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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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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子厝.

【醉东风】丨第十回

【第十回】兔死狗烹双亡命 龙争虎斗五夺锋 

  且续上回。但说卫清屡接回报,道梁州处处皆无所获,心中大疑;怎奈一时不得解,只得遵二郎门令,教各处严加防范。原来卫清一心道“活应见人,死当见尸”;兼天狼门之势遍布梁州,平日风吹草动,便难逃其眼,此刻更是处处设防、道道暗卡,如今反毫无风声,教人如何不惑?

  列位看官,你道怎的?——这便是黑衣人计谋之处了:那三十六策有言,“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此中详细,且请看官少耐,听小可一一道来。

  却说前番血洗白鼠谷后,那为首女子便教手下一人搀扶白芳,只教白英引路,一行人趁得夜色直奔谷深林密处去。只见白鼠谷尽处止一座危...

【第十回】兔死狗烹双亡命 龙争虎斗五夺锋 

  且续上回。但说卫清屡接回报,道梁州处处皆无所获,心中大疑;怎奈一时不得解,只得遵二郎门令,教各处严加防范。原来卫清一心道“活应见人,死当见尸”;兼天狼门之势遍布梁州,平日风吹草动,便难逃其眼,此刻更是处处设防、道道暗卡,如今反毫无风声,教人如何不惑?

  列位看官,你道怎的?——这便是黑衣人计谋之处了:那三十六策有言,“备周则意怠,常见则不疑”。此中详细,且请看官少耐,听小可一一道来。

  却说前番血洗白鼠谷后,那为首女子便教手下一人搀扶白芳,只教白英引路,一行人趁得夜色直奔谷深林密处去。只见白鼠谷尽处止一座危峰,月光之下,隐见一条溪水自山中蜿蜒而出;其上却是乱枝横生,荆棘丛布,难以行人。那女子环视一番,冷笑道:“后有机关,前有险阻,你兄弟欲助我耶,欲困我耶?”白英慌指那山峰道:“出口便在这水源处——族人只道这溪水源头乃山上泉眼,却不知这泉眼又源出山中伏流。英已暗教人开出水路,只消溯流而上,便可出谷。”白英见女子半信半疑,又道:“开路之人已尽灭口,待我等进洞,将洞口于内封闭,外人断无发现之理。”

  那女子见白英敬畏非常,自思忖一番,叹道:“也罢,既纳你二人,又收了你等钱财,我便不该疑心。”言罢盈盈笑道:“请‘白护法’引路了。”白英闻其字字尊道出“白护法”,不由惶恐道:“白英岂敢妄言!”即引众人自小路上山。行得半时,便闻水声;待至泉眼,果见山隙处深开一洞。诸人早起火把,只待女子令下。那女子将一双吊梢凤目瞧着白英,笑道:“大护法同我为首,你等紧随;入洞之后,百步一卫。”又向扶持白芳者道:“你二人先陪二护法歇于洞口,等我令来,再毁洞前行。”众人闻言,各各领命。

  白英候立于旁,亦喏喏不止;正听令间,忽觉清风一拂,登时腕上酸麻;慌抬首观时,见一张如花笑靥早贴上来。白英向来自负,如今又恨仇得报,正当踌躇满志之时,怎料受此一挫?急欲运气,只觉经脉不通,难以聚汇。那女子美目含情,娇容妩媚;言语神情却冷若冰霜:“小女子脚拙,大护法带小女子走这一遭,须得缓些才好。”直教白英寒毛齐竖。只闻其道一声“走”,便一手持火把,一手将白英半拉半扯,拖入洞内。余人皆按令随行,百步一止,以为哨应。那洞口虽小,内却连绵宽阔,足以过人;二人循水而上,攀来绕去,不知过了几时,遥见山隙有光。待出隙口,豁然开朗:这出处竟是天坑,远垂小瀑,中落平湖;湖水入山,乃成伏流。但见幽空渺渺,月色溶溶;四面群壁如削,林木丛杂。白英此时却是面如死灰,冷汗连连,哀道:“此处便是谷外了,副坛主且放过我罢!”

  原来白英自知经脉被封,本道以自己功力,疏气解脉轻而易举;怎料每欲运气,皆反冲头顶百会大穴,直激得他头晕脑涨。女子闻言,猛一丢手,冷笑道:“这才几时,便耐不得了?”白英气脉忽通,顿觉百会之气猛浪一般席卷周身;此气一泄,竟教他眼前昏黑,步履虚浮,险些站立不住。女子视若无睹,长啸一声,嘹如鹰唳;不过片刻,洞内影影绰绰,先后掠出百十条人影。右玲珑见白芳三人至,便问:“洞口毁了?”答曰:“毁矣。”右玲珑颔首,复向白英、白芳道:“以二位‘如影’身份,本不可知坛址所在;然如今鼠族唯余二位护法,留此不便,请二位随我归坛——好酌情升位,以保无虞。”白英白芳闻言,喜不自胜;未料女子忽勃然变色道:“追魂!”一声令下,白芳早受透胸数刃,只将及唤一声“阿兄”,便仆于血泊;白英身旁十数人亦兵刃齐出,围逼而至。

  此事一发,白英如遭雷震,惶然道:“副坛主!”正飞手拔剑,却见一条游链飞电一般,缠上臂腕。女子喝道:“白英!你如今还唤我‘副坛主’?背后说长道短,直呼我等名姓之时何在?!”白英闻言,心中凉透,急暗觑四下,以计逃脱。那女子冷笑道:“莫做心思!你二人自入我宗中,不守宗法,四方探听,此一罪;既献钱货,却偷更数目,设计私吞,此二罪;心怀不轨,先借力报仇,复计出卖我等,教江湖杀我,你好坐收渔利,此三罪!三罪俱在,今日我便与‘莫名宗’除患!”

