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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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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帖平
一句话新闻,少女时代要回归了

一句话新闻,少女时代要回归了


一句话新闻,少女时代要回归了


樱桃方方

岁月真的不杀鹅~

红贝雷帽允在我的心里永久收藏🥺

彩蛋是生图 真的好漂亮5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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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放肆

[生贺待补]Sun's Day!!

很巧正好是周日,是Sunday,也是"Sun"day, Sunny欧尼生日快乐!!!!


但是我要鸽生贺了.....这阵子在最后期末了,白天搬砖,晚上通宵写论文 (暴哭),等我结束一定来补上!!!!!

为了证明我真的有在写,放一个截图.....内容标题其实都还待定(笑),我写了很多片段,但没一个连得起来的......


再次祝我们小太阳生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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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巧正好是周日,是Sunday,也是"Sun"day, Sunny欧尼生日快乐!!!!


但是我要鸽生贺了.....这阵子在最后期末了,白天搬砖,晚上通宵写论文 (暴哭),等我结束一定来补上!!!!!

为了证明我真的有在写,放一个截图.....内容标题其实都还待定(笑),我写了很多片段,但没一个连得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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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圈

515 (生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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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每年都在期待着这一天

我们全世界最最最可爱的顺圭大人生日快乐❤️

我最最最喜欢的神仙老师生日快乐❤️


《有件事要告诉你》


0


「诶,有件事——」


郑秀妍竖了个指头挡在嘴角,就在此时此刻,这餐厅里略显浮夸的装饰顶灯又给她多照出了几分矫揉造作。


「我那儿新来的法医看上林副队长了。」


「谁?」李顺圭的脸色瞬息万变,翻动起的记忆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背影,李顺圭个子不高,但性子极躁,脑袋里面才想到人,话也来不及再过一遍,直接就从嘴上抛了出来,「就那天跟着你的小矮子?」


「呵!」...


真的是每年都在期待着这一天

我们全世界最最最可爱的顺圭大人生日快乐❤️

我最最最喜欢的神仙老师生日快乐❤️


《有件事要告诉你》

 

0

 

「诶,有件事——」

 

郑秀妍竖了个指头挡在嘴角,就在此时此刻,这餐厅里略显浮夸的装饰顶灯又给她多照出了几分矫揉造作。

 

「我那儿新来的法医看上林副队长了。」

 

「谁?」李顺圭的脸色瞬息万变,翻动起的记忆很快就锁定了一个背影,李顺圭个子不高,但性子极躁,脑袋里面才想到人,话也来不及再过一遍,直接就从嘴上抛了出来,「就那天跟着你的小矮子?」

 

「呵!」郑秀妍冷笑,狐狸似的长相,眉眼微挑时更显狡黠,「小矮子在这说谁呢。」

 

「……」

 

这不敌不友的态度给李顺圭呛得是直结巴:「不、不是,她是喜欢林允儿吗?」

 

这话一出,左右两边的人一齐抬眼看她,那仿佛打量傻子一般的神情摆明就是在说:这不废话吗!

 

「总之呢——」郑秀妍坐在李顺圭的右手边,说话的功夫还不忘垂下眼检查自己干净的指甲,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人家花是已经送到刑侦那儿了,还连送了几天,我昨儿听到她在我们法医室外头给花店打电话了,特意要的玫瑰。」

 

李顺圭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在这气氛冷下来的时刻,她左手边的人慢慢悠悠搭了句话:「我刚刚从厅里出来可是看到那俩人在门口站着正准备要走,根据我们林副队面向的方位,估计往便利店去了。」

 

李顺圭一个激灵站了起来,作势要冲,可对方却故意招惹似的卖起了关子,于是乎,两句话没对付,只听到李顺圭急得喊了出来:「黄美英,你快说呀,是哪个便利店?!」

 

1

 

说起来特别神奇,李顺圭和她这两位损友是在酒吧认识的。

 

只记得那是个热烈的夏夜,月朗星稀,酒吧的门伴着热风从外被推开,灯光晃眼之间,并肩走进来两个绝色女人,李顺圭坐在吧台,不过回个头的功夫便一眼看了过去,郑秀妍穿着冷清的白,美得惊艳,而黄美英一身夺目的红,媚得诱人。

 

这两个女人一现身,在场男人的眼光几乎全被引了过去,就连李顺圭也是一样,至少在当时当刻,她是根本就没意识到那是个精心设下的美人局,现在讲来还觉得不大可信,黄美英顶着双弯弯无害的笑眼居然是刑侦大队里的一把好手,单枪匹马能带起整个扶不上墙的追逃组,擒拿格斗技术一流,车开得飞快,追踪能力无人能及,而郑秀妍更夸张,那看来骄里娇气的模样居然是个能窝在解破室里24小时对着尸体鉴定结果的法医。

 

不同于这两个惑众的妖女,李顺圭压根没那么多反转的身份和戏剧化的变身。

 

她是个科技怪,技术宅,为了开发,在封闭的空间连呆上几周都不稀奇,家里做的也是科技创新的生意,和政府、医院,甚至是大企业都有设备上的合作,后来认识了这两个女人,连带着和警厅也有了合作,再然后,她就认识了林允儿,做了无数件令人跌破眼镜的事。

 

黄美英与林允儿同做刑侦,在一块地方混了大几年,基本默契是有的,一起办案时大多只靠眼神交流,所以根本就不需要问询太多,仅在警厅门口扫上一眼也就能分析出个大概。

 

林允儿这个人又瘦又高,平常饭量惊人,但每每遇上事就没胃口,在队里加班时从不见她吃去食堂晚饭,给她叫来盒饭也只是匆匆应付个两口,大多情况都只是到对面便利店喝杯咖啡,最多不过半小时也就回来了。

 

黄美英估摸着她今天本来也只是想去便利店喝杯咖啡,没想到在门口碰上了那新来的法医,都打了照面也不好不招呼一声,花收了几束,请人家去喝杯咖啡也是应当,顺便还可以把话给说说清楚,比如她做着这份工作,过手的都是见血的案子,办公桌上天天摆着一大束娇嫩的玫瑰也不是回事,况且,她又没摊上个好领导,那嘴毒人贱的崔队长每次见着花都要话里话外的酸几句,也是够她受的。

 

能分析出这些应当都算是刑侦人的嗅觉本能,当然,李顺圭是搞技术做生意的,不懂这些,不过她清楚,听黄美英的肯定没错,于是她拎起包就奔着警厅去了,果然在相隔一条马路的便利店里盯上了林允儿……和那个小矮子。

 

林允儿那张脸好看,无论是制服还是便服,哪怕是卡通玩偶服套在身上都盖架不住她那张脸是真的好看,尽管在此之前,李顺圭从各个不同的角度认真仔细地欣赏过这张脸,可事到这会儿却是没忍住,隔着窗户偷偷将人又多看了那么几眼。

 

这家便利店的设计相当诡异,正门居然安排在一栋楼的直角上。收银员正在里面库房清点,李顺圭推门进去时只有头顶上的感应器叫了声欢迎光临,剩下那些会喘气的压根就没关注到她。

 

林允儿跟人背对着门口在长条位置上并肩坐着,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李顺圭偷偷摸摸走过去时正好听到她在说话,叫那个小矮子说:「金法医。」

 

向来法医在走出警厅之后对别人称呼自己为法医这件事都排斥得很,至少郑秀妍是这样,而这位金法医似乎也不例外,她紧随林允儿开口说:「林副队长还是叫我名字吧,在外面这样称呼会不会吓到人?」

 

「好的,泰妍小姐。」

 

林允儿侧颜带笑,无论听到什么,那张脸总是挂着这样的弧度,以至于李顺圭也分不太清,林允儿此时此刻对这个人这句话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因为脾气太好。

 

李顺圭给自己藏在一旁,见林允儿低头试了下咖啡的温度,声音放轻了说:「泰妍小姐这个玩笑开得好大,现在我们整个刑侦都知道了。」

 

她话里依旧带着浓浓的笑意,听起来倒像是有些难为情,丝毫没有一点埋怨的意思。

 

金法医就着话问:「林副队长觉得我在开玩笑吗?」

 

「这确实像个玩笑。」林允儿笑着说:「我的工作泰妍小姐也知道,那么漂亮的花怎么能和那些案子一起被摆在我的办公桌上呢。」

 

那边金法医又说:「可是我没有在开玩笑,林副队长虽然做着特殊的工作,但毕竟……也是个女人不是吗?」

 

「……」

 

不仅是林允儿没接上话,连李顺圭隔着一条货物架都被惊了一下:这个女人是真不得了!

 

几句话听下来,李顺圭突然没了主意,眼睛来回这么一瞧,一把从背后抓了盒泡面,打算佯装失手给直接丢过去,最好能一下砸中那个讨厌的——

 

「所以,」林允儿突然这时说了话,「泰妍小姐你对我是……」

 

「嗯,认真的。」

 

这话答得相当干脆,李顺圭动作不禁一顿,刹那间竟有点恍惚,全然忘了自己举着这盒泡面是想要干嘛,只心脏跟着狂跳起来。下一秒,她又听到那小矮子问:「林副队长你应该……还没有正在交往的人吧。」

 

林允儿顿了一顿说:「交往的人是没有,不过泰妍小姐,有件事我得要告诉你知道——」

 

李顺圭隐隐觉出不好,紧绷着的那根弦仿佛要给谁暗示似的忽然间弹了一下,紧接着,那与之相错的全部神经都跟着起了反应,泡面从手里滑出去的瞬间,她清清楚楚听到林允儿叹了口气,声音又凉又沉。

 

「我有一个孩子。」

 

砰的一声,泡面与那句话一同砸在地上,林允儿闻声回了头,那双清莹的眼睛隔着货物架的几道缝隙与李顺圭狠狠撞在了一起。

 

也不知怎么,李顺圭那颗心忽然就在这瞬间里……沉了下来。

 

2

 

或许是职业原因,林允儿这个人总是会在潜意识里特别注重道德感的存在。

 

即使身边每个人都告诫她,有些事情要循序渐进,时间会让人试着接受那些看来无解的问题,可再多人说都没用,她依旧认为话应该讲在最前头,即使遇到了非常不错的人,她也仍然会在自己的求偶之路上率先为自己添上几道障碍物。

 

这其中一道,便是孩子。

 

「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一开始就提孩子!」李顺圭在绿灯的牵引下怒火冲天地践踏着脚下的斑马线,「就先试着接触一下不行吗!人家都是先建立起关系再慢慢了解,你倒好,上来两句话还没说到就把孩子摆出来,你是生怕吓不跑人家是吗??」

 

林允儿双手插着口袋跟在李顺圭后面,方才脱下的外套这会儿挂在她右臂间,随着她的脚步一下一下来回。

 

这会儿是夏末,晚饭的时间,天色还亮着,她一声不吭地在后走着,心里其实有好多话要问,比如这人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又为什么要为这么一件平平常常,在此之前明明发生过很多次的情况大发脾气?可李顺圭从见了面就没停过,搞得她一个字也没能插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警厅的区域,李顺圭说了一路,终于发现没有人回应,一个急刹猛地在原地站下了,幸好林允儿反应快,不然那翘起来的下巴是肯定要顶在李顺圭的后脑尖上。

 

「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李顺圭细长的眼睛这会儿瞪得溜圆,林允儿强忍住笑点头说:「听到了。」

 

李顺圭:「那反应呢?」

 

林允儿没搭这茬,掏出手低头扫了下腕表,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加班,你去接孩子?」

 

李顺圭那张脸瞬间又黑了一个度:「加班你不早说!」

 

「我刚出来的时候想给你发消息的,但是——」林允儿回头往便利店的方向看了一眼:「被人打断了。」

 

哦,被打断了就再想不起来了,林允儿你是条鱼吗?李顺圭想这么问,但人家那无所谓的态度给她气得是直翻白眼,懒得再废话,抬脚就走了,可走出两步似乎是还有火,人又折了回来,在警厅门口和林允儿愣是大眼瞪小眼地盯了有半分多钟。

 

林允儿那两只手藏在口袋里蓄势待发,几乎已经做好了防御准备,可谁想,李顺圭到底是没把这股火向她发出来,只瞪着眼甩了句:「我刚说的你自己好好想想!」说完,人踩着高跟鞋又走了。

 

这一来一去,林允儿在后面是看得哭笑不得,李顺圭长得漂亮,性格固执,板起脸来死正经,一点都不搞笑,可今天这一套事办下来是真的太搞笑了。

 

正当林允儿准备大声放肆地笑上一笑,她那位嘴毒人贱的直属领导突然冒了出来,从后推了她一把:「我都不用问,她是不是又帮你去接孩子啦?」

 

