抱着一堆小礼品从喧嚣的街道挤出来,不由失笑。


  知府明明有许多他们这些人想都不敢想的新奇玩意儿,但还是会对本地出产的许多东西视若珍宝,那些粗糙又千篇一律的产出,哪怕是一亩菜田都会让他觉得开心,是一位真的爱民如子的好官。


  唐寅问他在笑什么,他摇摇头,和唐寅走到桥上,看两岸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河中千灯百盏熠熠生辉,夜空朗晴,银河显出蓝紫色的变幻,好像星官也被这人间胜景吸引,下凡来了。


  唐寅就从背后抱着他,闲聊些话,闲吹着风。


  看万户华灯连皓月,相视一笑尽君欢。




-终焉-


就是完结跑路了的意思,此致。


普通人类幼崽

【寅周】知府大人真的没钱了16-18

全文已完结,修文补档,首发是2020.8.30,所以各种设定会非常过时且有bug,填坑全靠老婆催,总算是有始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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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恋爱要谈,砖也要搬。


  很少有人的直觉能敏锐到发现点什么,沈周工作的地方又没有其他人,唐寅的浪荡是众人早就知道的,硬是没人品出点什么来。


  晌午竟是唐寅来找了,沈周擦擦手上的墨,抿着笑牵了他的手。


  午饭是餐馆统一送来的,那边没接到消息会有两个人,沈周和唐寅就分一份饭吃,你给我夹一筷肉,我给你添一筷菜,结果谁都没吃饱,沈周指指里间的长榻,让唐寅去休息,虽然硬些,也是个休息的地方。


  唐寅非...

全文已完结,修文补档,首发是2020.8.30,所以各种设定会非常过时且有bug,填坑全靠老婆催,总算是有始有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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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

  恋爱要谈,砖也要搬。


  很少有人的直觉能敏锐到发现点什么,沈周工作的地方又没有其他人,唐寅的浪荡是众人早就知道的,硬是没人品出点什么来。


  晌午竟是唐寅来找了,沈周擦擦手上的墨,抿着笑牵了他的手。


  午饭是餐馆统一送来的,那边没接到消息会有两个人,沈周和唐寅就分一份饭吃,你给我夹一筷肉,我给你添一筷菜,结果谁都没吃饱,沈周指指里间的长榻,让唐寅去休息,虽然硬些,也是个休息的地方。


  唐寅非要抱着他睡,沈周赶他进去,那小榻又窄又硬,两人上去要难受死。他知道唐寅又跑建筑改造,肯定累了,这人却不知好歹。


  唐寅赖在凳子上不走,吵着要沈周亲,烦人得很,沈周拿他没办法,又不想顺着他闹,黑白分明的眼睛转了转,坐在他怀里勾起一抹笑。


  唐寅的预感立刻报警,当即就含住他的唇,不让他乱说话,沈周撑着他胸膛,侧着脸躲开,忍着笑道:“唐宝,别闹。”


  唐寅:“……”


  沈周:“哈哈哈哈。”


  沈周笑得开怀,唐寅竟也不觉得难堪了,却也不认输似的抱紧他,贴着耳朵叫:“周周,周周。”


  他终于知道知府为什么喜欢这么叫沈周,的确亲昵又可爱,或者说他的先生怎么都可爱。


  沈周红着脸看他,那双清浅的眼睛盈满喜爱羞涩,弓起身让唐寅亲吻他,柔软的唇舌像是融化的蜜糖,让人上了瘾,唐寅喃喃唤他:“启南……”


  沈周环着唐寅的脖子,任由这人的手在身上乱摸,滑过敏感的部分只轻轻颤抖,贴着唐寅的耳垂软软地呻吟。


  这对男人来暗示性十足,唐寅受了默许,手探进衣衫,掌心灼热粗糙,如此沈周便想跑也跑不掉,像是个漂亮的布偶,被紧锁在唐寅的怀抱中。


  但实情是沈周才是被取悦的那个,他被握在唐寅掌心,喉结被吮吻,快乐在头皮上炸开,唇瓣被自己咬出靡艳的血色,他觉得自己像被叼住脖颈的鹿,只等下一刻被拆开吃掉。


  唐寅帮他释放出来,这种事沈周也是头一次假借他手,余韵犹存,他惫懒地缩在唐寅怀里,支使他收拾干净,然后给自己因为过于紧绷而酸胀的腰按摩。


  唐寅被他勾得眼睛都红了,急切地用指腹捻着他的唇,暗示沈周也帮帮他。


  沈周不想理他,甚至很想自己霸占那张小榻,把唐寅赶去地上睡。


  两个人正在这儿“讲道理”,门外头知府刚跨进院儿门就扯着嗓子喊:“周周啊!”