  白英既悲兄弟之死,亦慌无路可退,急火攻心,竟破口斥骂:“右玲珑!你私杀宗众,依宗法亦死!”女子笑道:“私杀宗众?”将那木牒一拂,道:“追魂牒在此,凡白鼠谷之人尽诛!”白英瞠目结舌,暗切齿道:“既如此,不如拼力一战,倘或得脱!”见右手被束,当即左手掣剑,飞刃斩向镖链。右玲珑眼疾手快,将链猛抖;“当啷”一声,震开白英剑刃,大喝:“杀!”瞬刻黑影幢幢,杀意四至;白英只堪避得数招,便当场血溅,死于刀剑之下。

  右玲珑见状,收兵冷笑道:“小小‘如影’,不过入宗数月,也敢生异心?”言讫忽计上心来,道:“将这二人丢于洞内,伪作斗杀,封了出口。”即有二人应声而出,须臾办妥。此时月已渐西,寒风飒飒;右玲珑道:“如来时归坛,切记不可暴露。”于是众人各各分散,倏忽没于山林之中;止余“追魂”“夺命”头领二人,候于右玲珑左右。度众人已远,三人便另择路途,趁夜于山中乔装改扮;待得天明,寻至大路,杂于百姓之中,迤逦而去。

  列位看官,此便是他“瞒天过海”之计了:原来卫清料他急于脱身,故多设人手于捷径要道,留意匆忙可疑之人;却未料其扮作百姓,晓行夜宿,光明正大。再说这“莫名宗”,乃江湖所传第一杀家,收财取命,凌辣非常,人皆闻声丧胆、言名变色,万盼此生莫见;又传其来去无踪、游如鬼魅,其人、其势究竟如何,却是无所而知:两下因由,便有“莫名”一称。那右玲珑与二人穿镇走甸,每一二日,便有人暗应,助其易容改貌,更变车马;六七日间,早出梁州,入益州峻岭。

  却说益州自古险塞,其内沃野千里,外却崇山连绵,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唐人李太白即有《蜀道难》一诗,道尽群峰险峭:栈道萦峦,叠嶂竦峙;白湍激浪,飞瀑鸣雷。三人甫入益州,便有健骑接应;当即换了骏马,驰入深山。兜兜转转,至第三日黎明,方入一处秘峡:其内晨雾缥缈,溪水曲折;林木秀丽,远映村田。那接应者送其入谷,便告辞自去。右玲珑亦不甚在意,同二人径入,寻至一户人家门前下马:篷舍两间,实朴无奇;篱落疏疏,柴扉不掩。院中迎春寂寂,冷桐无言。右玲珑望得房中灯火尚明,丢开缰绳,任马啮咬草根;一面推门笑道:“韩伯,玲珑儿归矣!”言未已,忽闻背后沉言:“陌方而慎,熟地而怠:阿右,适才我若出手,此时汝已横尸峡口矣。”

  右玲珑闻得,登时愠怒;嗤笑一声,手中发力,那柴门“哗啦”一声,豁然洞开。随即阔步而入,进屋去了。那随行二首领却恭敬非常,回首相候;只见晨曦之中,一清瘦男子负手而至:其年将半百,双鬓染霜;却身似松挺,眸如鹰利,步履矫捷,行走无声。虽布衣简冠,素俭无华,而相貌堂正、肃然严整,教人望而生敬。

  ——列位看官:此人便是莫名宗坛主,姓韩名显,字无隐;此处隐村,便是其一处分坛。原来数日之间,诸人皆次第而归;更有接应之人传信,其便早候于谷口。只因他一路随来,三人却半点未觉,故有此言。那二首领羞惭万分,见其近来,正欲见礼,韩显却挥手道:“不必。‘祸生于懈慢’——回去歇罢。”二人忙拱手而退,各向村中去了。韩显行至院内,驻步抬首,凝望那梧桐枝桠。观得片时,忽觉耳侧微风;韩显手随心动,截下那挟力飞来之物:却是追魂木牒。只见右玲珑斜倚门边,道:“白鼠谷事谐,亦斩草除根了。”韩显却持牒负手,无甚反应。右玲珑见状,眉头一蹙,复询道:“‘追魂’众人素来只随坛主,依宗令不可与人;韩伯此番教其随我,不怕宗主怪罪么?”

  韩显目光仍不离那梧桐,随口应道:“阿右自然受之,毫无推辞,岂非亦不怕宗主怪罪?”又淡淡道:“此事重大,我才将‘追魂’与你;自今以后,仍归坛主之下。待宗主令来,教你为坛主之时,再行交割;此前若有违,莫怪宗法无情。”右玲珑闻言,暗暗冷笑:“好厉害!义父道他心思深密,果然不差。”眼珠一转,粲然笑道:“韩伯既为我师,玲珑儿自然听命——不知韩伯以为此番设计如何?”韩显这才望其道:“足其所欲,许其所望,懈其所悌:既成买卖,又除隐患,一箭双雕——甚妙。”右玲珑道:“那白氏兄弟自视甚高,既有求于我,又嫌弃我等;既欲攀高位,又行出卖之事:乖戾反复,留他何用?”又将如何动手、如何灭迹一一说了;道:“如此一来,那白鼠谷便是:鼠族护法以公仇私恨,先暗寻毒药,破坏机关;复借白虹天象,煽动不满者争斗,乱中杀人;终因财生恨,斗杀至死。”言罢意犹未尽,只要听韩显品评。

  此时天色已明,满山浸辉;三月方初,峡中晨气尚寒,那迎春枝条随风颤颤,一时花零瓣落。韩显叹道:“阿右,此事非关一人一命;稍有不慎,便是大祸!——鼠族一夜尽亡,如此大事,必不能久瞒;莫论别派,但说鼠族邻家天狼门,势遍梁州,天狼门主又是明敏周详之人,可能不疑?”右玲珑道:“他势遍梁州,我势岂非亦遍梁州?——韩伯,你道我不知天狼门数日之间,防备陡严?若非早备‘潜子’接应,我等恐出不得梁州半步!”又施施然道:“那各门各派即便知晓怀疑,又有何惧?皆是些自重门庭、顾挂脸面之人:如查证此事,稍有不慎,便是百口莫辩;瓜田李下,谁敢出首?”韩显却冷言道:“江湖难测,最忌一概而论。”右玲珑笑道:“韩伯可是说七侠?”言讫打个唿哨,须臾马至柴门。右玲珑步出小院,飞身上鞍:“即是七侠追查,所得亦不过‘叛乱之论’——”复意味深长道:“况玲珑儿且恐其不查呢!”言罢冷笑一声,丢开韩显,打马自去。

  韩显观其渐远,不由暗道:“右玲珑如此言语,莫非宗内有事?”忖度一番,不知因由,只得入屋暂歇。须臾有人来报,道:“副坛主已传密令,教荆、梁二州‘潜子’着意七侠动止。”韩显闻言,眉头深锁,口中却淡淡道:“我已知了。传令坛中‘追魂’:自今之后,非我面命,决不可听,违者宗法论处。”那信使应声而去。至此,数家或明或暗,皆始着意七侠行踪;只未知其于陆全无音迹,亦未料其后期年之间,江湖纷乱,动荡四起——此乃后话。