林允儿回头看了一眼,没搭腔,只见那位崔队长自说自话地摇头晃脑起来:「哎呀,人家为你做这么多,你就没什么想法?要我说,你就从了人家吧,有话不说,都已经耽误人家这么久,还真打算耽误人家一辈子啊!」

 

林允儿稀里糊涂地开了口:「我哪有耽误——」

 

「还哪有?你哪没有?李顺圭今年多大了?你就打算让她这辈子都跟你这么耗着?还让人家找?你让人家怎么找?不是你天天拜托人家给你接孩子送孩子养孩子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跟人家避避嫌啊……真的是,黄美英和郑秀妍那两个女人还天天凑在一块说我混蛋,也不知道你和我咱俩谁混蛋……」

 

这人嘴皮子伶俐,炮语连珠,全方位进攻,愣是给林允儿挤兑得连一句话都没说完。林允儿气得是直咬牙,再憋不出来话,只好恨声骂着:「你混蛋!」

 

哪想人家轻飘飘地回了一句:「我才不混蛋。」

 

一场嘴仗打下来就只有自己当了真,意识到这点的林允儿又被气了个半死。

 

刑侦的上下班时间一般根据工作量来决定,有时候各种大案要案砸下来,几个星期连续加班不见人的情况也时有出现,于是这大几年下来,李顺圭照顾孩子的业务水平也跟着林允儿的破案率直线上升。

 

孩子才上小学,正属于教育不能太急却也耽误不得的年纪,李顺圭给孩子接回来后又仔细地给辅导作业,检查作业,然后还要带着洗澡,哄着睡觉,等到孩子真的睡熟了,她这才滑开手机看到了郑秀妍给她发来的消息。

 

郑秀妍找了很久清净的地方,到最后竟然和李顺圭搬去了楼上楼下。

 

住得近蹭吃蹭喝是方便,可有时候多少也有点负担,尤其郑秀妍这个人刁钻起来是真的很不一般,比如这会儿,李顺圭才进门便听见她冷嘲热讽似的说:「九点多钟才已读消息,不用问,那孩子肯定又在楼下吧,真的是,呀,那是你的孩子吗?」

 

李顺圭翻了个白眼,没做声,郑秀妍把话兜了个圈又绕回去继续说:「六年啊,李顺圭,那孩子生病,住院,上学,家长会,你说你哪样没参与,你比生她养她的人对她都好,这谁看不出来,林允儿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你喜欢她呀!」

 

甭管好话坏话,总之是听多了就会免疫。李顺圭给自己倒了杯热水用手捧着,说:「我不喜欢她。」

 

「不喜欢今天下午那么急干嘛?」郑秀妍顺手把止痛药翻出来递给李顺圭,「你就硬吧,回头等林允儿真想不开和金泰妍好了,我看你怎么办。」

 

「好就好呗。」李顺圭被那白白的小药片给暖了身子,嘴上没了气势,只小声嘟囔了句:「我就不信那小矮子比我会照顾孩子。」

 

「我的天呐,李顺圭,你还真打算替林允儿看一辈子的孩子啊!」郑秀妍向来冷声冷气,这会儿却红着脸问:「那是你的孩子吗?」

 

李顺圭不咸不淡:「这话刚刚说过了。」

 

「呀!」郑秀妍冷不防喊出来,又觉得只自己急好生没劲,只忍着呼了口气,转念问:「所以那到底是谁的孩子?」

 

「什么谁的孩子!」听到人破口大骂都能不动声色的李顺圭这会儿却变了语气:「还能是谁的孩子,那不明摆着是林允儿的孩子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那孩子是她……」郑秀妍难以启齿地压下声音,「我听崔秀英讲,允儿以前有过一个交往很深的女朋友,所以,你问过没有,那孩子是不是她们通过手术留——下——的——」

 

李顺圭的影子忽然在地上晃了几晃,没等最后那几个字被人说完,胸口剧烈震起的波动让她险些丢了手里的杯。

 

「其实——」她低下头,从没跟谁说过,却破天荒告诉了郑秀妍,「那也是我最害怕的可能。」

 

3

 

回想一下这六年,林允儿好像真的只有在束手无策的时候才会想起李顺圭。

 

李顺圭有着超乎常人的承受能力和应变能力,毕竟没有点水平也搞不来那么复杂的程序和代码。

 

她没向林允儿问一句过往和由来,几年下来,也就只有她从没在意过这孩子到底是从何而来,在被告知有这个孩子的那天,她坐在沙发对着摇篮里的那才一点点大的小人沉默了很久,脸上的表情相当复杂。林允儿知道她那个时候不爱说话,也就没打扰,一直等到她思考结束,掏出手机又摆弄了一通后,林允儿这才听到她进门后的第一句话:「你需要亲子鉴定吗?」

 

「不用。」

 

这算是间接承认了孩子的来历,李顺圭顿了两秒,又问:「那你就这样养下去吗?」

 

「是。」

 

「一个人?」

 

「嗯。」

 

「你想过以后吗?她现在这么大,什么时候喂奶,什么时候断奶,你都知道吗?哭是因为困还是饿,出汗是热了还是病了,你知道她一天应该吃几顿吗?还有等她再大一点,念什么书?上什么学校?是高考还是出国?你有时间决定吗?你有时间陪她吗……?」

 

类似这种的系列问题足足持续了快一分钟,林允儿招架不及,脸色惨白,连个字都放不出来,末了,李顺圭说出门买东西,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可那天也是和今天一样,李顺圭人都走出去了又忽然间回过头,林允儿坐在沙发抬头看着她,在那超出半分钟的对视里,仿佛看穿了彼此一般,林允儿说不出话,李顺圭便宽声跟她说:「不用怕,我帮你。」

 

我帮你。

 

就这三个字,从认识到现在,李顺圭翻来覆去对林允儿说了不下几十遍,也从没有哪次失信过。

 

十点过半,李顺圭从郑秀妍家里出来,走下一层楼梯出来正好撞见林允儿乘坐的电梯开了门。

 

李顺圭也不意外,问了一句干嘛,林允儿有点不好意思开口,空着两只手来回地搓,说:「接孩子。」

 

「这个点?」李顺圭输着密码的功夫回头上下打量了林允儿一眼,「你应该知道她睡了吧,有事?」

 

「没,就是想……也不能一直麻烦你。」

 

李顺圭拉门的手忽地一紧,可迎人进门时却愣是忍着情绪没搭腔。

 

玄关里留了一盏小暗灯,她借着光寻到厨房先给林允儿倒了杯水,把杯递过去时她握着杯身的中部,林允儿却伸手捏在了杯子的最下面,就这么一个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交错动作,让李顺圭瞬间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了抵触和恐惧。

 

「林允儿,我对你没有想法——」她心里很躁,但声音却压得很低,「你用不着急着跟我保持距离,我认识你快七年了,要是喜欢的话,我等不到今天,我只是心疼孩子,你没有时间照顾,我可以帮你!」

 

林允儿的神色带着几分复杂,可却没有马上说话,若有所思似的,不疾不徐地喝光了杯子里的水,最后抬起了那双好看的眼,李顺圭还以为她会准备一肚子客套的话来摆在彼此之间,哪想,她憋了半天竟然只问了句:「有吃的吗,我饿了。」

 

李顺圭:「……」

 

林允儿并不想听李顺圭说这些,她也不是来接孩子的,可李顺圭实在是敏感过了,后知后觉才意识到。

 

其实林允儿常会在加完班后或是还要继续的加班之前跑到李顺圭家里吃顿热乎的饭,而李顺圭也是一点不拿自己当外人,楼上郑秀妍家里做了什么,她就上去端什么下来,荤素不挑,有次郑秀妍做了锅泡菜炒饭,隔天醒来,发现连锅带勺一起被李顺圭搬去了楼下。

 

关于这些,林允儿什么都不知道,去客房眯一会儿的功夫,李顺圭给她拿来什么她就吃什么,吃完再去看一眼孩子,等时间到了就轻装上阵,静悄悄地出门,了无牵挂似的,将身后的一切都心安理得地托付给李顺圭。

 

日子竟然一天一天就这样晃到了今时今日,仿佛没什么太大的改变,只是有些听不得的话会不声不响在心头留上一道微妙的细口,然后忽地某一天,搔得人越来越难耐。

 

「顺圭,你不喜欢林副队长吗?」

 

这天一早,李顺圭被一个不过六岁得孩子给问愣住了,她茫然地眨了几下眼睛,避着问:「这谁跟你说的?」

 

「我昨天听到的,你和林副队长说话,她觉得你喜欢她,你说你不喜欢她……可你真的不喜欢她吗?」

 

李顺圭哭笑不得地捏着那小小的手问:「那你呢?你喜欢她吗?」

 

「嗯……」孩子说的喜欢总是最单纯的,那小家伙瞪着眼睛仔细地想了想说:「她每次去学校接我的时候我都很开心,虽然她很少去,但同学和那些家长们都说我的妈妈好漂亮,所以我喜欢她,因为她让我在同学面前好有面子,可是有的时候我也很不喜欢她,因为……因为……」

 

「因为,」李顺圭刮着小家伙的鼻头说:「她没时间陪你,所以完全猜不到你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

 

被说中了,那精神十足的小家伙就趴在李顺圭怀里一通耍赖,生生把时间给磨过了头,等到真要来不及的时候,她又拉着李顺圭的手神秘兮兮地说:「告诉你哦顺圭,林副队长其实很喜欢你的,上次她带我去买玩具还给你挑了最漂亮的小猫咪玩偶,我跟她说你肯定喜欢她才买的……」

 

李顺圭愣了一愣,那半大的小家伙套上衣服,又从床上爬起来捂着嘴巴在她耳边小声地说:「顺圭,其实我也觉得你最好。」

 

4

 

「我要出差几天,孩子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还有——」林允儿带着连日奔波后的倦意,她顿了很久,仿佛提着最后一口气似的说:「等我回来,顺圭,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李顺圭捏紧手机,正要问一句,可林允儿那边已经切断了讯号。

 

这一场分别来得如此突然,李顺圭提心挑担,几乎就在这同一天里,她发现郑秀妍也没了踪迹,在她照常去楼上想讨杯酒喝的时候,不料那熟悉的空间只有眼前的漆黑一片。

 

夏夜漫长,将那些平常的日子给扯出了难熬的苦味。

 

又到一个周末,李顺圭到林允儿的家里把孩子的一些用品简单收拾了下带回了自己家里,而就在当天晚上,她久违地收到了郑秀妍给她发的消息,叫她上楼一起喝一杯。

 

这一回,郑秀妍全然没有精力嘲讽她,大门一开,只有气无力地问了她一句:「孩子睡了?」

 

李顺圭这才在这场对话里得知,不仅是林允儿,而是整个刑侦大队都空了,黄美英最先带人追去了国外,而崔秀英也已经整整两个星期没有一点音信。

 

「是什么案子?」

 

郑秀妍深垂着头,好半天才叹了气说:「有个举报,然后他们在海关搜出了一车——」

 

郑秀妍没说下去,李顺圭觉得自己大概猜得到,可是却也没敢再问。

 

郑秀妍停住话苦笑:「崔秀英这次一定觉得自己回不来,走之前居然把信藏在了家门口的地毯下面,没敢当面给我。」

 

黄美英说的是对的,刑侦就是生死场,而他们那群人每一次行动……拼的就是命。

 

「那如果——」李顺圭艰难地将那几个字给咽了回去,她盯着郑秀妍惨白的脸色问:「你会怎么办?」

 

「怎么办?」郑秀妍忽地笑了,像是也在问自己。她轻轻撩着头发,看向远处,沉默了会儿才说:「辞职,离开警厅,找个安稳的地方做活体研究,替她顾好父母,一辈子平平安安,像她希望的那样好好生活下去……」

 

李顺圭也想安慰一句什么,可心里平白生出了好多的别扭与难过,喉咙一时间又酸又胀,悬着的心跟着起了疼,扯得她怎么也说不出话。那边,郑秀妍话锋一转,又继续说着:「不过呢,她要是回来,我会先使劲甩她一巴掌,然后告诉她,下次要是还敢丢下我,我就拉着她一起去跳汉江……当然,我也知道,无论我怎么说,她下次还是会丢下我一个人去送死的……」

 

那些话,李顺圭是真的一直给记了很久,跟着一起留在心底的除了郑秀妍那份放达不羁以外,还有最后一通电话里,林允儿那欲言又止的沉默。

 

两个月之后已是深秋,李顺圭接到了郑秀妍的电话。这家伙其实很少给人打电话,言简意赅的讯息李顺圭倒是从她那里接到过不少,或许就像她自己说的那样,太多的人都不懂得爱日惜力,而她的耐心和精力都相当有限,除了崔秀英,她根本忍不了谁几秒,所以也懒得跟谁去粉饰太平。

