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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进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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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3-02-09 04:40
九尾

嗯……怎么不算呢?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嗯……怎么不算呢?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媛芯
救命~这个兰舟好神仙!千年的狐...

救命~这个兰舟好神仙!千年的狐狸化成精了吗,“我弹给自己的本体听”


画家:不贫寅 ​

救命~这个兰舟好神仙!千年的狐狸化成精了吗,“我弹给自己的本体听”


画家:不贫寅 ​

LudwigArtemis ⃒⃘⃤
“我沈兰舟玉树临风,览镜便可鉴...

“我沈兰舟玉树临风,览镜便可鉴赏”

“我沈兰舟玉树临风,览镜便可鉴赏”

陌上花败思无邪

虽然知道会创到人,但是好想发出来创死你们😋

抚仙顶踩脑袋接舟舟,和茶石天坑舟舟满坑捡狼崽😋


策安:我的好崽,虽然我很感动,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先扶我起来,我活着捏!!

虽然知道会创到人,但是好想发出来创死你们😋

抚仙顶踩脑袋接舟舟,和茶石天坑舟舟满坑捡狼崽😋


策安:我的好崽,虽然我很感动,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先扶我起来,我活着捏!!

十二点(巧克力夹心小饼干)

原著人员与亲妈对上???47

ooc我,『』弹幕


——————————————————


①关于晋江作者人手一只猫这件事


『人和猫都是偶的~(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 (爬行)(扭动)(阴暗地蠕动)(翻滚)(激烈地爬动)(扭曲)(痉挛)(嘶吼)(蠕动)(阴森的低吼)(爬行)(分裂)(走上岸)(扭动)(痉挛)(蠕动)(扭曲的行走)(不分对象攻击)新人!!!(扭曲地往前爬)(嘶吼)(狰狞)(试图站起来)(向前奔跑)(摔倒在地)(扭曲地往前爬)(嘶吼)(狰狞)(试图站起来)(向前奔跑)(摔倒在地』


『楼上gun』


各位作者伸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尤其是家里养猫的作者,哈哈……当代粉丝......

ooc我,『』弹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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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关于晋江作者人手一只猫这件事


『人和猫都是偶的~(尖叫)(扭曲)(阴暗的爬行) (爬行)(扭动)(阴暗地蠕动)(翻滚)(激烈地爬动)(扭曲)(痉挛)(嘶吼)(蠕动)(阴森的低吼)(爬行)(分裂)(走上岸)(扭动)(痉挛)(蠕动)(扭曲的行走)(不分对象攻击)新人!!!(扭曲地往前爬)(嘶吼)(狰狞)(试图站起来)(向前奔跑)(摔倒在地)(扭曲地往前爬)(嘶吼)(狰狞)(试图站起来)(向前奔跑)(摔倒在地』


『楼上gun』


各位作者伸手抹了一把并不存在的冷汗,尤其是家里养猫的作者,哈哈……当代粉丝真的是很热情呢……


木苏里

糖兔


『啧,废话真多直接结婚』


拉棉花糖的兔子摇了摇自己的头,我还年轻我不想结婚啊!


可是糖兔你怎么还真想了这个问题?!


『糖兔你想这个问题是不是就想嫁给我?嘿嘿嘿』可怜的糖兔什么也没做错


『恕我直言木苏里的拍照技术一如既往的烂』


正在喝茶事不关己的木苏里,突然一口喷了出去,伸手抹去了自己嘴边的茶渍,哈哈哈哈哈笑了几声,原本以为已经过去可以继续往下进行了


木瓜黄却突然跳出来说“确实是哎木木的拍照水平确实很烂”


木苏里磨了磨牙齿握紧了拳头,这种事情就不要拿出来说了!!!木瓜黄像是感受到木苏里的眼神开始吹起了口哨假装看不见


“我觉得并不,这样视角拍出来的猫咪依旧很可爱”秦究说了话,木苏里向他投去了赞许的眼光,不愧是我儿子真会说话,如果不是人多木苏里甚至想伸起自己的大拇指


淮上

淮上

稚楚


『民政局自己跑过来,别让我说话』


『稚楚老婆贴贴~淮上老婆贴贴~』


夏习清轻笑了一声“猫很可爱,人也是”稚楚差点没给大家表演一个当场晕厥,就自己儿子顶着那么一张脸这么和自己说话谁听了谁不迷糊?稚楚表示你们不昏我先昏


旁边的zzh先生似乎是有些不满,把怀中的腰搂的更紧了,稚楚嘟嘟了两声看嘴型是“这也吃醋不愧是醋王咧”


江停也是和淮上进行交谈“您家里养了很多橘猫嘛”淮上挠了挠头说“是啊橘猫好养,唯一的缺点就是吃的多”


吴雩眼睛里透出来的光让步重华不得不在意,小鱼的眼睛里写满了“我好想要”


步重华先生对此表示“我们家快破产了,你我都快养不起了何况再养只猫”当然这话步重华先生不敢说出口,谁听了都会觉得是在骗人


步重华只好转过头不再去看吴雩,奈何吴雩的眼光实在是太太太太太太有存在感了


三秒钟,这场葱花和鱼的斗争在葱花的妥协之下小鱼成功胜利


②关于将进酒的人物关系到底有多么的复杂



『看不懂下一个』


『看不懂下一个』


众学渣发出感叹“哇,看着好像不是人看的”


唐酒卿:我缓缓打出一个?


『哦,18岁的唐酒卿写的』


众学渣:我缓缓打出一个?


『哦,9未成年的时候构思的将进酒』


众学渣: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怎么哪儿都有学霸?


沈兰舟开了扇子“听起来您很历害”


今夜陪稚楚一起沉浸在自家儿子的美貌以及天籁嗓音当中的人又多了一个,你问我是谁?



是唐酒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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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在水文?


系偶

事后清晨

【策舟】飞雪迎春(上)

  “下聘了,我妻笑纳。”


——————————————————

·10000+

·和原文时间安排有出入,各位看个热闹

·元宵快乐 阖家欢乐

——————————————————

  


  “等我一下。”


  陆亦栀从门口折回来,脚步轻快的进了里屋,弯腰在墙角的竹匣中拨了两下,拎出一个红边儿鲤鱼手提花灯来。


  “洵儿上学前说了要看花灯,差点忘了——哎!”


  陆亦栀脚下一磕,险些没站稳,不等她抬手扶住门框,就跌进了一个等候已久的怀抱里。


  “娘子当心。”


  萧既明收回故意拌倒陆亦栀......

  “下聘了,我妻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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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00+

·和原文时间安排有出入,各位看个热闹

·元宵快乐 阖家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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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一下。”


  陆亦栀从门口折回来,脚步轻快的进了里屋,弯腰在墙角的竹匣中拨了两下,拎出一个红边儿鲤鱼手提花灯来。


  “洵儿上学前说了要看花灯,差点忘了——哎!”


  陆亦栀脚下一磕,险些没站稳,不等她抬手扶住门框,就跌进了一个等候已久的怀抱里。


  “娘子当心。”


  萧既明收回故意拌倒陆亦栀的左脚,正人君子的站直了腰身,手臂却依旧环着人不放,待陆亦栀倚好了他,萧既明不动声色的收紧了手臂,垂眸轻笑道。


  “怎么这样着急,”萧既明俯身望着怀中人,“拿东西也要当心一些。”


  陆亦栀长裙下的脚尖轻轻勾了下,将手中的鲤鱼花灯塞在萧既明怀里,指尖似有若无的挑过人的胸膛,撩拨未至,裙下却找准了方向。


  “是我不当心么……嗯?!”


  萧既明‘嘶’了一声,没来得及挪走脚尖,被陆亦栀踩了个正着儿。


  “这么大人了,”陆亦栀挑眉,“还玩这种把戏。”


  萧既明忍不住笑起来,揽着陆亦栀的手臂不肯松开,越笑越靠近了自家娘子,脸颊几乎埋在了陆亦栀颈侧,偏首就能嗅到人的发香。


  “以为你没看见。”


  “你溜进来我就知道了,”陆亦栀伸指轻拨了下人腰间的玉佩,上头的相思红豆铃被碰出了悦耳的声,“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怪人家发现。”


  “娘子英明啊,”萧既明偏头去嗅陆亦栀口上的胭脂,“为夫佩服。”


  他鼻息轻柔,贴在陆亦栀面前带着温润的热气儿,房门被两人倚靠着推远了些,陆亦栀被撞的后退几步,萧既明抬手护住了她的后脑,也将人圈在了怀中。


  陆亦栀眸光躲闪,被萧既明轻抬了下巴,她眼中好似春水荡,萧既明望进去,觉得心都热了。


  水眸一漾,山河银装皆化,春日似眨眼便到。


  “既明,”陆亦栀柔柔的打量着萧既明的脸庞,而后轻声说道,“你儿子还等着呢。”


  萧既明心尖儿痒,却也不好太耽搁时辰,只好轻声应了下,而后偏头沿着陆亦栀的发嗅了几番,克制的碰了碰人的秀鬓。


  “亦栀。”


  “嗯?”


  “洵儿都这么大了,”萧既明撑着门框低声道,“日后下学让他自己骑马回来,或者过了年干脆将他打发到远城读书去,我听人家说,一月才回来一次呢。”


  陆亦栀抬掌轻拍了下萧既明的嘴,瞪他一眼。


  “人家都拿儿子当宝,恨不能拴在裤腰带上,”陆亦栀骂,“你倒好,非要把咱们儿子赶出去。”


  “我这是盼着他长大成才。”


  “洵儿长大了,”陆亦栀环住萧既明的腰身,“你我不也就老了么?”


  萧既明歪头看着陆亦栀笑。


  “若是能日复一日和娘子相伴,”萧既明轻声道,“就算是苍发云首,你我淋雪白头,也是这世间顶好的事啊。”


  陆亦栀眨了眨眼。


  “况且……”


  萧既明紧紧箍了下陆亦栀的腰身:“洵儿若不长大离家,你我哪有闲暇时光给他生个小妹做伴啊?”


  陆亦栀怔愣一瞬,杏眼微怒,面上却泛了羞怯红色,她抬手搡了下萧既明,见推不动人,羞涩便猛然更甚了。


  萧既明低低笑起来。


  “娘子害羞起来,倒和你我初识青葱岁月里,无本分差别。”


  “萧既明!”


  环在腰间的手乍然松了,陆亦栀抬手抵唇,进退两难之间竟弯下腰从萧既明手臂下钻了出去,而后提起长裙迈出门槛,发钗朱翠乱响,嘈杂间夹着一串清亮的相思铃响。


  萧既明扑了个空,看着陆亦栀飞扬的裙摆,好似看见一捧红豆叮叮当当落了白玉盘。


  “你好不正经!”


  飞来一句嗔骂,却叫萧既明乐的大笑不止。


  


  翠兰抱着食盒,刘海下黑溜溜的眼珠左看右看,而后不好意思的抿着唇垂下脑袋,轻碰了下身边人的手臂。


  “朝晖哥,”翠兰轻笑,“这是怎么了?”


  “这……”


  二人跟在萧既明和陆亦栀身后,瞧见这一路上陆亦栀都躲着萧既明走,院落小路人少,萧既明平日里的架子不知丢在了哪里,甩了手便要粘上去,陆亦栀推开他他还要蹭,不依不饶的从那樱红大氅中握住陆亦栀的手,紧紧的攥在自己手里才肯罢休。


  “看上去可不像是闹别扭。”


  朝晖矮身问道:“世子妃出来时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啊,”翠兰道,“嗯……脸、脸有点红。”


  “那就是了。”


  “什么?”


  眼见上坡,朝晖从翠兰手中接过了食盒,而后恨铁不成钢的看着萧既明弯腰俯身哄人,摇了摇头道。


  “准是世子又说了什么……”朝晖犯难,“什么不正经的话吧。”


  “不正经?”翠兰合掌,不知想到了哪里去,一下红了耳尖,好一会儿才说,“就像……”


  “嘘————”


  朝晖连忙截断了话音。


  “差不多,马上到二公子院里了,别叫世子妃听见,不然她非跑回去不可。”


  翠兰闻言赶紧闭上了嘴巴。


  “亦栀、亦栀!哎呀我的好娘子。”


  陆亦栀咬着下唇,好容易憋住了笑,扭头瞪了萧既明一眼。


  “都怪我,”萧既明笑着牵了她的手,“都怪我,一不小心说了心里话,我认错,我错了,好不好?”


  “叫你浑说。”


  “我再不说了,”萧既明凑上去,从大氅中牵过陆亦栀的双手,轻轻碰了碰,而后俯身认真道,“前面就是阿野院落了,别跟我生气了。”


  “谁跟你生气了,”陆亦栀咬着唇,“给兰舟的东西带了没有啊。”


  “早就装好了,”萧既明拉着陆亦栀的手贴在心口,“娘子放心。”


  陆亦栀看着他,瞧见萧既明眼中映着路上的新雪,莹亮洁润,衬得他面色如玉,突然就舍不得耍脾气,装不下去似的轻笑起来。


  “油嘴滑舌的。”


  萧既明用手掌包住陆亦栀的手,轻声道。


  “都是真心话。”


  他站直了,牵过陆亦栀的手,而后转身敛了面上的笑,冲翠兰说。


  “翠兰去叫门吧。”


  “是,世子。”


  


   萧驰野府宅的装修很有武将风姿,长门厚重,森气凛然,翠兰踮脚拍了拍门环,叫门声落了片刻,大门才从里徐徐打开。


  骨津放下门闩直起身子,他衣裳的长袖被挽高了,露出精壮的小臂,腰间扎着腰带更衬的肩宽,开门瞧见来人愣了一下,而后慌忙将袖口拉了下来,手忙脚乱地理了理衣襟。


  “翠、翠兰姑娘,你怎么……”


  “津哥,”翠兰明媚的笑着,“陪我们世子世子妃来的,二公子和府君在吗?”


