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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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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推】官方后续漫画


小春:去吧伊布!

小春的伊布:伊布伊

小智:准备好了吗皮卡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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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limia楓可.
因为 它们需要我啊!

"因为 它们需要我啊!"

"因为 它们需要我啊!"

悠柚咪
很喜欢这个所以截出来单独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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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dalime Ene

二十三、故事6:波潮城艺术家

我是小春。

我还记得一种感觉,那就是对“缘分”这样的事情毫不感到麻木。

而在那些未能被揭示的未来到来前,程汐照大概是我相处得最乐天的一个朋友吧。

啊,说真的,我都不敢再提“朋友”这个词了,对这样一个词的概念,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套用到每一个人身上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模糊。而在“朋友”这个概念尚且清晰的日子里,那意味着莫名而来的拘谨,油然而生的举止端庄。好巧不巧,就算我有多少种迷茫,我们之间却不需要这些,因为他叫我“艺术家”。


我是在油画课上认识他的。

当时正是国庆节之前的假期,好不容易,才有了一次正经的社团活动。我背着从小到大陪着我的画夹,遄行在学校后院的那条路上......

我是小春。

我还记得一种感觉,那就是对“缘分”这样的事情毫不感到麻木。

而在那些未能被揭示的未来到来前,程汐照大概是我相处得最乐天的一个朋友吧。

啊,说真的,我都不敢再提“朋友”这个词了,对这样一个词的概念,也许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套用到每一个人身上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模糊。而在“朋友”这个概念尚且清晰的日子里,那意味着莫名而来的拘谨,油然而生的举止端庄。好巧不巧,就算我有多少种迷茫,我们之间却不需要这些,因为他叫我“艺术家”。

 

我是在油画课上认识他的。

当时正是国庆节之前的假期,好不容易,才有了一次正经的社团活动。我背着从小到大陪着我的画夹,遄行在学校后院的那条路上,心里不免嘀咕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

在之后的十几分钟里,我被选为了社长,突然间,油画社之于我的意义就突然沉重了起来。差不多是第二次社团课的时候,他坐在了我的身旁,见我来了,还稍微扶了一下眼镜,腼腆地笑笑。

啊,就是这样似水的善意,不会强烈地涤荡或是争夺我内心的恶,反而让我格外从容,我也就那么开口问他:

“你好呀,我是何春澄,你叫我小春就行。”

“啊…好…我是程汐照…你一般怎么称呼人呐?”

“啊这?”我稍微愣了一下,他分明有一丝丝出于陌生的害羞,但却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更为不可思议的是,他居然会询问我称呼人家的方法。

“我叫你阿照,可以吗?”

“可以可以,太可以了。”他说着,不住地点头,稍微一侧身,伸出了一只略有皴裂、满是老茧的手,示意和我握手。

“不好意思…嗯,我的手不太好看,左手也不比这只手好看多少,而且也没有伸左手握手的道理,您多包涵。”

“呀,还称呼我‘您’呢!放轻松点啦,我不会在意这些啦。”我说着,伸出手搭在他手上,他也很是有礼仪地轻轻握住我手指的前三分之一到三分之二的位置,轻柔地摇了摇——不得不说,我被他举止之间的小细节折服了。

“我看,你的风范,和这个社团之间,有种微妙的关系呢。”

“啊,你就别说了。”说到这里,阿照无奈地摆摆手,“我抢社团名额那天起晚了,我一个校乒乓球队伍的,没有抢到乒乓球社团的名额……我总不能真的去跳健美操吧,我不想社会性死亡,就来油画社了。”说罢,他无奈地叉着手,又看了看眼前的颜料和画笔,好似自言自语一般说着:

“啊,我长这么大,可是一天画笔也没拿过——我是说,除了水彩笔以外…以前上美术课,都是涂着玩的,想到什么就随便描两笔,不成章法。”

“那我们俩凑一块,可算是有好事情做了。”我一边说着,一边把小板凳支在画板后面,略带着笑地看着他,“我,称不上专业学画画的,但好歹,也有七八年的功夫——再不济,你可以照着我的画。”

“拜托你了!我画的画实在是没法看!”阿照的表情,分明带着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欣喜感,藏在包含着紧张和尴尬的皮肉之下,不易察觉。

“这有什么好拜托的,你该感到幸运。”我说,“你知道毕加索吧!他七八岁就画得大师一样好了,但他却用一生的时间,去学习如何像孩子一样作画。理由很简单,随着人的长大,认知观念逐渐形成,我们脑中其实就越来越缺乏思维的随意性和创造性——简而言之,我们的大脑不再抽象了,换言之就是‘有章法了’。我们总喜欢把我们观察到的事物,具体地归于某一种类别,然后再这样的基础上,再对其进行刻画——这其实就已经失去了很多创造力和灵感……毕加索先生先画一个椭圆,然后弯弯曲曲地画上螺旋线,添上底部线条变作一朵花…而就当我们以为椭圆周遭的那些半圆形是花瓣时,却突然添上了两笔三角形,变成了一只公鸡…接着再把它加上尾巴,变成鱼——这大概就是‘像孩子一样作画’吧。”

“啊,我大概是明白不了了…”阿照有点无奈地摇摇头,却不乏一丝笑意,“不过照你这么说,我这或许还是种天赋?”

“说不定呢。”我看着他,莞尔一笑,虽然心里其实也明白,这样的半糙半精细的汉子,未必能把那些详细的技法尽数参透,但若是有一样东西在,便也不会画得太差——那就是耐心。

毕竟,最伟大的美德,就是耐心。说来也怪,我小时候便发觉我对色彩的认知并不十分正常,从看见塑料夹子里两支颜色一样的水彩笔开始,我就已经察觉到了…如果依照这个逻辑细细想来,这些年我学习美术的经历该有多么痛苦——但是,也没有我想像的那么痛苦。

“不说别的了,今天的主题是《秋日私语》…老师还真是有雅兴,这是克莱德曼的曲子,没想到这样的题目出在绘画上…嘶,还真是有得画呢。”

“克莱德曼…是谁?”

“啊,理查德·克莱德曼,法国的钢琴王子,《水边的阿狄丽娜》……算了,《梦中的婚礼》总听过吧。”说着,我便随口哼着那我已经不能再熟悉的曲调——你敢信吗,我练吉他是从这首曲子练起的,相比于《爱的罗曼斯》,可谓是剑走偏锋了。

“啊!就是这首歌呀!”阿照一拍大腿,那厚实而紧绷的肌肉发出了一声闷响,“我一直以为,这歌叫做《为人民服务》。”

“你的音乐老师马上就要疯了。”

“没关系的,小春,我才刚进入艺术的殿堂~”阿照挠挠后脑勺,突然转过来看我

“小春…小春呐,当初波潮城就有个歌手艺名叫小春…啊,你的名字也和她一样,真巧呀。”

“啊…嗨!好多人都这么和我说了!我一开始还挺得意,现在倒有点不堪其扰的意思在。”我装模做样地笑笑,掩饰住脸上的尴尬。

我不再和他聊闲天,只是示意他跟着我的笔法和节奏走,偶尔和他讲解一下如何调色的基本原理,顺便还因为自己调错了颜色而顺便尴尬一下。一节课下来,阿照可谓是学得有模有样,这一顿模仿下来,竟然画的也不差。

“你看,这不是能行嘛!”

“好了,同学们下课吧。春澄,记得把教室打扫好。”

“啊…好的,老师。”我无奈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哎,我和你一起吧。”阿照看着我,没收拾东西就准备起身出门,直接就把我叫住了。

“哈,也行吧。”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心里却还是很感谢他能帮我——这种时候不需要多说别的话,坦率地谢谢人家就好。

阿照和我一并出了门,抬着垃圾桶往学生公寓楼下的垃圾箱那里去了。尽管已经是国庆节之后的时日,但波潮城的天气多变捉摸不透可是经常的。就在这样穿长袖会出一身汗,穿短袖脸就冻得通红的天气里,油画颜料脏污的混合液,仍然散发出极大的油气,升腾着糊在脸上,好不愉快。

“啊,我快受不了了!”阿照看着自己脏兮兮的双手,只得用胳膊别扭地擦了擦脸上的油汗,“小春,你学画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吗?”