 

「有件事——」电话里,郑秀妍的声音被气息冲得断断续续,最大程度掐住了两方的呼吸。李顺圭如梦初醒似的,清清楚楚听见她说:「她们回来了。」

 

深秋之夜,风仿佛埋进了骨头里。林允儿洗净了这两个月的痕迹,顺带换了件干净的衬衣。

 

她去的时候是夏天,走得急,就那么临时装包的几件衣服来回换了两季,人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好,见血当时没什么反应,可过后却在没人的地方把五脏六腑都差点呕出来,每次都是一样。

 

她不像黄美英那样有最出色的战斗能力,也不像崔秀英手拿把枪打什么中什么,但她有最坚硬的意志,最沉稳的心,最可靠的肩膀,带队潜伏,任由蚊虫叮咬,突下冰雹,哪怕全身又痛又痒,冷得瑟瑟发抖,她也绝不发出一丝响动。

 

她生在五月末,是气温正好的时节,本性是温和的,却没由来总带着那一股誓死不休的狠劲,或许是她父母同做这行,去得都早,这么多年她孑然一身,早早为自己定下了归宿,每次走出警厅大楼时都根本没想过有谁会在那等她,可今天头一抬,就在那束细碎的灯光下瞧见了站在那的李顺圭。

 

「你怎么在这?」

 

李顺圭眼盯着她一步一步靠近过来,说:「我来看看你。」

 

林允儿停下时歪头笑了:「我好好的。」

 

「嗯,看到了。」李顺圭伸出个手,把林允儿卡在一半的拉链给扯到上面,说:「所以放心了。」

 

她们好像昨天才见过今天又打了照面的老熟人,没有陌生也没有客套,彼此默契不减,目光相撞之间,仿佛就差一个拥抱似的热烈,可风从身间过,她们就停在了这刻,谁也没有向前。

 

回去的路上,林允儿背着心里的顾虑,几次欲言又止:「有件事——」

 

李顺圭迫不及待似的,一听林允儿开口,立马嗯了一声。

 

两人在前行中互看了一眼,林允儿忽地就在原地站下,随后从背包抽了个文件袋递给李顺圭说:「档案室要封条了,怕以后不好找,所以我给要过来了,你保管吧,等孩子再大些,你来告诉她吧。」

 

那袋子很轻,估计也就几页纸,但抓在手上,李顺圭忽然就明白了那是什么,又有多重的分量。她双手像是灌了铅,捧着最想知道的真相,可一想到曾经有过的猜想,一时半刻竟羞愧到不敢放肆去看。

 

「你——」林允儿顿了顿,随后又叹了口气,「她父母都是缉毒英雄,到死都没能找到尸体,所以以后……还是不要让她再做这行了。」

 

李顺圭听出那句话里藏着太多的情绪,刹那间的一股冲劲涌动,她蓦地抬起头,不顾一切看向那双透亮的眼睛,在那道光透过自己的眼睛照进对方的视线后,她轻轻打岔说:「我就说这孩子怎么跟你越来越不像。」

 

林允儿被她咕哝的语气给逗乐了:「不管怎么样,她还是我女儿。」

 

「我知道。」李顺圭没敢拆开,将那文件袋又给原封不动装进林允儿的背包里,「你电话里说有件事要告诉我就是这件事?」

 

「……不是。」林允儿犹豫了下,在李顺圭给她拉好背包的拉链后,她扭了个身子正面对着,仔细端详那张几乎藏下了所有喜怒哀乐的脸,「你能不能先告诉我,那天在便利店,你拿着盒泡面,本意是想砸金法医,还是想砸我?」

 

「本意?」李顺圭被问得一愣,「我想自己吃。」

 

林允儿是一点也不意外,呵呵地冷笑:「李顺圭,我真是信了你的鬼。」

 

李顺圭见这人丢下话扭头就走了,心里又是明白又是糊涂,借着这股还没完全消退的情绪忙冲上去问:「所以……你要跟我说什么事?」

 

「没事了。」林允儿别别扭扭带着几分脾气边走边说:「我对你也没有想法。」

 

李顺圭:「……」

 

 

 

 

 

 

 

后记

 

又到五月。

 

赶在林允儿生日这天,大家难得都闲,聚餐在所难免。崔秀英这个家伙不仅是枪法准,连转酒瓶都是指哪打哪。李顺圭哄睡孩子赶到现场时,林允儿已经喝了不下二十杯。崔秀英就着郑秀妍的手吸了口橙汁,在看到李顺圭的瞬间,她向瓶口正对着的林允儿小声问着:「每次出任务回来最想见谁?」

 

难不成喝橙汁脑子也会短路吗?眼看是最后的机会,居然用来问这种问题,黄美英简直要怀疑崔秀英的智商。她愤恨地端起酒杯,果然听到林允儿那边大着舌头回答说:「孩子……」

 

崔秀英懊恼地一拍脑门,心想自己竟然把这事给忘了。她眼暼着李顺圭,在继续和打住之间犹豫了下,最终是没挡住伸手摸向酒瓶的冲动。

 

就跟这会儿,几乎已经趴在桌上的林允儿忽然直起身子喊出了句:「还有顺圭!」

 

黄美英被吓得直瞪眼睛,一口还没完全咽下的酒卡在嗓子眼里生生给她呛出了眼泪。李顺圭紧随其后到了桌前,问:「她刚刚是叫了我吗?」

 

「是。」郑秀妍动着筷子捡了块肉,平静地塞进自己嘴里,「说出任务回来最想见你,谁知道她想跟你干什么。」

 

也不知道是不是工作环境接触不到活人的原因,郑秀妍时常语出惊人,黄美英简直无时无刻不在感叹这位法医的叙事能力。

 

这话一出,李顺圭那双惊恐的眼睛瞬时就转向了林允儿,看得出是有话要问,可林允儿到底没撑住,起身就奔着洗手间去吐了。李顺圭这下急了,跟过去的时候还喊了句:「你们几个要死啊!给她灌这么多??」

 

她才背过身去,桌上已经有人在预谋撤退了,不知道是是谁小声念了句「走」,待到李顺圭听声回头的时候,那三个混蛋一股脑地全溜了。

 

冲出门外,崔秀英站在五月末的风口里担心道:「李顺圭会不会跟我们秋后算账啊?」

 

郑法医依旧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算账也是跟你,谁让你灌林允儿那么多。」

 

崔秀英:「喂喂喂,不是你说趁着林允儿过生日多灌她几杯,争取灌出实话吗?!」

 

郑秀妍:「我可没说。」

 

「……」

 

崔秀英:「呀!郑秀妍,你是个流氓吗你!」

 

黄美英听多了这种吵闹,见怪不怪,自顾自披上外套往马路对面走去。

 

行至一半,她忽然在对面的街边锁定了一辆熟悉的轿车。

 

每年总有那么三百六十五天,黄美英觉得自己是同情心泛滥,人美心善到简直过分,于是在走过去坐上副驾驶的瞬间,她偷偷叹了口气,扣上安全带,不动声色地说着:「林副队长有人送了,金法医还是送我吧。」

 

她说话的时候始终目视前方,酒喝了不少,但意识却相当清醒,对于驾驶座上的人连多一秒的眼神眷顾都没有。

 

车子稳稳当当开了出去,经过一个红绿灯,开车的人倒像是喝了假酒,忽然间说道:「我本来就是接你的。」

 

「……」

 

四目相望的瞬间,黄组长酒劲突来,整个人从内烧了起来。

 

……

 

前方泰尼指路:甜豆生日❤️

 

 

桃味三明治030

鹿角星(十二)

鹿角星(十二)

     
-乐园篇(下)


    人群中沸腾的尖叫声好像也听不见了。


    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那一𣊬间,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她们俩人。


    ————...


鹿角星(十二)

     
-乐园篇(下)

 

    人群中沸腾的尖叫声好像也听不见了。

    

    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

    

    那一𣊬间,世界好像只剩下了她们俩人。

    

    ————

    

    

    刚下海盗船林允儿再些激动地拉住金泰妍的手臂说觉得这太好玩了。

    

    还有点晕乎乎的金泰妍笑着问她那还要多玩一次么。

    

    林允儿说不用,还想试试其他的,她抬头往四周环顾了一圈,看到不远处超速云霄飞车的龙尾,双眸仿佛都噌地亮起,便拽着还在原地整理着自己仪容的金泰妍到那边排队。

    

    「呀——林允儿,慢点!」

    

    在经历过海盗船的洗礼后,金泰妍便清楚知道林允儿是那种典型的游客,在坐上过山车跳楼机之前一副老娘天不怕地不怕的亚子,当安全设施全部扣好,聆听出发前的告示时,秒变真香现场。

    

    金泰妍望了林允儿一眼,瞧瞧她现在紧张得上下牙都在打架,也许是林允儿这神情感染到坐在旁边的人,刚刚还在嘲笑的金泰妍也不知为何心里也兀自捏了把汗。

    

    耳边传来机器发动的隆隆巨响,金泰妍用着较高的声调喊了声对方的名字,「允儿。」

    

    林允儿看着脚下那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她不禁咽了口水,神色严肃,「怎,怎么了欧尼?」

    

    「记得别一直闭着眼睛,好好享受。」

    

    下一刻,眼前黄色轨道咻地在眼前不断滑过,上来就先到制高点,然后给顿了好几秒让林允儿心理准备准备,俯冲而下。

    

    做好准备的林允儿仍是在俯冲那一刻紧闭眼睛放声尖叫着,五官扭曲在一起的她想起刚刚金泰妍的忠告,又尝试眯着眼看着上下癫倒着的世界,风打在自己的脸上有些微微刺痛。

    

    其他的好像也记不得了,她只记得黄色的轨道令人眼花缭乱和旁边那位令人难忘的大妈笑声。

    

    金泰妍一边捂住好耳朵使耳膜不至于被旁边的鹿星人那惊人的女高音给震坏,一边坐在自己的座位偷着乐傻笑。

    

    度过了最高的点,除了感觉稍有些头晕,林允儿并没有那么害怕了,甚至还有点兴奋。还没有从七拐八弯中反应过来,过山车已经开始减速,平稳地驶入站台。金泰妍这才从大妈模式中走出来,并且也表示有点头晕。不过,当她看见后面那对情侣,女方搀扶着吓瘫了的男方向她们走来时,这滑稽场面带来一阵清风拂过金泰妍的脑海,连头都不晕了呢。

    

    金泰妍那纸片人一般的体力已经开始透支,在过山车下来后她一手捉住正要移动去另一个地方的林允儿,一手扶住旁边的栏杆,她有气无力的对林允儿说道,「够了,消停一下…」

    

    姑奶奶我快不行了。

    

    林允儿这才留意到金泰妍比平常还是苍白的脸庞不禁吓了一跳,她伸手扶住对方的手臂,神色担忧地问,「泰妍欧尼没事吧?」

    

    金泰妍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太久没玩了,只是有点头晕。」

    

    看来还是停下来休息一下比较好。


    林允儿瞧到不远处位于跳楼机旁的连锁便利店,店内透出白色的灯光。她便问金泰妍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金泰妍整理好耳旁的碎发,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然后反问,「是你自己饿了吧?」

    

    「嘿嘿。」

    

    两人向便利店的方向前去,迈步进入店门,首先站在门口环视了片刻,然后便分头行事。

    

    「允儿。」

    

    在冷柜运作的微弱轰呜声中,林允儿忽然听到金泰妍的呼唤。她侧过身,发现金泰妍手上拿着两碗拉面和炒年糕,正仰头看上方的菜单。

    

    「想喝咖啡吗?」

    

    林允儿眨眨眼,「我想喝热牛奶。」

    

    林允儿有个习惯,便是吃饭前总会把附送的饮料先喝掉。

    

    牛奶把身体变得热烘烘的。林允儿坐在座位上喝完最后一滴,将包装扔进旁边垃圾桶里,再用衣袖擦了擦嘴。

    

    「对了,你几月份出生的?」金泰妍慢条斯理地打开一次性的木筷子,有些好奇地问起已经在对面埋头苦干吃拉面的林允儿。

    

    林允儿低头忙着咬断那一团热呼呼的面条,她嘴里塞满了东西,模糊不清地回答,「五月三十日。」

    

    金泰妍"哦"了一声又开始吃起了拉面,她一直都很喜欢这个牌子的辣海鲜味道拉面。汤汁进口时那一股鲜辣爽劲不禁让金泰妍赞叹了一声,小小便利店剩下两人"咻咻"的吸面声。

    

    「那你下一年过生日的时候,我送你那个呗。」金泰妍手指指著书架那边的方向,书架上面放的都是同一个作者系列的童话书。

    

    林允儿有些艰难地咽下那一大口面后笑了一声。在面对对方充满着警告意味的眼神下,她放缓了自己吃面的速度,接着回应,「欧尼,我今年二十七岁了,不再是看童话书的年龄。」

    

    金泰妍碗里的拉面才吃到一半便已经饱了,她放下叉子抬眸望向林允儿,歪了歪头,「不是啊。」她神色温柔地道,「你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能看得出想要得到疼爱。」

    

    你的眼神里充满着想要被疼爱的渴求,不是吗?