  “在、在!那个里面请,啊不是,”骨津探头看见萧既明和陆亦栀含笑站在翠兰身后,一拍脑门道,“那个世子世子妃先请——”


  翠兰不好意思的笑起来。


  “这是忙着做什么呢,”陆亦栀笑道,“慌里慌张的。”


  “回世子妃的话,”骨津挠了挠后脑,“正扫雪呢,前两日雪大,院中积了不少,您当心脚下,走这边。”


  府中小厮迎了上来,骨津退到后边,不着痕迹的看了眼翠兰,一步一趋的跟在人身边。


  前院骤然热闹了起来,骨津却压低了嗓音跟翠兰说话,却又不敢凑的太近,看上去只是微微侧身一般。


  “冷不冷?”


  翠兰闻言摇了摇头:“走过来还出了些汗呢。”


  “吃过饭了么?”


  翠兰点头:“吃过了。”


  骨津偏头呼出一口白气,从怀中掏出了个锦包,悄悄递过去,碰了碰翠兰的手臂。


  “……什么?”


  锦包小巧,里头不知装的什么,翠兰拿在手中颠了颠,还有些重量的,她低着头,好奇地想要扯开口瞧一瞧。


  骨津不着痕迹轻咳了下。


  朝晖:“……”


  他看了骨津一眼,而后加快了脚步向前,拎着食盒去找晨阳了。


  “给你留着的,”骨津伸指替她解开了锦包的系带,低声道,“临近年关,府君买了不少糖块,有的常吃有的没见过,我挑了些装上,约莫是你喜欢的口味,想等着什么时候见你再给你。”


  骨津原就话少的,每次碰上翠兰就会变得更加笨嘴拙舌,将想好的话一股脑都说给人听,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呼了口气,按捺着说:“今日倒巧。”


  翠兰低头,在锦包中拨了两下,见那糖块个个都包的精致,有些是离北家里常吃的,有些的确没见过,她新奇的挑了一块粉衣糖果出来,捏在手中。


  “津哥,”翠兰攥了攥糖块,“你真好。”


  骨津脸一红,看向别处。


  “你喜欢就好。”


  “嗯……”翠兰扯了扯骨津衣角,“那我就收下了,代我跟府君道谢。”


  “好,”骨津笑,“你慢慢吃,喜欢我再给你送来。”


  “这可不成,”翠兰道,“都是府君的银两,这些已经够多了。”


  骨津偏头瞧她,两人走的再慢,院门离正厅也不过几步路的距离,余光已瞧见萧驰野的身影了,骨津思索了半天,突然转身挡在翠兰面前,就着姑娘的身量微微俯首,飞快丢下一句话。


  “那……”


  翠兰看着骨津凑过来的眼神亮亮的,额前带着晶莹的薄汗,耳尖和脸颊都红扑扑的,她愣了一下,一瞬屏息,眼睫扑闪,像是被好景迷住的蝴蝶。


  人潮涌动,骨津趁乱丢了一句话,正好掉在她心里。


  “下次我给你买,只要是你喜欢的,我都买给你,好么?”


  “我……”


  翠兰愣了愣,而后冲骨津甜笑了一下,很快又不好意思起来,含笑咬了咬下唇。


  骨津听见丁桃在身后喊他,他赶快伸手将锦包往翠兰怀里推了推,用那青绿手绢盖住了,而后抬眼冲人一笑。


  “跟哥哥说好了啊!”


  骨津回身上阶跑了,一把揽住丁桃的小脑袋,掩不住的笑,抬手捏住小桃子的脸蛋,狠狠揉了两把。


  “唔……津哥你咋这么开心!”丁桃抓着骨津的手臂,“哎!我问你,你见着我的小糖包了吗,就是前些日子公子给我的,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


  “小孩子吃糖坏牙,”骨津嘿嘿一笑,“走,跟我到后院玩去!”


  丁桃被夹在骨津手臂底下,被人轻轻松松的扛了起来,在骨津怀中转了一圈,将院中风景看了个遍,就是没看见翠兰手中的锦包。


  “哎——我的糖怎么又丢了啊……在端州就总是丢,怎么回家了还丢啊……”


  “闭嘴!小孩吃糖坏牙!”


  


  这边萧驰野已经请了大哥大嫂进屋,迟迟不见骨津身影,只好自己蹲在小炉边烧水煮茶。


  陆亦栀拨了下挂在竹帘边的平安符,她噙着笑,回首和萧既明对了个眼神,转身看了看阿野。


  “兰舟师父给的,”萧驰野笑了笑,“叫他待在我身边平安。”


  “师父很疼他呢,”陆亦栀点点头,又说,“我们都疼他。”


  萧驰野披着藏蓝袍,小辫儿里加的丝线是用沈兰舟的发带拆的,月白的丝线混在乌发里,给萧驰野平添了几分活泼的少年气。


  “大哥大嫂稍坐,”萧驰野道,“我去看看兰舟找好了没有。”


  “你别催他啊,”陆亦栀嘱咐道,“兰舟慢慢找,都是洵儿要的东西,小孩子的东西难收拾,我们多坐会儿,你不许催他。”


  “知道啦,”萧驰野给哥嫂斟茶,而后笑着说,“我哪儿敢啊。”


  内室开着小窗通风,屋内炭火暖如春日,凉风透着丝丝雪气。沈兰舟倚在桌边,将萧洵之前说喜欢的几套名卷典籍和阵法图式都包好放在匣子里,还取了不少上好的狼毫笔,一同装进去。


  他探身将萧洵之前写的字帖卷好装进筒内,想着小孩正是学东西的时候,便转身想去架子上去两幅名帖赠予洵儿,叫他临摹好写。


  沈兰舟方才转身,萧驰野便眼疾手快的揽着人的腰身抱住了,他赖在沈兰舟身上不起来,俯身凑过去咬了人的嘴唇,含糊着说。


  “找什么……”


  “唔……”沈兰舟躲闪不及落在萧驰野口中,一口气没喘匀却被含住了,低声哼着在萧驰野怀中转过身来,纵容的碰了人的脸颊,“你捣乱啊。”


  “我来帮你的,”萧驰野舔了下人的唇角,眼中闪过餍足的光,“府君吩咐。”


  “哥嫂可就在外边,”沈兰舟点点他的鼻尖,“好大的胆子。”


  萧驰野不老实的沿着人的腰身摸下去,解渴似的揉揉又拍拍,而后笑开来说。


  “我帮忙啊,”萧驰野轻哼,“哪里使坏了?”


  他嘴上这么说,手上却丝毫不顾及,沈兰舟挽发俯身在桌边收拾的样子实在温柔的化成了水,萧驰野被柔情冲昏了头脑,怎么喜欢都不够。


  沈兰舟眼底含着半分狡黠,萧驰野美色当道丝毫没察觉,只觉得沈兰舟投怀送抱的格外主动,一边喜滋滋的揽着人的腰身亲吻,一边放慢的脚步由着沈兰舟推着他向后,压低了声音哄道。


  “快说,”萧驰野觉得沈兰舟香死了,“……怎么这么好闻,嗯?”


  沈兰舟被他蹭的脖颈都起了一片红,他面上无奈,心里却熨帖的不像样子,抱着萧驰野的脑袋,用手指顺他的发。


  “要找的多着呢,”沈兰舟蹭着萧驰野的脸颊,“小孩的东西多少呢,你哪里找得到?”


  “我找东西不仔细,”萧驰野哼着,“可找媳妇的眼光不赖。”


  “是么?”


  沈兰舟抬手抚上萧驰野的胸膛,指尖虚虚滑过人的脖颈,凑上去吻了吻萧驰野的喉结,起身沿着他的下巴吻上去。


  “你眼光好呀……”


  “可不是,”萧驰野美的扬起了下巴,“我找的媳妇天下……”


  沈兰舟收回了舌尖上的神通,趁萧驰野正晕着,粘在人胸膛的手掌微微一用力,将人一下推出了房间,挂着的长帘被沈兰舟一把拽了回来。


  除了萧驰野跌了出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


  陆亦栀正和萧既明喝茶,只听一旁几声凌乱脚步,扭头便瞧见萧驰野狼狈的从房中跌了出来,胸前衣襟揉乱了,面上还带着几分可疑的红。


  “……第一好。”


  萧驰野好险扶住了门框,抬眼见沈兰舟衣角一闪而过,门帘好端端地垂坠着什么都没发生,沈兰舟只是干干净净将他推了出来。


  “阿野。”


  萧驰野咳了声,捋正了衣襟。


  “大哥你听我解释……”


  “臭小子,”萧既明摆了摆手,“你一刻都忍不了分不开是不是?”


  “不是……大哥,我……”


  “感情真是好呢,”陆亦栀拍着巴掌,“我们阿野也专情的很嘛。”


  “大嫂……你听我说,”


  沈兰舟从里伸手挑开了门帘,手中拎着方匣子,探头率先望了门口立着的萧驰野一眼。


  他那一眼轻飘飘的,在萧驰野看来却格外有份量,眼角勾的弧度恰到好处,内里的情绪却被敛了起来,只给萧驰野一个人,望过来的眼神带着笑,像是隔空摸了萧驰野一把。


  “大哥大嫂,”沈兰舟笑,“这都是洵儿上次跟我说想看的书,我还给他装了些小玩意,劳烦大哥大嫂了。”


  “辛苦你,”萧既明起身接过来,“还挺沉的。”


  “都是书卷,我一并给他装好了。”


  “兰舟,”陆亦栀起身牵了他的手,柔声道,“觉得冷不冷呀,阿野说你是个怕冷的,要是炭火不够,可要告诉我。”


  “多谢大嫂,”沈兰舟点头,“这里一切都好,阿野打点的用心,也多亏哥嫂照顾。”


  陆亦栀每每听沈兰舟说话时,眼神总是格外温柔,萧驰野从后看过去,觉得自家大嫂的眼中酿了柔泉甘澧,看的人心肠化成一汪水,舍不得说别的,只会拣好听的说。


  “阿野知道照顾人就好。”陆亦栀调笑着说。


  沈兰舟垂首笑了。


  萧既明上前,从怀中取了个纸包出来,咳了一声:“来,过来点。”


  萧驰野扶额,转身向前站在了沈兰舟身边。


  “兰舟啊,”萧既明俯身将手中的纸包放在沈兰舟手中,“打开看看。”


  沈兰舟隔着纸包捏了捏,硬的有些硌手,他拆开纸包的口,翻过来冲手心倒了倒,倒出来两柄钥匙来。


  萧驰野接过来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兰舟,”萧既明道,“这趟我们是听了老爹的吩咐,今日上元吉日,你又在离北过年,添了岁收了福,没有礼可不行。”


  陆亦栀将钥匙放在沈兰舟手中,替他合了手掌,轻声道:“这两把钥匙,一把是关口新宅的府门钥匙,关口新宅一早就建好了,我往里添了家装,如今是个崭崭新的房子。”


  “老爹叫我们亲自来,”萧既明接着说,“嘱咐那宅院是给阿野成亲用的。”


  沈兰舟和萧驰野对视一眼。


  “兰舟如今来了离北,”陆亦栀抬眼看他们二人,“这宅子的钥匙早就该给你,今年瑞雪丰年,家和兴旺,这时候给你正好呢。”


  沈兰舟静了片刻,握着钥匙的手像是抱着暖炉,一股无名的暖意从陆亦栀的掌心悠悠传了上来,合着些温情的话语,像是一把火燃着了沈兰舟和萧驰野的心。


  萧驰野率先接过了那钥匙,在手中颠了颠。


  “婚房?”萧驰野喜滋滋的挑眉,“怎么没跟我说过?”


  “爹怕你心急,”萧既明道,“知道有房子有家底了,直接给人家拐到离北来怎么办?”


  沈兰舟垂首笑了。


  “哪儿用得着拐啊?”萧驰野不着痕迹的揽住沈兰舟的腰,“嗯?”


  沈兰舟由着他揽着,冲陆亦栀道:“那这一把呢?”


  陆亦栀掩唇笑了:“也是那宅子里的钥匙,待会和阿野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宅子里的?”


  “我和你大嫂要去接洵儿下学堂,你们若无事,正好去瞧瞧,”萧既明润声道,“今夜上元日,爹在正殿摆席,我们接了洵儿,阿野陪着兰舟一起过去,听到没有?”


  “是,”萧驰野心中暗喜,“这席……是家宴规格吧?”