“啊,倒也没有——油画我并没学过,我之前学的都是美术基础,什么素描啊…素描啊!素描啊之类的…要说色彩类的话,我学过水粉,但是当时可能有点不得要领,所以直到现在,让我描绘一些很具象的东西,我实在是不在行——尤其是人物,我落笔就难看。”

“这样啊…那倒还算不错。”阿照有些困顿地用还算干净的手背揉了揉眼睛,“不得了了,我的眼窝都是油…”

“相比之下,你算很干净的吧。”我看了看他的衣服,连一点油画颜料的污渍都没有,为数不多手上的污浊的色彩,是刚刚倒垃圾的时候免不了沾上的。

“你看我的手!”我伸出手,五指张开在他面前正反晃了晃,“这种被油料覆盖的厚重的膏泥感,会让人的手喘不上气来——更何况,只洗一次手根本不顶用。喏,你看,黄的,绿的,蓝的…你想要啥色,我手上都有点。”

“这…”阿照稍微一沉思,“你见过街边店铺里那种涂装的熊玩偶吗?你的手就和那样的东西是同一个质感。”

“啊哈,还真是巧妙的比喻。”我笑笑,又继续和他解释起来,“但这可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流体颜料,丙烯颜料的价格要更贵些,当然也有其好处,那就是有暂时的水溶性,相比于油画有极其显著的干燥速度——不过这就不适合我了,油料干燥速度慢,留给我修改的机会也更多。”

“丙烯…呃,那油画颜料是以什么作为基底的呢?”阿照问道。

“要说油画颜料的基底,那必然得是硫酸钡了——混合油料过后,就能形成相对稳定的膏泥,再将显色物质混合、封装,也就形成了我们用的颜料。”

“哦哦哦…”阿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跟你在一起,能学不少东西——你天生就是块艺术家的材料。我给你想了一个名字:波潮城艺术家。”

“哎呀,可不敢当,可不敢当!”我连忙摆摆手,“我就是这方面的一个学生——就算是文字艺术的方面,我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写出来的东西多是情况是在和读者进行信息差的博弈,还达不到更高的境界。”

“好好好,我知道了,波潮城艺术家。下次我也教你一点有关乒乓球的知识,你看怎么样?”阿照说着,回过头来,定定地看着我。

 

我本以为,要了解运动这方面的知识,一定是到了非要了解他们不可的时候才去做的,没想到,这样的契机很快就来临了。

周六,按理来说是最为疲乏,却也最容易兴奋的一天。上午经历了数学考试的摧神毁志,自然已经是没有什么心思再去学习了,连同多少个没休息好的中午,一起加剧着难受的感觉。

我只盼着活动课能有一点休息的时间,没成想,遇见了阿照。

 

我扶着楼梯栏杆,一点点从黑漆的铁门边上走到操场上,一下到单杠边上,就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以我难以企及的速度在移动着——毫无疑问,那正是阿照。

“照!”

“哎呀,波潮城艺术家,你来看我打乒乓球啦。”阿照一边说着,一边敏捷地和对手杀得有来有回,乒乓球在阿照的拍子下,竟然那么听话,从来都是不偏不倚,处处紧逼对手的薄弱之处。

“嗨!”

阿照卯足了劲,几乎以我肉眼不可见的速度,将身体迅速转过大约六分之一的宽窄,霎时间,一道迅捷的红光从他的手里迸射而出,将那金黄的乒乓球冲击至对手的桌面上。

“啊!……不打了,不打了…根本就打不过。”说罢,那人灰溜溜地走开了——真是奇特的画面,此情此景的我,总好像是阿照的女朋友,来给她亲爱的男友加油,阿照铁血不够还要燃魂,一球了结了对手,让他丢人丢大发了。

“欢迎再找我来挑战——要论整个波潮城一中,能随时奉陪的…那必须是我了。”阿照抱着膀子,对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微微一点头,那人自知这点尊敬无脸去应和,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照,你…”

“我?我只是稍微露了一手。”阿照摆摆手,示意我坐下来,他顺手抄起台阶上的水瓶,咕咚喝了一大口:“我们校队的一哥们,他朋友说是乒乓球打得不错,就想和我比试一下。”

“然后就…打成这样了?”

“哎,任何事情都差不多——有赢就有输,这是免不了的。输可以,输路子不行。”阿照说着,重又站回球桌旁,把球拍拿在手里转了几转,“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不是体育课作业这样的硬性要求,那我也就不要求你一定要会打,不过你至少得会看。”

“好吧…”我不情愿地摇摇头,凑到阿照的身边。

“乒乓球拍的握法,大概是分为直拍跟横排拍两种,而拍击球的手法,又大概分为…这么几种…”阿照稍微一沉默,“哎,也许我是个好球员,但我不是个好老师——我只是知道要怎么打,不太会教,我直接给你演示吧。”

阿照挠了挠头,重又坐到我身旁,把球拍和手指的具体握法都呈现在我眼前。

“握拍的时候啊…拍子前方,拇指紧贴在拍柄的左侧,食指扣住拍柄…就是这样,形成一个小环。拍子后方呢,三个指头这么弯着,顶住球拍的中部…对对对!只要端平了就成。”阿照一边用自己的手做演示,一边把拍子塞在我的手里,我也有样学样,大概模仿出了他的手型。

“成了,这种方法能更适合你一些——我是不这么握的,我的球法,两三招之内最好就能定胜负。”说着,阿照走到了乒乓球桌子前,身子微微一侧

“看看你接不接得住。”

“什么?”

一眨眼的功夫,阿照的身子猛地一转,我分明在某一处的残像中看见了乒乓球抛于天空中的模样,但定睛一看时,只望见阿照的前刘海随着身体的惯性而猛烈地摆动,如一块帘幕,将他的视线盖的一丝不漏。

坏了,坏了,这可不得了,比赛场上要是有这种没了视线的人,和他对线的人将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这种可怖能力的进阶版,就是全程面无表情地打完整场比赛,宛如镜子一般澄澈的深渊,正涌动着暗流。

“啊!”

转眼之间,那种宛如被潮汐淹没了的压迫感突然就烟消云散……或者说,是蒸腾了。好像一具溺水的尸体,被重新拖上了岸,生命的气息重新进入我的鼻腔,我才从死亡的边缘给自己找了条路走。

“果然,对你来说还有点难呐。”

我顺着他眼神的方向往后看过去,那颗白色的乒乓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地上,而捡起球的他似乎没有任何一丝不乐意,反而像是潮汐一点点把白色贝壳拍上沙滩,又像海边淘气的少年,恣意玩弄着大海送来的玩具。

“这是种什么感觉…”我定在原地喃喃自语,却又很希望让阿照听见我想说的话,“你的身上有种奇特的力量,我感觉自己正在被潮水吞没…”

“啊…你…”阿照放下球拍,把手伸过来,拉住我的手,放在了他的心口上,仔细感受了一小会儿,又把我的手重新按在我的心口,片刻后,他略有担心地摇了摇头。

“你的心脏不行吗?”

“啊,那倒还没有吧…不过刚刚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就是心脏的呼救吗?”我不明所以地看着阿照,以为他会告诉我什么我都不知晓的惊骇事实。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我更能确信的是,你是个艺术家。”阿照看着我,嘴角露出一丝笑,却又很快隐没在脸上的皮肉之中。

“这…这话我可听不懂了。”我更迷糊了,“我感觉喘不上气,和艺术家有什么关系…”

“哈哈,这个我以后和你说吧。”阿照笑了笑,把乒乓球拍子握在手里转了几转,“今天练得不错,希望你有朝一日真的打乒乓球了,能把这些知识用上。”

“唔…我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如果非要我选一项运动,我觉得羽毛球会好不少。”

 

这一次的乒乓球训练,说句实在话,没有让我学会很多东西——兴许我讲美术知识,阿照也不会懂吧。但是这不免让我感到奇怪了,想要称呼我是个艺术家,大可不必在这种时候。

 

直到那一次颠覆了我灵魂的盛宴。

 

那是一个周六的中午,我一如往常,拖着疲惫的身子向外走,打算在这个悠长、难熬、还带着点兴奋的中午,去吃顿还不错的饭菜。

“呀,这不是波潮城艺术家吗?”

刚走到车站不远,一个熟悉极了的声音就开始呼唤我的名字——毫无疑问,这么称呼我的只可能是阿照。

“阿照,平日里还真是难得一见——呃,我是说,除了社团课和体育活动的平日。”

“嘿,你说这话就不地道了——只要下课下得早,课间不尿急,我这高低要和人家杀一局。你就是不愿往乒乓球桌子那走一走、看一看,但凡你去一趟——就一趟!你都不会说这样的话。”阿照一副拽极了的模样,好像要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就是波潮城一中乒乓球杀得最好的一个。

“行了,我也赐你一个名——波潮城迫击炮。别问,问就是你的手法太厉害。”

“哈哈,你大可以好好想一想再告诉我的。”阿照一边向前走,一边把头转回来,“嘿,小艺术家,要不要见识一下老艺术家的惊才绝艳?”

“要,当然要……可是,我们能吃了饭再去吗?”

“吃饱了就没得看了——你来不来?”阿照彻底停下了步子,定定地看着我,那种潮汐往复的冲刷感,又在我的脑海里渐起。

“来,我这就来!”我惊慌失措一般,急忙地答应下来,“只是,你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好嘞,艺术家,今天你要去的,是我姥爷的寿宴。”

“寿宴?我去?这…你…”我一时间千言万语堵在嘴边,不知道到底哪句会先从我嘴里钻出来表达我的愤懑。

“你去就是了,去了就吃菜,客套的话不用说,别人问你话也不要回答——除了我姥爷。”

我看着阿照再不回转的身影,也不再说什么了,便只是默默地跟着他走。

 

“阿照,我都不知道你家住在哪里…我平时放学,能看到你向这附近走,但是具体在哪里,我可不知道。”

“在百汲口的大院子里——那是我们程家,一大家子人居住的地方。”阿照说着,身子一转,进了一条逼仄的小路,两侧粉灰色的墙中间镶嵌着刷着白漆的栏杆,摆着类似于是吊兰的花草;再向里面走,一条条通达于各个门户之间的小道就在眼前铺展开来,阿照领着我一直走,直到我的鼻子都能闻见海的气息,眼前也就这么豁然开朗。

“这里…像是什么地方的后院。”我观察着四周,却总觉得迷失了方向。

“跟我进来。”阿照一挥手,三步并作两步,登上了一座小楼的外接楼梯,打算从那扇看起来像是仓库或者后厨的门进去。“你慢着点!”我顺着他的脚步,也朝那楼梯开始冲刺。没想到刚踏上一步,那楼梯的台阶就开始以我的生命为赌注,不可遏制地颤抖着。

“快!动作慢了就要被甩下楼梯了!”