    

    语毕,两人目光相撞在一起,她能看到对方听到自己的话后𣊬间有着不太明显的恍神。林允儿似乎是没有预料到金泰妍会说这番话,黑色的瞳孔幽幽地盯着她看。

    

    这种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两人身后忽地传来了窃窃私语的交谈声。

    

    「欸——你看,那个人的侧面像不像金泰妍…?」

    

    「不会吧?金泰妍怎会——」

    

    林允儿和金泰妍听到后面的议论纷纷后默契地对视一眼——

    

    快跑。


—————

    

    夜幕渐渐笼罩下来,天空黑得更加深邃。

    

    两人从便利店出来后顶住微胀的肚子漫无目的地走,便走到发着亮光的旋转木马前,排队的人差不多都是小孩子和家长,林允儿定睛一看,「喔?欧尼,是旋转木马呢?」

    

    彩灯在旋转木马的身上闪烁,几个小孩在木马上嬉戏着,音乐响着,十分喧闹。

    

    「几岁了还坐旋转木马?」金泰妍一脸嫌弃地表示老娘才不玩这个东西,毕竟是个直男。

    

    这玩意儿她小时候和家人来的时候倒是坐过一次,那时候她还记得自己偏要在这里玩上一会儿,如果父母不同意的话,便缠着她们不放直至他们答应为止。

    

    然后?然后就没有了。长大后根本不屑于去看它一眼,童年的兴趣已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欧尼刚刚不是说我是小孩子么?」林允儿调笑着道。

    

     金泰妍顿时哑口无言。

    

    一直盯着上下摇晃的黑色木马的林允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金泰妍说,「不觉得人生就像这个旋转木马么,有时候一直在绕圆,回过头来还在原地。」

    

    「可能人们不应该对待一些事情太过执拗吧,有些事如果注定是无用功就应放弃。」

    

    「我觉得大人更需要坐旋转木马,他们有太多事应该释怀。」

    

     在旋转木马停下的时候,林允儿对金泰妍如是说。

    

     金泰妍看了眼林允儿又低下头,垂下的睫毛浓密而纤长,微微抖动,似乎是沉思着刚刚对方说的话。

    

    半晌,金泰妍才开口道,「那我们要去坐——」

    

    突然间,乐园中心传来的"嘭""啪""嘭"声音打断了金泰妍向林允儿发出的邀请,烟花的声响渐渐掩盖周遭人群惊呼的声音,顿时在场的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天空上那片美丽的花火夺去。

    

    金泰妍听到烟花在漆黑的天空亮起时满脸的惊喜——她倒是忘了这个游乐场会在每晚的九时正放烟花。

    

    她很久都没有看过烟花了。

    

    在心理学来说,人类在看到某些令人惊喜或是开心兴奋的事物时,内心总是会想与别人分享这份喜悦的情绪。

    

    金泰妍也不自觉地扭头望向林允儿,天上的花火闪耀着,连接不断的,弄得四周又好像暗了一点,但对方的脸被照耀得金闪闪,笑容在火光的映衬下更为温暖,甚至给人一种更胜火光一筹的感受。

    

    金泰妍想起今天虽然是被林允儿软磨硬缠地带了自己出来,在出发的路上还装作一付厌世的模样,但最后玩得最开心最享受的也似乎是自己。

    

    「谢谢你。」

    

    金泰妍说话的声线被烟火声掩盖,微微发热的耳根被浅金色的长发所掩盖。

    

    也不知道林允儿有没有听到自己说话——算了。

    

    林允儿仿佛没有听见,仍旧抬头注视天上稀疏又寥寥无几的星星和争先恐后炸开的烟花,在金泰妍收回视线时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微笑。

    

    —————

    

    待续

    p.s 准备开虐

   p.s 最近在码一篇中篇的允X泰妍X艾琳的文章,大家如果有兴趣的话我码好就发

KASSIE

看这里!!

草稿流!很渣很渣!!!

部分动作有参考!

含部分团体的全员,注意避雷

不喜勿喷!!!

这是我的回忆

关于二代团有太多东西可以说

抛开其他的不谈

只谈回忆和初心

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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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以

【泰允】迟来分化期(4)

      易感期的alpha,一般表现为对自己的omega依赖感增强,对恋人的占有欲增强,整个人更加的敏感、情绪化,而omega的信息素以及适当的身体接触都能缓解这种症状。

  当然,也有不小的可能,AO一起进入发热期,易感期就不复存在了。

  金泰妍不是个omega。

  所以,虽然看懂了某人的挑衅,她也无甚感觉。

  易感期到了,那又怎么样?还能咬我一口不成?

  至于那人身上更加浓郁、几乎是熏人的信息素,她更不知道了。

  毕竟,到现在,她也不曾知道林允儿的味道。

  

  /

  易感期第一天晚上。

  ......

      易感期的alpha,一般表现为对自己的omega依赖感增强,对恋人的占有欲增强,整个人更加的敏感、情绪化,而omega的信息素以及适当的身体接触都能缓解这种症状。

  当然,也有不小的可能,AO一起进入发热期,易感期就不复存在了。

  金泰妍不是个omega。

  所以,虽然看懂了某人的挑衅,她也无甚感觉。

  易感期到了,那又怎么样?还能咬我一口不成?

  至于那人身上更加浓郁、几乎是熏人的信息素,她更不知道了。

  毕竟,到现在,她也不曾知道林允儿的味道。

  

  /

  易感期第一天晚上。

  金泰妍洗完澡出来,见林允儿同往常一样坐在床沿等着她了。

  “怎么这么慢?”

  她脸上露出一种埋怨,皱着眉眼里不高不兴又夹着点委屈的情绪很鲜活。看得金泰妍一愣,这个神色......兴许只能在十年前的她脸上经常见到。

  ...易感期吗?

  她没说话,乖乖走到她身边,坐下。

  柔软的毛巾罩上头顶,林允儿给她擦拭着头发的动作温柔,金泰妍舒服地闭上了双眼,

  “欧尼......你好香。”

  颈间传来温热的触感,林允儿把脸埋在她脖颈间,小狗一样乱嗅,高挺的鼻梁擦过她敏感的肌肤,留下一串细密的痒。

  金泰妍呆了呆,回过神,转头,单手抵住她还要往这边蹭的头,轻声道,

  “你叫我什么?”

  林允儿碰不到她,咬了咬牙,

  “呀!金泰妍!”

  金泰妍被她气笑,轻骂道,

  “狗崽子......”

  手上却松了力道。

  林允儿猛然抱紧她让她身子都不禁往后一仰。低头看着alpha埋首在她颈间的模样,金泰妍眼里无甚波澜......不过,此时的无动于衷,本质上,就是足够的纵容。

  alpha像条小狗,在她怀里乱拱一通,抱紧着她的手臂却分毫没有放松。

  “适当的肢体接触可以有效缓解易感期的不适。”

  金泰妍模模糊糊想起高中生物课上的内容,不禁思考到,这个适当,是指什么程度呢?

  因为,此时此刻,怀里的狗崽子,已经暗戳戳开始啃她了。

  温软的嘴唇似有似无地碰一碰,害怕被人发现,一触即分,过不久又忍不住故技重施......

  “你该回去了。”

  察觉到颈间那一点湿濡,金泰妍提溜着alpha领口,将她从自己身上扯开,制止了她得寸进尺的动作,

  林允儿呆愣愣望着她,好一会儿,眼里逐渐恢复清明......

  金泰妍看着她耳根一点点变红,眼神和表情却都从容平静,

  “嗯,确实完了,那我先回去了。”

  说着准备起身,要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衣角被人扯住。

  回过头,金泰妍黑白分明的瞳孔静静盯着她,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了?”

  信息素。

  林允儿乖乖坐回来,等待着金主大人的临幸。

  金泰妍双手撑上她的肩,探过了身子......

  有些事,自己做,和别人做,还是很不一样的。

  温热的呼吸洒在敏感的腺体上,一阵致命的麻痒......她微微偏头,看着身上的金泰妍,

  浅金色发丝下,那张脸白得近乎透明,黑白分明的瞳孔安静幽深,看不出多余的情绪,微微抿起的唇角,显出几分冷淡......

  或许,易感期,不该离她这么近的。

  林允儿心想,

  激素导致的心跳加速,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心动。

  金泰妍吸完她,那人匆匆离开的背影第一次显得几分狼狈。

  

  /

  第二天早上,林允儿反常地,起得晚了。

  已经被她纠正了生物钟的金泰妍准时醒来,却没看见早餐。她也没叫醒她,自己热了杯牛奶,再拿了个苹果草草洗了两下就着啃起来。

  早饭就这样马马虎虎对付了。

  她窝在沙发上看曲谱。听听demo。

  

  林允儿揉着昏沉的脑袋过来时,正看见那人窝在沙发一角,笔头抵着额,微簇着眉梢低头看曲谱的模样。

  晨晖从落地窗前洒落,映在她柔和漂亮的侧脸上,也耀得那一头浅金色长卷发,更加漂亮......

  

  “嗯?”

  忽然被人抱住,金泰妍仰躺在沙发上,看着身上的人,不禁怔愣。

  曲谱被挤进她怀里,抽不出来。林允儿将脸埋进她脖颈,一动不肯动。

  “起来。”

  金泰妍皱了皱眉。被人手长脚长一整个覆在身下,可说不得多舒服。

  “别动,金泰妍。”

  “让我抱会儿,我好困......”

  一晚上睡得都不怎么好,林允儿只觉得抱着她时精神终于放松了下来,困意一来,理智也就没剩多少了......

  在易感期的人也就罢了,清醒着的人却不再说话,任由自己被这般抱着,一动不动地。

  要说有什么别的理由,那倒也没有。不过是对名为林允儿的人,十多年来,本能的纵容。

  /

  林允儿一觉睡得甚好。

  醒来时,金泰妍正坐在一旁玩手机。而自己的脑袋,正枕在她腿上,身上还披着薄毯......

  “我怎么在这儿睡着了?”

  金泰妍闻声低了头,看了她一眼。林允儿总归觉得这一眼里有点不寻常的意味,却一时也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睡在她腿上。

  想不起来,那就不想。

  不就是个膝枕?早十多年她就抱着金泰妍睡觉了,不值一提。

  /

  这一天林允儿总有些心浮气躁。

  注意力老是不自觉往那人身上飘。而且,更过分的是,每次看见金泰妍,心下都会发痒......很想碰到她,拥抱她,甚至更多......

  林允儿知是易感期作祟,金泰妍又不让她打抑制剂以免信息素失效失去了刺激效果,加上......她拍戏这半年,可没有标记过omega。

  反正,激素的事归激素。至于人,应该并不重要。只是凑巧,在她身边的人是金泰妍,而已。

  林允儿将目光从金泰妍嚅动的唇间收回来,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欲望,心下这般强调着。

  

  “金泰妍,可以接吻吗?”

  然后,静谧的客厅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轻响起。


骚瑞 我真的时常忘记还有这篇文在更......