  列位看官,你道这七侠何处去了?若欲厘清此事,需得转道海上。却说长江之北有一河,源自广陵郡山中,一路穿城绕镇,东下入海。其入海处,有渔人穷苦疏居;距渔村数里,又有海岛数座。其一相传乃凤栖之处,故名“凤凰”。此岛有山有水,丰饶宜居,历数朝迁衍经营,粮物两足,人丁兴旺。岛人以凤凰为神;岛上各处,亦多以凤为名,以示其尊。这凤凰岛之南有一缓坡,便名“凤凰坡”;再远一二里,便是海边,有高崖名“凤凰崖”。坡下崖边,疏疏长着一片桃林;此时正三月时分,百十桃枝嫣红吐艳,碧空丽日之下,颇为灿烂。

  这桃林之中,独然有一少年,着一身黄栌色武服,正于树间来往腾挪,训习功夫。这少年观之不过十四五岁,两道汉眉如剑,一双粲眸藏星,身量未成,而有英挺之姿;形貌初开,已有俊逸之色。丰神潇洒,进退有节;器宇轩昂,动止端重:却又不似少年人神态。但见其步踏八方,闻观六路;一招一式,阳正刚决:拳掌变换,迅如疾风;身形运动,矫若游龙。练得半刻,东风忽来,卷得万瓣飘飞,馥郁扑鼻。少年眼观落红,微微一笑,一面脚下进退,一面左掌右带,右掌左拂,化起太极之势,行绕周身。那落花飘于少年身傍者,竟逆风而行,后随掌而走,半点不曾沾在衣上。少年见状,神色渐肃,走掌愈疾,将一套掌法尽数使出;那落花也随之来去,丝毫不依自然之道:数亩桃林之间,竟灼灼烈烈,起得一场浩然“桃风”。

  ——却说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杳无音讯的“七侠”之首,虹猫少侠。那日他七人偕友小狸共聚玉蟾宫,为神医逗逗庆生;正欢闹时,忽飞来横“债”,要其还付。原来有异兽能吐人言,自名“小小黑”,假神凤与七侠之名招摇撞骗;待说破骗局,此兽却挟长虹剑而逃。他七人追踪之时,却陡生变故,误堕奇泉。那泉名“不老”,传说曾收天地灵气,亦仙亦毒:若用之合恰,便令人永葆青春;若用之非当,则使人身艺俱废。他七人堕入泉水,深受其毒,紫云剑主之下,皆化为婴幼;惟长虹虹猫、冰魄蓝兔二位剑主因运功相抗,又逢雷电击水,方幸免于祸。只是虽逃得泉毒,他二人仍然遭难:形容皆成少时模样,虹猫武功尽失,蓝兔落水失忆。数年潇洒,登时破碎支离,恍若苍鹰折翼,骤坠深渊。只因神医逗逗于危急时,道出那扬州吴兴郡三台阁神物“净元珠”可净元归本,虹猫便决心重习武功,以取神珠。其间难厄种种,不可胜说;其事皆载于前本,时人收之,名曰《勇者归来》。怎奈世事变迁,其多有散佚,至今止余五十二回——痛哉惜哉!

  且说虹猫于林中练功,须臾已至最后一式。只见他沉气蓄势,引瓣旋身,若置身花团;继而掌出如虹,那深红浅绛,霎时訇然而散,直激得纷纷扬扬,漫天花雨。这一套掌法,便是长虹一派所传;融以剑意,名曰“长虹掌”。原来虹猫虽武功尽废,然天资异秉,又心骨铮铮、坚毅非常,不过月余,便通气脉、悟功法、败敌手、擒异兽,功力大进。他一心要争三台阁净元珠以救兄弟;又因数年见闻,知以己如今功力,取珠绝非易事,便思再练长虹功法。然说易行难,他自小随父习武长虹,十数年方得大成;如今虽有根基,又如何在数月之间复原?故夜以继日,倍加勤奋,只期早炼得长虹真气,以进武功。

  花雨之中,虹猫收势,见掌法初成,心怀大畅;兴奋之余,忽见远路上翩然掠来一纤秀少女。那少女一身浅碧衣裙,步盈如蜻蜓点水,身娜似流云拂月;与虹猫相类,形容尚小,却婉眉明眸,美若天仙。那少女一面掠近,一面连唤“虹猫”;声清音宛,恍若啼谷黄鹂。他二人尚距里余,其声却近在咫尺;虹猫闻得,忙高声应道:“蓝兔!”一面踏起长虹一派轻功“踏雪寻梅”,急出桃林。

  却说蓝兔来寻虹猫,闻声掠下山坡;望见灿灿桃林,忽然无由怅惘。待见花雨飘飞,竟一时失神,戛然顿步;恍觉心中空空荡荡,似有所失。直至闻耳侧温语轻唤,蓝兔方才惊省,却见虹猫早傍立而候。原来虹猫见蓝兔只于坡上凝眸呆望,心思忽动,便不言不语,避其所观,绕路而上;未及片刻,却见她眉头渐紧,丹唇抿细,似寻物不得一般。虹猫知她急于回忆,惟恐她反伤神思,忙忙相唤。蓝兔见虹猫正眸光粲粲,含笑望来,不由双颊微红道:“我……”虹猫却笑道:“桃花正盛,多赏一时又何妨?”言讫,竟径自于山坡上坐了。蓝兔望望坡下桃林,亦轻笑数声,与他并坐。

  春晖之下,暖意融融,但见鹅黄嫩绿,一派生机;又闻燕语莺啼,悦耳如歌。东风清新,拂衣撩发;二人于坡上闲观白云桃花,虽彼此无言,却自然不觉尴尬。蓝兔望一阵坡下桃林,忽道:“虹猫,你曾言我原居天门山玉蟾宫?”虹猫心中一跳,立时知她欲言何事,便笑应道:“是。”蓝兔犹豫道:“那玉蟾宫中可有……”虹猫笑道:“那玉蟾宫中,植桃林百亩,伴流水画廊;如此春光之下,想必早灿若云霞、香散满山了。”蓝兔闻言,垂首不语;片时方轻声道:“虹猫,渔村别时,你将冰魄剑予我,我却从未碰触,只因我丝毫忆不起剑意剑法,不敢贸用。我记不得旧事,记不得来处,我……”虹猫忙慰道:“蓝兔,无论前路如何,我皆与你同经同历——只放心便是。”蓝兔闻言微怔,忽忍俊不禁道:“虹猫,我言未尽呢!”整衣而起,遥观远景,道:“自那日苏醒,我便欲寻归处;而一路坎坷所历,却时时教我有感:我绝非岛上之人。‘鸟暂栖山是为岛’,想必我亦是那半途暂歇的鸟儿——既然暂栖,便终有归巢之日。”