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事已至此,只能咬紧牙关,跟着他继续往前走。进了门,走到走廊的尽头,阿照压住门把,回头看看我:

“开啦!”

“哗!”一道烈光从门内迸射而出,强到让我的眼睛都睁不开。

“汐照!你来了,你来了哟…快到这里来!…”

一个慈祥而亲切的声音不住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姥爷,我放学有点晚了,我怕耽搁了,就从后门进来了。”

“不要紧,不要紧的…今天这里,是我说了算。”那老爷爷站起身来,轻轻一招手,服务员就搬着一张椅子,放到了我面前。

“不容易,属实是不容易…”那老爷爷招呼着我坐下,我则根本没有想要落座的打算——这附近的人,我全然不认识,可他们的字字句句,都似乎是在讨论我的到来。

“你坐,你坐!”

“快坐下吧,我姥爷都发话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姥爷!”既然是阿照的姥爷,那就顺着叫姥爷就是了。

“姥爷,她就是何春澄了。”阿照说着,双手一侧,并排摆在我面前,向他姥爷介绍道。

“哦哦,你就是何春澄,你今天能来,我大概也是猜到了。”

“啊这…”我一时语塞,根本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也根本插不上话。

 

“好了,各位…今天是厨师长冯老先生的八十岁寿宴…在这个喜庆而隆重好的日子里,我们先请冯老先生说几句!”

不必多说,阿照扶着他姥爷缓缓起身,台下的众人,瞬间就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咳咳…亲爱的各位…”老爷爷在台上站定,把麦克风扭到了适合自己的高度,这才正式讲起话来:

“不瞒各位,我并没有…提前准备,关于今天寿宴的讲话。我就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了……”他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却字字铿锵有力:

“我在百汲口大酒店,干了可以说是一辈子了。我16岁当的学徒,从最基本的刀工开始练起……啊,当时我就对自己说:‘冯雩祥,你要做一行,就爱一行,最好最好,是能从一而终’。可以说,在我这七十年的人生历程中,这句话永远是第一个被我想起来的。为什么这么说呢…自然是因为,从小到大的历程中,志向不可避免地因为外界的变化而变化,哈哈…有一段时间,我曾经特别抗拒做菜,在专心钻研有关我们波潮城历史文化的书籍…这一钻研不要紧,人家看到我的小有成就,当作是丰功伟绩,邀请我成为波潮城文化局历史文化专题部门的顾问…哟!这我可就担当不起了…那时候我退休早,早早就从百汲口大酒店出来了,但我刚一走,就正巧赶上餐饮行业不景气,我又想到那句话“做一行,爱一行”,我就又回来,给百汲口大酒店揽资招商,这才招来了春天银行、北海茶楼、兴福居等等一系列牌子…我又用这些钱中的一部分,修复了百汲口四大院,现在大概百汲路以东,海岸以北,名字中带着“大院”二字的房子,差不多都是我出资修复的——只有修好了房子,安居乐业,才会有人愿意来吃饭,这也是我毕生最大的心愿。今天,为表对众人的感谢,我炖了一道好菜给大家,虽然不多,但也是我的一点心意,还请各位…好好品尝。”

说罢,老爷爷从台上慢慢走下来,不消一会儿,每张桌子上都摆上了一道精致极了的菜肴。红褐色的酱汁是何其诱人,不用动筷子,都能感受到胶质的香气融化在鼻腔里,桌上本已经摆好的捞汁海参,葱香比目鱼,蟹黄汤包都黯然失色——可就是这么一道菜,没有人敢吃一口。

“姥爷,这东西…吃了不犯法吗?”阿照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这…”小春瞪大了眼睛,紧盯着盘子里的那块“肉”——那分明是某种动物宽厚的爪子。

“别不敢吃啊各位,这是我仿制的熊掌——首先,熊已经成了保护动物,想吃也吃不找了;再说了,我们当年饿了,没东西吃,那时候,为了能吃东西,我恨不得夜里下海捞蟹子,上山翻翻草丛,一片叶子上蚂蚱的卵都是我们的晚餐…所以那时候,我还是真的吃过几回熊掌——那时候还没说要保护动物呢,吃这些东西,也是无奈之举。或许,我做厨师的种子,就是在那时候种下的吧。所以,这道赛熊掌让大家品尝的意义,就在这里。”

“先生高明!先生高明啊!”

“没想到先生对我们的用意如此之深…”

“……”

大堂里,老爷爷手下的弟子们互相赞许着,欢乐与讨论的声音此起彼伏;老爷爷一大家子人也有说有笑,回忆着自己如何吃着老爷爷的饭长大,在百汲口四大院里怎样从小一点点长大…唯有我的周身——也就是阿照和他姥爷,夹住了这个安静的我。

“姥爷,您别忘了正事。”

“我知道…我知道”,说罢,老爷爷摘下眼镜,颤巍巍地放下筷子,转过头来看着我:

“何春澄呐,今天你能来这里,我很高兴。”

“啊…我还真是受宠若惊,不过您开心就好。”我尴尬地笑了笑,但还是故作得体地点点头。

“没有想到你真的能来…不过既然来了,我就和你说一点事情”,老爷爷稍微顿了顿,“何春澄,你知道吗,波潮城的人,都是祺康的后裔。”

“祺康…是谁?”

“祺康啊,你们这些小辈的人肯定认识的不多,他是波潮城上古时期的仙灵,他的道法无双,深得自然的恩惠,能驭雷役电,他的墓就在石门岛上。”

“他不是仙灵吗?为什么会死了呢?”

“他是仙灵,但也是人。如果你不太能理解的话,你可以类比一下基督教里的耶稣。至于他为什么死了…他被儿子气死了。”

“啊这…”我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死后,灵魂归天,骨骸返地,将他与自然亲和的法术,灌输给了每一位生于这片土地上的生灵——人、植物、动物,甚至是一些无生命的物质。只不过,这些法力都分配得很是随机。基本上每一个波潮城人,都能在长大的过程中,发现自己有一两处神奇之处,但大多数人不会在意,少部分人会出于能力的实用性而不断练习使其保留,但并不会将其拓展。”

“啊!我想起来了,我爸爸会迅速止血和用酒化鱼刺的妙招…这该不会就是…”我摒住了呼吸,开始细思起这些事情来。

“哈哈,还真是能力的奇妙体现。”老爷爷笑了笑,“我听说你并不是波潮城人。”

“是吧,我从小出生在塔桥镇,差不多十岁的时候来的波潮城。”

“嗯…这解释不通啊”,老爷爷摇了摇头,“哎,你为什么说‘是吧’?这个‘吧’是什么意思?”

“啊,其实啊,我也不能确定我的身世——家里一直对这些东西,说的很隐晦…”我摇摇头,开始回忆起我过去那些询问家里复杂关系时被拒绝的经历。

“孩子,我能明确的告诉你,你是波潮城人。”老爷爷定定地看着我,“光是你的爸妈是波潮城人这一点就可以笃定了。当然,更令我深信不疑的,是你能看到阿照身上的海浪。”
“阿照身上的…海浪?”

“对,我刚刚不是说了吗,每个人分到的法力值有多有少,阿照这孩子,相比于资质平平的大家,已经算是很出众的了。也许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缘故,他身上的力量就如同潮汐般涌动个不停,特别是这孩子打乒乓球的时候,他的对手总能体会到被海水淹没的窒息感——这就是与水结缘了的孩子所特有的力量。”

“这…”我问道,“既然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但是为什么只有我…”

“因为别人只能感受到那种临近死亡的窒息,并不清楚导致这种感觉的原因。而你不一样,我听阿照说,你的确说了‘海’啊,‘潮’啊之类的词语吧,那就没错了”,老爷爷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

“孩子,你就是波潮城为数不多的高灵力者,巧用你的力量,慎用你的力量。”

“这…”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好像突然,我就变成了…这座城市的守护者啊…我…我……”

“守护者倒不至于,但你也有不可避免的宿命——比如去寻找这座城市失落的历史。”

老爷爷见我不作声,只好继续说下去:

“孩子,相信一时之间,你不太能相信我说的话,这我也能理解。不过,我还是更希望告诉你,我是谁。”

“您…您不就是百汲口大酒店的祖师爷吗!”

“哈哈,玉川现在身体怎么样?回去问问你姥爷,当年波潮城厨师学校的副校长冯雩祥,他还记得不?”