  “当然是!”陆亦栀抬手拍了下萧驰野额头,又跟沈兰舟说,“爹亲自吩咐的,有几道菜改了和年夜饭一样的口味,觉得你喜欢吃,晚上多吃些。”


  “多谢大哥大嫂,”沈兰舟被萧驰野揽着,“费心了。”


  “不费心,”陆亦栀明眸微扬,“开心。”


  陆亦栀推着萧既明出了门,喊萧驰野陪着沈兰舟去新宅瞧一瞧,临走还嘱咐沈兰舟要多穿一些,当心受风。


  萧驰野替沈兰舟应了下来,起身送大哥大嫂出去。


  “大嫂是真心疼你,”萧驰野拥着沈兰舟进屋,将钥匙顺手揣进了沈兰舟的前襟,轻拍道,“这话来来回回说了不知多少遍。”


  沈兰舟拽着他的手腕转身,搂住萧驰野的脖颈,歪头枕在自己手臂上,心里被温情填的满满当当,萧驰野用阖家温馨的情愫将他包裹起来,成了这天下最幸福的人。


  两人相望,一时无言。


  沈兰舟看萧驰野的眼神很黏,就像是舍不得滑下叶片的露水,沿着萧驰野的鼻梁向下,最后挂在他的嘴边。


  “那你呢?”


  他又轻又软的问。


  萧驰野望向他的眼底,方才在里屋没点燃的火又被沈兰舟轻而易举的撩起来了,他猛地收紧手臂,把沈兰舟抱到自己身上来,声音从喉底呓出来,像贪婪的狼。


  “我爱你呀。”


  沈兰舟在这几乎恶狠狠的声音中笑了出来,此刻院中没了旁人,沈兰舟肆无忌惮地压着萧驰野的肩,笑的那么开心,好似吃了糖的小孩儿,乐不可支的倒在萧驰野怀里。


  “我知道。”


  萧驰野俯首,和他碰了个吻。


  沈兰舟被吻的湿漉漉,眼睛里还含着笑,萧驰野单手把他抱起来又将他放下,搂着沈兰舟坐在了小榻边,叫他坐在自己的腿面。


  “穿皮底的,”萧驰野俯身脱了沈兰舟的鞋,“外头的雪没化。”


  “嗯。”


  沈兰舟坐在萧驰野腿上,搂着他的脖颈看他拎过一双长靴,他伸出脚,而后歪头倒在人的肩上,萧驰野给他穿鞋,他就贴在萧驰野耳边笑。


  “另一只,”萧驰野颠了颠他,“坏狐狸。”


  “我是狐狸,”沈兰舟蹭着他,“那你是什么?”


  萧驰野给他穿好了鞋,拥着沈兰舟起来,给人穿好了大氅又系上了毛领,扣着帽子裹得严严实实的,闻言揉了把沈兰舟的发顶。


  “饲养员咯。”


  


  “来——真乖。”


  浪淘雪襟如有所感的甩着尾巴蹭过来,俯首贴着沈兰舟的掌心上下蹭着,一边蹭,一边发出舒坦的呼噜声。


  浪淘雪襟被萧驰野养的好,鬃毛油亮顺滑,眼力耳力都格外的敏锐,却莫名的在沈兰舟手下格外听话,抬手就知道俯首蹭蹭,压腕便会抬蹄冲沈兰舟躬礼,这把戏萧驰野练了那么久都没成功,竟被沈兰舟给教会了。


  “得了,”萧驰野架好马鞍,“别买乖了,该出发了。”


  沈兰舟抓了把粮喂给浪淘雪襟,转身擦了擦手。


  萧驰野跟在沈兰舟身后上了马,扬起披风将两人裹在一起,而后俯身把缰绳缠在了沈兰舟手上。


  萧驰野手劲儿把的很寸,看似像是替沈兰舟捋直缰绳,实则是沿着人的皮肤一寸一寸的摸上来,最后严严实实的包住沈兰舟的手背,抬腿夹了下马腹。


  “驾!”


  沈兰舟放松的向后仰着,脖颈微微侧了些,萧驰野就沿着那领口空荡轻啄着,后颈斑驳未消,衣领和长发交叠掩盖,拨开时总显得诱人。


  “骑马也不老实。”


  “浪淘雪襟认路,”萧驰野抱着沈兰舟起腻,“让它自己走。”


  “萧策安,”沈兰舟腰身不自然的扭动着,将搭好的氅衣都给弄乱了,他被弄得发痒,抑制不住的笑起来,“别、别弄……哈哈哈哈你干什么!”


  “怎么了?”萧驰野往他脖子里吹气,又上前沿着沈兰舟的侧颈摩挲,只是轻轻的蹭弄,却不吻下去,“再推我一下?嗯?”


  浪淘雪襟闷头向前,沈兰舟松松的拽着缰绳,几乎没把这方向,它却依旧沿着山路向下,过弯的时候还会体贴的慢下来。


  萧驰野使坏伸手去挠沈兰舟的腰侧,他熟悉这副身体像是熟悉离北的一草一木,随便点弄两下,沈兰舟就像是被劲风拍打的嫩柳,仰在萧驰野怀里不住的求饶。


  “我错了,策安……别挠,我错了!”


  “坏家伙,”萧驰野俯身咬了口他后颈,“你这么一推,大哥大嫂都不知道想哪儿去了!”


  “哈哈哈哈哈,”沈兰舟一把抱住萧驰野在胸前作乱的手,“明明,就是他们想的那样。”


  沈兰舟抱着萧驰野的手臂,侧过身去看萧驰野的眼睛。


  “谁在书房胡闹亲我,谁啊?”


  他整个人都被包在萧驰野的披风里,转身有些别扭,侧过来的幅度并不大,从萧驰野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沈兰舟的半张侧脸浸润在午后日光里,眼睫被洒上了星星点点的碎金,唇瓣一开一合,带着湿润的雾气。


  脸颊和眼尾因为欢快的笑染上了点绯红,扬起的尾音落在萧驰野耳中就带上了莫名的得意,沈兰舟要跟他闹,萧驰野就半点脾气也没有。


  他真好看,萧驰野心想。


  萧驰野的心口被沈兰舟的肩头抵着,明明两人共乘一骑同行雪原之中,萧驰野却觉得心头流淌着一股暖流,温热的透过衣料传到心尖,足够暖他半生冬雪。


  萧驰野突然安静下来:“我。”


  沈兰舟眼睫颤了一下,萧驰野从后便吻了上来,他手从披风前探了出来,捏住沈兰舟的下巴,碎阳被萧驰野挡了个严严实实,沈兰舟罩在他的阴影下,唇上的晶亮落得一滴不剩。


  这个吻格外的绵长,像是缓慢化掉的新雪,一层一层的被抿净了,剩下一地融化后冒着热气的雪水,沿着雪原流淌下去,浸润的毫无保留。


  “嗯……”


  萧驰野紧紧拥住沈兰舟,抬手拽了拽缰绳。


  “没看见我正忙着,倒是转弯啊。”


  浪淘雪襟跺地。


  沈兰舟擦了擦唇角,从萧驰野怀里起身。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浪淘雪襟识趣的放慢了步子,沈兰舟抬眸,面前落宅气宇宏伟,关口的长道成了护宅路,高宅深院此刻竟望不出几进几出,只远远看着就格外的气派。


  “这……”


  萧驰野抬头看见立在关口猎猎长风中的军旗,又转首看着这硕大的宅子,遥遥看了眼门口白玉垒的上马台,咽了口唾沫,贴在沈兰舟耳边道。


  “我爹给我备的嫁妆也太厚了,”萧驰野小声说,“我都不知道呢。”


  沈兰舟闻言弯眼笑了。


  “萧二公子下嫁于我,”他握着钥匙拍了拍萧驰野的脸颊,“放心,我定全心全意待你。”


  


  萧驰野没策马赶到宅子跟前,两人隔着有一段距离就下了马,沈兰舟走在中间,一手牵着萧驰野,一手牵着浪淘雪襟,慢慢悠悠的往里走去。


  宽巷铺的是厚石板,踩上去很有份量,抬头就能望见宅院正门,门前垒着上马台,青砖铺底,玉石点缀,垂柱的雕花是离北王府的样式,沈兰舟看着格外欢喜。


  “这么大,”萧驰野抬指虚滑了一下,“一家子全住进来也住不满。”


  “嫁妆好气派。”


  沈兰舟取了钥匙出来,上阶开院。


  “钥匙在你那儿,”萧驰野轻声笑着,“我嫂子算是把我的所有家底都交给你了。”


  沈兰舟抬眼看他。


  “我不是你的么?”


  萧驰野俯身亲了他一口:“到头来便宜全让我占了。”


  “那你只冲我卖乖好了,”沈兰舟笑起来,“我消受得起。”


  门锁‘喀嗒’一声,萧驰野伸手推开了院门,院内的布景都是陆亦栀打理的,沈兰舟看着舒服,萧驰野觉得亲切,两人牵着手迈过门槛,瞧见厅室厢房上的重檐皆是飞彩郎俊,上翘的力度遒劲漂亮,是萧驰野喜欢的样式。


  正院自是萧驰野和沈兰舟的,院中的植景都没布置,只能他们两人什么时候想住,再自己商量着琢磨。


  萧驰野俯身看了看那假山池塘,想起当年茨州的院落,这个比起来要更大,能养的鱼也更多。


  沈兰舟更喜欢那长廊的样式,每隔几步都留下了花卉盆栽的地方,到时候买些清香好养活的花草,春日一到,满院得香。


  “门口要种九里香,”萧驰野从后面走过来抱住他,“种一排,我亲自浇水。”


  “种那么多做什么?”


  沈兰舟嘴上说着,眼前却仿佛已经看见了九里香盛放的场景,鼻尖萦绕着清香阵阵,若是真有萧驰野说的那么多,或许在屋里都能嗅到花香。


  “我喜欢,”萧驰野俯身,“你也喜欢。”


  “嗯,”沈兰舟轻笑,“我喜欢那味道。”


  他转着手中的钥匙,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人:“另一把钥匙是做什么的?”


  萧驰野挑眉笑了笑,从沈兰舟手中接过钥匙在空中抛着玩,那钥匙被他甩的叮当响,最后一下稳稳的攥在掌中,他像是早就知道似的,冲沈兰舟抬了抬下巴。


  “跟我来。”


  


  两人并肩向里院走去,那钥匙萧驰野打眼一看就知道是什么,领着沈兰舟往马棚走去。


  沈兰舟站在马厩前,好奇的歪头看着,萧驰野弯腰用钥匙开了栅栏,伸手轻轻的顺着里头这匹小马儿的颈皮,试探着牵着他向前。


  沈兰舟其实并不善马术,却依旧对良马感兴趣,他看着萧驰野牵着小马儿出来,凑上去打量着,啧啧称奇。


  “通体雪白,”沈兰舟赞道,“单走便觉得格外轻巧,胸前一点黑像是挥笔甩墨,原本有些凌冽,这么一来,像是添了几分张狂。”


  他看了会儿,又转身看向浪淘雪襟。


  “一黑一白,”沈兰舟笑了笑,“像是一对儿呢。”


  “喜欢吗?”


  萧驰野抚摸着小马儿的后颈,牵着他往兰舟身边去,沈兰舟试探着伸出手,这马儿沿着他的掌心嗅了半天,径直甩开步子,围着沈兰舟绕了一圈。


  “喜欢……”


  沈兰舟一动不动的站着,敞开的手臂被小马儿拱着顶在鼻尖上,复而绕在他身后,轻轻撞了撞沈兰舟的后背,用脑袋来回蹭着。


  “它倒挺喜欢你。”


  萧驰野有些吃味的拨开闻闻蹭蹭的小马脸。


  “这是第二个礼物。”


  “给我的?”


  “家里给你的,”萧驰野笑着说,“大嫂精挑细选的,过了我爹的眼,细心养着到现在。”


  “看得出来,的确上等。”


  “这马,”萧驰野在他耳边低语,“是给我媳妇的。”


  他大手一挥,将小马儿的缰绳放在沈兰舟手中,这马灵性极强的向沈兰舟凑过来,在他怀中拱了两下,轻轻的跺着步子。


  萧驰野把小马儿送了出去,又从怀里掏出大哥临走时塞给他的地契和房契,两张纸都夹在一个红本里,连着两把钥匙,一同交给了沈兰舟。


  “下聘了,”萧驰野拱手行礼,十分矜贵的冲沈兰舟颔首,“我妻笑纳。”



  


  

事后清晨

【策舟】飞雪迎春(下)

  “萧策安!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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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0+

·前文这里飞雪迎春(上) 

·上下篇连起来大概两万多字,大家慢慢看(๑>؂<๑)

·“年节落幕,春日胜,万事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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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聘礼’之一今天就派上了用场,萧驰野将两匹马都牵了出来,两人各乘一骑,沈兰舟才绕着大宅溜了一圈,后颈就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这宅子委实太大了,”沈兰舟抬指解开了风领,露出白玉似的长颈,“走的我一身汗。”


  他正和小马熟悉,于是步子放的格外......