怪圈

律政时代 79

[图片]
(暴风哭泣)


79


林允儿已经在家了,她没敢在外面给李顺圭打电话,从医院被人送回家才摸出手机。


所幸只是擦破点皮,可车子在拐弯那刻被顶出去的感觉还记忆犹新,横着撞上路边的街标,林允儿耳边时不时还能回忆起那声巨响,心里那下惊悸直到这刻也没消。


李顺圭进门直冲卧室,林允儿还陷在她输入密码的声音里,见她急急忙忙冲进来,心里恍惚被盖了层温度,眼眶一烫,差点没委屈得哭出来。


李顺圭始终觉得林允儿还小,还停留在需要她罩着屁事不懂的年纪里,每次一着急,一上火,没有思考能力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还活在过去,看见林允儿就想过去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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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风哭泣)


79

 

林允儿已经在家了,她没敢在外面给李顺圭打电话,从医院被人送回家才摸出手机。

 

所幸只是擦破点皮,可车子在拐弯那刻被顶出去的感觉还记忆犹新,横着撞上路边的街标,林允儿耳边时不时还能回忆起那声巨响,心里那下惊悸直到这刻也没消。

 

李顺圭进门直冲卧室,林允儿还陷在她输入密码的声音里,见她急急忙忙冲进来,心里恍惚被盖了层温度,眼眶一烫,差点没委屈得哭出来。

 

李顺圭始终觉得林允儿还小,还停留在需要她罩着屁事不懂的年纪里,每次一着急,一上火,没有思考能力的时候,总感觉自己还活在过去,看见林允儿就想过去给人抱着,哄着,听到什么任性要求都得一股脑地答应着,毫无原则。

 

「粉丝追车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一点消息没有?」

 

李顺圭说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她从上午忙到下午,饭都没吃两口,就算有消息她也不可能会知道。

 

林允儿靠在床上,大半个身子都藏在被子里,放在外面的一只手被李顺圭慌张的动作给握进手里,整个魂仿佛还游在外面。

 

李顺圭抬手在她额角虚碰了一下,轻声问:「疼不疼?」

 

这话问得太温柔,以至于林允儿在刹那间就要被胸口那点委屈给淹没了,她手上持续发力,紧紧地攥着李顺圭,仿佛下一秒就要给人扯进自己翻江倒海的巨大情绪里。

 

李顺圭忽然就在那种力度里想起林允儿第一次吻她的时候,汗毛倒竖,人竟然激灵了一下,她使劲往下咽了口唾沫,想把手抽出来,又怕林允儿多想,于是硬着头皮打了个岔:「想不想吃点什么,我去买?」

 

林允儿还没缓过来,并没发现她那点异样,十分乖巧地看着她摇了个头,李顺圭恍然间又觉得这人眉眼间的轮廓和明澈眼底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禁不住笑起来哄着说:「那就躺下再睡一会,醒了再吃,我在这陪你。」

 

说完这句话,李顺圭惊觉自己就像个精神分裂,左右两重的人格在体内来回撕扯,以至于她看林允儿的眼光一分钟变了七八回。

 

在本能驱使的念头里,她觉得林允儿还是个孩子,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单薄瘦小,内向寡言,笑起来羞涩可爱,有点黏人,偶尔还会显现出一点霸道,会让人担心,让人心疼,让人很想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在更冽的冷风吹来之前,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身后,就那样牵着她的手,寸步不离地往前走。

 

可另一方面,在林允儿每次真的触碰到她的时候,李顺圭又觉得这个人不是个孩子了,她身量纤细,力道惊人,个头窜得比自己还高,早就脱离了孩子的范畴,是个成熟的女人,不仅优雅,而且漂亮,在很多人眼中都有足以致命的女性魅力,善解人意,取悦人的功夫了得,床上知情知趣,接吻可进可退,举手投足间能激发人类最原始的欲望本能。

 

李顺圭几乎认不出那是她认识的孩子,每当林允儿用那双眼睛看着她,没大没小叫她顺圭的时候,她就好像是站在独木桥上摇摇晃晃的人,自己跟自己不停地拧巴,可无论往左还是往右,到最后都会被扯进那条万丈深渊,被吞噬得尸骨无存。

 

林允儿睡着之后,李顺圭轻手轻脚地从卧室出来,整个手心都被汗沾湿了,看到客厅的沙发也能回忆起林允儿第一次吻她的画面,觉得简直没办法在这继续呆着,就换了鞋去外面买了些吃的。

 

林允儿这一觉睡到天暗还没醒,李顺圭买完东西回来正好接到助理的电话,电脑文件什么都没带,想回去取又怕林允儿中途醒来难受,只好挂着电话用手机办公,一直到工作电话打完,没歇两口气,她那位麻烦弟弟又冒了出来,李顺圭头疼得不行,尽力克制,方才在接起电话那刻平心静气地问出一句怎么了。

 

电话那头没回话,李顺圭耐心有限,语气顿时就躁了:「又打架了吗,我今天没空去捞你,给我助理打电话——」

 

「姐姐,」对方的声音忽然间就提了起来,「老爸死活让我去律所报道,你真的不能再帮我一次吗?」

 

李顺圭一听这事更烦了:「呀——」

 

她那位弟弟连句话都没让她说完:「姐姐,我真的……不想去,你就帮我劝劝老爸吧,刚刚又把我骂了一顿,再这样下去我就准备离家出走了!」

 

李顺圭无奈:「那是李会长的决定,我能怎么办,而且我上次已经跟他谈过一次了,你要是没进警察厅,他也不会这么急着给你往律所里塞。」

 

「那不是我的问题啊,酒吧那种地方,喝多了碰了撞了很正常呀,我都没有挨到那个女人,居然告我性骚扰,这不可笑吗??」

 

李顺圭手撑着太阳穴,叹了口气:「我很忙。」

 

明眼人这时候就该挂电话了,可李顺圭这位娇生惯养的弟弟当真是跋扈惯了,居然充耳不闻:「姐姐就答应帮我嘛,那样我就不打扰了——」

 

「不要威胁我!」李顺圭才火了一下,眼睛一扫卧室的门,又不得不把这股火给摁下,她压着声说,「我再说一次,那是李会长的决定,我没办法。」

 

「姐姐你现在哪,我去找你吧!」

 

「呀,我真的很忙,有事电话里说,别往我眼前跑——」

 

「姐姐,姐姐不是做得很好嘛,为什么连我们也要做这个啊,泰民那小子在学校惹了麻烦,不敢和爸爸说,结果今天我去找爸爸说他的事,爸爸可倒好,没等我说上两句就要把我往律所塞……老爸的脾气姐姐你也知道,我真的没办法了,姐姐,你帮帮我,帮帮我,律所现在不是姐姐说了算嘛,不要让我们去,你不同意不就好了吗?」

 

「不是的,李会长真的……」李顺圭怎么也没想到这话有一天会是自己来说,「你老爸对你真的期望很高,我要是你,就算不知足,也不会给他惹麻烦。」

 

「我也没有惹麻烦吧,姐姐,要不,姐姐你去找下那个女人吧,不是姐姐的老师吗,那个女人说话老爸肯定要听的吧……啊,真的是,有姐姐你就好了啊,老爸才应该知足了,我真不是这块料……」

 

李顺圭听得实在心烦,便见势打了个岔:「好了,我会想想的,挂了。」

 

这是件棘手的事,李顺圭不敢莽撞,李会长为这小子操了太多的心,无论现在谁去劝去说,哪怕只是一句尊重孩子,那都无疑是在往枪口上撞,这小子太天真,以为李会长不顾反对把李教授娶进门是因为爱,可哪有这么简单,中年人之间的捆绑最大程度的可能是利益,对李会长而言,在他与儿子的事情上,无论是李顺圭还是李教授,都是外人,谁出面插手都不合适,李顺圭很清楚这一点,而她那位老师,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更不可能为这个本身就看不惯自己的继子出面揽这种麻烦。

 

不言而喻的事,也就只有那小子什么都不懂,李顺圭将手机甩去一边,侧瘫在沙发里,感觉耳边还有叽叽喳喳的回响,吵得她头疼欲裂。

 

卧室的门正跟这会儿开了,李顺圭闻声噌的站起来:「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什么?」

 

林允儿被她吓了一跳,缓过神笑着问:「有什么吃的吗?」

 

「粥,我买了粥,我去热一下。」

 

微波炉转完刚跳,林允儿迈进厨房把手机递给李顺圭,李顺圭接过来一看号码,头又开始炸裂:「又?又怎么了?」

 

「我是泰民,姐姐。」

 

这是最小的弟弟,和他那个差五岁的哥哥不是一母同胞的关系,似乎是很厌弃他母亲,李会长待他也不像是亲生的孩子,但因为是儿子,而且在身边长大,比起李顺圭的待遇也还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李顺圭叹气,有了那么点同病相怜的情绪在驱使,说话声音突然就柔了:「你有什么事?」

 

「哥哥让我说声谢谢——」

 

李顺圭手上顿了一下,就凭她对那个混球哥哥的了解,这通电话肯定是这位弟弟自己要打的。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碗热得烫手,李顺圭正准备放下缓缓,林允儿在旁给接了过去,端出了厨房。

 

李顺圭回头看了一眼,对着电话问:「在学校惹了什么麻烦?」

 

「没有,没有惹麻烦,我会自己处理的,姐姐放心,打来只是想说谢谢,姐姐真的……为我们做太多了,当初见面时,说了很不懂事的话,做了很过分的事,姐姐都没放在心上,现在想来觉得很抱歉,真的谢谢姐姐……」

 

当初,李顺圭会迈进李会长家吃饭纯粹是因为考上了大学,他爸死要面子,给了她点施舍,那会儿泰民也就五六岁,屁事不懂的年纪,学没上几天,每天只晓得跟着哥哥,哪怕做了过分的事,李顺圭都知道那不是他本意,可现在跑出来替人道歉,或许是真有那么点血浓于水的关系存在,李顺圭心里顿时很不舒服:「算了,肉麻死了,挂了。」

 

李顺圭这人脾气差,性子闷,对人对事毫无耐心,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里也没人出面教过她多少对错,什么自由,什么梦想,人人关注的那些东西她压根没有过,打从出生那刻起就是被推着长大的,屁大点的年纪身后又多了个妹妹,就好像是一颗最稚嫩的小苗,不靠檐,不靠树,任风雨阳光催着成长,自己都摇摇晃晃,不想某刻风来低头间,还能盖住比她更幼嫩脆弱的小苗,替人接下那骤然拍来的倾盆大雨。

 

她总觉得自己是身不由己,有些事只是不得不做,可从没想过有一天,被她关照过的小苗会窜成一棵棵比她还笔挺的杨树,还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扭过头,跟她说上一句:姐姐,这么多年,谢谢了。

 

撂下电话,李顺圭这点没来得及压制的不舒服转瞬就在胸口里泛滥成灾了,她手压着厨台垂下了头,好半天都摸不清到底是哪里泛酸,又过了一会儿,这股酸烧得她甚至觉得有那么点疼。

 

林允儿站在厨房门口问:「是谁?」

 

李顺圭还在缓神中,一时半刻竟没听出来林允儿这话问得有点冷,她搪塞说:「没有,就是……弟弟,亲弟弟。」

 

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李顺圭都没法将「弟弟」这两个字挂在嘴上,犹记得,李会长当年一通电话过来,她还去给李泰民开过家长会,心里就觉得那不是弟弟,而是债主,和李会长一样,都是她前世做下的孽。

 

可最近,她好像能试着把这两个字放在嘴边了,虽然每次出口话都得在嘴边打个转,但总算是能勉勉强强,不跟自己拧巴了。

 

林允儿僵在厨房口,整个人都带着股冷气:「那我呢?我是谁?你妹妹吗?」

 

这话一砸下来,李顺圭蓦地扭头看向了林允儿:「不然呢?」

 

她方才想哭却强忍着没哭出来,这会儿脖子连着大脑那一块就跟上了发条一样,整个人崩得像拉到最紧的弦,轻轻一碰就响,稍稍用点力可能就直接断了。

 

林允儿脑袋上还贴着块白纱布,李顺圭眼睛往那一扫,这口气上不上下不下的,又给她卡住了,她突然有点透不过气,下意识把眼睛从林允儿脸上移开,低着头说:「去吃点东西吧。」

 

这话已经是她此时此刻能表达出的最低姿态了,可林允儿没动,那么又眼色的一个人,她没动,李顺圭当即觉得她要找麻烦,心里烦躁地骂了句:这些个冤头债主,还全他妈商量好了可一天来!