“什么,您…”我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无数个过往的画面在我眼前闪回

“何春澄,好吃吗?好吃,姥爷还给你做。”

“这种鲷鱼的做法,你不去百汲口大酒店是吃不到的,当然,姥爷这儿也可以。”

“炼葱油啊,当年没少教人家炼葱油。”

“这种外用药得常备,经常有人…在剔鱼骨的时候,把鱼刺扎进指甲缝的肉里…”

“……”

 

“我姥爷是厨师学校的校长?然后,您是副校长?”

“还不止这些”,老爷爷又说:“你知道吗,波潮城可是美食争议最大的城市之一。总是免不了人抱怨,靠海的波潮城没好吃的。所以很多酒店,做不出大家喜欢的‘好吃’,就被其他的大品牌收购和兼并。这种势态,已经差不多十几年了……而就在这些收购商里,最大的股东,莫不过是苏雨潇…”

“呃…那是谁?”

“我相信不少波潮城的少男少女们都认识她,但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哎…她是我手下最得意的学徒,没有之一,但是她的野心和实力,也就决定了她并不适合锁在后厨一辈子。她凭借着无数创意菜,拿到了酒店收购权的头等席;又借着她爱玩的天性,招收了不少唱歌跳舞的艺人,只要参与一次会展,无论演员还是她都能获得丰厚的利润——她不坏,她确实是有钱一起赚,待人谦和,把别人的孩子当自己的孩子。只不过她的身份太多了,变幻莫测,很多人信不过她。不过,她抓住了那些孩子们的胃,也就离更远的目标不远了。孩子们为此,亲切地称呼她为——老板娘。”

“啊…?”听到这里,我直接心肺骤停了——苏雨潇,我亲爱的老板娘,居然…

“让我理一理——您是我姥爷的同事,您是我老板娘的师傅…”我顿时觉得,这个世界这么小,我的白眼一翻,就感觉自己要昏死过去。

 

 

“阿照…”回学校的路上,我甚至不能用无精打采来形容,我总想说点什么,但却总觉得好累好累。

“怎么了?这顿美食的艺术展,你不开心?”

“吃得确实不错,可是我…”我长叹了一口气,用几近崩溃的语气说:“我没想到这个世界兜兜转转成了这样。”

“难以接受吗?”阿照长叹了一口气,“我小时候驾驭潮汐的力量的时候也不容易,至少,你身上的力量还没涌现,目前不用担惊受怕。”阿照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拍拍我的肩膀,“我姥爷临走的时候说了,你不需要做什么守护者,你就一如既往地,继续做个艺术家就好。”

“我…我哪还有心思做艺术家啊…”我再也绷不住了,借着阿照的胳膊转身就抱住了他,失声痛哭起来,“阿照,我的生活没有丝毫如意啊,总是要体会那些无人知晓的折磨!!!艺术,不过是生活的解药罢了…”

“好好好,我也知道你不容易…”果然是直男一个,不怎么会安慰人的阿照,看着这个高出他一头的我,把他像个小孩子一样抱在怀里,紧张、不安而又无可奈何。

“哎呀,小春,你不是会写东西嘛。你可以把你想说的话,你的故事,都写下来,语言文字是门你耕耘已久的艺术,不是嘛?”

“哎,你这么说也是…要是生活没了苦难,或许我的文字一点也不伤痛,我就写不出来了。”

“就是嘛…好了好了,不要难过咯,有我陪着你呐…”阿照局促地看着我,见我没之前情绪那么激烈,又开始逗起我来:

“好啦,不要再用手摸我的腹肌了,我都有点兴奋了,别让我尴尬哦…”

“我才没有呢!”我说着,挣开了他,抹了抹眼角的泪。

“我本来应该给你本书看的,但是没办法呀,据我姥爷说,当年有本书,大概是叫《利布尔里斯克》…”

“什么?你说什么?”听到这本书的名字,我迅速把眼泪抹干净,用还有些红肿的眼睛看着阿照。

“怎么?你在找这本书吗?”

“对,对!最好是中文版!”

“哎,我就是要说这回事——那本书原版,我见过。但其实很难确定作者到底是哪国人,据说有好多版本,我们家那一版据传是西班牙语版。我姥爷在研究历史资料的时候,凭着字典一点点把它翻译成了中文手抄本。就是因为这件事,所以我姥爷才会被文化局招走。可惜,这本书的中文版在印出后没多久,就销声匿迹了。我们家存的西班牙语版本,很久之前被波潮城一中的一位外语老师买走了,用于自己的研究。”

“那位老师的名字,可还有人记得吗?”

“姥爷说是叫…孙政。”

“哎呀!”我长叹一声,但也不觉得奇怪了,“那是我姥姥!可我姥姥是教英语的啊,她要西班牙文的做什么…”

“这不也行嘛,你回去问你姥姥要不就成了!”

“难说了…差不多十几年前,姥爷搬过一次家——就是那次搬家,我们没有钱请专门的搬家公司,再加上搬家路途并不远,我们决定自己搬家。权衡之下,有一些价值不大、带不走的东西,就全都当成破烂遗弃了。事后才发现,很多我姥姥的很多文稿,我姥爷的部分书法作品都不见了,这才追悔莫及。估计,原本的《利布尔里斯克》就是在那时候丢了。没猜错的话,之前我的同学曾经在后院图书馆里捡到的残页,可能就是我姥姥研究时不小心落下的…”

我摇了摇头,“你们不是还有中文手抄本吗?那个哪去了?”

“中文本也没了,据说是被一个小孩子买走了——这次,是真的不知道名字了。”阿照无奈地说,“有人发现了,《利布尔里斯克》在不同的人眼里看上去,是不一样的。在一般人眼中,它就是一本记录波潮城历史的书籍;但是在高灵力者的眼中,它能赋予人知识和能量的飞升。为了防止科学建立起的意识根基被波潮城的自然灵力摧毁,当年这本书被集中销毁了…”

“我姥姥资料的遗失,真的就是个美妙的巧合吗?”

“这就说不准了。”阿照长出了一口气,“不过放心吧,小春,据说,高灵力者不需要亲自阅读这本书,也会按照这本书的指示来行事,你且期待着吧。”

“那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阿照…你会来帮我的吧…”

“当然,”阿照说着,从贴身的衣服里扯出自己的银鱼符,摆明了自己要起誓,“我不能让波潮城艺术家,在困难中灭亡,绝对不会!只要你还在波潮城一天,我就不会让你死去!”

“哈哈,阿照,我死是不会死的吧。不过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笑笑,看着他坚毅的眼神,把手又伸到了他的腹上。

“怎么了这是?”

“嗯…我没找到艺术的灵感。不过你好歹是运动员,真好,我好久没画人体构型了。”

“哼~”阿照歪过头,我俩相视一笑。

 

真的很神奇。也许没有阿照,我大概这辈子都不清楚,自己的身边竟藏着如此之多的秘密。你得承认,正因为有着这些东西的引诱和刺激,才让你的生命不再乏味。渐渐地,你就懂得了博观而约取;再往后,你就滋生了表达的欲望和创作的激情。

抛开我身上还有这座城市的种种神话和传说,每当我提笔时,总能听见钢笔水翻腾的,浪的潮汐声。它们在涨退之间不住低语:

“去吧,品浮世百味,绘人间黑白。”

 


“通过现象类推近似现象的规律时,才能逐渐地感觉到,世界原来这么小,这么有意思,这么好玩。正因如此,若是样样都需要从零开始积累,那这一生错过的事物就太多了……

有人在人世间停留不久,却能感受到世界上很多的美好,究其原因是掌握了深层次的宇宙规律,能感叹这个世界的美,并且参与到这个世界,和它一起去进行创造…”

——何春澄


Sodalime Ene

二十二、竞辉(二)

一转眼,日子就继续平凡起来。把这个需要学习的国庆假期熬过去,就迎来了该继续学习的日常。对于小春来说,日子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的确,现在的她也只不过是和往常一样,等着阿涵放学,一起在公交站那里分别,上除了数学以外的课就随着心意听一点,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把它学会,等到上数学课的时候,就又担着认真,开始学习起来,不过依然没有什么用。

要说日常里还有什么惊喜的话,那的确是没有了,惊吓倒是接踵而至。柏莉老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同桌之间是不能产生感情的——换言之,座位的组合终究是不会长久的。也许在了解了很多事实以后,我们能了解到柏莉老师真实意图——选择出学习优势互补的最优组合,但放在当下的每一个人身......