  “萧策安!看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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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00+

·前文这里飞雪迎春(上) 

·上下篇连起来大概两万多字,大家慢慢看(๑>؂<๑)

·“年节落幕,春日胜,万事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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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聘礼’之一今天就派上了用场,萧驰野将两匹马都牵了出来,两人各乘一骑,沈兰舟才绕着大宅溜了一圈,后颈就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这宅子委实太大了,”沈兰舟抬指解开了风领,露出白玉似的长颈,“走的我一身汗。”


  他正和小马熟悉,于是步子放的格外的慢,萧驰野趴在浪淘雪襟背上,偏头看他拆了风领,说话时露出了会滑动的喉结,像是露出了一块上好的玉珠。


  “嗯?”沈兰舟见他没答话,以为萧驰野没听见,扭头看人,“跟你说话呢。”


  萧驰野才不是没听见,他是盯着沈兰舟看入了迷。陆亦栀挑的马实在太好,劲瘦雪白的身躯将沈兰舟高高托起,衬得他犹如一道利落的云彩,身上浅白的袍子垂在两边,行进时有凛风穿过,像是一片鼓起的月。


  “嗯,”萧驰野坐直了,“大。”


  沈兰舟将风领随意系在马鞍上,俯身摸了摸小马的脖颈,那鬃毛的触感比浪淘雪襟更柔软些,沈兰舟一摸它,它便欢快的抬蹄跺地,使足了劲儿逗人开心。


  萧驰野看着,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怎么这么喜欢你?”


  萧驰野纳闷的看着沈兰舟驯马,转而又看了看浪淘雪襟:“我当年可没这好待遇。”


  浪淘雪襟耷拉着耳朵当没听见。


  “风踏霜衣,”萧驰野询问道,“就叫这个名儿了?”


  “嗯,”沈兰舟扬着声调,“这马漂亮通灵,但是却不是看着好看,它轻快有劲儿,只绕了这一圈,脚步一点不沉,犹如点霜踏风,这名字衬它。”


  萧驰野点点头,没把风踏霜衣当成聘礼送出去之前,他曾驯过一段时间,虽不是按着浪淘雪襟的力道驯的,也深知这马在草场上飞奔的模样,觉得这名字不错。


  “好,”萧驰野调着角度,蹭到了沈兰舟身边,拽跑了马鞍上沈兰舟脱下来的风领,系在了自己脖颈上,“来!跑一圈。”


  沈兰舟含笑看着他,萧驰野着黑袍,系了他的风领像是裹了一层雪,沈兰舟的风领扣他系不上,便只扯着绳子松松系着,把下巴藏在风毛里,转头冲沈兰舟勾手。


  ——他下半张脸隐在风领当中,那双眼眸就足以吸引所有的目光,萧驰野眼中倒映着沈兰舟的身影,风踏霜衣载着兰舟,身后是荒原皑皑,初春寒风吹散浮云,这一切都使得萧驰野眼中闪着明亮的星光。


  萧驰野的额发随风扬起,小辫儿被他随意的捋在后面,面容上刀削斧刻的锋利感被隐藏起来,取而代之时柔和满溢的深情。


  望向沈兰舟时,他总是深情不移。


  沈兰舟凝视着萧驰野的眼眸,不动声色的将他眼中的一点星亮藏进了心尖怦然跳动的一处,抿着唇微笑,按捺着心口被填满的幸福感。


  他恍然明白,萧驰野方才出神时,脑中都想了些什么。


  


  “爷爷——”


  萧洵下了车就奔向萧方旭,被老爷子一把举起来,单手端着就举到了空中,饶是萧洵素日再老成寡言,此刻也显露出了小孩子的模样,高呼着抱住了萧方旭的脖颈。


  “哎!”萧方旭不折腾他,抱着小孩儿揉搓了两下脸蛋,问道,“今日在学堂都学了些什么呀?”


  “学了上堂课留下的诗赋论,”萧洵如实道,“很多诗赋我娘都提早叫我读过,不懂的地方我还问了二叔叔。”


  说到这儿,萧洵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抱着萧方旭的脖颈问:“对了爷爷,我二叔叔呢?”


  “你二叔叔,”萧方旭弯着眼睛,“和你二叔在草场上跑马呢,你想去吗?”


  “草场……”


  萧洵犹豫了片刻,从萧方旭身上下来了。


  “回爷爷的话,”萧洵恭敬的说道,“临行前,洵儿曾答应二叔叔要临摹他的字呢。先生教我今日事今日毕,洵儿还是想把字写好了,再去给二叔和二叔叔请安问好。”


  萧方旭摸了把胡子,扭头看向陆亦栀。


  这孩子说起理来跟个小大人似的。


  “亦栀,”萧方旭抬了抬手,“带着洵儿回房歇息吧。”


  “是,”陆亦栀走过去呼噜了两把萧洵的脑袋,“跟爷爷告辞。”


  洵儿高高的扬起小手,冲萧方旭道。


  “洵儿告辞。”


  萧方旭隐在白胡下的嘴角渐渐笑开了,他在斜阳下抱着手臂,见萧洵接过了陆亦栀手中的东西,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他才回首看了眼萧既明。


  萧既明还是一派儒雅的和笑模样,察觉到眼神后他微微低了下头。


  萧方旭用手捏了两把他的后颈,低声道:“儿子教的不错。”


  萧既明露了一点笑:“都是亦栀的功劳。”


  萧方旭背着手,父子俩沿着宽街慢行,两人聊着离北开年第一场大雪,说鸿雁山年年瑞雪丰兆,讲今年的春寒来的格外早,话音伴着日出金光落顶,照的山泉粼粼动人。


  说着话,眼看着就要转到草场来了,萧既明心中暗笑,老头儿总是嘴上不说,可是心里记挂着谁,连路都是明白的。


  “亦栀还说,”萧既明提起陆亦栀,眼角温和的更加明显,“等春日一到,咱们一家人去鸿雁山小居,彼时红梅满山,也算是踏雪折梅寻春了。”


  “踏雪寻春,”萧方旭笑了笑,“是你们年轻人的好兴致。”


  “怕是洵儿不乐意去,”萧既明摇摇头,“我这儿子不愿虚度光阴,自是信奉书中自有颜如玉。”


  “那正好留我们爷俩在家做伴,”萧方旭拍了拍他的肩,“你和亦栀结伴,阿野要是闲着,也叫他和、和他那位也去。”


  萧方旭说完,垂首认真看路。


  “哪位啊?”


  萧既明装傻。


  “啧,”萧方旭瞪他,“给你们的差事办到脑后去了。”


  萧既明挑了挑眉。


  “难不成没办?!”


  萧方旭抬手就要打,萧既明轻巧躲开了,巴掌松松的落在后背上,萧方旭没使劲儿,听见萧既明笑着说:“办好了。”


  “臭小子。”


  “亦栀和我一起去的,”萧既明搀住老爹,小声道,“咱家这可下过聘了。”


  “去,”萧方旭摆了摆手,“别瞎说。”


  他挪开了目光,萧既明和萧驰野终究不一样,萧方旭看着大儿子,这手总是不知道怎么落下去,重话也说不顺口,算不上偏心,就是感觉有点奇怪。


  萧方旭顺了顺气,抬手扫掉了草场边缘栏杆上的薄雪,撑着栏杆远望。


  离北一场大雪难化,春来三分寒,无论是枯黄也好还是葱绿也罢,尽数都被压在这银酥皑皑下,草场成了宽广无际的雪原,寒风一吹,扬起一片飞絮。


  萧既明从后搭了件氅衣给萧方旭。


  “说是跑马,可连个人都没——”


  老爹指点江山的指尖还没伸直,就听见远处传来几声合拍的笑,而后交叠的马蹄声相和,飞扬的马鞭劈裂寒风,雪絮被烈日照化了,隐约洒下一束暖阳。


  萧方旭眯着眼睛,隐约瞧见两个小点儿。


  草场尽头跑来一黑一白,白马在前,黑马紧随其后,两匹马看上去像是比赛,却又像是雪中玩闹,跑两步就要围着对方绕圈,待到马儿发顶都落满了雪花,这才继续跑。


  萧方旭挺直了腰板,佯怒抬指点了下。


  萧既明顺着老爹的方向看过去。


  白马上头的人身姿轻巧,马却跑的不快,拎着缰绳好似不会把一样,总是跑不直,而那黑马像是摸准了他的性子,人家往左他也往左,人家向右,他就无赖似的横在人面前。


  萧既明看热闹不嫌事大:“呦。”


  萧方旭看着自己家的无赖堵着人不叫过,一时无言。


  


  “萧策安!”


  沈兰舟拎着缰绳,鼻尖都红通通的,整个人却冒着热腾腾的白气,他扯开风领呼出一口白,冲萧驰野说。


  “不是赛马吗,”沈兰舟扬着声调,比平常高兴很多,“你怎么挡着我?”


  “这叫战术,”萧驰野敞开手臂,“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就让你过。”


  他歪头看着沈兰舟,瞧见那人已经跑出了汗却依旧兴致高涨,脸颊被风雪吹的有些红,说话时吐着柔软的白气儿,哪怕扬着声调,落在萧驰野耳朵里也依旧带着撒娇的劲儿。


  唇红齿白的美人儿,萧驰野心想,今天这马跑的不亏,就算把他扔雪堆里他也乐意。


  萧驰野伸指点了点嘴唇,冲沈兰舟挑眉。


  “亲一口。”


  沈兰舟咬了咬下唇。


  带着霜气的齿尖划过嘴唇,瞬间染上了与天地风雪格格不入的暖意,萧驰野凝视着,觉得此时此刻的沈兰舟,一定格外香甜。


  却不想还没肖想结束,沈兰舟倏地裹住了风领,将大半张脸全都盖住,只留下一双眼睛在风雪中颤着。


  沈兰舟闷在风领下:“才不亲。”


  鼓动的袖袍灌了半两风,风踏霜衣当即抬蹄向前奔出,沈兰舟的声音混在雪花里,洋洋洒洒的落在了萧驰野脸上。


  “沈兰舟冷死了——”


  萧驰野咧嘴笑开了,抬手扬鞭追上去,浪淘雪襟毫不逊色,撵着风踏霜衣的脚步就向前冲去,萧驰野在空中使劲伸手,只隔一点点就能够到沈兰舟的衣角了。


  “阿野!”


  沈兰舟边拽缰绳边回头,见萧驰野就紧紧跟在他身后,他躲闪不及,直接踩着脚镫在飞驰的马上站了起来,而后抓着腾飞扬起的衣摆,一把捋直后坐了下来。


  “你当心点——”萧驰野被吓了一跳,“别摔着!”


  “不会的。”


  沈兰舟在马上回眸,氅衣的帽子早就被吹掉了,前额的碎发也随风飘动,一动一落间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冰原雪地间衬得他眼眸犹如曜石,行进时肩背都随之涌动,更显得他挺拔玉姿,带了几分骁勇之气。


  萧驰野茫然的扯了下缰绳。


  沈兰舟无论是什么模样他都爱不释手,可此刻的回眸像是飞来一箭击中了萧驰野的心脏,鲜活明亮的沈兰舟就像是冬雾里的一束阳光,不烫人,却耀眼的暖心。


  他迎着沈兰舟的目光,打了声长哨。


  “风来————”


  浪淘雪襟原地腾空跃起,飞驰的速度都化成了飞跃的高度,载着萧驰野几乎要顶到斜阳,鸿雁山的山脊在这一瞬间和萧驰野的肩颈奇迹般地重合起来,他绷起的手臂紧拽缰绳,牙关紧要,下颌如刀刃锋利,眼神中透着志在必得的贪婪,紧紧的盯着前方。


  沈兰舟停在了前方不远处,看向萧驰野的目光意有所指,风雪呼啸间慢条斯理的脱了大氅,随意的丢在雪里。


  萧驰野落了下来,厚雪被踩出了坑。


  沈兰舟迎着他的目光,好似无意的抚弄过下唇。


  洁白的山川铺在他的身后,和沈兰舟身上同样洁白的衣袍几乎融为一体,风踏霜衣生的漂亮,此刻萧驰野终于瞧出了些许,觉得这马就该配给沈兰舟。


  薄风沿着他的身姿裹出一层热气,那朦胧的白似雪如雾,却又耀光无暇,叫萧驰野看在眼中,不仅想给他最好的马,还想要抱沈兰舟睡在云彩里,在每一个晴日都亲吻他。


  风又起了。


  沈兰舟脱掉了大氅,劲瘦的腰身更加明显,萧驰野站在原地看他向前跑去,待到沈兰舟第一次回头的时候,便扬鞭冲了出去。


  “沈兰舟————”


  他尽情的奔跑着,同样高呼出尽情的呼喊,沈兰舟令他魂牵梦萦,这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哪怕是人就在他眼前,鲜活的犹如初春花簇,萧驰野也依旧很想念他。


  这是融在风里的爱恋。


  吹不化,抹不去,也离不开。


  沈兰舟竭尽全力的奔跑着,可他根本不是萧驰野的对手,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沈兰舟突然玩心大起,单手拎着缰绳,身子倾斜向一边,借着风踏霜衣奔跑的力,灵巧的垂了下去。


  “哎!”