 

李顺圭手撑在厨台,好像半身高的厨台正在一寸一寸升高,而她正用着一百二十分的力气给往下使劲地摁着,那根弦就在这个过程中嘣的断了,李顺圭脚不踩地,整个人都被那股相互的劲道给拔去了半空,她隐忍再三问出了一句:「你又怎么了?」

 

林允儿一声不吭,廊灯照下,她脸颊苍白,几乎和背后的墙壁是一个颜色,她美得像是幅壁画,被人悬挂在这世界的一角,没有任何生命特征,所有的色彩斑斓和生机勃勃都是被人强自赋予的,她完全不像个人,李顺圭甚至感受不到她在此时此刻的平静里有过呼吸、有过起伏,仿佛只要灯光在此时暗下她瞬间就可以跟随着隐入黑夜,是见不得光的影子,没有任何攻击性,却紧咬着人不放。

 

天黑了,黑到根本叫人看不清眼前的路,林允儿在那漫长的一段沉默中窜出了无数的念头,李顺圭就站在她面前,她也理所应当地冲出过几分幻想,想去给人一个拥抱,或者亲吻,或者只是问一句「你为什么难过」,可每种念头都在几番权衡之下被她一枪毙在了自己的脑海里,她猜得出结果,每一种可能,她冲着李顺圭撕心裂肺的嚎叫,一次一次划开身体,掏出心肺,可是全都没有回应……她像是在自己的思想里经历了几次生死轮回,亲眼见证自己每次落场时的悲愤不甘。

 

她渐渐生出了一种狂躁,一种焦灼,就在此时此刻的沉默里,大口的气体忽然从她胸腔内一股脑地向外迸出,仿若一个溺水自救的人,在睁开眼的那一刻,剧烈的呼吸声凌乱地喷洒在四周。

 

林允儿伤口作痛,心里头是一片狼藉,她觉得自己急需要冷静一下,可她冷静了太久,就在转身离开李顺圭的那刻,铺天盖地的悲愤不甘正面向她砸了过来,她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转过头又跨进了厨房:「你刚刚问我什么?问我怎么了是吗?我没怎么,真的,我好得很,就是撞了个车,擦破点皮,被送进医院,差点以为见不到你,而已!」

 

她想要靠近,又一下退开,李顺圭看她那仓惶的几步挣扎,心里不由一震,她从没见过林允儿有这个样子的状态,太多压抑的情绪触底反弹,承受不住的绝望掉头反噬,一把火围着林允儿怒烧起来,烧光了她最后的意识,刹那间,李顺圭感觉到林允儿浑身都在发抖。

 

「你心里其实压根就不想管我,就像对待你那两个弟弟,你只是不得不这样,为了你爸,为了你妈,不得不,对吧?」

 

李顺圭气得直喊:「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跟他们能一样吗?!」

 

她话到一半突然顿住,林允儿抬手在自己的额头上抹了一把,碰到纱布,烦躁地给扯了下来,伤口连着几道,不深,但很长,李顺圭瞬间吓得脸色惨白,冲过去要看,手刚一抬就被林允儿给一把抓住。

 

林允儿拖着她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一个转身给她抵在了厨房的墙上,李顺圭后背给撞得生疼,一口气直接闷在了嗓子眼,还没等喘出来,就听林允儿贴着她问:「所以是哪里不一样?你喜欢我吗?」

 

李顺圭接二连三受到了惊吓,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林允儿使劲攥着她的手腕,身体贴着她又往墙的方向推进了一分,李顺圭觉得自己就算是没被吓死再等一会怕是也会被两头夹死。

 

「说话——」林允儿压着声叫她,「是不是,像我喜欢你那样,喜欢我?」

 

李顺圭像是懵了,一头扎进林允儿那很绕口令的一句询问里半天都没绕出来,林允儿死死地盯着她看,在一阵沉默后突然开口:「如果不是,你就应该告诉我,说我对你来讲就只是个负担,你生怕我会真的这样一辈子缠上你,所以你不理我,不和我接触,连个电话都不给我打,只要有机会,就恨不能立刻把我推给别人——」

 

李顺圭这下有反应了,甚至是在听到一半时下意识开始挣动:「林允儿!」

 

「怎么?我哪说错了吗?」林允儿用了两只手给李顺圭控制在自己与墙之间的这点缝隙里,冷声热气地往人心口上捅,「李顺圭,这么多年,你其实早就应该受够我了,你不在乎我,也不想关心我的死活,无论我现在怎么样,做什么,出什么事,你都不会在意,你急急忙忙赶到我这来只是在做你身为姐姐应该做的事,无论你心里到底想不想!」

 

「林允儿——」李顺圭被说疼了,气急了,从未有过的委屈从心底一下窜上,她突然冒出了好大的劲,给林允儿一下推开,「你有良心吗?」

 

林允儿后退着踉跄了几步,顶在厨台的边缘,脚站稳了,可人突然之间就崩溃了,她苦笑了一声:「我有良心吗?李顺圭,那你有良心吗?」

 

「……」

 

李顺圭欲言又止,气息很乱,林允儿静静地望着她,好一会儿,头很重地沉了下去:「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对我已经够好了,就算是亲生的姐姐也不可能为我做到你的程度,你想说,你学法律是为了我,离开家也是为了我,一个字一个字检查我的合约时我天真无邪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你想说,从认识我那天起你做的一切就都在围着我转,我不想写的作业是你帮忙写的,学校里有人欺负也是你帮我打回去的,你想说,我十六岁死活要去拍那个广告是你瞒着所有人带我去的,就为了这个,你还替我挡了我爸一耳光……」

 

李顺圭看着林允儿的眼泪一颗一颗砸在地上,心里难受得喘不过气,甚至都没发觉自己早就已经泪流满面了。

 

「姐姐,我都知道——」林允儿叹了口气,声音仿佛散成了一片,「我知道你对我好。」

 

李顺圭下意识捂住嘴,将那一瞬间涌上来的难过死命地摁在喉咙里。

 

林允儿沉默了会儿,像个健忘的老人在交代遗言一样,翻箱倒柜地想在自己苍白的一生里再添上几笔浓墨重彩,她缓缓地笑了一声:「我没想给你找麻烦,更没想跟你拧着来,我混蛋,我没有良心,我是白眼狼,可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姐姐,你真觉得你想说的我不知道,还是觉得我亏欠你了,这么多年,你是好善乐施的姐姐,我是坐享其成的妹妹,我就从来没有对你付出过?」

 

「不行——」李顺圭几乎是脱口道:「允儿,我们不行。」

 

林允儿蓦地抬起了头,眼睛里又是惊恐又是无助:「你真的……」

 

好多话就那样哽在了喉咙,林允儿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这是一条不归路,她明明清楚,可还是执迷不悟、头也不回,她跑得太快了,太急了,一次一次摔在地上都没说放弃,她拼死抓着那一份天地不容的感情,将所有人一齐从自己的领地中驱逐出境,她的世界从来都空空荡荡,日复一日,只有她和她喜欢的人在里面留下的各种痕迹,她背过人群四脚行走,在自己的念想里横冲直撞,将现实、父母、所有要指着她脊梁骨骂变态的声音一一掀翻在地,可当李顺圭站在她面前这一刻,她不敢动了,她舍不得了,她把自己的血肉骨头存在那一片念想里被搅得七零八碎,就因为李顺圭说了一句「不行」。

 

这一把火烧得林允儿万念俱灰,所有的委屈,暴躁,执拗待到这刻全没了痕迹,她胡乱地点了个头,好像回到了李顺圭从家里搬出去那天,她不想放手,心脏扯着难受,偷偷躲起来哭都没敢叫谁知道。

 

她装得很洒脱,就好像她心里从来没有在乎过一样,她说:「好吧,姐姐,想走就走吧,但是记得回来看我。」

 

那时候她不过十六岁,觉得天大地大,岁月漫长,失去什么都不会可惜,可今天……她再也洒脱不起来了,她不小心走了个轮回,再次要和她十六岁想留下的人挥手告别,她小心翼翼掉进了万劫不复,所有的希望和期待都在这刻被焚烧殆尽,眼泪彻底流干了,她像个草扎的假人,脸无表情,神如枯槁,在满地废墟里根本找不到一张适合按在脸上的面具,她不停地点头,像是在证明自己还活着,还有呼吸,还是个存在于世的生命体。

 

「好吧,姐姐,谢谢你这么多年的照顾,也谢谢你的善心,去过自己的生活吧,从今天起,我再也不会麻烦你了。」

 

在此之前,李顺圭为这刻准备出的各种理由甚至连说出口的机会都没有,她拧巴来去的两重人格跟着她一并陷入了呆滞状态,在林允儿转身离开的那刻,其中的一部分突然开始摇晃、断裂、坍塌,到最后,随着卧室门合上的那一声响狠狠地坠落迸开。

 

孩子长大了,不再偏激,不再任性,也再没有以前的模样,原来,都只是一瞬间的事。


……


都给我心疼李顺圭和林允儿😭😭😭😭

怪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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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酒鬼时代(贤:我虽不能喝  但可以伺候局🤪🤪)


真·酒鬼时代(贤:我虽不能喝  但可以伺候局🤪🤪)

怪圈

律政时代 77、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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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原因  两章合并  我才不会说今天这段是我写贤帕的初衷😊


77


崔总在纽约有点流连忘返的意思,过了两个周末也没听说她有要回来的消息,李顺圭不闻不问,让Tiffany更加觉得这两人之间肯定有点猫腻,不过跟她无关,她也懒得再操心。


迈进二月,天气稍稍回温了一点,但冷依旧是冷的,做不完的工作渐渐把那些冲上头的激情和热情悄然磨去一些,徐贤没再睡过头,某天Tiffany醒来,发现这人又出门跑步去了,心里不由把这半个多月的事搁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起身的功夫嘴上还不忘嘟囔着,果然崔秀英说的就是对的,自我管理太严格在别人看来真的是件十分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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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数原因  两章合并  我才不会说今天这段是我写贤帕的初衷😊


77


崔总在纽约有点流连忘返的意思,过了两个周末也没听说她有要回来的消息,李顺圭不闻不问,让Tiffany更加觉得这两人之间肯定有点猫腻,不过跟她无关,她也懒得再操心。


迈进二月,天气稍稍回温了一点,但冷依旧是冷的,做不完的工作渐渐把那些冲上头的激情和热情悄然磨去一些,徐贤没再睡过头,某天Tiffany醒来,发现这人又出门跑步去了,心里不由把这半个多月的事搁在脑袋里过了一遍,起身的功夫嘴上还不忘嘟囔着,果然崔秀英说的就是对的,自我管理太严格在别人看来真的是件十分十分十分不爽的事。


这天,Tiffany起得很早,闹铃还没来得及叫,睁开眼时徐贤已经出门了,Tiffany也没工夫管太多,爬起来梳洗了下就开始埋头工作。


娱乐公司的麻烦已经迫在眉睫了,裁判部试图为双方进行调解,可艺人方面以「和公司的信任关系已经破裂」直接诉诸公堂,请求法官判合约无效。


这其实在娱乐圈算不得什么特别事,大多数经纪公司都是吸血本性,根本没有一点可辩的余地,麻烦在著作权,Tiffany把即将要提交上去的证据链又从头看了一遍,怎么看都觉得好像还少了点能站住脚的东西,想找个谁商量一下,换个思路,可这案子完全撞在了徐贤的痛点上,于是Tiffany也就只在心里想了想,嘴上什么都没跟人说。


快到七点,徐贤跑完步回来在厨房折腾出了好浓的香味,透过门缝,直接给Tiffany勾出了馋虫。桌上摆放的各种美味堪比五星级酒店,维生素,蛋白质,碳水化合物……简直应有尽有,Tiffany给手上的东西收进包里跑去厅房一看,顿时眼睛一亮:「早餐这样也太丰盛了吧。」


「我说真的啊——」徐贤从厨房出来,把最后出锅的鳗鱼摆在桌子正中间,「虽然我一直标榜,生而为人就是要做有意义的事,浪费时间等同于浪费生命,但我不得不说,你现在的工作量连我都看不下去了,所以,只能简单补偿你一下。」


「你补偿我?」Tiffany好笑地问:「工作又不是你给我的,为什么是你补偿我?」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但李律师大概真的不是很有眼色的人,所以等她补偿的话……」徐贤话没说完就见Tiffany已经笑开了,而且是捧腹大笑,给徐贤搞得又惊又奇,竟不由自主也跟着咧开了嘴,「怎么了,我说了什么好笑的事吗?」


「不是!」Tiffany笑到停不下来,好半天才说,「只是我第一次听见人说李顺圭这个人没有眼色,所以真的好好笑……」


她话到一半又笑起来,徐贤在旁很神奇似的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脸都有点僵了,就过去扶起Tiffany的身子,把筷子递过去说:「好了,不要再笑了,快吃饭吧。」


Tiffany想来还是觉得好笑,守在对面又将徐贤打量了几眼,她不常吃谁在家里做的饭,觉得徐贤的手艺几乎好过了她去过的很多餐厅,会做,又知道她喜欢什么,还会突然出现领着她回家,这种人……Tiffany吃了几口忽然搁下筷子:「呀,我好喜欢你啊,怎么办啊?」


相比之下,徐老板的回应过于淡定,只抬眸愣了一下,轻声说:「那就喜欢啊。」


Tiffany简直无语:「你这时候应该回这句话吗?」


「我以为那句话不用再挂在嘴上了,毕竟我已经做的很明显了。」


「说和做是两个概念好吗,我对你只做不说或者只说不做,你能接受吗?」


徐贤仔细想了一下,反应很大地摇了个头,放下筷子到Tiffany这边来:「我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所以——」