一转眼,日子就继续平凡起来。把这个需要学习的国庆假期熬过去,就迎来了该继续学习的日常。对于小春来说,日子简直不知道要怎么过下去,的确,现在的她也只不过是和往常一样,等着阿涵放学,一起在公交站那里分别,上除了数学以外的课就随着心意听一点,然后用自己的方式把它学会,等到上数学课的时候,就又担着认真,开始学习起来,不过依然没有什么用。

要说日常里还有什么惊喜的话,那的确是没有了,惊吓倒是接踵而至。柏莉老师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同桌之间是不能产生感情的——换言之,座位的组合终究是不会长久的。也许在了解了很多事实以后,我们能了解到柏莉老师真实意图——选择出学习优势互补的最优组合,但放在当下的每一个人身上,都不会好受。

柏莉老师站在讲台上,叉着腰看着台下的一个个人,或推着桌子,或用那块被手汗浸脏了的桌布兜着自己大小物什,在狭窄拥挤的过道里徘徊,刚刚把桌子推好,才发现凳子又撂在了原地,又尴尬地跑回去,推开一个又一个傀儡似的不情愿地推着桌子的人,把自己的凳子搬回来,刚一抬手,凳子下框里的东西水银泻地一半,零落在那些逼仄的桌子腿和椅子腿之间。

小春和罗沐,嗯,似乎是屋子里唯一坐着不用动的组合了。

罗沐抱着膀子,微微一笑,看着这些被无名的大手拘役着的灵魂,不由地传出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小春呢,看见那一组组好容易相处起来的朋友就这么没了,只感觉自己的心境被什么东西夺了去,心尖上那一块,突然就折损了。紧张和恐惧的情绪,没有任何人在表达,但却被小春尽收眼底,眼角已经泛起了泪花。

“罗沐!…”小春说着,抱住了罗沐的右胳膊,把脸靠在他那比她小腿还要粗的上臂,无助地看着呆望着周遭的人们。

“怎么了?”

“我好难过…”

“你又没换位置,哼,你要是跟女生坐在一起,你会有我这样的大腿抱?——真正意义上的大腿。有这机会,还不快偷着乐。”

“不不不!罗沐,你知道的——我和一般的女生相处不来。”

“别提女生了,你和大多数的人都相处不来——尽管你是那么温柔…而沉静…而…而……”

“夸我就不必了——你的话总是那么现实,现实就总是伤人…我也不知道该怪你的话,还是怪你…”

“哼,不瞒你说,我也不想换座位。你觉得我换座位了,和谁去坐啊?不会是佑航吧…呃,怎么说呢,他也不是一般的男生吧,和他相处起来应该不算太难吧。我可不像你一样,是个颜控,尽管有时候心里会吐槽,但不会像你一样,表面上对人客气真诚,心里却总忌惦着人家。”

“你!…”小春听到这里,突然像被揭开了伤疤一样,怒气瞬间就从大脑涌到了指尖,搭在罗沐身上的手,马上就要发力,却还是忍住了。

“哎,你怎么知道的?”

“我生性如此。”罗沐说着,摆出一副很是了然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爽。

“什么叫‘生性如此’?”

“就是说,这算是我与生俱来的能力吧。这种事情,尽管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我几乎总是一猜一个准。”

“算你厉害。”小春长出了一口气,重又把头靠回罗沐胳膊上:

“我可是给丰儿留了话,让他照顾好阿涵的。嗯,想必阿涵是没有给我留下些什么话,让你照顾我吧…不过就现在看来,应该不需要了。”

“和我谈恋爱,也不知道是你受不了我,还是我受不了你。”罗沐冷不丁地抛出这么一句话。

“!?”

“……”

“啊,好吧,和你相处久了,自然会有好感——这样平常的事情,还要被你察觉到…”

“行了,小春,写数学作业吧,你要是一笔也不动,晚上我就不借给你抄了。”罗沐用巨大的手拍了拍小春的肩膀,自顾自地写起了作业。

 

还是想一点,能让自己开心的事情吧。

运动会过完,差不多也就到了艺术节的时候。

柏莉老师果不其然,又开始组织艺术节的报名活动。可以确定的是,阿言和绘彬,这一次是说什么也要上台的,他俩早就为这一次的演出准备了许久。

除此之外,再无人报名了。

“怎么就这么点人?啊,你们平常那些才艺都哪去了?”

“都上不了台面!”小春在后排小声嘀咕了一句,头也不抬。

“啊呀,还敢和我犟?!真是的,现在有本事了~行了,没有就没有呗,我还能逼着你们上去表演嘛…相比这个,我希望你们能保持好纪律哈——很遗憾,无论你们有啥好才艺,我这回是看不着了…我又接了任务,准备外派出门了,好巧不巧,非得赶着艺术节这几天去。”说到这里,柏莉老师的声音突然呜咽起来——毕竟,没有人想加班。

 

“阿言,你准备的怎么样了?”小春趁着课间,自顾自地凑到阿言的身边。

“应该@#是妥*&当了。”

“你说话怎么了?”小春说着,示意阿言把嘴张开,“open your mouth and say‘Ah!’”

“啊~%¥@…~~”

“好了,鉴定完毕,你的扁桃体肿了。”小春无奈地摇摇头,“有点夸张,肿得和冬枣一样。”

“那@不行…¥,我下&周就#得唱歌了…咳咳!”阿言说着,不情愿地把嘴闭上,只是哼着旋律给小春听。

“是那首《灯塔》?”

阿言没有说话,比了一个大拇指,表示“是”的意思。

“放心吧阿言,只要过了这一次艺术节,你就能直接在学校封神。什么刘泰衍,超过他根本不在话下。完事之后,你直接把歌传到网上,歌手出道,就像当年…波潮城星海艺术公司签约一个叫…叫什么我给忘了的人一样…”小春一边说着,一边直觉得心里打怵,不过令她没想到的是,阿言的关注点其实并不在这里。

“我不干。我不是爱出风头的人,没必要。”阿言用他最清楚的嗓音,拧出这么一句话,又紧接着开始咳嗽起来。

“成了,成了,我中午给你带点药,吃下去还能再坚持几天——别逞能,等你要难受到去做雾化,那就是我帮不了你的事了。”

说罢,小春长叹一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个阿言,就不能让人省心点…就算我们,我们已经交流得没有以前多了,但我也不能就这么一点也不在乎他…都十七八岁的人了,怎么还和个小孩子似的。”

“很难说——在我看来,如果人家的岁数要比你大,那么表现地和小孩子一样,确实不能让人接受。如果对方的年龄要比你小,那么表现地和小孩子一样,说不定是令人讨喜的事情。”

“你可真会说”,小春瞥了一眼接他话的罗沐,“哎,你这人怎么这么贼呢?”

“不怪我。”

“…成,都是我的错,是我对待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方式和态度,说到底,就是我自己的心在作祟,不该怪你看透了我的想法。”小春摆摆手,一幅心悦诚服的样子。

 

 

一个难得的星期天,小春没有被世间的烦忧给闹醒,刚准备用这颗安静的心脏去看看一看作业的激湍,一条消息却不合时宜地从手机里弹出来。

“春,中午有空吗?我们星河广场步行街见。”

是凯风发来的消息,小春不知怎么地,突然就收紧了心——像丰儿这种人,来找我那必定是有不小的事情了。二话没说,小春用各种方式写好了作业,急匆匆地打扮好了自己,踩着步子去步行街约定的地点见面。

“什么嘛,非得吃肉夹馍?不是说不好吃,只是…以相同的价钱,这根本吃不饱啊!!!我本以为,至少能去老板娘的店里吃饭呢——以我的名义,还能给你打个折。”小春望见了步行街卖肉夹馍店铺的门头,很意外地用不是自己的风格翻了个白眼,未见着凯风的人,不免心里嘀咕起来。

“春!”

“啊!!!”

一个红彤彤的身影突然从小春面前闪现而出,好似是发了疯的胆小如鼠的公牛,在晃动的红布面前落荒而逃。当然了,牛对晃动的物体都会感到兴奋,和物体的颜色并无任何关系,只要你喜欢,斗牛用什么颜色的布倒是都行,这种莫名惊吓而来的感觉却如出一辙——小春可是真的怕红色。

“略略略!鬼一样闪现的春呐,现在被我吓到了!”

“凯风!!!你!……你把我叫出来,就是来逗我的吗?”小春忍住怒火,继续保持好自己的心境,努力地和凯风说这话。

“嗨,那就别提了。进来吃饭吧,我们慢慢说。”

凯风进了门,熟练地放下背包,那种气息就好像小春回了老板娘的店里,如一船归港,如老又还乡,肉夹馍搭着麻酱凉皮的组合,不消一会儿就端上了桌。

“说吧,丰儿——就像当初你被老师老师批评过后,我陪着你,愿你能敞开心声一样。”

“哎,无非是英语不行就是了,每周都得来这里上课,不开心。”丰儿一边吃着,一边不情愿地嘟囔着,“我寻思,你的时间多的是,而且不需要我提前打招呼……你来陪我一会儿就成。”

“呀,你可真是高看我。”小春摆摆手,“怎么着,我的时间不是时间是吗?”

“嗯!让我猜猜,你一早起了床先打会儿游戏,然后下午又开始泛难受,玩累了就躺在床上,思考人生存在的意义,然后就睡着了。等到第二天一早,啊,星期一的早晨,起了个大早补作业,还被同学吐槽‘起了个大早赶晚集’。你要是真这样,还不如出来陪陪我。”

“好家伙,你的嘴现在也这么锋利。”小春的字句之间,显然透着被揭发了的怨怒。

“你为什么要说‘也’?”