  萧驰野惊了一下,连忙追上去看。


  他正欲俯身抱沈兰舟起来,却不想这人腰力了得,拎着缰绳一跃而起,意料之中的转向身边,见萧驰野错愕未散,露出一个正合我意的笑容。


  “萧策安!看招——”


  萧驰野一口气没上来,眼前就一片湿凉,沈兰舟抓了一把雪,直直的扬在他脸上,湿着手大笑着跑开了,留下萧驰野一个立在原地,消化着自己提前白了头发的事实。


  沈兰舟笑的爽朗,风踏霜衣仿佛被这种欢笑的氛围感染,撒欢儿的跑了起来,在雪中奔腾的时候依旧稳稳载着沈兰舟,供人在肆无忌惮的飞扬瞬间冲萧驰野回眸。


  “沈!兰!舟!”


  浪淘雪襟仿佛才睡醒一般,看不下去的飞奔出去,犹如离弦之箭,几乎是刹那间就到了沈兰舟面前,丝毫不给他绕开的机会,横着便挡在了风踏霜衣跟前,强行逼停了它。


  “哎……”


  萧驰野一把抱住沈兰舟的腰身,毫不费力的将他从马上拽起塞进怀里,玄墨大氅迎风扬起,将沈兰舟牢牢的包裹进来。


  他几乎没有给沈兰舟反应的时间就将人抱离了马背,腾空间沈兰舟被飞雪迷了眼,再睁眼时萧驰野已压了下来。


  “策安……唔!”


  萧驰野双腿狠狠一夹马腹,同时俯身偏头咬住了沈兰舟的唇。


  面上的雪没来得及抹去,俯身亲吻的时候都掉在了沈兰舟脸上,冰的他一激灵,却又被凶狠的噙住了唇舌,躲闪不得,反倒方便了人长驱直入。


  他抬掌摸到了沈兰舟的面颊,将上面零落的风雪都揩尽了,而后向下使劲儿搓了搓沈兰舟的后颈,扯进了大氅将人锁进了怀中。


  明明都是在风中疾驰,沈兰舟身上的衣裳已经被薄雪沾湿了,萧驰野的怀抱却依旧滚烫,沈兰舟被裹进来时猛然触到了熟悉的温度,几乎是下意识的向里缩了缩。


  他靠在萧驰野怀里,伸手在氅衣下环抱住人的腰身,合眸时带走半页雪景,陶醉的回应着萧驰野的汹涌。


  寒酥裹川,口中含的却是燎原火种。


  苍莽雪原,一吻烧出了下一季的春风。


  


  ‘嘎吱——’


  萧既明挪了挪步子,余光瞥了下一旁的萧方旭。


  萧方旭默默的看着萧驰野策马远去的背影,涌动的黑袍比来时更加宽大,罩住两个人不成问题,臭小子策马离去的格外迫不及待,迫不及待到连马场上的另一匹马都忘了!


  风踏霜衣站在原地跺了跺蹄子,它有些不知所措,萧驰野‘拐走’沈兰舟的动作实在是过于一气呵成,快到连小马儿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策马远去了,连个影都没留下。


  风踏霜衣默默立了一会儿,仰头用鼻尖碰了碰雪花,仿佛觉得好玩似的,自顾自的玩耍起来了。


  “爹,”萧既明轻声说,“亦栀挑的这马不错。”


  萧方旭抬眼看,风踏霜衣的身影像是隔着雾,本就雪白的身形现下更是隐在雪中,莫名透着股仙气儿,俯首时的矜贵劲儿,也的确和沈兰舟很相称。


  “她眼光一向都好,”萧方旭认同的说,“很是配得上。”


  “不过……”


  萧方旭抬指虚虚划过马场的雪痕,那痕迹已经被踩的有些乱了,但是放在他们眼中依旧好辨认,沈兰舟留下的痕迹大多都沿着马场边缘,总是跑不直,蹄印比起萧驰野的,也要浅上许多。


  “……这孩子看上去不善马术。”


  萧方旭想起什么,偏头问萧既明:“阿野在端州,你们给他钱么?”


  “这……”


  萧既明挠了挠后脑:“家里钱两支出,全都是亦栀在管,我不大清楚。”


  “妻管严,”萧方旭笑他,又若有所思的说,“亦栀挺喜欢兰舟,应该会给阿野贴补些。”


  老头一拍手,道:


  “那就不对了,难不成这小子在外头花天酒地,连买个马场的钱都没有?”


  萧既明愣了下:“阿野买马场干什么?”


  “给兰舟跑着玩啊!”萧方旭一拍手,“咱们家光送匹马,回去连个玩的地方都没有,像什么样子。”


  萧既明一点头:“爹说的是。”


  “兰舟是不善马术,”萧既明笑着说,“但技巧还是很好的,而且腰力也不错,计谋嘛,也算是上乘,毕竟……”


  他微微往旁边躲了些,“把我们阿野耍的团团转。”


  萧方旭抬起一巴掌打空了,他扭头看萧既明,又默默放下手:“阿野分明是故意的。”


  萧既明了然一笑。


  “这混球从头到尾都是故意的,论跑马沈兰舟如何是他的对手,他跟在身后不紧不慢的样子,心思根本就不在马上。”


  萧既明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先堵着人耍流氓,”萧方旭摸了摸胡子,“然后再和人说软话,看人家快要被都恼了就想着法的哄,哄不好就上前耍宝,能使的都使一遍,最后欢欢喜喜抱得美人归。”


  他伸指揩掉了一层薄雪,思索道。


  “这过程眼熟啊。”


  萧既明点点头。


  “爹,我娘当年也不大会跑马。”


  萧方旭思绪被萧既明一句话给截断了,反应过来之后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指尖的薄雪化成了水,他忙不迭又捏了一点,扔到萧既明脸上。


  “滚过去!”萧方旭罕见冲萧既明提了音量,“给老子把马牵过来!”


  萧既明认命做了牵马小弟,顺便在草场上寻到了沈兰舟丢在雪地里的氅衣,随便抖落了两下,牵着马往帐前带去。


  风踏霜衣甩了甩脑袋,在萧方旭颇有技巧的安抚下乖顺了下来,鼻间喷出热乎乎的气,俯身喝了两口水。


  萧既明靠在一旁的栅栏上晒太阳,一边晒一边随手团了一个小雪人,折了两根树枝做手臂,立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远山。


  萧方旭靠在椅背上瞥了一眼,毫不客气的评判:“没你儿子堆的好。”


  说话间他瞧见场边闪进一抹熟悉的鲜红,二人不约而同的抬头,见是陆亦栀过来了,手中抱着金丝炭炉,身上长袍擦了点雪,斑驳新白落在俏红袍上,鲜亮的紧。


  “做娘亲的人了,”萧方旭侧身跟萧既明说,“被你养的犹似娇女一般,看不出岁月痕迹。”


  “风霜不败美人,”萧既明看陆亦栀拎起长裙上阶,小心翼翼的越过门口的厚雪,连忙起身道,“我去接一下。”


  他三两步走到陆亦栀面前,扬手轻轻一抱,将陆亦栀从长阶上抱了下来,而后克制的松开手,只温声问道。


  “手炉炭够吗?”


  陆亦栀抬手在他手背上摸了一把,掌心被烤得暖热,指尖都没能沾染上风雪的凉,萧既明这才放下心来,牵过她的手一齐向萧方旭走去。


  “爹,”陆亦栀躬身行礼,“马场风雪大,我煮了奶茶,您喝一些。”


  三人在帐前坐下,翠兰将手中的氅衣交给萧既明,取了三只碗,分别斟了醇香温热的奶茶放在桌上。


  年节一到,牛羊都养在府上的饲养厂里,鲜奶配上香茶,煮沸后带着浓重的奶香气,入口丝滑醇厚,一碗下去暖心暖胃,是冬日上佳的饮品。


  萧方旭尝了一口,一边赞着陆亦栀的手艺,一边喊翠兰再倒一杯。


  “去,取一只新碗来。”


  “……一只?”


  翠兰看着帐里放着并排的两双常靴,犹疑了片刻,还是听从王爷的话取了一只新碗。


  萧方旭将新斟好的奶茶托着碟子挪到自己跟前,想了想还是取了糖罐舀了两勺轻搅了搅,舀第三勺时犹豫了一下,抬眼看陆亦栀。


  “还放吗,这些够不够?”


  “够啦,”陆亦栀转着手炉上的七宝串,“鲜奶原就甜些,再放糖就成了蜜罐了。”


  萧既明倾身上前,看着那碗搁了两勺糖的‘老爹牌’奶茶,忍笑说道。


  “阿野可不爱喝甜的。”


  萧方旭把碗一推,转身靠在椅背上,被阳光晒得眼睛微微眯起,没好气的哼了一声。


  “老子管他喜欢喝什么!”


  


  “嘶……”


  梅枝的雪被撞松了掉下来,不偏不倚的落在了萧驰野的脖颈里,他躬身罩着人使劲儿欺负,却不想被‘暗算’了。


  “够、够了……”


  沈兰舟含着滚烫的气,堪堪和萧驰野的唇侧开,他偏头隔开了一点距离,胸膛不受控制的起伏着,靠在树干上缓着绵长的晕眩。


  萧驰野撑着树干,盈盈红梅就盛放在他头顶的天空里,腊梅落雪结了冰,粒粒花盏晶莹剔透,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唇间的热在沈兰舟躲开的一瞬间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等候已久的寒风冽气,萧驰野微微张着唇,流淌的风擦过拥吻的余韵,留下依偎的潮湿和冰冷,等待下一次的相碰。


  他垂眸看着沈兰舟。


  花盏晶莹剔透,枝干错落间投射下来斑驳的光影,萧驰野微微歪了点头,那光班就识趣的落在了沈兰舟的唇上。


  冷面朱唇一点,赛过红梅万千。


  沈兰舟靠着萧驰野的手臂,两人在梅树下立着,静静的挨过了一阵寂静的暧昧,一种无名悸动从两人心尖悄然地发了芽,汹涌过后的平静反而生出了一种比亲昵更要命的回味,萧驰野下意识舔了舔唇,尝到了意犹未尽的甜味。


  好想再……


  “唔——”


  沈兰舟盯着萧驰野咫尺间的双眸,眼疾手快的用手背挡住了嘴唇。


  萧驰野亲到了沈兰舟的手心,他意料之外的抬起头,索性也不起身,就挨着沈兰舟含糊的说话。


  “挡我做什么?”


  沈兰舟捂着萧驰野的嘴唇向外推,唇边含着一抹狡黠的笑,藏在树影斑驳下笑的格外灿烂:“不给你亲。”


  他伸手掸了萧驰野肩头拌着碎雪的落花瓣,顺势挑了下萧驰野的下巴。


  “晚上回去再亲。”


  萧驰野原本还要闹,却在沈兰舟话音落就认同了这种安排,他伸手探进树枝间,从侧面拽了一颗梅花下来。


  梅花上的雪水碎冰被抖落了,萧驰野捏着花枝在指尖转了两下,而后微微偏头,将梅花别在了沈兰舟已经跑乱的鬓发上。


  沈兰舟手掌还抵着唇,只留一双含情眼,他看着萧驰野小心翼翼的簪花,一瞬间屏了清息,只立在树下,待萧驰野起身后才轻笑出声。


  “簪花郎,”沈兰舟佻达的笑着,“娇妻随我入洞房。”


  萧驰野望着他鼻尖晶莹的汗,一抹红梅衬得沈兰舟好看的紧,他伸手一把揽过沈兰舟的腰身,贴近了叫人肆无忌惮的孟浪。


  “嫁妆备好了,”萧驰野与他抵着额头,“今晚我就嫁。”


  “好急,”沈泽川轻笑,“你爹同意了么?”


  “当然同意了。”


  萧驰野偏头衔花喂在沈兰舟口中,在梅香四溢间含混的说道。


  “全家人都同意。”


  沈兰舟轻笑出声,他口鼻间都是高山凛冽的甜风,赛马跑出了一身汗,萧驰野腻着他,待两人的汗都消的差不多了,才拥着沈兰舟想起要回去。


  萧驰野将自己的氅衣脱了给沈兰舟披上,牵着马走在雪地里,沈兰舟把着缰绳,两人时时低语,长风料峭,鸿雁山披着金光,目送他们的背影。


  “哎?”萧驰野抬手抵在额前,“那不是我大嫂吗?”


  沈兰舟高坐马上,瞧见陆亦栀一袭红裙倚在帐前,萧既明伸长手臂替她捋直了发钗串坠,索性没收回手,揽着人低声说着话。


  “洵儿接回来了,”沈兰舟道,“不知哥嫂等了多久?”