  二人大惊,沈周“蹭”的蹦起来,两三步就跑进里间,半晌又会过味儿来,他才是在这儿工作的那个,要藏也应该是把唐寅藏起来。


  但那厢唐伯虎已经大大方方开了门,知府揣着手站在门口,看起来颇为喜气洋洋。


  “不知大人找先生何事,他刚用了午饭,正在休息。”唐寅挡在门口。


  所以你考虑换个时间,我说不定还能继续。


  “啊,不是。”知府笑眯眯地弯着眼,“我是来找你的,不找他。”


  唐寅:……


  那你喊什么周周,把人都吓跑了。


  沈周也听见了,就悄悄坐回床上,他现在的确不太整齐,头发也乱,脖子上留有唐寅唇舌的余温,见不得人。




  17.

  知府来找唐寅真是正事,和苏州有关。


  唐寅回到内间,吻了吻沈周的眉心,哄着他午休。


  沈周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用眼神隐晦地暗示:你这样真的没问题么,别勉强,知府大人会体谅的。


  唐寅颇为哭笑不得,又在他唇上啄了一口,威胁道:“等晚上的。”


  沈周:……


  沈周:那你们多聊一会儿。


  唐寅跟着知府回府衙,路上才知道其他人早些时候已经到了,只有去工地找他的下人空着手回来,知府这才又叫了一轮茶,自己到书局找他。


  “大人怎么知道我在书局?”唐寅问。


  知府却没答他,也问道:“沈先生身体还吃得消?”


  唐寅看过去,正对上知府的目光。


  视线一错,便没什么秘密了,唐寅只是头疼这知府是什么时候开的天眼,而且操着比天还宽的心。


  “没有的事儿,只是正常午睡而已。”他说,“大人倒是比我还着急。”


  知府乐呵呵的:“锦缎坊刚织出来的上好料子,颜色正手感好,用来做床褥和礼服都合适,我能不着急么。送晚送早了都不好,不如你再忍两天。”


  唐寅:……听听,这是人话么。


  他现在能忍着不套知府麻袋,当真是沈周教育得好。


  ·


  “最终图纸差不多定成这样,诸位还有异议么?”知府在干活儿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园林的设计和成本都在可控范围内,是众人磋商了差不多一个月的结果。


  “如此一来便要应天府这边遣人过去。”林奴儿葱指划过墨痕,“一来那边人手更擅农牧制造,而非建筑工事,再者我等对此图更为熟悉。”


  “姐姐说得有理。”知府点点头,目光赤裸裸瞅向唐寅。


  唐寅:……


  你别过来。


  “大报恩寺现在小唐主持修的,园林还逮着这一只薅啊。”张择端抿了口茶,慢悠悠道。


  这可不比平时,十天半个月也就回来了,有琉璃塔的经验,怎么也要几个月,唐寅昨天晚上才和沈周互通心意,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是怎么也不想走的。


  别人不知道也就算了,知府明明路上还问他来着,怎么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他又不能开这个口,违礼违道的事他唐寅做了就做了,但不能拿沈周的名声开玩笑。现当今他尚不知其他人的口风,贸然公开就宛如儿戏,不知道会惹出多少麻烦事儿。


  知府还是那个笑嘻嘻的样子,食指点了点桌子,声音很轻,效果却立竿见影,不过三息屋内便安静了下来。


  “唐寅,你和沈周先生同去。”知府下了命令。


  坐得稍远一些的人这才发现沈周居然没来,因着往常他与唐寅二人总是出入成双的,这次一看见唐伯虎便以为沈周也到了。


  文徴明第一个皱眉:“不妥,先生不善营造,且苏州府没什么财税大事,难不成要沈先生去农牧么。”


  吴黎按住他肩膀,柔声道:“农牧事务自然是白姐姐更擅长一些,大人自有打算,你且听完。”她给自家相公一个眼神,让他别乱讲话。


  “唐寅,负责园林的建造。”知府等了一会儿,见下面议论声稍歇才解释道,“沈周去苏州,是帮本官收回税课司。”


  “苏州有包拯坐镇,这方面怎么会出问题?”武则天皱眉,“再不济魏忠贤也算老奸巨猾,还能让外人钻了空子?”


  “人都不在官府中如何能查事?应天与苏州府通信不畅是本官的失职,包拯与魏忠贤各有职责,一旦调动容易打草惊蛇。”知府道,“此事便拜托沈先生了。”


  “大人放心。”沈周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轻灵又好听。唐寅猛地转过头,发现沈周不知何时来了府衙,站在门口,门外日光晃得空隙白茫茫一片,勾出一个清瘦挺拔的影子。




  18.