  略顿一顿,蓝兔又道:“我所失不在岛,当在陆——”低眸笑望虹猫,欣然道:“这便是我去三台阁之由了。待我寻回记忆,若知冰魄属我,我自当使其出鞘。”虹猫闻她音柔而不弱,言温而意决,又见她端立和风,衫带飘飞,眼前忽恍然叠上那玉蟾宫中倩影:竟一时百感交集,结舌难语。未及应言,忽闻背后有人大喊“虹猫蓝兔”;二人看时,却见一少年当风狂奔而来。这少年浓眉大眼,初观年纪略长,却嬉笑活泼,正是七侠之友小狸。原来小狸自七侠逢难,便久随左右,后亦入武馆习武,得允同虹猫、蓝兔、那馆主之女水叮当,并邻岛少年姓寒名天者,同去三台阁。只因今日馆主唤他五人,小狸便先近便寻了蓝兔,却推托一番,不寻虹猫,反抢至寒天处;待他同寒天入馆与水叮当相会,方知虹猫、蓝兔未回。小狸本有意使他二人多在一处,却耐不住水叮当催促,只得再出武馆,动身来寻。

  但说蓝兔见小狸追来,惊道:“险些忘了!”虹猫先见蓝兔,复见小狸,心中早有预料,便问:“可是馆中有事?”蓝兔道:“馆主教我五人馆中聚会。”虹猫起身道:“那走罢。”于是二人各起轻功,疾下山坡,会同小狸向馆中来;却见水叮当、寒天早候于正堂之上。见虹猫至,水叮当不由雀跃,欢道一声“虹猫”,便上前来询长问短。寒天倚柱而立,止向他三人颔首,目光却望蓝兔。小狸见状,忙咳数声,一把扯住叮当衣袖,笑嘻嘻道:“叮当!你是馆主之女,可知馆主有何事?快些讲讲!”水叮当正十分欢喜,忽遭他一扯,登时不悦道:“松手!”小狸一面放手,一面将虹猫向蓝兔处一推,自面叮当,口中连称“凤凰女侠”,满面春风道:“为侠者当心怀慷慨,凤凰女侠自然亦在此列。”言罢有模有样,恭行一礼。水叮当心中大乐,面上却佯怒道:“我不知——”话音未落,却闻寒天截言:“今日来,是为三台阁投刺之事。”

  三人闻言,俱是一怔。小狸大惑道:“投刺?”水叮当见他满面茫然,料他不知底细,不由骄傲道:“小狸,你以为三台阁大比是随意争斗么?”言罢轻轻一跃,踏上长案,恰似说书人一般,眉飞色舞道:“这三台阁大比,十年一开;集江湖英杰,揽世间才俊,只为万里挑一,寻那命定之人:三月投刺,四月遴选,五月大比;六日之间,定得魁首!”小狸奇道:“那如何投刺?”水叮当足尖轻点,翻身落于案后,铺纸蘸墨,道:“这投刺第一,便是画影记名,将年纪、出身、品行之类一一具写,名曰‘备刺’,并以信鸽告三台阁道‘某处刺帖已备,敬候验察’;第二,那三台阁派人亲至各处查证,并知会遴选之日,名‘验刺’;验明无差,便携刺帖返阁,登名造册。这便是投刺了。”寒天暗奇道:“三台阁不教送帖,反亲来查,莫非恐有人于送帖路上偷换名刺,损伤公正?难怪需一月时日,竟如此谨细!”那厢小狸听得兴起,连连发问;叮当见状,愈加神采飞扬,滔滔不绝。

  且说虹猫方才听闻画影记名,便心生忧虑,恐他与蓝兔二人遭人辨明,节外生枝;怎知神色却教蓝兔尽收眼底。蓝兔见他兀自沉吟,方欲开口,却闻案前二人不知何时竟争闹起来。只见叮当细眉怒挑,一手按纸,一手举笔,道:“你敢道本女侠画丑?!”小狸满面涨红,亦瞠目道:“我哪里肥头大耳?!将笔给我!”使一招“移形换影”,倏忽至叮当身后,伸手便夺。二人一面斗嘴,一面争抢,画纸早给扯个粉碎。寒天见势不好,当先拦于二人之间;蓝兔唤得虹猫,急上前分开二人。这边叮当怒视小狸,那边小狸只不服叮当。蓝兔见状,清眸一转,道:“投刺既要画影,那我来如何?”也不待叮当应答,指施巧劲,自她手中捉出笔来,旋身盈落案前;重展素笺,饱蘸黛墨,只向四人扫过一眼,便托袖提笔,行毫如风。不过片刻,蓝兔便置笔笑道:“好了。”水叮当按捺不住,早抢至案前;小狸亦迫不及待,挣脱虹猫而去。寒天亦兴致勃勃,捷步跟随。虹猫心中却乱跳不止;望得蓝兔笑靥,却半盼半恐、半喜半忧:既欲知自己于蓝兔眼中是何模样,又不敢在众人之前表露半点心迹,一时思绪如麻,竟踟蹰不前,亦未闻半点如潮夸赞。

  正胡思乱想间,虹猫忽觉臂上遭人一扯;惊回神时,却是小狸要拉其向书案处去。原来水叮当见其像与镜中一般无二,甚而更添灵动,不由心花怒放;因兴高采烈道:“如今我四人已有绘像,怎能少了蓝兔?”摩拳擦掌,向蓝兔笑道:“蓝兔,你立远些,我来——”言未已,忽闻人高呼“且慢”;回首见小狸将虹猫推至案前。小狸笑嘻嘻道:“此事该是虹猫的。”叮当深望一眼虹猫,复望蓝兔,急顿足道:“小狸!”小狸却正色道:“若道文武双全,莫说我小狸——这江湖上下,亦当首推虹猫。若本不善笔墨,坏了纸,岂不浪费?”寒天闻得“首推”,心中便生不服;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不试怎知善不善笔墨?”伸手便要抓笔。水叮当冷笑一声,亦奋然出手。蓝兔眼疾手快,早抽案上画像于指间,身退丈余;虹猫见隙,当即左掌击案,直震笔杆于半空,右手如电,将笔牢握。小狸见此一式,不由连连叫好。叮当、寒天两头落空,一左一右,便要夹击虹猫;忽闻庭中一声厉喝:“都住手!”正是:

  一波堪平一波起,堂内争斗堂外知。

  未知来者何人,且待下文分解。

虹知柒才不是孩子气

【虹勇短篇】所幸 短篇/蓝兔自叙/已修改结局+部分内容

虹勇

我是谁?他又是谁?