  “这都无妨,”萧驰野笑笑,“大嫂不喜欢闷在屋子里,来草场就当和大哥赏雪了,只要我爹不……”


  萧驰野话音未落,就看见萧方旭从帐内掀帘走了出来,老头捋了把胡子,王袍角珠映着远山金光,颇威风的走了出来,冲陆亦栀晃了晃手中的小玩意儿。


  “这个,”萧方旭笑着坐下,“去大境时朋友所赠,是个八面机巧花灯,里头的机关玄妙,我带回来改了改,将容易伤人的机关去了,拿过去给洵儿玩。”


  “好精巧,”陆亦栀接过来,“亦栀替洵儿谢过爹。”


  “哎,”萧方旭摆了摆手,“小玩意……”


  他慢慢截断了话音,余光瞥见两人一马缓缓走来。


  “你刚说你爹同意你嫁我了。”


  沈兰舟小小声的说。


  “他同不同意,”萧驰野迎着萧方旭的目光,小声跟沈兰舟说,“你都是我媳妇。”


  


  萧方旭捋了把胡子。


  萧驰野这小子褪了氅衣,风雪天里只穿着轻甲,还跟小时候一样跑马不知时辰,脸颊泛着微红,兴致却很高昂,迎着萧方旭的目光也不再害怕了,伸手先接了沈兰舟,将人扶了下来。


  “阿野真是不怕冷呀,”陆亦栀拍着巴掌笑,“快来喝口热茶。”


  沈兰舟身上还拢着萧驰野的氅衣,进帐先行了礼,被陆亦栀招过去了。


  “跑马累么,”陆亦栀笑,“快把氅衣脱了,坐近些烤火。”


  “不累,”沈兰舟坐下,“多谢大嫂。”


  萧方旭瞥了眼立在沈兰舟身后的萧驰野,慢悠悠的伸指将一直放在炉上温着的甜奶茶端了下来。


  萧既明推到沈兰舟面前,温声道:“热奶茶,老爹特意加了糖,现在喝正好,暖身润喉。”


  沈兰舟愣了下,连忙接过来。


  “多谢王爷,”沈兰舟起身颔首,“劳王爷费心了。”


  萧驰野靠在沈兰舟背后,他依旧站着,因为帐内只有个小桌,萧方旭一个人占了长凳,萧既明和陆亦栀分坐两边,面前只留了沈兰舟的位置。


  他俯身看了看那奶茶,然后抬头:“我的呢?”


  萧方旭掀开眼皮:“你的什么?”


  “奶茶啊,”萧驰野嗅了嗅,“大嫂煮的吧,怎么没有我的份。”


  “哟,”萧方旭假模假样的看了眼满登登的茶壶,“没剩多少了。”


  “以为你吃雪解渴呢。”


  萧方旭伸出手,在自己面前做了个反扔雪沙的动作,他看着萧驰野逐渐反应过来的模样哈哈笑着,又想起方才沈兰舟丢雪砸萧驰野的模样,萧方旭觉得好玩极了。


  “老爹你……”


  离北多少年没遇到能肆无忌惮扔雪砸萧驰野的人了。


  “兰舟再喝一杯,驱驱寒。”


  萧方旭这么爽快的想着,亲自给沈兰舟倒了杯奶茶。


  “谢过王爷,”沈兰舟看不见身后萧驰野的眼神,只真诚的道谢,又转向陆亦栀,“大嫂煮的奶茶很香,真是好手艺。”


  “喜欢就好呀,”陆亦栀轻轻的合着手掌,“是不是,阿野?”


  萧既明抬脚从桌下勾了一个小板凳,萧驰野就曲着长腿在沈兰舟身边坐下,抬手攀着人的扶手,坐直了却比沈兰舟还要高些。


  “是,”萧驰野咬牙切齿的看着萧方旭,低声道,“爹,我渴了。”


  “小子渴了,”萧方旭挑眉,“看你跑马耍无赖挺爽嘛。”


  “我……”萧驰野没想到他爹这么早就来,声音弱了点,偏头看向沈兰舟,“我那是,战术啊。”


  两人短暂的对视了一下,沈兰舟正捧着茶碗小口啜饮,奶茶上升腾起氤氲的热雾,将沈兰舟的眼眸隐在了后面,萧驰野看着他捧着熟悉的茶碗,心间倏然淌过一股无名暖流。


  沈兰舟看着他,喝了几口便不喝了,将茶碗搁在桌上。


  萧驰野顿了下,飞快的接了过来。


  他转着碗边,找到一处薄薄的水痕,然后佯装无意的挨了上去,如愿以偿的喝了大半碗甜奶茶。


  萧驰野咂了咂嘴。


  “真舍得放糖。”


  萧方旭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依旧还是没好气的说:“又不是给你喝的。”


  沈兰舟垂下头,轻轻的笑了下。


  萧驰野看着沈兰舟,心尖好似倏然被什么刺了一下,酸甜的暖意悄无声息的弥漫开来。


  赏雪闲谈,围炉饮茶。


  这是家中常有的事,在此之前萧驰野从未想过身处常见家景中,心里会有什么隐秘的缺口,他无忧无虑的度过了他的少年岁月,想不出生命为何需要填补。


  直到他爱上了一个人。


  爱上沈兰舟后,他终于尝到了心随风动的感觉,沈兰舟闯进他的心房,找到那个连萧驰野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缝隙,用一丝一缕的爱,将他填补的严丝合缝。


  自此跑马时不再独身,饮茶时有人相望,归家时床榻常温,往后年月都变得格外令人期待。


  相爱是件何其幸运的事。


  萧驰野听着沈兰舟和萧方旭说话,老头舍不得刁难沈兰舟,说话时比和自己要温柔的多,大哥垂眸看着炭炉,照顾炭火的同时不忘了给大嫂续茶。


  “不要啦,”陆亦栀挡开萧既明的手,“要用晚饭了,方才翠兰来过了。”


  “好,”萧既明点头,“爹,回王府吧。”


  萧方旭起身,从架子上取了氅衣,又命人将沈兰舟已经烘干的氅衣取来,放在萧驰野手里。


  “饭桌上还有奶茶喝,”萧方旭哼了声,“没放糖,给老子多喝点。”


  萧驰野一边给沈兰舟理帽子,一边笑着应了。


  鸿雁山隐在了夜幕里,霞光降下换了星星点点,苍穹裹挟着夜风揉碎了云母白,铺在墨黑上成了星野,风雪雾已经散了,晴夜朗朗,如水洗一般。


  浪淘雪襟和风踏霜衣被晨阳骨津结伴牵了去,带回新宅洗了个澡,两匹马儿一朝比赛终成友,撒欢跑了一通,此刻正挨在一起大快朵颐。


  一行人头顶星空悠闲的出了帐,萧驰野和沈兰舟落在了最后面,两人默契的背着手,待穿宅光暗的时候便牵在了一起。


  “今晚多吃点,”萧驰野低声道,“我爹跟我说厨房加了道烧鱼。”


  “烧鱼?”沈兰舟眼睛亮亮的。


  “嗯,”萧驰野瞥了眼前面,没忍住俯身亲了下沈兰舟的鼻尖,“我跟他说你喜欢。”


  院中点了灯笼,正殿开着门,里面宴席已经摆上了,萧驰野舍不得似的松开了沈兰舟的手,两人欲盖弥彰的清了清嗓,萧驰野上了台阶,殷勤的扶着萧方旭入座了。


  “臭小子,”萧方旭笑骂道,“红光满面的。”


  萧驰野默不作声的将沈兰舟的凳子拉近了些。


  “高兴嘛。”


  萧驰野挑了鱼肉给沈兰舟,看人将一块羊小排放在自己盘子里,便凑过去,在桌下轻轻握住了沈兰舟的手。


  鱼肉鲜美,羊排香甜。


  殿外风声依旧,少了几分寒冷。


  屋内合家皆欢,温情一片。


  春要来了。


  


 

陌上花败思无邪

【策舟】兔子??

沈泽川没有要走的亲戚,初四就算是出了年宴了,早上不用早起,前夜又吃了些酒困乏疲累得很,关了闹钟就直接和萧驰野躺到了晌午。

狐狸从被窝里冒出个头的时候,萧驰野还搂着他的腰睡着呢。

萧驰野昨晚吃醉了还先把他哄着睡了,真就是几年来的习惯,倘若没醉也会负责把沈泽川叫醒。

沈狐狸揉了下眼睛又靠回萧驰野怀里,手在枕头底下乱摸,半天没摸到东西,又撑起身去摸,在床头和床靠的缝里摸到了个发箍。沈泽川这才想起来,昨晚上这东西在被窝里差点被萧驰野发现,情急之下随手塞进缝了的。

萧驰野想和他玩兔子装很久了,虽然狼崽没有直说过,但沈泽川多少听明白了暗示,却故意不答应。他喜欢把萧驰野想玩却玩不到的play当做大餐......

沈泽川没有要走的亲戚,初四就算是出了年宴了,早上不用早起,前夜又吃了些酒困乏疲累得很,关了闹钟就直接和萧驰野躺到了晌午。

狐狸从被窝里冒出个头的时候,萧驰野还搂着他的腰睡着呢。

萧驰野昨晚吃醉了还先把他哄着睡了,真就是几年来的习惯,倘若没醉也会负责把沈泽川叫醒。

沈狐狸揉了下眼睛又靠回萧驰野怀里,手在枕头底下乱摸,半天没摸到东西,又撑起身去摸,在床头和床靠的缝里摸到了个发箍。沈泽川这才想起来,昨晚上这东西在被窝里差点被萧驰野发现,情急之下随手塞进缝了的。

萧驰野想和他玩兔子装很久了,虽然狼崽没有直说过,但沈泽川多少听明白了暗示,却故意不答应。他喜欢把萧驰野想玩却玩不到的play当做大餐犒劳他的爱人。

把发箍戴上,捋顺了兔耳朵,沈泽川就揪着萧驰野的一撮头发往人颈窝里蹭。

萧驰野眼睛眯起个缝,又很快闭上了,大手顺着沈泽川光溜的后背一直摸到后脖颈上,停了几秒才哑声喊:“小狐狸,闹什么呢……”

沈泽川拿兔耳朵去蹭他:“策安,你摸摸看。”

萧驰野迷迷糊糊地去摸沈泽川的屁股——

“摸耳朵,”沈泽川一个激灵,“好策安,你往上摸。”

萧驰野嗯了声,往上又摸了遍后背和脖颈,又捏捏狐狸的脸蛋,最后摸到了兔耳朵。

兔耳朵……

萧驰野一下醒了。

不仅他醒了,小策安也醒了。

沈泽川瞟了一眼自然看到了,一肚子坏水的狐狸动了下眼睛,顿生出个坏点子。虽然他是想“犒劳”,但是,这坏主意是沈兰舟要使的,可不关他沈泽川的事。

那边,对狐狸心思浑然不知的萧驰野一下坐了起来,沉浸在惊喜里,片刻才开口:“兰舟,你今——”

“你醒啦,”沈泽川摆起个正经脸,把发箍一摘,顺手夹在萧驰野的头上,比了个大拇指,说,“手术很成功,你已经变成兔子了。”

“……嗯?”萧驰野愣了一下,伸手就要把兔耳朵薅下来。

沈泽川一把把兔耳朵按了回去,故作高深地说道:“萧策安,你要相信医学,作为你的主治医生,你也要相信我。”

萧驰野用了几秒钟消化了下信息,继而笑了,原来是新play。

既然是狐狸要玩,那他自然就陪着玩。萧驰野扶好自己的兔耳朵忍着笑问:“那请问沈医生,我可以起床了吗?”

沈泽川沉思片刻,抬眼瞄了一眼萧驰野,死咬着唇才没笑出来,得亏是他,还能做出副正儿八经的样,不疾不徐地说:“介于萧先生术后恢复地很快,我决定在餐后带萧先生感受一下变成兔子后如何购物。”

萧驰野听懂了沈泽川的坏招,终于是没接住戏,小声说了句:“太坏了,兰舟。”

沈泽川显然还没玩够,还在说:“你要相信科学,这都是经过专业认证的。”

萧驰野下床去拿沈泽川的毛衫,听见这话就随口问:“谁认证的?”

沈泽川一边套毛衫一边说:“狼变兔子是首例,自然是我认证了。”

萧驰野嗯了一声,突然把沈泽川套到一半的毛衫撩了上去,缠住了沈泽川的手。

沈泽川对此早有预备,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只是缓了口气,笑:“做什么呢,你是兔子,怎么可以袭击狐狸。”

萧驰野舔了下后牙槽,露出尖牙,说:“手术失败了,我现在是狼。”

沈泽川哎呀一声,已经绷不住笑了:“萧先生不要怕,我会帮您二次手术——哈哈哈,别挠,阿野!”

萧驰野挠完左边挠右边,把狐狸痒得缩成一团,才满意地笑起来,可嘴上还不想放过沈泽川,就说:“阿什么野,不认识。”

沈泽川伸脚抵着萧驰野的胸膛上,半晌才喘匀了气,又冲萧驰野张开了手:“二郎。”

这狐狸。

萧驰野把笑累得没骨头了似的沈泽川抱起来,曲起关节轻敲了下沈泽川的头,问:“玩够了?得劲了?”

“嗯,还成。”沈泽川回味了会,又说,“就是剧本太幼稚了,不太过瘾。”

萧驰野把兔耳朵戴回沈泽川头上,伸手把人拉了起来:“那下次再换一个,先起来吃饭吧。”

沈狐狸表面乖巧地点个头,然后在萧驰野去厨房的功夫里打开了某宝,又偷偷下单了猫耳朵。

新剧本他都想好了,就叫——

“兰舟,想吃煎蛋吗?”

“嗯,溏心吗?”

萧驰野往锅里打了个蛋,回头看了眼沈泽川,笑了:

“嗯,糖心的。”

小心谨慎驾驶
去年给泰版小说画的群像图 ‘’...

去年给泰版小说画的群像图

‘’ 禁止盗转‘’

有人抹我ID转图不注明出处,我不乐意放清晰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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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ygge
吾妻尚年少,怜语慰卿卿  画...