Tiffany赶忙捂住徐贤的嘴,给话挡在手心里:「没有所以了,我猜到你后面要说什么了,所以,闭嘴吧你!」


徐贤眉开眼笑,隔了半会儿才给Tiffany的手抓下来,握进自己的手里再没放开:「我们这两天都没有做。」


她还带着那么点委屈,Tiffany侧头一看,更无语了,使劲剜了她一眼:「是的啊,事情太多了,弄完已经很晚了,你都睡了。」


「可是我让你叫我了,你弄完也没叫我,是因为自己也太困了吗?」


Tiffany没答这话,垂眼间轻轻叹了口气,虽说从前工作也不少,可没什么能让她分心的事,忙里偷闲,也有时间去Genie消遣,可最近这半个月,一门心思只想把工作快点做完,这个念头越强烈,挨到手的工作越是多,好像不吃不睡到死都看不到头一样。


徐贤凑过来在她耳畔落了个轻盈的吻,贴着耳说:「今晚我等你,保证不睡。」


「别了——」Tiffany怕痒似的缩了下脖子,侧身用肩膀抵着徐贤,要给人推开,徐贤却直接把下巴压在她肩头上,倾身给她抱住,呼吸烫人,又在她耳边刮了一道,Tiffany痒得咯咯直笑,「呀,你……还是好好睡觉吧,早起跑步的人能熬夜吗,过了十二点细胞再生的时间就结束了。」


「我不!」徐贤使劲吸了两口Tiffany头发上的味道,连亲带闻好似续够了整天的精气神,这才坐正了说,「我就要等你。」



「……」


这莫名其妙的霸道、傲娇、强势又是什么鬼?Tiffany忍俊不禁:「行行行,随便你,快去吃饭吧,我要迟到了。」


「不吃了,我得回家一趟——」徐贤说着站起来四下找外套。


「回家?这个时间?」


「嗯,爸爸刚刚打了电话找我,好像很急,也没说什么事。」徐贤穿好外套从口袋拿出的车钥匙凑到Tiffany身边说,「对不起,今天不能送你了,钥匙给你,自己开车好吗?」


「不了,早上在首尔开车太浪费时间了,我叫后辈来接我,这样路上还能再看看——」Tiffany讲到这发现徐老板脸上的笑已经很勉强了,顿时停下话,哭笑不得地吸了口凉气,举手保证,「我会注意分寸的,跟人保持距离,放心。」


徐贤也说不上是正中下怀还是不好意思,脸色稍稍一变,跳过这茬说:「我晚上去接你,快结束的时候告诉我。」


「知道了,」Tiffany捡起筷子又吃了两口,目送着徐贤到了门口,欣赏似的将人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待门打开后又说,「路上小心哦。」


「好。」


都跨出了门口,徐贤也没忘记要回Tiffany的话,那可可爱爱的一个长音节听着还有几分撒娇的味道,事过很久之后Tiffany又想起那一幕,方才发现那最后的早上竟结束得如此匆忙,连一个难分难舍的亲吻都没能留下。


「其实解约不重要,公司现在更在意版权。」


大娱乐公司的法务部领导远没有想象中专业能干,一个高个头的男人,脸还算说得过去,虚张声势惯了,真碰到实际问题其实根本就说不出一句有用的话。


Tiffany清早出门,换个三个地方,坐了整个上午,此刻甚至有几分头疼欲裂的感觉,她换了个姿势,又坐正了些,顺着那位法务的话说:「版权不是问题,只要能够保证转让的合法性,我想价格多少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这个就是难点——」男人欲言又止地给足了暗示,「黄律,很多事情的合法性我们其实并不能确认,法务虽然是从事法律相关行业的工作者,但我们毕竟没有职业律师的专业性,而且还受雇于公司,娱乐圈这一行水多深你也清楚,这件事恐怕还需要你的帮助。」


Tiffany这一刻真的很有想要骂人的冲动,跑了几天,才问出这么要命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不想骂人?她克制地吸了口长气,打断人说:「我需要先看一下合同。」


「这个已经准备好了。」


男人掏出手机将几张照片传了过来,Tiffany一边看一边问:「能约到对方律师吗?」


「我现在打个电话问一下。」


Tiffany紧抿嘴唇点了个头:「麻烦了。」


这件事不能再拖了,举证有效期马上就要到了,如若合同上真有漏洞,而恰巧又被对方捡了,不提交任何证据来补就太被动了,对方律师她是了解的,虽没交过手,但同行与同行之间总会互有耳闻,那是位很沉稳的大前辈,办过的几桩案件在圈内都有很高的关注度,正面较量,Tiffany觉得自己胜算并不高,所以只能出其不意,可另一方面,她又有预感那位会露面的几率不大,越是沉稳的人往往越不喜欢冒险,更何况,还上了一定的年纪。


打过电话的法务先生正在这会儿从外边进门说:「约好了,黄律,对方律师说就在附近,现在就过来,大概十分钟。」


「现在?」


这张出其不意的手牌还没等丢出去倒先被人打过来了,Tiffany顿时生出了点不好的预感,细数从业这么多年的经历,也就只有过一次同样的感觉,她搁下手机,暂时没在转让合同里看出什么漏洞,可也不敢放松警惕,就目前的形式而言,这个案子双方可争取的空间都非常大,而合同到底是在什么情况下签的?什么时候签的?谁来签的?这些她都不了解,这口气当然不敢就这么放下。


等人的时候,Tiffany又把对方律师的资料在律协内网上查了一下,曺圭贤,资历很老,入行较早,至于年纪,其实并没比她大了多少,擅长离婚诉讼,合约纠纷,是所在律所的首要合伙人,胜率高达87.3%——一般资料看到这里其实也足够参考了,可Tiffany偏偏又将页面向下,一直拉到了从业经历,跟着又是毕业学校,紧张的呼吸之间,她清清楚楚地从中暼见几个小字:首尔大。


Tiffany眼光一顿,使劲揉了一下自己就快裂开的太阳穴,重新起了一个页面,又搜索了那位提出解约的艺人。


那位艺人本名姓金,Tiffany手里其实有他的具体资料,可当事公司能提供的内容无非是艺人进入公司后的一些经历和作为,与Tiffany此时此刻想知道的信息大相径庭,又五分钟过去了,Tiffany还在数百万条内容中依次确认,专注得一丝不漏。

 

敲门声忽然响了,就在那个瞬间,Tiffany条件反射地激灵了一下。


她蓦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看着电脑里清楚地印着几个引人注目的大字:军人之子——金起范


会议室的大门应声开了,那位站在门口的法务被Tiffany突然间的动作给惊了一下,本来要说的话愣是给忘了,只问出一句:「有事吗,黄律?」


「不好意思,我要失陪一下——」Tiffany视线绕去门口,尽力稳着呼吸,说话间她迈开步子,在与门外的人擦肩而过之时,她吐出口的那两句话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徐律师请过来帮个忙,谢谢。」


……


徐贤此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自己在推开门看到Tiffany的瞬间是什么表情,好像失去了一部分的意识,所有的行为皆是机械化的反应,她随着人走出了一个走廊,用手掌使劲砸了两下太阳穴,Tiffany就在这刻忽然站下,她反应不及,差点撞到人家身上。


Tiffany吸了好几口长气,酝酿了半天的情绪,最后猛地回过头,朝徐贤吐了两个字出来:「解释。」


徐贤心脏顿时咯噔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开口:「我不知道……」


她当然不知道。


打从接触这个案子开始,Tiffany就没跟她透露过一个字,她怎么可能知道?金起范的律师声明走的是专业的律所渠道,下面印着曺圭贤律所的title,盖着曺圭贤律师的印章,这和她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Tiffany在几分钟的内容搜索里依稀理清了一些事,可没等她追根究底,情绪已经先一步冲了上来:「你说你不知道,徐珠贤,你早上跟我分开的时候还说你要回家!!」


「我是回家了!」徐贤急着解释,「要解约的这位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我今天才知道,我爸爸早上叫我回家就是希望我能从中帮忙——」


「哦,徐珠贤,你现在都要把你爸爸搬出来压我了!」


「你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Tiffany骤然静下,她看着徐贤,克制隐忍到连瞳孔都在打颤,停了好一会儿,她较真说:「那你不许接这个案子。」


这是太过无礼的一个要求,换做任何人站在对面,Tiffany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更何况,她明知徐贤不可能会答应。


徐贤始终都没有说话,挣扎得连眼角都泛起了红,好看的眉毛紧紧拧着,Tiffany差点以为她就要这么哭出来,却又见她微微低了下头,抽着鼻子,努力将自己的声音紧在一起:「不行。」


这才是意料之中的剧情,一场无解的死局,迫在眉睫的岔口迟迟没有人抉择,那便只剩下这迎头碰面的最后一条路。


Tiffany心头一悸,什么都没再说,转身要走,徐贤下意识勾住她的手腕,紧紧攥住,惶恐地想靠这种连接来消磨此刻的不安,她急冲冲地闯进Tiffany视线,眼光在刹那之间跳跃起来:「你听我跟你解释!」


Tiffany决绝地摇头:「我不想听了。」


「我们能不能把公私分开?」


「不行。」


「可你是个律师,难道不应该有点律师的样子吗?」


「……」


Tiffany的心忽地沉到了底,她漠然一笑,使劲抽出自己的手,轻轻点了两下头:「好,徐律师,算你狠。」



78


徐贤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Tiffany转身离开后,她迟了有十五分钟才走迈进会议室的门,彼时的Tiffany与同行的法务似乎是已经商量出了临时对策,没等徐贤坐稳,那位法务就先开了口:「我们可以开始吗,徐律师?」


那话里有股压人的气焰,与方才打电话来的请求迥然不同,徐贤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她眼光扫过Tiffany,微微点了头,客客气气地说:「我随时可以开始。」


「那我就先说了,版权现在归我们公司所有,转让合同上写的清清楚除,想要解约可以,没有问题,但想要把版权带走,那就走正规流程。」


这盛气凌人的劲头让徐贤非常的不舒服,可话都到了嘴边,又想起什么,眼睛向旁侧看过去,硬是把话咽下了,给自己生生噎了一下:「我的当事人打算以贵公司当年所提出的同等条件将歌曲版权收归己有。」


这态度摆明是想息事宁人,带着可商量的余地,那位法务先侧过头和Tiffany对视了一眼,随后堂堂正正地道了个虚伪的歉:「不好意思,徐律师,版权现在归我们公司所有,条件理应有我们公司决定。」


徐贤险些要坐不住了:「首先,我想代替我当事人表明,他非常认可贵公司对他的事业一直以来的支持与付出,提出解约也只是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再支撑超负荷的行程安排,至于在版权转让这方面,贵公司当年的处理方式也并非滴水不漏,根据著作权法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作者——即创作作品的公民,也就是说……Tiffany小姐是对我的话有什么疑问吗?」


Tiffany挂在脸上的那抹嗤笑藏也不藏,待到徐贤问话的那刻直接就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刚好有点。」


徐贤脸色僵了一瞬,点了个头:「洗耳恭听。」


Tiffany似笑非笑地弯了下嘴角,声音又冷又硬:「同样是著作权法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徐律师,您一位专业律师,战无不胜,不可能不知道这后半段吧?」


徐贤忍不住开口:「Tiffany小姐,我需要提醒一下,今天是贵公司提出了会面的申请,我以为我们坐在这是为了商讨出一个相对和平的解决方案,而不是担任法官的工作,由您判定到底谁应该是创作作品的作者方——」


Tiffany硬生生给她打断:「请讲点礼貌,徐律师,让我把话说完。」

 

「……」


徐贤适才上头的情绪被一下撞回到胸口,Tiffany看她的眼神带着恨不能啖其肉的凶狠,不知怎么,徐贤还真就在那一刻觉得心虚了,好像自己真的亏了欠了谁一样,她隐忍地把这口气给使劲压了回去,无可奈何地点点头说:「请继续。」


Tiffany的嘴唇微不可察地抖动着:「我们都不否认一位词曲创作人的付出与存在对于作品本身是至关重要的,可一首作品的成功并不是只有词曲创作人的付出,他背后的工作人员,大到制作人、录音师,小到助理、伴唱,还有那些为作品同样花下了大把时间和想法的工作人员,甚至是花下众多财力和宣传让这首作品能最终被大家喜欢和接受的公司,如果把这些一一做出清算,徐律师刚刚那番话是不是有些想当然了?」


徐贤又重复了一次:「我刚刚也说过,我当事人并没有不认可贵公司对他的事业一直以来做出的支持和付出,我们甚至愿意——」


「所以你们认可的表现是什么?」Tiffany又一次打断说,「你们感谢的态度又是什么?就只是说一句谢谢吗?那恕我直言,徐律师,如果您努力打赢一场官司却只得到一句无足轻重的谢谢,那您会不会觉得自己的努力在人看来有些过于廉价?」