“啊…我的同桌也这么说话。”

“啊!那你可真是倒了大霉了。”

“嗯…也没那么糟,他是阿涵以前的朋友,对我还是蛮宽容的。”

“阿涵阿涵,天天就忘不了他。沈光羽有句话是这么说的:再过几年看看谁还记得谁。嗯,倒不至于这么绝对,相比之下,阿涵自己可是说过…”

“‘没有谁是不可替代的’——这话我都听够了。”小春摇摇头,定睛看看凯风,“丰儿,有些事情不是说说就能行的。还记得厚毅老师给我们上历史课吗?我们通读历史,总能总结出每一个时代他存在的毛病,不少人就开始飘飘然:‘要是我当了皇帝,我一定能管好天下。’管不管得好我不知道,但是人们终究还是受制于时代的有限性,哪怕是皇帝也已经做到了那个朝代的最好,再伟大的构想,也逃不开命运之手那五指之下的囚牢。若是回到过去让我重新选,我可能还是会选择阿涵——我何春澄,终究是凡夫俗子一个。”

小春说完,不再作声了,她只是看着丰儿,一点点把桌子上的饭菜消灭干净,仔细观察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却发现也没什么好看的。啊,这就是相识多年的花儿结出的果吗?第一口好吃,第二口就开始腻了。

“讲道理还是得看你。啊,我就知道和你聊天不外乎这么几种结果…行了,和你拌嘴,我的心情好上不少了。蹭蹭你英语学得好的运气,让我也好起来吧——你是不知道,我妈都开始嘲讽我了。”说着,凯风拗着她妈妈的声音,模仿着:“嗨,看看你,我大学的时候英语好歹还有个六级水平,你这点英语还没我好,是不是有点说不过去呀?”

“哈哈,果然,天下的妈妈都一般和蔼可亲——不过都是在人家面前。”小春笑笑,摇了摇头,忽然脑子里一道闪电划过,便随即开口:

“丰儿,艺术节你准备的如何了?”

“你说艺术节吗…我已经无所谓了,到时候刘泰衍让我弹什么我就弹什么。你懂的,学校里弹琴唱歌的一共就那么几个人,真是一只手就能数出来:我,薛海言,刘泰衍,还有两个藏于市井的高手…或者说是无名之辈也行,他俩一个跟着海言去了,另一个自然是跟着泰衍走。至于我嘛,我和海言不熟的,我们只是偶尔聊上两句。当然了…是你,我可以告诉你:学校礼堂的设备已经那么老了,全波潮城一中只有那么一架钢琴,音响之类的设备早就插不上无损传导线了,因此,台上的乐器,除了那架钢琴,都在背景伴奏里滥竽充数。”

“啊!这样啊,那我就不多过问了。”小春点点头,眼眉低垂着,“不管你的吉他弦上有没有声音,你去唱歌了便行,就当是带着我的份一起唱了。”

“只怕你的歌声要大不如前了。”凯风说到这里,也不免难过地摇摇头,“差不多了吧,春,一年的时间过去了,你觉得还会有人记得‘小春’吗?想唱就去嘛,这可是你生活里为数不多自我安慰的手段,不要总担着压力活得如此痛苦。”

“我明白了,丰儿。”小春默默回应着,看着凯风把东西收拾好,稍微一转头,和她道别。

 

 

真是不能理解,艺术节居然开在星期五的晚上——按照平常,怎么也应该是放在星期六开,怪不得柏莉老师一肚子怨怒,唯一一次有我们的艺术节,却连看都不能看。

说起来就离谱,这次参加艺术节汇演的人员,几乎一半小春都认识。但相比于眼下的事情,这一点都算不上着急:薛海言还有一个一个小时就要上台了,但是他没有裤子穿。

夜幕逐渐降临在波潮城,霞惬大厦的明光散落在整个波潮城一中,夜色逐渐迫近,薛海言的心也逐渐加速。

“小春,能否找条裤子给我!”

“我…”小春心中无奈,自己是铁定不会有男西裤的,离这里住的近的凯风也早早就去后台准备了,想来想去,也只剩下光羽可以求助了。

“我给你问问沈光羽吧。”小春无奈地摇摇头,出门一转,向着三班的后门口滑去。

“嘿!”一个影子突然从小春身边闪过,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衣领。

“啊!!!”小春一个趔趄,差点倒在地上。

“这么急做什么?”

小春定睛一看,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光羽。也难怪,这么敏捷的身手,波潮城一中内是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快快快,你能否找条你的西裤给我?晚饭的功夫,应该足够你回家拿了吧。”
“你要穿男装?你是今晚艺术节玩cosplay的吗?”光羽调皮地看着小春。、

“哎呀,不是我穿,是薛海言。他……啊,反正是裤子没了。”

“能行应该是能行,但得走学校的西门。”

“西门?你见过西门有打开的时候吗?”小春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我觉得不少人都没听说过西门的存在吧。”

“它是没打开,但是你稍微一垫我,我就能翻出去——你放心,西门没监控,我们这也不算是违法行为。拿到西裤,你直接走就是,就算你跑得再慢,都能来得及了。”

 

说干就干,小春和光羽在奔向餐厅的拥挤的人潮中努力地穿行着,好容易才在食堂的边角看见了一扇缠着藤蔓的小门。

“来吧,光羽。”小春手足无措地擦了擦胳膊,觉得自己的手脚不知该安放在何处。

“能否把我抱起来?”

“这合适吗?…”

“时间要紧,再说了,我一个大男人,没事的。”

“什么大男人,都还没…那个什么完吧。”

小春说着,双臂一圈,勒住光羽的腰腹,使劲把他往上抬,直至他的脚能踩住门上的第一格铁栏杆。

“你这腹肌真好…”

“哈,我说了啊,你要是想摸就上手,想做什么就直接来。”光羽深呼了一口气,重又把这些气力转到身上,猛然一用力,就从门上翻了出去。

“稍等我一会儿,我这就上去。”说着,光羽跑进了斜坡路上的小巷子,在迷宫般的巷道里瞬间没了影踪。

 

 

“艺术节总是不缺表现欲丰富的人才,相信各位还记得去年主持的老朋友,今天,我们去年的一位主持人以演员的身份重回了我们的舞台,给我们带来他的新作。欢迎各位欣赏下一个节目《灯塔》,表演者:薛海言。”

“哇哦哦哦哦!”台下紧接着,就是一阵山呼海啸,而小春自坐在前排,岿然不动。

大幕缓缓而开,从帘脚边上首先出现的,是那个不知名的吉他手,然后才是向前挪了好远的那家三角钢琴,阿言藏于其中,只见得麦克风从侧边伸出来,低垂在钢琴键盘之上,阿言的嘴边。

……

聚光灯之下的阿言,真的宛如一个精巧的钢琴演奏家,把灵感全都涌入指尖,尽其所能地弹奏,一展歌喉,台下的掌声,都因他而不得不静谧起来。

他唱什么,其实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在小春的耳朵里,是听不清的。唯独可以知道的是,他心里曾留存的那盏指路明灯,已经在漆黑的舞台上,撒下了最亮的辉光。

整个艺术节,小春只关心三个节目,阿言的歌,丰儿的合作曲,还有阿超带领的戏剧团的话剧。听过了阿言唱歌,说实话,后面的节目,都已经无心再看了。本以为,这周遭的表演者要将各自的光辉相互竞争,到头来才发现,阿言这一抹亮丽的黑,罩住了所有人。

 

小春自顾自地在回教室的路上溜达,收拾好东西,差不多也就该回家了。凯风出了礼堂,就直接提着吉他回了家里,还来不及小春反应,阿言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据说是去吸雾化了。呀,艺术节好像是沙漠中桦木搭建起来的盛宴,时间一到,太阳就把他们烤焦,灼烧殆尽了。

 

艺术节算是结束了,人间的欢乐,似乎也告一段落。

如果说还有什么令小春惦念的…也许只能是阿言的生日。想起去年那个时候,阿言的妈妈直接塞给自己一个小礼盒,那今年,小春也该回个礼。

 

星期六,自习日,阿言的生日。

小春把阿言拉到学校外,点了两盘饺子请阿言吃。

“生日快乐,阿言。有点可惜,你还得回宿舍休息,不然我也不会选校门口这种小饭馆请你吃饭。”

“谢谢你,心意到了就好。”阿言的嗓子明显还没恢复,他用很低的、能供小春听见的最低音量缓慢地答复着他。

“牛肉馅的饺子啊…我也不知道多久没吃了。”小春看着狼吞虎咽的阿言,也对这眼前的饭菜喃喃自语起来。

“谢谢你昨天帮我借裤子,一会儿回了宿舍,我就还给光羽去。”

“嗨,这算什么。没有昨天这一身行头,你还说不准到底能不能镇住人家呢…想让你惊才绝艳出众,可是要一套好衣装。”

“小春…”阿言缓缓把筷子放下,“啊,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什么事啊,你且说就好。”

“不了,不了…”阿言摆摆手,继续吃饺子。

“也行吧,你快点吃,不要误了回去的时间。”

小春一边说着,心里却也一边开始难受。小春明白,自己和阿言之间的关系,也进行不下去了。自从她选择了阿涵的那一刻起,阿言身上的许多优点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迷茫的憎恨。怎奈何造化弄人,小春又和阿言分到了一班,终究让两人之间的关系,变成了无可穷尽的微妙。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可惜,小春并不明白这个道理——宛如孩子般天真的孩子,在逐渐明晰的未来面前,逐渐黯淡了双眼。

 

“To:阿言

生日快乐。

夜深了就适合静静的想事情,不经意间闭上双眼流淌出多少你与我之间的点滴。

还记得我们走在路上时,你背对着我比出一个OK手势的模样,那一刻我的心突然停住了。世上总还有有心人,我没有什么本事,但渴望了解别人的心情,就算什么都做不了,陪伴这种无形而又至关重要的东西,会成为终生的羁绊。

记得去年的今天也是艺术节,在你走着的路上,我将一个涂装的镜子塞到你手里,你高兴。你走之后我跟一个人在校园里踱步,不知道做什么好,啊,我们这天南地北的两个人,到底会不会聊到一块去呢?我到如今也不得而知。

我也知道那种无话不说,一起做梦的故事有多么美好,从每一次相聚,闲暇之余的每一句对话,都曾包含着情谊。记得在东门坡路上买煎饼果子,差点被老师请客吗?回头你就给我推荐了国宴级别的煎饼果子……啊,说起来真是荒谬,国宴上会有煎饼果子吗?