   吾妻尚年少,怜语慰卿卿

 画师:宫野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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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知道我心事

妈妈问我的口水怎么从嘴巴里流出来了。吸溜吸溜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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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十十

  想偷走兰舟

  但是打不过萧策安

  

  

  想偷走兰舟

  但是打不过萧策安

  

  

犹是我
我的妈呀长段真的是我永远的痛真...

我的妈呀长段真的是我永远的痛真的

对不起虽然丑但是我真的太太太喜欢兰舟宝贝了

我的妈呀长段真的是我永远的痛真的

对不起虽然丑但是我真的太太太喜欢兰舟宝贝了

之遇

【策舟】九尾 13

认领ooc

————————————

大雪节气,

是日都城也降了雪。

穿红袄的小孩子也不怕弄湿衣鞋,只管在街巷里到处乱窜,笑闹声从巷子东头传到西头。

而不知哪户人家的院落墙头上,一只变回原形的小猫妖正懒懒地趴着看雪,偶尔甩两下毛茸茸的尾巴。

冬雪没一会儿就落了它满头,远远看来像是顶了个小帽子。


一行车马不紧不慢地晃进了小巷,车辙轧着松雪,发出咕吱咕吱的声响,


沈兰舟抱着明明不需要却硬被塞在怀中的暖炉,悄悄掀开帘子一角,盯着那只屋顶上无忧无虑憨态可掬的小猫妖,

他有些羡慕,自己也经不住飞雪的诱惑,微微探出头让雪花飞落在鼻尖上。...


认领ooc

————————————

大雪节气,

是日都城也降了雪。

穿红袄的小孩子也不怕弄湿衣鞋,只管在街巷里到处乱窜,笑闹声从巷子东头传到西头。

而不知哪户人家的院落墙头上,一只变回原形的小猫妖正懒懒地趴着看雪,偶尔甩两下毛茸茸的尾巴。

冬雪没一会儿就落了它满头,远远看来像是顶了个小帽子。

 

一行车马不紧不慢地晃进了小巷,车辙轧着松雪,发出咕吱咕吱的声响,

 

沈兰舟抱着明明不需要却硬被塞在怀中的暖炉,悄悄掀开帘子一角,盯着那只屋顶上无忧无虑憨态可掬的小猫妖,

他有些羡慕,自己也经不住飞雪的诱惑,微微探出头让雪花飞落在鼻尖上。

 

离北的雪像盐霜,打在脸上生疼,

而都城的就温柔许多。

 

小狐狸跟着陆广白的队伍走了半个月,从肃杀的离北战场兜了大半个中原再回到都城,一路上见过了奔腾的黄河,黄沙漫天的大漠,高崖与冰冻的瀑布,还有千百年中人与妖世代开凿而成的佛窟……

陆将军带着他刻意走得很慢,走走停停,揽胜无数,

仿佛这是一场惬意的冬日漫游。

沈兰舟知道这是阿野的授意,他出山以后,不是在都城、在萧驰野宅中上,就是被困在离北的军营中。

阿野想让小狐狸走慢点,多看点人间光景。

沈兰舟懂得萧驰野的心。

 

风雪随着行进的马车把冷冽的风吹进九尾的鼻腔,激得他眼中泛起红来。

沈兰舟离开萧驰野的时候话说得多洒脱,这会儿却委屈得憋了嘴。

阿野让他看到的风光哪里都好,

只是他们不在一起。

 

马车忽然停了,陆广白在车外轻敲了下车框,喊他:“沈公子。”

沈兰舟收回探出去的脑袋,一下坐直了,乖巧得不行。

陆广白道:“咱们到宫城了,沈公子请与我一同进宫。”

他们此番进京十分低调,换了最寻常的马车,随行士兵也只做护院打扮,进城后却未做停留,直奔宫门。

兴许是这一路太过闲适,这会儿到了目的地,沈兰舟一时有些愣怔。

 

住进宫里,是他们商量好的。

小九尾是众矢之的,流言既然能在都城沸沸扬扬地闹起来,就说明蛮荒的妖族手伸得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长。

而萧驰野肯咬牙放沈兰舟离开自己,一是为了让他避开那黑色狐妖,也好让离北和启东开打的时候免有掣肘,

二是为了借着这个机会,要将都城里头暗藏的危机连根拔起,免得日后再生事端。

沈兰舟住进宫中,既是诱敌,也是保护。

真进了宫,也同时意味着在离北和蛮妖世代战争之外,因他而起的诡计与硝烟将由离北转移去京都。

 

沈兰舟启程之前,萧驰野的焦虑几乎无法掩饰。

那几天里离开狐狸超过一刻都能让他不安起来,小九尾为了安抚他,就变回原型任由二公子揉搓。夜里也纵着他折腾,以轻吻回应他那恨不得把自己吃得不剩骨头的凶狠。

可就这样,萧二还是像被剜了心。

 

其实小狐狸没有萧驰野想象得那样脆弱。

沈兰舟确是活了千百年的狐狸精,在他还没有和阿野分享的那段漫长的岁月过往中,他是上过刑台,也受过千夫所指的。

只是彼时的九尾感受不到多少真切的情绪,他悲喜近乎于无,看别人的哀怒也像是隔着一层。

或许是因为神明与凡人不必相通罢。

但沈兰舟其实什么都经历过。

 

他在遇到萧驰野后表现得娇纵又依赖,

起初是因为私自出山的不适和噩梦只有阿野能够缓解。

他依赖他,沉寂的心不自禁地追着萧驰野,被鸿雁山的风吹得生出涟漪。

到断尾后,九尾发现自己竟好似慢慢像个人一般地“活”了过来,

萧驰野带给他的爱、不舍、欲望,他都在自己这里照见了最热烈的回应。

九尾恍惚觉得,好像本该如此。

再回头去看,他忽然觉得过去漫长时间中的自己有着强烈的不真实感,

就好像有人蒙着他的五感,将他当做傀儡,引他做自己本不会做的事。

他真是神物吗?真是妖物吗?

 

面对萧驰野那样的不安,沈兰舟依旧决意回都城,

因为他想亲手打破所谓“天道”给他的一切,为祸人间也好,秘境里的崖壁也好。

他爱萧驰野爱得明白,出山也要出得明白,做神物还是做凡人,都要明明白白。

 

车内安静了一瞬,而后沈兰舟掀开车帘,冲陆广白笑起来:“多谢陆将军,咱们进宫吧。”

宫门口的守门小将被沈兰舟的明艳晃了眼,他愣神到陆广白的宫牌递到面前,才慌忙地侧身让过,而后感觉垂下头,耳根子红了一片。

这是一只白毛的小狗变的小妖怪。

 

宫城巍峨又富丽,冲淡了沈兰舟的思绪,

过去待过的那些宫殿其实并没有给他留下多少的记忆,甚至第一次随萧驰野进宫的时候他也没有用心看过这座人间至高处的楼宇。

有趣的是,小狐狸跟在陆广白身后一路进宫,发现宫中的小妖怪竟然不少,

守门的是小狗,来接他们的大太监是一只鼬,而小太子装着持重,见到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加快了脚步,他身后的白兔宫女也跟着他的步伐快了起来。

沈兰舟笑起来,他喜欢这里。

没有哪朝的君王能容忍人与妖混居。

但萧家能。

万物混生的温柔让他不禁会觉得自己的存在也是理所应当。

好像流言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他不过就是一只小狐狸罢了。

 

——————————

小太子往大殿来,一个抬头就看见了几个月没见的漂亮狐狸哥哥,或者说,现在是他的狐狸二叔叔。

洵儿到底也还是孩子,他藏不住喜悦,快步走去牵沈兰舟的手,小声悄悄喊他:“哥哥……”

陆广白酸道:“……是叔叔。”

沈兰舟弯腰牵住萧洵的小手,洵儿这才仰头说:“知道了,舅舅。”

而后大方地把另一只手递给了等待已久的自家舅舅。

“狐狸叔叔。”他更小声地补了一句。

 

帝后着常服在殿中,见他们三人进来,停下了烹茶的动作,一齐看去。

萧既明和陆亦栀仅见过沈兰舟一面,

萧驰野那时候混不吝地带着人满城招摇,消息传到宫里颇不像话,

而真正进宫来见,这九尾狐狸却好似正在和阿野生气较劲,一派烂漫恣意的样子,也丝毫不将人间帝王和宫闱放在心上。

陆亦栀看他第一眼就喜欢,觉得他纯粹又可爱,想不出这天下怎么能养的出这样的人来。后来得知这竟然是九尾神物,她才恍然。

 

而沈兰舟此刻站在宫中,好看的眸子依旧很亮,只是过去的烂漫和天真好似都褪了去,

陆亦栀觉着人瘦了。

她早看出阿野的心思,就拿小美人当弟弟看,

前线上那点儿事儿,京城沸沸扬扬传的不能做真,军情呈报和萧驰野信上写的才让她瞧了心疼。

“小兰舟快来。”

 

沈兰舟觉得忐忑,阿野的哥哥嫂嫂是人间的帝王夫妻,这都没什么。

他在意的是自己和阿野私许了爱意,而此刻见的是阿野的家人。

小九尾竟然有些羞臊起来。

他脸上透出红粉色,眼睛透亮,冲萧既明和陆亦栀小声道:“大哥大嫂……”

 

话没说完,帝后都笑起来。

陛下说:“难怪爹也那么喜欢。”

即日,沈兰舟便在宫中住下,小太子不知怎么地粘人起来,非要帮他挑一间离东宫最近的宫殿,自己的东宫也不住了,总跑去缠着这狐狸二叔叔陪他玩。

 

年关将至,京中的暗流涌动与鱼龙混杂皆在萧既明的耳目掌控中,

风浪未起,他们便也按捺不动。

 

———————————

京都近来尤为热闹,

一是东湖南岸的市集已经每日聚集起买卖年货的货商和百姓,吆喝与争闹声能吵得隔一条街都听见。

二是西岸茶楼酒馆林立,说书人与戏班得了新的素材,一时间战场风云和妖狐传说都被搬上戏台茶桌来敷演一番,叫好又叫座,茶楼老板在年底赚了个盆满钵满。

 

一个茶楼一个说书的,东湖边叫得上号的茶楼能有十来家。

所以光是这九尾狐长什么样、人身是男是女、如何祸乱,已经有了十来个版本。

“我说,你们能不能统一个口径?我在你们对门儿那家茶馆听,他们说书先生说这九尾狐狸精能化形成娇媚的小姑娘,怎么到你们这儿又变成了西北的胡姬了?”

“哂,我还听到说是个男狐狸精呢!”

在茶楼里等待说书人开场的众人都哄笑起来。

九尾的传闻过于戏谑,在陛下的有心推波下成了一桩百姓茶余饭后的趣谈,

而妙就妙在近来离北的捷报不断,早些时候百姓们心中的惶恐也慢慢消散了,

大家对这种千百年的神异传闻本身就是将信将疑,这么长时间连九尾狐的影子都没见着,也就不再当真。

 

此间茶楼叫“鼎福”,久负盛名,因其布置清雅,茶与茶点价廉味美,

再加上请的说书先生有三寸不烂之舌,说的故事总要更胜别家一筹,久而久之就成了京都人气最旺的一家茶楼。

今日说书先生照旧压着往常的时间,焚香净手后接了店中小厮煮好的一盏茶,将惊堂木向桌上轻轻一放,就待开场。

 听书人中有不少熟客,趁着没开场,和说书人开起玩笑:

“张先生!咱们今儿说什么?我听说对面那家的说书先生已经不讲那九尾狐狸了,改说百晓翁新写话本儿了。”

“就是啊,先生也说点新花样吧,这狐狸精也有一阵子没有新动静了,怕不是以讹传讹,根本没那回事儿吧。”

……

张先生捋着长髯,老神在在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并不着急解释,只将那惊堂木一敲,四座顿时安静了下来。

  

“诸位莫急。别家不说这九尾狐狸,我今日却偏偏还要说它。”

“此前我与他家,所言不离这九尾狐狸在离北战场上的翻云覆雨和前朝的妖媚惑主,那皆是说此物乃是妖物,有祸乱天下的手段。”

“不过今日却不同。”他呷一口茶,“轮回不死,越代而出,今日要说他是个神物。”

  

听书人中起了小声的议论。

“怎么,祸国殃民,桃色艳情都说完了,这会儿又要为狐狸精平反?”

“谁不知道呢,《图谱》上也写着呢。可不是神吗,不然我们这些猫啊鼠的,怎么也不见出一个长生不老、能做妖妃的呢?”

 

先生清咳一声,八风不动,继续道:“九尾狐是神物,因而有天赐福泽,这才是他千年不绝的关键,而这福泽,就在它那九条尾巴上。

九尾断尾可保其命,这是老生常淡。常人不知道的是,这九尾狐断尾,还有引天地异动的能耐。

受迫断尾,天地降灾,大家想想,今年咱们全境秋季未过便逢大雪,几处边关皆是因冰冻而封锁,这是百年都没见过的大灾,为什么?

因为咱们二公子在离北战场上吃了败仗那次,叫这狐狸精也断了一尾!”