面前这个温柔沉稳的少年。

我记不起来了。

他待人和善,从不与人争强好胜,就连唯一的馒头,却也毫不吝惜的赠与他人。

虽如此,但他却对我独好,叮当也不免嫉妒。

我想,我是喜欢他的吧。

初次见面时,他说:蓝兔,是我呀,我是虹猫呀,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我分明看到他眼底的希望瞬间扑灭,可我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后来,他救了我,让我留在了武馆。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可我还是想了解,尽管回想地时候会头疼。

他知道我的症状之后再没提过。小狸无心提及时,他也会连忙扯开话题。

当我问他,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欲言又...

虹勇

我是谁?他又是谁?

面前这个温柔沉稳的少年。

我记不起来了。

他待人和善,从不与人争强好胜,就连唯一的馒头,却也毫不吝惜的赠与他人。

虽如此,但他却对我独好,叮当也不免嫉妒。

我想,我是喜欢他的吧。

初次见面时,他说:蓝兔,是我呀,我是虹猫呀,你怎么不记得我了?

我分明看到他眼底的希望瞬间扑灭,可我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谁。

后来,他救了我,让我留在了武馆。

我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可我还是想了解,尽管回想地时候会头疼。

他知道我的症状之后再没提过。小狸无心提及时,他也会连忙扯开话题。

当我问他,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欲言又止,最终答道,蓝兔,你现在很好。

我知道,他不想让我难过。

可我真的想知道呀!

每次见他在深夜里默默的拂拭着剑,温柔的注视着,宛若珍宝,可却泫然泪下。

我的心像揪着。

我听小狸说,我曾经是个江湖中赫赫有名,武功盖世的女侠,与其余六剑一起铲除了魔教。

我不由自主地想象着与他一起并肩作战的模样。

我决定了,我要习武。

哪怕前方有多大困难,为了虹猫,为了七剑,也为了给自己一个答案,我也要找回原来的自己。

我告诉了他。

他被我坚定的目光镇住了,思绪飘得很远。

他说:那时候的你,也是这般模样。

我有些不解。

他似乎很开心,笑道:那时候啊,你也是这般坚定。

他笑着,兴奋地说:我这就去帮你找便装。

他拉开柜子,小心翼翼的拆开包袱,取出了一套青蓝色的便装。

我接过,换上了青衫。

他说:还有这个。

他取出了冰魄剑。

剑锋出鞘,在空中泛着寒光。握在手中冰冷却又舒适。

“冰封千里,魄散魂飞……”

我无意喃喃。

他痴楞楞地看着我抚剑,思绪又飘远了。

我看向他,疑惑道:虹猫,你怎么了?

他忙回过神,说道:明天我就教你基本的剑法。

我说:虹猫,那你呢?我听小狸说过,你有一把长虹剑,我们可以一起练习。

他亮着眸子,坚定道:我已经把它藏在了海滩处。待我勇者归来之时,便是长虹出鞘之日。等我取回了净元珠,恢复武功的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接它出山吧。

我看着他,郑重地点头道:好。

从此我便穿着这身青衫,每日起早贪黑的练习。

虽然虹猫有武馆的训练,但他还会经常抽时间来帮我。

寒天也总是会跟着来。

当初寒天知道我要习剑的时候,面上终于有了一丝诧异,随后有的只是万年不变的冰。

只不过,更冷了些,话也不怎么说了。

寒天冷冷道:祝蓝兔女侠早日恢复记忆,找回自己。

我权当好意,依旧笑着点点头。

他的脸色更黑了些。

起初叮当见我这般模样,似乎有些不敢确认。

她面上一惊,诧异地说道:蓝兔,真是你?你怎么穿着这身衣服?还……拿着把剑?

她忽然想起什么,紧张的说道:你……你的记忆恢复了?

她见我摇了摇头,顿时松了一口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已经掌握了基本的剑法。

我在想,若是一切如初,那会是怎样的光景。

我现在又会在何处,做着什么样的事,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那日,寒天见到我伤痕累累,又惊又怒,捏紧拳头,眼里隐隐泛着泪水,低着声音:恢复记忆就对你那么重要吗?

我坚定的看着他:是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找回自己。

寒天听此,脸色一变,却终是抑制住,他吼道:蓝兔!你究竟傻不傻?他喜欢的不是你,不是你!你又何必这样?他喜欢的,不过是从前的那个你罢了。他对你好,也只是因为从前的你!

曾经的我……?

难怪,那时他会对我说,蓝兔,你现在很好。

我说:我不在乎。

喜欢的是曾经的我,那又如何?

我未必会输给曾经的自己。

我挺直了腰,轻轻仰起了头,语气不容置疑:现在的我,定会比曾经更优秀!