我记得异乡的雪飘落的时节,你和我去学校的后院吃麻辣烫,讨论放多少辣合自己的口味。要论记忆,最深刻的还得是情人节,我和你在街头漫步着,然后去火车站旁边的广场做着许多有趣的事情,哎呀,就是在那里,我学会了花钱买开心。

还记得我们在……什么圣地,品尝乳酪蛋糕和黑森林蛋糕,然后还像模像样的给我解释车是怎么漂移的…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对车天生不敏感。一个人走天涯久了,有些习惯并不好改,毕竟我不能总这么多愁忧郁,所以,哪怕是我们在食堂吃方便面,那都是一种快乐。

不过总而言之,你昨天在台上的表现真的超好,我还担心你因为设备出现问题,而影响你的发挥,希望是我多心了。

我突然看着你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让映在我眼中的密斗繁星,随眼泪而洒在回家的路上。啊,阿涵批评的没错,我太在乎别人了,以至于有时候我不在乎我自己。

算了,也不再抒情了,再做几篇文,也说不透我这种迷乱的感受…那差不多就到此为止了,我亲爱的海言,因为你更是无可替代的,黑白的盟誓者。

From:何春澄”

 

 

小春大概不会知道,她从她心里单方面和阿言别过,并非是什么好事。越是这种时候,危险的波澜就涌动在镜子一般的表面之下。

不错的,那天艺术节结束后,她在回教室的坡路上,看见了一个蒙着脑袋,穿着几块缀着流苏的布片拼接起来的衣服的人——那人的衣品好的要死,相比他的正面,也应该是一张俊脸……或者宛如那闪耀着金色目光的蛇魔,正在用那灰尘般的声音呼唤她的名字:

“到这儿来,亲爱的,我要抱着你转圈!…”

这个声音,自离开阿言后,不知怎么地,越来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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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着了,顾继续摸之,摸完,睡...

睡不着了,顾继续摸之,摸完,睡了🛌💤💤


哇哦,小春真的好可爱哦哦(๑• . •๑)

二编:眼花缭乱,微调一下🤧✨✨,顺带一提香菜我的爱hhh


睡不着了,顾继续摸之,摸完,睡了🛌💤💤


哇哦,小春真的好可爱哦哦(๑• . •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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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水

尽力了。小春其实很漂亮的。怎么就摊上宝可梦旅途。

尽力了。小春其实很漂亮的。怎么就摊上宝可梦旅途。

妍熙影视
儿女不孝扔下重病老人不管不顾,小春为了照顾可怜老太太。
儿女不孝扔下重病老人不管不顾,小春为了照顾可怜老太太。
Sodalime Ene

二十二、竞辉(一)

“我有时间…”小春看着还剩下大半盘的蛋炒饭,心一横,还是决定要出去赴阿涵的约。

“真的没问题?”阿涵的语气里分明闪着不确定,“要是有些勉强就算了吧。”

“我真的没问题!我这就出门。”小春丢下手机,迅速将蛋炒饭塞进嘴里——可惜,可惜,妈妈好不容易做了一顿吃起来美味的饭,就这么草草解决了,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小春的眼里,分明闪着泪花。

“妈妈…”小春喝了一大口水,将堵在嗓子里的米饭咽下去,“我要出门了。”

“才刚回来就出去吗?”

“啊,稍微有一点事情。”

“早些回来。”

小春出了门,从迷宫般的地下车库里钻出来,向着星河广场奔去。国庆节的第三天,波潮城的夜已经没法再容许短袖单薄的存在......

“我有时间…”小春看着还剩下大半盘的蛋炒饭,心一横,还是决定要出去赴阿涵的约。

“真的没问题?”阿涵的语气里分明闪着不确定,“要是有些勉强就算了吧。”

“我真的没问题!我这就出门。”小春丢下手机,迅速将蛋炒饭塞进嘴里——可惜,可惜,妈妈好不容易做了一顿吃起来美味的饭,就这么草草解决了,什么味道也没尝出来——小春的眼里,分明闪着泪花。

“妈妈…”小春喝了一大口水,将堵在嗓子里的米饭咽下去,“我要出门了。”

“才刚回来就出去吗?”

“啊,稍微有一点事情。”

“早些回来。”

小春出了门,从迷宫般的地下车库里钻出来,向着星河广场奔去。国庆节的第三天,波潮城的夜已经没法再容许短袖单薄的存在,罩上一件外套,就能安心不少。

 

“阿涵,你在哪?”

小春的话刚说了一半,阿涵就迎面冲着他走来。他穿着那件白色的外套——似曾相识的白色外套,却没见过他穿过几次的白色外套。

“阿…”

“我们去书店门口吧。”

“不去里面吗?”小春问。

“我们去书店门口吧…”阿涵摇摇头,那表情似乎是在说“那屋里面更喧嚣”。小春看着他,也就不再过问了。虽然是这么说,但是却还想着让眼前这个愁眉不展的阿涵开心一点。

“你知道吗,今天可是103纪念日!”小春说着,从手机翻出一张高一时候,几个住宿的男生一同待在103宿舍里的照片。

“什么103纪念日?!!!”阿涵的语气突然间凌厉了起来,“你说清楚!”

“我…”小春被这突如其来质问震懵在原地,只是靠着本能,举起了手机,慢慢指着那其中滑稽的几张脸。

“……”

“啊……”

“对不起,春…”

阿涵闭上了眼睛,默默地说着。

“为什么?”小春对眼前的这一切,完全不明所以,“你,你怎么了?…”

“没什么…”,阿涵稍微一思虑,“只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什么事?”

“……我分手了。”

“这…”小春呆坐在原地,不敢再过问。

“其实我们暑假就分手了。只不过今天不得不想起她——这是我们第一次认识的日子。我本来以为,我都忘记了呢…就是今天上自习的课间!我从钱包里,翻出了那枚一元钱纸币折成的戒指——我们之间的信物吧。特别的日子,居然会和这样特别的东西不期而遇,我该说点什么呢?命中注定,还是念念不忘…”

阿涵难得一次说这么多话,可是那个能说会道的小春,一句也接不上。

“为什么不是‘阴魂不散’?”小春的心里其实很想这么问,但这未必也太不合适了。但是从她的视角来看,前对象这样的角色,如果自己都选择要分开了,那一定伤得够深了吧——只要ta过得不好,那小春就开心死了。

两人一直无话,小春和阿涵,就这么默默陪在彼此的身边,在这个或是静谧,或是绚丽的夜晚。马路对岸的潮生古城的一砖一石,都在大城市的霓虹之中寂寞着,仿佛是沉睡着的瑰宝,不知何时才能苏醒。

“喏,凯风的充电线,你帮我带给他吧。”

“……我知道了。”

“你们上自习的地方,是什么样的?”

“嗯…你应该知道濑湾疗养院吧?就是那里。”

“我知道归知道…疗养院里到底有什么啊?我可是从来也没去看过。”

“毕竟是疗养院——篮球场,日光花园,棋牌室,音乐厅…那音乐厅里的乐器都老掉牙了,明明那些乐器应当是历久弥新的,却是这般残破不堪,那旧吉他弦上都落灰了,稍微一弹才发现四弦断掉了,这样一来,我们连擦它的欲望都没有…”阿涵摇摇头,但却并不失望。

“我本以为还有什么东西够你们聊以自慰的呢。”

“当然有——那钢琴至少还是完好的,虽然琴键有些生锈,但凯风把后盖撬开,好生清理了一番,勉强不让音色听起来那么浑浊了。听他稍微弹一曲……嗯,心情怎么着也会好起来一点。”

“他弹的是《达埃纳女神》里的小节不?就是这么一个旋律…”小春稍微一哼,一段音乐就从嗓子里婉转地飘出来。

“是是是!你一猜就是对的。”

“呼……过去我们一起练习的时候,我们就练的这首曲子。这么多年过去,每回制谱的时候我都有给他一份,他每次都说忙,不肯练新的…”小春说到这里,心情也不免有了一丝阴郁。

“你且相信凯风吧,你为他做的一切,他都记在心里呢。男人,你懂的,不会轻易说这些。”

阿涵一边说着,一边望向了眼前这暗色的书店,思虑片刻,还是开口了。

“小春,你听说过一本书吗?”