  税课司和官府一样,除了知府大人偶尔找到他们这些外来居民帮忙,都是本地人在管。一来是他们外来居民人手的确不够,二来也是为了稳定民心,虽然大多数人没那么多屁事,但随着城市扩大,这样的安排算是知府对原住民的一种表态。


  人手安排好了,集会也就没有再开的必要了,众人很快散去。


  当然也是为了给唐伯虎一个机会和沈周谈一谈,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坐立难安,知府大手一挥,大家就该干嘛干嘛去了。


  唐寅心底下五味杂陈,真要细说,大概就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么久,他好像还没看透沈周,起码沈先生什么时候和知府达成的一致,他就完全不知情。


  “不要这样的表情啊唐子畏。”沈周指尖有些凉,点在唐寅眉心上,“想问什么说就是了。”


  “你是自愿去苏州的么?”唐寅不喜欢他哄人的样子,好像自己总是在受他照顾和迁就,生活也好交往也好,他不想让沈周勉强自己。


  他把人追到手是为了宠着的,不是为了让他遭罪的。


  “擅长营造的不只我一人,苏州不是非去不可。”唐寅握着他的手给他暖手指,“知府对你甚好,多与大人求求情,我们都不去了。”


  苏州也才刚刚发展,前期投入都在城外农事上,城里连个像样的宅子都没有,让沈周过去肯定要吃苦,知府那么宠他,怎么会莫名其妙把他派过去,而且可能还要面对一群敢和官府抢税课司的刁民。


  思来想去,只能是沈周提前知道了自己要去,才和知府说要一起的。


  沈周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气的一乐,脱口而出反驳道:“谁说大人是先找的你了?”


  什么意思?


  唐寅听得一愣,电光火石之间想通了些什么。他双手撑在沈周所坐的椅子扶手上,俯下身去看他,低声问道:“我不明,请先生教我。”


  沈周自知说漏了嘴,再想圆也圆不回来了,胡乱含糊道:“你莫要太得意,有些事我总比你擅长一些的。”


  “先生骗人。”唐寅心底下不安,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他了,但显然还不够。


  平日里两人的工作范围虽然不一样,但文人们一起开会是常有的事,唐寅不觉得有什么事是自己没注意到的,那再往前推,就只能是过年时自己在屋子里养病,沈周去府衙帮忙,才是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谋划的时候。


  正巧那时知府在苏州,想来是发现了什么异常之处,传信回来给他们商议的。


  也就是说几个月之前这事儿就已经来了。


  园林工事的图纸要经过好几道工序,时间更长,但本质上谁去修都一样,自己先前也是想错了,不是沈周因为自己要去苏州才接了这个任务,而是他接了这个任务要去苏州,才拽上唐伯虎一起。


  沈周沉默不语,靠在椅背上垂着眼,也不说话。他知道唐伯虎足够聪明,仔细想想就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如果前日没有与你告白,到时你打算以什么理由带我一起走?”


  沈周一讪,“那去的可能就不是你了。”


  他和知府打了赌,准确地说是知府拉着他劝,说是看唐寅那猴急的样儿肯定憋不住,很快就会跟他说,到时候出差带蜜月,苏州城中桃花坞的空地留出来给他们修新房。


  沈周心里头别扭,便不服气地问如果没有怎么办。


  “那就换林奴儿跟你去苏州。”知府笑了,“她是位好相与又有能力的女子,你们也能聊得来。”


  沈周只好应下。


  沈周解释完,发现唐伯虎脸色有些怪异,问了句“怎么了?”


  唐寅支支吾吾地应付过去,也没心思纠结沈周和知府瞒着他的事儿了。因为他也是突然才想起来,冯梦龙笔下那个与自己相好的女子原型就是林奴儿,沈周没事儿也不爱看这种小说杂书,但知府不可能不知道,到底安的什么心偏偏替补是她。


  这事儿许久之后被翻了旧账,知府大呼冤枉,扛着旗子就要离家出走,实在是他手里人手不够其他人走不开,林奴儿又是里面比较擅长建造的,所以才找上了她。


  和我有什么关系,明明是你自己心虚!



-待续-


  *骚凹瑞这里有个bug,我最一开始记错了林奴儿的数据,她其实是理财和制作最好,我记成建造了,当时还觉得正好安排一点梗进来,结果后面修文的时候发现这个大bug又改不了,反正只有这一小块,后面也不会再出场了,就忽略一下吧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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