周围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见了。

他一怔,随后笑道:好啊,那我就拭目以待。

那日之后,我更加刻苦的练习剑法。

虹猫每晚替我上药后,总要等我睡着了才离开。

我知道,他不想我太累。

见窗旁的榕树青了又枯多少次,听仲夏的夏蝉高鸣又安静了多少次,我已经记不清了。

随着清澈纯蓝的剑气的缓缓散去,我终于破了瓶颈。

虹猫从武馆走来,见我在榕树下楞楞地站着,连忙跑来关切地问:今天是不太舒服吗?没关系,我们改天再练吧。

我转过身来,眼里一阵酸涩,声音也有些颤抖,我却勉强地微笑着道:虹猫少侠,好久不见。

他一愣,眼里顿时泛起了朦胧。

从掉入不老泉到现在,他早已用光力气了,却依然疲惫地背着我们向前。

我紧紧地抱着他。

我想说话,却如鲠在喉,只能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似在安慰他,却也似在安慰自己。

温柔的你,坚强的你。

在我忘记了你后,你蹙了眉,紧抿了嘴,湿润了眼。一幕一幕地,像是针,狠狠的刺进心头。

所幸,我终于记起,那初见时稚嫩的,洋溢着笑容的你。

我愿用一生相随,福祸也相依。

========

这一篇文一开始是初三写的来着,今天翻作文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这一篇。就修改了一下发出来了。

当初的文笔是真的很幼稚,虽然现在也是这样。

但是我觉得这样简单没有过多修饰的文,反而更像是陈述。

角色形象还是更多参考了虹勇里的宫主,毕竟还没变回来。

最后,我也相对虹蓝说,我愿用一生相随,福祸也相依。

//第二次更新修改了结局和部分内容,希望这个新的结局你能喜欢!//

不吹小号的小号君

【虹勇】得偿所愿

时间线是夺得净元珠七侠恢复。
——

  风平浪静,船已接近凤凰岛,轮到小狸掌舵,他哼着歌便上去了。

  虹猫正站在甲板上,难得温顺的海风时不时拂起他的衣衫和额发,他半趴在栏杆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快到凤凰岛了。”寒天走到他的身边,说道。

  “是啊。”虹猫撑起身子来伸了个懒腰“航行了这么久,我们终于回来了。”

  寒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来。经过三台阁大比,他的手凝水之术已有很大进益,此刻竟凭空凝出一把冰剑来。虹猫看着那精巧锋利的冰剑,笑道理:“寒天,你的功力又精进了。”

  “火舞旋风剑法,是什么样的剑法?”寒天的内力控制着那冰剑在两人面前缓缓旋转。

  虹...

时间线是夺得净元珠七侠恢复。
——

  风平浪静,船已接近凤凰岛,轮到小狸掌舵,他哼着歌便上去了。

  虹猫正站在甲板上,难得温顺的海风时不时拂起他的衣衫和额发,他半趴在栏杆上,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快到凤凰岛了。”寒天走到他的身边,说道。

  “是啊。”虹猫撑起身子来伸了个懒腰“航行了这么久,我们终于回来了。”

  寒天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来。经过三台阁大比,他的手凝水之术已有很大进益,此刻竟凭空凝出一把冰剑来。虹猫看着那精巧锋利的冰剑,笑道理:“寒天,你的功力又精进了。”

  “火舞旋风剑法,是什么样的剑法?”寒天的内力控制着那冰剑在两人面前缓缓旋转。

  虹猫愣了一下,他瞧着那冰剑,目光闪动了一下,说道:“是一种独一无二的剑法。”

  寒天侧目看他:“他们说,火舞旋风剑法是天下最强的剑法。”

  “天下没有最强的剑法。”虹猫拿过那冰剑随手挽了个剑花,长虹剑不在他身边已有年余,但握剑仿佛还是他的本能。他几乎可以说是温柔地抚了一回那冰剑的剑身,又反手把剑柄递还给寒天。“不过火舞旋风剑法也不赖。”

  “传说火舞旋风剑法共有十重,你失去武功前能用到第几重?”寒天没接剑,他只是挥了挥手,冰剑便断成了几截飞进了海里。

  “十三重。”虹猫笑着说。

  寒天对这个听上去像玩笑的答案倒是很认真,他点了点头:“希望你恢复之后有机会领教。”

  寒天这个人好像就是这样,他并不是个天真烂漫的人,但会毫无保留地相信一些似乎很荒谬的东西。比如说当日田地里遇到的灰头土脸的少年是名震天下的七侠之首,又比如传说中只有十重境界的火舞旋风被人练到十三重。

  “寒天。”虹猫忽然说道“你天资卓绝,如果有净元珠助你提升功力,成为武林中数一数二的高手也只不过是几年内的事。”

  “你十七岁时铲除魔教,江湖上已将你传成数一数二的高手,你也有净元珠?”寒天冷笑道“我若用了它,岂不又输了你一成?”

  “更何况,我还是更想看看传说中的火舞旋风,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剑。”

  “不会辜负你的期待的。”虹猫一笑。寒天拍了下他的肩膀,两人回船舱里去了。

  他们二人的闲谈,已经被坐在高处的两人尽收眼底。

  “今天真是个高兴的日子!”叮当看着隐隐浮现在远处的凤凰岛,感叹道“认识虹猫这么久,我还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开心。”

  “是呀。”蓝兔附和道“我们历尽千辛万苦,总算拿到了净元珠,现在只需要得到师父和师娘的同意,虹猫就能用净元珠恢复婴儿们,实现他的愿望了。”

  “爹爹和娘亲一定会同意的。”叮当说道“这可是我们用辛苦争得的宝物,我们五个说了算!”她挥了挥拳头。

  放下手,叮当看着远处又说道:“凤凰武馆其实也没有那么需要净元珠,只是需要三台阁大比的胜利来重振声威,而虹猫最需要的就是净元珠,他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她看向蓝兔,又笑道:“而且这次能拿到净元珠,说虹猫居头功也不过分,你看我们五个虽然是凤凰武馆的五人组,可不多多少少都是他拉扯进来的。”

  蓝兔偏着头想想,好像的确是这么一回事,不由得被逗笑了。她笑了一会儿,又好像有点忧虑,犹豫了一下,说道:“可是叮当,我还是有点不安。”

  “熊坚强他们成不了气候的,没事!”叮当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蓝兔摇摇头:“我不是担心他们,我是在想恢复的事。”她仰头看着湛蓝的天空,说:“我不知道从前的我应该是什么样的人……我不知道自己是谁。”

  “蓝兔…”叮当握住蓝兔的手,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也没有这么严重,叮当。”蓝兔看叮当反而一副快哭了的样子,反过来安慰了一句。“我知道我是你的好姐妹,是虹猫、小狸和寒天的好朋友,我不再像以前一样是一个没有家的人了。”

  “我只是不明白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曾经问过小狸,他说我是七剑传人,冰魄剑主,玉蟾宫宫主。”蓝兔看着自己的双手“这些名字听起来都太陌生,太遥远了,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你从前是个很厉害的人。”叮当突然打断了她“你会使一手好剑,挥挥手就能冰冻三尺,你还懂得流云飞袖,把魔教堂主耍得团团转。你还有个很厉害的招,叫神针降魔锁。你记得我在浣纱溪绣凤凰吗?那是我想象着你的招数自己偷偷练的,娘亲叫我绣花,不知道我在偷偷练功夫呢。”