  

此话一落,四下面面相觑。

这番听下来,已不像是说书了。

 

“此事是否杜撰,大家且看着。九尾此番现世却有其他蹊跷,京上是圣明天子,此时也并非乱世,它并不入宫,却去往离北寻二公子的霉头,事出反常必有妖,我断定,战事继续,九尾也必定再出。”

说书人端起茶杯润了喉,接着话音又转,

  

“说回这九尾狐的尾巴。说它断尾降灾,却也不全对。”

“迫使狐狸精断尾,那是违了神物受的福泽,才引来天灾,可若是它自愿断尾,却也能为天下挡灾。

此言并非我捏造,我祖上历代为宫中刀笔史侍,见过宫中不传秘史上的记载。

六百年前,商失其道,遇百年难逢之旱,恰好九尾入宫,殷王歃血跪奉九尾,狐妖自断一尾,逾一旬,天降雨。”

  

……

几日后,都城流言的风向渐渐变了。

不传那九尾如何如何妖惑,却开始说起狐狸精的九条尾巴来。

起初众人言谈间并不当真,只觉得这说书先生魔怔了,九尾狐害世,怎么又说起他救世了呢?

也有人真的关注起这九条尾巴的神奇来,家中或是相熟中有化人小妖的,也引起了关注。

  

不多时,有富绅家传出另一则传言,说这主人家曾救过一只生了双尾的小妖,后其家中遇匪祸,小妖为报恩,断一尾后,不仅匪人尽亡,而且富绅家中还连着撞上了三年的大财运。

  

这下倒是真叫百姓提起了兴味来。

他们对小妖报恩的故事明显更有兴趣,而这妖怪的尾巴却在两轮流言下一下子成了讨喜物什来。

  

这么一打岔,谁也没真把关于九尾狐狸精的那些道听途说当回事儿了。

  

——————————

年关一天天将近,市集上便越发地热闹起来,南北货商趁着秋末游走,到了年前来到都城,就待在新年之前做上最后一笔买卖好返程回家过年,

都城的百姓也晓得这是最后的热闹了,等到了腊月二十五一过,街头巷尾、集市商摊都会冷下去,

各家关门扫撒、备上祭祖、过年的物什,还要置办年夜的饭食……

而后便是新的一年了。

 

都城里头半月前还热闹非凡的茶楼酒馆也因此渐渐淡了人气,许多老板早早打烊,回乡的忙着回乡,家近的也开始忙年,

  

百姓的乐子都在瑞雪兆丰年上,再没有什么到处传开的流言蜚语和宫闱秘史。


只有些见风使舵的机灵商贩,开始卖一种套在小孩腰间的毛绒挂饰,

是一种用兔毛、狐狸毛做出的“义尾”,尾不落单,商贩将它做成三尾或双尾的样子,说是祥瑞,让垂髫小儿带着过新年,家里能逢凶化吉。

也迎合了此前关于尾巴的那些笑谈。

 

都城的安生日子一路过到了大寒节气,

已在腊月,没几日便是新桃换旧符的好日子。


腊月二十七,

都城正城楼上按照往年迎新年的惯例挂下了两排炮竹,街巷中家家户户也都立起了红灯笼,一派喜庆的样子。

这日午后,城中忽然起了一阵漫天的风沙,仿佛是往常春日才有的沙尘风暴,诡异得紧。

而后,城北长亭处多栽的梨花竟然在当日下午次第开放了,百姓觉得新奇,消息一传开,立时就有不少人前往游赏,

往常年前都城百姓都是深居简出,

而此番为了去城北看这稀奇的梨花,竟隐隐有了万人空巷之势。

  

宫中反应迅疾,陛下当日便传了令,将城北游人召回,并令禁军巡防城中,要百姓减少出行。

 

腊月二十八,城北梨花骤开后骤谢。

几条主街上的人家里有几户传出消息,说是家里有人病了,

请了医馆大夫去瞧,却发现病症却十分奇怪,患病者浑身滚烫,却感觉极冷,约两个时辰后浑身出疹,神志不清地开始说胡话,还会模仿动物似的发出怪声和怪异的动作,在小儿身上尤为明显。

  

半日后,全城竟然陆陆续续地病了数十户,京兆尹与大理寺细查之下,患者竟然全是前日去过城北的百姓。

当夜,有一户中家奴仓皇跑出,沿街高呼,说家中病者已死,其他未去赏花者也已有染病的。

  

腊月二十九与年三十两日,京城医馆和宫里的太医院都派了人去民间义诊,却一筹莫展,而染病人数仍在增加。

一时间都城万户惶然,天降疫罚,药石罔效的传闻登时炸开。

这病会胡言、拟兽态,民间开始称它叫“狐上身”。

有的人家怕遭传染,将曾经去过的城北,但还没显病的人关在宅院之外,不许归家,两个昼夜,竟冻死了好几个。

 

壬寅年的第一天,

不知谁传出的消息,说自家在宫中当值回家过年的亲戚说, 

传闻中的那九尾狐狸精早已进京,

而且就在宫中。

 

此刻,都城百姓过往听过的、信了或是没信的那些闲谈和流言全都在他们的心中炸了膛。

  

————————————————————————

  

迟到的新年好呀!

很抱歉2023一直没更新,

一是之前两三个月里实在是太累了,身体累,心理也很累,堆积到年前那阵子,和年终的忙碌期撞在一起,导致整个人压力大得弦有点崩了。

二是因为我自己1月一开始就对更新这件事感到非常焦虑,到后来我连打开老福特都觉得是一件特别特别有负担的事情,也对自己写出来的东西越来越失望,有点逃避厌弃的情绪。

加上工作生活上的状态也不太好,慢慢意识到应该是自己最近的心态出现了点问题。所以近期一直在调整心情和状态,也在考虑23年的一些规划,整个人都是待机的状态😖

 

近期会把九尾完结。

这一章要大量走剧情,而蠢作者真的不太会编故事,写的拖拖拉拉的……先发出来告诉大家我还在吧。

我的过年七天乐过后是连上八天班啊啊啊啊(崩溃,我是初六就结束假期了)

希望这周结束以后我能满血复活。

二月快乐!!!祝大家万事顺意,上学的考试高分,上班的升职加薪不加班!谢谢来看我这些蹩脚的故事555!




方圆er

【策舟】 雁归晚行舟 01

*老夫少妻

🍃“你可知二公子在阒都里,谁是旧相识?”


“夜里寒凉,莫要耽搁太久,打个盹儿的功夫,水就要凉了。”


沈泽川方才进来递巾帕,瞧见萧驰野在沐浴时,打了瞌睡。


自登基以来,他的身子一直被萧驰野养得仔细,时间久了,成了习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身强体壮的萧王爷,也需得他反过来看顾了。


彼时,云雨初歇。


沈泽川先一步沐浴完毕,困倦到挨上榻就打起了盹儿,待再醒来时, 萧驰野却还未从浴桶中出来。


他久等不见外间有动静,只得披衣来寻。


萧驰野已经在浴桶中泡了小半个时辰。...

*老夫少妻

🍃“你可知二公子在阒都里,谁是旧相识?”


“夜里寒凉,莫要耽搁太久,打个盹儿的功夫,水就要凉了。”

 

沈泽川方才进来递巾帕,瞧见萧驰野在沐浴时,打了瞌睡。

 

自登基以来,他的身子一直被萧驰野养得仔细,时间久了,成了习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身强体壮的萧王爷,也需得他反过来看顾了。

 

彼时,云雨初歇。

 

沈泽川先一步沐浴完毕,困倦到挨上榻就打起了盹儿,待再醒来时, 萧驰野却还未从浴桶中出来。

 

他久等不见外间有动静,只得披衣来寻。

 

萧驰野已经在浴桶中泡了小半个时辰。

 

隔着氤氲雾气,沈泽川的朦胧身影由远及近,挨在水墨屏风近前,若即若离,瞧不真切。

 

萧驰野似有所感的回过头。

 

来人将手中巾帕晃了晃。

 

男人伸了个懒腰,又捋了把湿漉漉的鬓发,转身枕着双臂,趴在浴桶边打量。

 

月夜赏景,美得活色生香。

 

“过来,兰舟。”

 

萧驰野朝着屏风招了下手,轻而易举够到了只着中衣的沈兰舟。

 

“王爷不困么,怎得不到榻上睡,孤枕难眠,还有人等着呢。”

 

沈泽川将巾帕递了过去,由着萧驰野指尖热度得寸进尺,自他纤细手腕一路抚摸上去。

 

“孤枕难眠啊,听着好生可怜。”

 

萧驰野笑着,反手攥住兰舟的小臂,作势就要往自己身上带。

 

沈泽川站在浴桶边,听他声音,就觉膝盖酸得厉害,哪还有力气陪着胡闹。他见势不妙,赶忙撤回手来,凶巴巴的瞪了登徒子一眼。

 

见兰舟转身欲走,萧驰野自然是不乐意的。

 

趁其不备,他犯浑自兰舟后腰往下揉了一把,不出所料,被一掌拍开。

 

萧驰野笑的更欢,心满意足的躺回了浴桶里。

 

目送沈泽川离开后,萧驰野将巾帕往浴桶边随意一搭,掌心残存的柔软触感久未散去。

 

他本想着再等半柱香就起身。

 

岂料水温久不见凉,他竟然就这么枕着双臂,睡着了。

 

遇见兰舟以前,鸿雁山的四季轮换是萧驰野的全部,待成婚后,只有沈泽川与沈兰舟,才入得了乾钧王的梦。

 

浴桶中水温终于渐凉,热度如退潮般散去。

 

不知何时,诡异化作了刺骨凉。

 

半梦半醒之间,萧驰野被冻得打了个寒颤,他自水中探出湿漉漉的手臂,胡乱够着兰舟方才留下的巾帕。

 

巾帕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瓷盏落地的清脆声响。

 

萧驰野猛然惊醒,下意识往自己腰间佩刀握去,又想起自己当是在沐浴,且深在宫闱,哪还用得上那玩意儿。

 

话虽如此,可这一摸,还真让他摸到了佩刀。

 

男人活见了鬼一般睁开双目,猛得坐起了身。

 

映入眼帘的,不再是御殿内的水墨屏风,被木制的陌生穹顶,与疾驰不知归处的马车颠簸取而代之。

 

“兰舟!”

 

萧驰野瞬间清醒过来,头等要事便是寻人。

 

谁知他这一声没唤来沈泽川,却喊来了急匆匆掀帘而入,着一身戎装的副将晨阳。

 

“二公子,何事吩咐?”

 

乾钧王:“......”

 

自称王后,除了兰舟,他已多年不听旁人唤自己二爷了,以至于晨阳这一声二公子,愣是让萧驰野晃神了许久。

 

好半晌,他才敷衍的应了一声。

 

马车疾驰,劲风掀起窗幔。

 

窗外天空阴沉,大雪如絮。

 

都城外官道修得宽阔平坦,与离北常年霜雪压道之景大相径庭,萧驰野只瞧了一眼,便认出了地方。

 

晨阳还跪在当间,他见萧驰野半晌不语,偏偏对着窗外景发呆,还当二公子此番意在问询当下脚程,甫一抱拳,回道。

 

“禀二公子,行军至此,距离阒都约莫还有个七八十里,再有一个时辰就该到了。”

 

萧驰野这才回过头,端详起这位陪伴自己多年的副将。

 

晨阳瞧着似是回到了十余年前的模样,他面露出的稚气,带着太过明显的,未经历过沙场磨砺的急躁。

 

萧驰野面不改色的抽出自己腰间佩刀,眼神阴鸷非常。

 

这把刀,不是狼戾。

 

下一瞬,萧驰野瞳孔骤缩,只见他手上虽还带着骨扳指,可虎口处,却少了圈曾被摩挲过千万次的牙印。

 

后知后觉,他终于恍然大悟。

 

难道他还未入阒都为质,难道戚大帅还未赠刀予他?

 

那岂不是?那这马车岂不是......

 

思及此,萧驰野忿忿将手上的无名佩刀摔在地上,不怒自威道:

 

“速速备马!本王...我要先抵阒都。”

 

其实,自萧驰野无缘无故喊出那句兰舟起,晨阳就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但身为副将,他虽心上存疑,却也明白许多事轮不上自己多嘴,闻言只得略施一礼,退下牵马去了。

 

彼时的浪涛雪襟,就跟在车队近前。

 

待车停下,它自然也跟着慢了下来。

 

晨阳先一步下了马车,可还未待他够到马匹的缰绳,就听闻身后传来萧驰野的口哨声。

 

浪涛雪襟闻声调转了马蹄,朝它主人奔了过去。

 

萧驰野一把扯过缰绳,毫不犹豫的翻身上马,伴随着战马的一声长鸣,尘土翻扬而起,他已连人带马,一骑绝尘而去。

 

队尾的骨津听见动静,赶忙策马追了上来。

 

行至半途,他见晨阳还满面疑色的愣在原地,视线直指着阒都的方向。

 

骨津只得勒马停下,用马鞭推了他一把。

 

“发生什么事了,主子这般着急是要上哪去?”

 

晨阳摇了摇头,理不出个头绪。

 

骨津等不来确切回答,正准备策马继续追赶,忽被晨阳拽住了缰绳,反问道。

 

“你可知二公子在阒都里,谁是旧相识?”

 

骨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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