“哦?”小春把眼睛稍微一侧,“闲下来就看书的阿涵会问我这样的问题?你说说看呗!”

“你听说过《利布尔里斯克》吗?”

“!!!”小春听见这个名字,瞬间张大了嘴,愣在原地,霎时间,脑内一片空白。

“怎么了?”

“啊…我…”小春一时之间,还想不到究竟该用怎样的话语来说她脑中所经历的一切,最后最后,把这种种变成了一句话:

“我…听说过。”

“听说过?听说过…是怎么个听说法?”阿涵见小春没给出一个完全否定的答案,便继续追问下去。

“应该说…是我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之前戏剧社的人捡到了几张书页,据说上面写了三位神灵背弃了信徒的故事。在那残缺书页的边角上印着一行小字,也不知道是什么语,大概音译为《利布尔里斯克》…嗯,然后就被改编成了剧本。”小春说一说,停一停,娓娓道来,和阿涵解释了这么长的一段故事。

“那戏剧社的人捡到的书页呢?”

“丢了吧…”小春用很是不确定的语气,小声应答着。

“哎…”阿涵摇摇头,“不瞒你说,我一直在找这本书。但是现在似乎已经没得卖了,谁知道是什么情况,也许是有价无市了吧,又或者是内容不能被主流社会承认?……这不重要,如你刚刚所说,那本书里记载着三大神灵,又或者说是三大教派的故事;更重要的是,拿书里记载了不少与神灵对话的方法——虽然我对这部分其实并不感兴趣,但不妨碍我抛开真假,来看个究竟。”

“一直在找?你什么时候开始找的?”小春问他。

“就在某天晚上…我依稀记得,我的护身玉好像在发亮。然后,我大概就梦到了一些人在打架,虽说是梦,但是却那么真实,就好像是发生在我的身边一样…”阿涵微微一顿,“小春,你知道波潮城的三位神灵吗?”

“这…离我家门口最近的就是山岳神灵舆皇,稍微远一点的是海潮神灵镇川,还有一位只有波潮岛上的居民才比较容易拜见,那就是明光之神兰曦。我对波潮城的神灵只了解这么多了,因为我也不是波潮城人。”

“你信什么?”阿涵突然问道,眼中带着一丝好奇,也带着一丝严肃。

“我…我要拜肯定是拜镇川大仙啦!我好歹与水结缘,向他祈福总是没错的吧…”小春说到这里,心里不由得感到一丝不安。

“那你的银鱼符呢?”

“什么银鱼符啊…”小春一脸茫然。

“啊,不是波潮城人,就不会有鱼符,这样一想就说得通了…”阿涵一边说着,一边把外套脱下来,让上衣的领口稍微松弛了些。

“阿涵,你这是?”

“喏”,阿涵把领口稍微一拽开,从衣服里面把自己的护身玉提上来,垂到了衣服外边:“按照常理,你应该把自己的鱼符也拽出来给我看看,这样我们才算是神灵为证,立下契约…不说这个了,我们家是舆皇的信徒,看过这块玉,你应该可以确信了——这可是我的护身玉,我一般不示人的。”

“呜哇,好可怕,好像看过了就要负责一样…”小春说到这里,不自觉地把眼眯起来了。

“当然要负责啦~小春,麻烦你和我一起找寻这本书吧。”阿涵说着,眼中竟然泛出一丝从未有过的,那种恳求的光芒——这和那个万事不求人,都想着自己来的阿涵,可实在是两样。

“那我就找呗。”小春摊开手,有些了然地说:“你真是小事不求人啊。没把有譬如借钱这样的大事,你就想起我了。你之前借了我200块钱去打牌,真是不敢相信,更不敢相信的是,我居然真敢借给你——那借条我还留着呢。”

“我钱都还了啊,你还留着…”阿涵不乐意地看着小春。

“我知道你还给我了……虽然过了将近两三个月,我都快忘干净了。借条嘛…烧了有点可惜,但我也不是那种要用它来耍无赖的人——我只是觉得你的字迹好看。”

“胡说八道”,阿涵不屑地摇摇头,“成吧,你愿留着就留着…真亏你有这种手笔借我钱。”

“书,你什么时候要?”小春问阿涵,语气里一副很是坦然的样子,实际上就只是问问而已。

“我倒不急着要…有朝一日,你能捎来给我就行。”

“你好的大脸啊——等我研究透了,你就准备吃我嚼完的?那有什么意思…”

 

谈笑之间,两人把之前莫名其妙的负面情绪抛在脑后,全然不想之前的事情。但是可以预见的,他们能相处的时间是不会太久的——阿涵有这么一个习惯,那就是“手机电量决定活动范围”。能约在星河广场,自然也不会待太久。

“回去吧,春。”阿涵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在把衣服的下摆重又拽回来,看神情,似乎轻松了许多。

“你也开始‘春’‘春’地叫我了”,小春看阿涵的眼神,好似一把架在他脖子上的刀子,有了很是明显的杀意,“丰儿就一点好的不教你。”

“你每次都愿意陪我回家。”阿涵一边刷着手机,一边这么说到。

“没事的——反正啊,我们两家一共隔了一条马路。”小春无所谓地摆摆手。

“说是一条马路,可是这一条马路横亘在坡上。你懂我的意思吧,两条平行的马路中间,是一个坡,这两条马路之间,除了大路,就都是楼梯相连,车是根本走不通的——这是我极少数不会迷路,能清楚地说出来的地方了。”阿涵说到这里,索性把手机揣回兜里,用两只手一高一低地比划着两条马路的模样,看得出来,这的确是他为数不多的“地理自豪”。

“那些楼梯的名字说来也怪,总是叫‘某某河崖’……河是什么河?我怎么不知道?”小春不解地问,“这问题困扰我好久了,这回我可算问对人了——你说说,河呢?”

“河…河在地下?”阿涵顺口一说,摆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你是说宁河…”小春一个激灵蹦起来,“不会那立志湖,本来就不是个人工湖吧…水从那湖里流出来,从这些大大小小的河崖落下来,汇成了宁河,再向着涟漪港流去…”

“这我可不知道了——你要不要试着把宁河路凿开?可以确定的是,宁河就在地下。”阿涵在亮着红灯的信号机前停下,扶着灯杆看小春。

“我突然觉得不妙——宁河路离着镇川庙那么近,故事自然是少不了了。镇川大仙扬波惊澜,一条河会管不了?…只怕你要从历史、地理、文化这三方面,去寻找《利布尔里斯克》的影子了。”

“我找就是了,就当是去玩,我也爱玩。”小春笑笑,口中却不自觉地念着《利布尔里斯克》的名字。

“我走了。”阿涵过了街,往那大铁门的边上凑过去,却并没有掏出钥匙开门的意思。只见他身子一伏,从那铁门下角的门洞边上一蹲,不知怎么地就钻进去了。

“你在我眼前就给我表演杂技?”

“这算啥?我都是这么回家的。”阿涵拍了拍白衣服上蹭上的暗红色的铁锈的痕迹,显然那铁栏杆实实在在的勒在他的胳膊上了。

“我走了。”

“走吧。”

小春说着,望着阿涵的背影在小区的院子里渐行渐远。每一次的相聚又分别,好似是从她的的心里抽走了些什么。

《利布尔里斯克》,到底是一本什么样的书?里面到底讲了些什么?舆皇的信徒又有什么样信仰?

阿涵的眼神里似乎透露着无尽的渴求,但却没那么急迫。

关乎信仰的事情,或许应该问问满秋。之前去满秋家的时候,她不止一次告诉春,她能感受到小春的身上有灵力。小春尚且不清楚这种灵力指的是什么,难道这说明她更适合作为一个虔信的徒吗?也不好说。小春想起过去一个月里的发生的种种,满秋拜托自己卖的墨水还没全部卖出去呢,这么一来,问她要御守,面子自然是挂不住的……尽管小春知道,自己很多时候,还是很不要脸的。

“再说吧。”小春摇了摇头,从那河崖楼梯向下走去,自顾自地蹲下来,静听那石阶之下本应存在,但却阒无声响的流水。不远处就是捷米街,满秋总是说她就住在这里,所以每晚放学都会稀松平常地问上一句:“要和我一起走吗?”……但那都是以前了。


雅美

客串的小光

平行时空的双光与双春

双光贴贴🥳🥳🥳

双春贴贴🥳🥳🥳

女孩子贴贴🥳🥳🥳

变小的小光和小春都好可爱,萌死了,不管是谁,变小了都要把人萌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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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美

小光的回归回刷完了

小光的人设真的好怪,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怪异感🤔🤔🤔

两集之中我最满意的画面🥰🥰🥰

——————

有一说一,土屋这个编剧貌似是新人?让个新人写老角色回归,这操作真是666,真不愧是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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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せんせい

剪辑了一下我的类似于意难平的一对,我希望他们he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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