  蓝兔看向有点语无伦次的叮当,笑着摇了摇头:“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没关系。”叮当挽住蓝兔的胳膊“什么能难倒我们蓝兔女侠啊?海啸都挺过来了,区区恢复个记忆算什么。”

  叮当豪言壮语说得倒是干脆,但没过片刻她又觉得有点难过。她知道蓝兔一旦恢复了记忆,现在这点小小的不安和柔弱都会荡然无存,她又会成为那个侠骨柔情的蓝兔宫主,轻剑快马,仗剑天涯。

  她应该为她感到高兴的。

  但是她总有种感觉,蓝兔这一恢复,好像就要去什么很远很远的地方。比如说天门山,比如说玉蟾宫,比如说那只存在于说书人口中的传说里。她好像就再也不能见到那个温言细语地在灯下教她刺绣,认真专注地听她的江湖理想,帮她做出了人生里第一道能吃的菜,陪她抱怨凤凰岛不让女子习武的陈规陋习,和她一起彻夜钻研怎么把植物操纵和御物结合在一起的蓝兔了。

  “蓝兔,你能不能不要…”叮当想着,不觉鼻子发酸,她把头轻轻靠在蓝兔肩上,蓝兔的手也搭上了叮当的肩膀,她微微偏过头来,等待叮当下文的神情还是那么温柔又专注。

  可我不能那么自私。虹猫的身影忽然在水叮当脑海里闪了一下。

  “你们能不能不要忘记我?”

  “我不会忘记你的。”蓝兔拥住了叮当。

  

  逗逗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光溜溜地躺在一床被子里。他吓了一跳,裹着被子坐起来四处张望,发现虹猫正坐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他,还握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可不管是什么宝贝,现在逗逗都无心去管了。

  “虹猫,这是发生了什么,我……我的衣服呢?”

  “这里有一套新衣,你就将就着先穿一穿。”虹猫指了指放在他床边整齐叠放着的一套衣服“我先去看看其他人,你试着想想看能不能记起来发生了什么。”

  “哦,好……”逗逗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来拿衣服。他清醒过来以后,大致能想起来掉到不老泉的事。

  感觉只像睡了一觉一样,虹猫效率还挺高嘛。逗逗边穿衣服边想,不过这衣服看起来有点奇怪,黄澄澄的,看样式像是练功服。虽然不符合神医逗逗仙风道骨的气质,但是有的穿总比没的强。

  半个时辰之后,凤凰武馆仿佛凭空多出了五名弟子。蓝兔和叮当虽然之前已有准备,但真的见到五侠恢复的场景,还是不免有些吃惊。

  五侠原本在武馆弟子用于打坐的静息房内调息内视,检查身体与功力,蓝兔和叮当刚一推门进来,他们便停了手头的事站起身来。莎丽一见蓝兔,便激动地上前去结结实实地抱住了她。

  “蓝兔……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没事了……一切都好起来了……”蓝兔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只能轻抚着莎丽的后背安抚她。

  “不知这位是……?”那边莎丽沉浸在和蓝兔重逢的欢喜之中,跳跳却注意到了有点手足无措的水叮当。

  “这是水叮当,凤凰武馆的千金,此行没有叮当相助,要想拿到净元珠只怕是万难。”虹猫从外面走进来,介绍道“叮当,蓝兔,这是跳跳,那是莎丽、大奔、逗逗和达达。”

  随着虹猫的话音,五侠一一向叮当拱手,又称了一回谢。莎丽方含笑说道:“虹猫你也糊涂了,怎么还向蓝兔介绍起我们来。”

  “……蓝兔之前受不老泉影响,失去了记忆,只记得你们婴儿时候的样子了。”虹猫答道。蓝兔注意到他方才的笑意已消散了,他看起来甚至有点低落。

  “那还等什么呀,快用净元珠把蓝兔恢复了呀!”大奔道。

  “大奔。”虹猫制止他说下去。他环视了一周,说道“既然大家都没有大碍,那麻烦叮当你暂且找个地方让大家歇息一下,我同蓝兔说两句话。”

  水叮当应了下来,五侠虽仍各怀疑虑,但也跟着离开了。

  待静息室的大门关上,虹猫将净元珠拿出来,道:“蓝兔,这净元珠可以帮你恢复记忆。但至于要不要恢复……你可以自己选择。”

  “但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一旦恢复了记忆,你很可能就要离开凤凰岛,离开现在的生活。你会过上和现在完全不一样的生活,或许会很危险。”

  “虹猫。”蓝兔道“你说我过去和你是同伴,那你也过着那样的生活吗?”

  虹猫点点头,蓝兔接着问他:“你也觉得那种生活不好吗?”

  虹猫摇头:“没有不好,我们做的一切都很值得。……但是蓝兔,这不一样。”

  “过去的我,和你也不一样吗?”

  虹猫默不作声了。蓝兔从他手里拿过净元珠,笑着往外赶他:“好了,你也先走吧,我一会儿就来找你。”

  等到虹猫离开,蓝兔抬起净元珠准备运功。她发现自己的手掌心已经汗湿了。

  “别怕,蓝兔,别怕,这是你自己。”她给自己鼓劲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自己是谁吗?来吧!”

  我是谁?

  她忽然想起在那段茫然而空白的日子里,那个满身狼狈的少年来到自己的面前。他满含着惊喜和兴奋喊出的陌生的两个字,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姓名。

  我是蓝兔。

  净元珠的光芒大盛。

  

  “多谢师父师娘允虹猫使用净元珠。如今我七侠不老泉已解,净元珠是武馆之宝,理当奉还师父师娘。”

  水灵灵接过那个装着净元珠的小匣子,看着面前的青年。即使没有不老泉的影响,他看上去着实也还很年轻,像个初出茅庐摸爬滚打的江湖新秀。很难想象这样年轻的一个人,已经是名满天下的一代少侠。水灵灵毕竟也是一个母亲,想到他这一路风雨,不由得又是钦敬,又是爱怜。

  “虹猫,这净元珠中尚余灵力,增补数十年功力不成问题。我看你功力未复,便再拿去用罢。我凤凰武馆声威既振,没有这净元珠也没什么要紧。”水灵灵说道。在心里暗叹这孩子也是个心细的,赶到自己身上却连这么大的事都能忘了。

  虹猫却坚持道:“师娘是武馆柱石,之前为弟子疗伤却耗尽功力,弟子心中实在含愧。还请师娘收下净元珠,恢复功力,弟子方不至于愧对武馆收留之恩。弟子拜师时曾经许诺,参加三台阁大比只为救助兄弟,不为一己得失,还请师娘收下这净元珠,也算是成全了弟子这一诺。”

  “好一个虹猫少侠。”水灵灵见他说到这份上,也不便再多说,只能依他的意思收下了净元珠“那你自己怎么办?”

  “我那兄弟中有一人,是黄石寨六奇阁神医的传人,有他在,这只不过是小事一桩了。”虹猫笑道。

  水灵灵是知道这个她自己亲自点化入门的徒弟的,龟九九喜欢他聪明悟性高,练功也勤奋,但水灵灵却担心他思虑过甚,又是个不爱让人分担的性子,怕他绷得太紧以至于自伤。如今他心愿已成,虽然功力尚未恢复,但却仿佛突然有所依靠,有所倚仗,整个人看起来都轻快不少。

  “好孩子。”水灵灵也着实替他欢喜“今晚带上你的兄弟们一起,师娘为你们摆宴,庆祝你们回来。”

  龟九九赶紧补充道:“是醉仙楼送来的宴席。”

  水灵灵半是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三人都是一笑,虹猫谢过之后,方才退去。

  

  凤凰武馆张灯结彩,叮当正忙着帮忙摆布酒菜。

  “叮当,我来帮你吧。”蓝兔走过来。她装束如常,但眉眼间已经不再那样青涩稚嫩,柔情之中不掩英气。

  “蓝兔,你今天真美。”叮当由衷地赞叹道。

  “这里是你们七侠的桌子,你们七个坐一桌,好好叙叙旧。你来摆碗筷,我去给你们拿酒。”叮当说着,便预备去厨房。

  “叮当等等。”蓝兔赶紧拦住她“我们这桌不要酒了。”

  叮当奇了:“这又是为什么?”

  蓝兔笑道:“有人滴酒不沾,我们大家喝酒他只能干看着,也颇没意思,不如大家一起以茶代酒算了。”

  “谁的规矩这么严啊?”

  “大奔。”

  “噗。”叮当想起大奔的模样,笑出声来“那个大个子,看上去就数他最能喝。不过我这儿好酒不多,好茶可是管够,去年新采的龙涎茶还有不少呢,我给你们拿来。”

  她话虽说着,身形却还未动。话音落了一会儿,她突然伸手抱住蓝兔。

  “蓝兔,你都想起来了,真好……”

  蓝兔也回抱她:“我说过我不会忘了你的,叮当姐姐。”

  席间杯盏交错,好不热闹。

  “这一年多来,大家都辛苦了,我敬大家一杯!”蓝兔举杯道。

  “啊?都一年多了?”逗逗惊讶道“我感觉只像做了个梦。”

  蓝兔苦笑道:“我也觉得像做了一个梦!”她转向虹猫“虹猫,只是难为你……”

  “好了好了,蓝兔,兄弟们面前,给我留点面子。”虹猫笑着摆手道“这些都不重要了。”

  “哎呀虹猫,这就是你的不对了。都是兄弟,什么事情是说不得的?”大奔大声道。

  跳跳和达达对视了一眼,自他们坠入不老泉已经年余,这一年多来蓝兔失忆,他们五个全成了婴儿,虹猫又武功尽失至今也没能完全复原。个中辛苦虽不明言,但也不难猜到一二。

  达达忽然站起身来:“什么也不必说了,虹猫,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他率先喝了杯中的茶去,赞道“好茶!”

  跳跳也跟着喝,放下杯子,他也赞道:“余香不绝,苦尽甘来,果然好茶!”

  虹猫也喝了一口,他之前历尽辛苦去采过一回龙涎茶,却从来没有机会亲自尝到这天下奇珍。他看着杯里的茶汤,道:“的确是好茶。”

  

  欢宴已毕,次日清晨,武馆弟子依旧要早起练功。

  寒天同往常一样,到后山寻了个僻静处操练他的手凝水之术。忽然他见到虹猫过来,便装轻履,身负长剑。

  “过两招?”虹猫问道。

  寒天点点头,活动了一下身体,摆好了架势。要同火舞旋风这样的剑技对抗,他心中既有紧张,也有兴奋。

  “今天该轮到你先手了。”虹猫笑道。他们二人时常在一起对拆招数,每次谁出先手,二人之间已默然形生了一个定例。

  寒天也不废话,凝气成冰,化冰为枪,便直攻了过去。

  寒天放了十二分精神在比试上,虹猫也不敢怠慢,当即也聚风迎了上去。

  旋风拳,寒冰掌。旋风刃,寒冰枪。他们都太熟悉对方的招式,最后寒天险险地胜出一筹。

  他们之间,本来就是各有胜负的。

  “你的火舞旋风呢?”小胜一局,寒天却并没有多少得胜的喜悦。他收了真气,盯着虹猫背后那柄竹制的剑问道。

  “你没用净元珠,我用了净元珠,我岂不是又先输了你一成?”虹猫笑着反问回去。

  “你还真是……”寒天无奈地摇摇头,其实虹猫昨日归还净元珠的事,他多少听说了一点,只是没想到这小子今天还真背着把剑来找自己过招。

  “今天是你小胜一局。”虹猫从背后抽出竹剑来,握在手里挥舞两下“不过一年之后,可就是火舞旋风第十重和你对战了,可不要被我超过了,寒天师兄。”

  此时晨光入林,清风拂水,鸟鸣自在,又是一日好光景。

Davids zhou

搞笑段子-这领导真真是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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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入到三九寒天,办公室里很多人患上重感冒,生病的人提出请病假,防止病情扩散,领导觉得很有道理,就让没病的人都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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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悟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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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清晨火车徐徐进入深圳,一下车热浪如期而至,与现在冰冷寒天的长春来比可谓是天地之差(最低气温长春-6度,深圳+24度)。为时4个多月的外出结束了。在长春呆了118天,上海呆了11天。

    这几个月世界还是挺热闹的,2008欧洲杯足球赛、2008北京奥运、毒牛奶、神七上天、全球金融危机、2008上海F1车赛。

    股票今天大跌,上证一下子回到了清朝初期1723年,如此看来回到明朝1644年只是时间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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