「如果我打赢一场官司能够得到一句真诚的感谢,那我一定会觉得我的努力有被人真的看到。」


Tiffany肆无忌惮地嘲笑说:「所以我才说徐律师您是道貌岸然的真专家,装腔作势的好典范。」


徐贤简直要认不出眼前这个六亲不认的目光,更接受不了这个被刺激到横冲直闯的狂兽是她早上还说过喜欢的女人,徐贤一面觉得惊悸,一面又觉得惶恐,盛怒之下的眼角渐渐被染上了血色的红,好多情绪哽上喉头全变了味道,她手藏在桌下,将毛呢的外套紧紧攥在手里,直到掌心被刺出了痛觉才勉强说出一句:「黄律师,您的专业性难道没告诉您,您刚刚那番言辞的过激程度足以构成人身攻击吗?」


「哦?」Tiffany不以为然,她眼里藏着阴沉的一道光,砸在徐贤的身上冷冷地笑道,「我还以为这是我们的共识,而我只是刚好说了句实话。」


……


下午四点,李顺圭挂了个电话,腰酸背痛从椅子上站起来打算活动一下,忽然耳边传来一声响,砰的一声,吓得她直激灵,几乎以为自己办公室的大门要被人一拳给捣碎了。


Tiffany冲进门里,连一声请进都等不及,手上捏着一份卷宗,狠狠地往李顺圭办公桌上一砸:「你换个人,这个案子我打不了。」


李顺圭毫不掩饰地皱了下眉头,可眼见Tiffany脸红气喘,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门,只好强忍着问:「理由。」


她话出口时恍惚有了点意识,Tiffany狂喘了几口气,问回她:「你知道对方律师是谁吗?」


这一下,李顺圭不可能还不明白了,她坐回到椅子上,淡声说着:「本来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


Tiffany见她事不关己的样子一时半会更急躁了:「我不能跟她打一个官司!」


李顺圭不解:「如果她都不介意和你打一个官司,你为什么不行?」


Tiffany感觉全身的血管都在怦怦乱跳,心平气和说句话都很艰难,也懒得再解释:「这个案子现在的情况很明朗,我们当事公司只要版权,艺人解不解约压根无所谓,而版权本来就在公司,转让合同就在这,白纸黑字,证据确凿,徐贤她就是翻出花来也没用,我们能赢的几率很大,你换个人去,一样的。」


她此时此刻还能维持着语气说出这番话实属不易,李顺圭与她认识了快四年,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心里莫名多出了一丝不忍,可转念再一想,这是自己花了大钱从美国请回来的人才,实在不该只做到这个地步。


李顺圭眼沉如水,冷静地说:「这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这是你的问题,你为什么不能和她打官司?」


Tiffany欲言又止:「我和她的关系你不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在交往吗?据我所知好像也没有吧?床都上了却连关系都说不清楚,这种人你跟她浪费时间也就算了,怎么,现在还要因为她影响工作吗?」


「……」


Tiffany一言不发地僵着张脸,气息很乱,李顺圭无谓地笑了笑,站起身把桌上卷宗捡起来递到她的眼前,慢条斯理地问:「还是说,你其实是被她那一个官司给打怕了,现在面对着她,你就只能趴下认怂?」


Tiffany呼吸一顿,脑子当即嗡了一声,好像身上所有的伪装、遮挡、甚至是脾气……都被人这一句话给扒得干干净净,她觉得自己此时此刻就是个笑话,没有退路,赤条条站在李顺圭眼前,动不敢动,连个地缝都钻不进去。


过了好半天,Tiffany才僵硬地点了个头,勉强扯出了一抹笑:「算你狠。」


李顺圭尚没反应过来,手上忽地空了,Tiffany抢过卷宗就转身走了。


若是崔秀英在的话应该会有更婉转的解决办法,不知怎么,李顺圭脑袋里忽然就闪过了这个念头,可崔秀英不在,为了件已经尘埃落定的事情再去往美国打电话也没必要,李顺圭瘫进椅子里很疲惫地叹了口气,最近越来越多在从前根本就不会出现的念头来来去去塞在脑子里,让她实在有些提不起精神。


电话这会儿响了,她看都没看一眼,按下接听的瞬间,身子机械性地从椅子当中直溜起来:「喂?」


「我、出了点事故——」


李顺圭眨了眨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而对方没有听她回应也就没再继续说下去,约莫过了几秒钟,李顺圭蓦地站起来:「你刚刚说什么?」


「粉丝追车,你下班有空吗,能过来一趟吗?」


林允儿话没说完,李顺圭就急得迈开了步子:「你现在人在哪?」


……


徐小贤:呵呵……连我们都被🔪成这样,允儿姐姐她们能好吗null


怪圈

律政时代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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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妍是小可爱❤️❤️❤️❤️


76


崔秀英去纽约当天,黄律旗开得胜,在西边的法庭打了场漂亮仗,给当事人要到了4亿多的赔偿款,人顿时跟着精神了不少,紧接着又熬了几个大夜,终于把前一个星期落下的进程给补了回来。


转眼到周五,徐贤被家里叫回去吃晚饭,中午的时候给Tiffany发了消息,说可能会搞晚一点,Tiffany才结了两个难搞的案子,手头这会儿暂时也没剩下什么重要事,就打算赶紧逃离工作环境,趁着徐贤不在,跑去外面浪一浪。


过了下班点,她悠闲地晃去了李总办公室,本打算先邀个功,再诉个苦,可李总是吃素的吗?都没等Tiffany小姐开口,见人进门,一双犀利的目光往...

金泰妍是小可爱❤️❤️❤️❤️


76


崔秀英去纽约当天,黄律旗开得胜,在西边的法庭打了场漂亮仗,给当事人要到了4亿多的赔偿款,人顿时跟着精神了不少,紧接着又熬了几个大夜,终于把前一个星期落下的进程给补了回来。


转眼到周五,徐贤被家里叫回去吃晚饭,中午的时候给Tiffany发了消息,说可能会搞晚一点,Tiffany才结了两个难搞的案子,手头这会儿暂时也没剩下什么重要事,就打算赶紧逃离工作环境,趁着徐贤不在,跑去外面浪一浪。


过了下班点,她悠闲地晃去了李总办公室,本打算先邀个功,再诉个苦,可李总是吃素的吗?都没等Tiffany小姐开口,见人进门,一双犀利的目光往人脸上稍一打量心里就有数了,把没收尾的工作一停,装进包里,起身说:「行了,别废话,说吧,想去哪,要吃还是要喝,我请客就是了。」


遇到这么善解人意又大方爽快的领导,就算是被扣过钱,黄律这会儿也觉得相当痛快。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不错的日料店吃了顿晚饭,李顺圭这人话不多,吃饭的时候更安静,全然不像崔秀英那般见到什么都惊奇,吃到什么都感叹,Tiffany典型一个防御性人物,与人交谈自来都是见招拆招,甚少主动出击,搭不上太多的话,场面自然相对冷清。


上菜期间,李顺圭接了两个电话,之后又问了Tiffany几个问题,试图找些其他思路,Tiffany与她的思维模式相差极大,偶尔某刻,也能给她不小的启发,菜上了之后,两人就自顾自吃,时不时交换两句味觉感受,很快这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太阳下了山,但天还亮着,两人坐着李顺圭的车到了Genie的门口,正好看到珉豪在弄门口的彩灯,Tiffany瞧他脸色不错,就停在门口与他聊了两句,李顺圭先进门寻了个角落的座位,跟服务员叫了两杯饮品,又给Tiffany点了杯常喝的酒,Tiffany晚了两分钟进门,看李顺圭对着手机思来想去的模样突然就有点倦了,闷了整晚的话脱口吐了出来:「呀,崔秀英不在真的好无聊啊!」


李顺圭守在对面先抬眸将她看了一会儿,像是看出了什么,给手机放去一边,坐正了些,手肘支在桌上,十指交叉托着自己的下巴,很认真问说:「我突然有点好奇,以前,你和崔秀英你们两个,每天住在一起的时候,会做些什么,既然都有同性这个癖好,会因为某种原因或者突来的冲动……做吗?」


「呀呀呀,」Tiffany手指敲着桌子强调,「我和崔秀英可是很纯洁的关系,好吗!」


李顺圭半眯着眼,拉长的眼角依稀还被彩灯照进了些奇异的光,她半信半疑地看着Tiffany问:「崔秀英那种身材很难勾出人的遐想吧?」


Tiffany歪过头仔细琢磨了下:「倒也不是——」


「所以还是想过了?」


「我反对你这种刻意诱导的行为。」


黄律怕是近来工作太多,闲话都带着一股庭审味,李顺圭也没吐槽她,反倒笑了,转念又问她:「所以说,就算是有过想跟某人发生关系的念头,那也不代表是喜欢,对吧?」


Tiffany瞧着她好像很诚恳,很想知道一个答案似的,也就没抬杠,点了个头说:「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发生关系这件事很有可能导致人在某个瞬间产生喜欢这类的情绪。」


本来好好的探讨,你来我往分享见解,不想李总忽然问了一句:「就像你对徐老板这样?」


黄律脸上一变:「我反对你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对我进行——」


「行了行了,别反对了,」李顺圭打断说,「证据全在你脸上写着呢。」


「……」


Tiffany没能马上说出回击的话,落了下风,很憋气地抿起了嘴,正准备要在第二回合全力开战,那边李顺圭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站起身说:「不跟你说了,我得先走了。」


黄律顿时更憋气了,也不管三七,张嘴就开喷:「你有约会吗?呀,我们李总,身边也该有个知冷知热知进知退的可心人了,祝你约会愉快。」


李顺圭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这是给人闹急了,于是难得解释了那么一句:「我弟弟找我。」


「弟弟?」Tiffany相当意外,「你还有弟弟?」


「我还有妹妹呢,这有什么奇怪的。」说罢,李总翻了个白眼,拎包走了。


珉豪把Tiffany的酒端上来时看到李顺圭已经走了,不由笑了句:「李律在我们店里好像就没喝完过一杯酒。」


Tiffany轻描淡写:「没办法,大忙人啊。」


珉豪笑而不语,将酒搁在Tiffany面前,没再多说就去忙了,这一下,黄律又觉得无聊了,店里放着怀旧的旋律,她侧耳听了几句,发现四下忙碌的服务员竟也多了几位新面孔,曾经几乎天天光顾的地方,隔了这两个星期,Tiffany这会儿竟无缘无故感受到几分不自在。


对面的椅子在地上滑出了一声响,Tiffany彷徨来去了很久的目光忽然集中在了一点,她呼吸一顿,正好听到了那句带着点调弄的问话:「漂亮小姐,无聊吗?」


「你——」Tiffany喉咙发紧,眼睛连着眨了几下,一时之间有那么点透不过气,「你怎么这么早,不是说回家吃饭要晚一点吗?」


徐站在对面的椅子后说:「我想你了。」


虽然腻歪了一个多星期,但两人大多时候的交流都只限于互相撩拨,互相试探,再不济就是互相抬杠,要说真情实意,至少挂在面上的并没有几分,Tiffany恍惚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仰头看着徐贤,又问了一次:「你说什么?」


「我说——」徐贤坐下给Tiffany的手抓在自己手里说,「我想你了。」


她手劲不算大,但此刻却非常用力,像是要给自己感受到的某种实感真切地传给对方一样,将Tiffany的手紧紧包裹在内,「珉豪跟我说你来了,我一想到你在这就很不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饭都吃不出味道,生怕有人趁我不在给你带跑了。」


Tiffany好一会儿才轻轻笑起来,向徐贤问了句:「所以到底是怕是想?」


「又想又怕,越想越怕。」


Tiffany的眼睛甜甜地弯成了月牙,还不等回应,徐贤将她的手贴在了唇边轻轻地吻着说:「我们回家吧。」


家?


Tiffany微微一愣,那已经是太过久远的记忆了,她仿佛被徐贤一下扯进自己前世今生的旧梦里,梦里是彩色的教室,长长短短的画笔在纸上留下了稚嫩的痕迹,她还在话都说不清楚的年纪,唱歌、念数,沉浸在自言自语的快乐中,忽然某刻抬头,她看到妈妈站在教室门口冲她招手,


妈妈笑着说:「美英,我们回家吧。」


「好啊……」Tiffany被牵在身后很小声地念着,「我们回家。」


……


纽约今天下了场大雪,傍晚时候还只是柳絮一般飘飘摇摇的几片,这会儿再看窗外,视线里已经满是雪白了。


金孝渊在酒店的酒吧里喝了一杯安神酒,意识很清,从酒吧出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同层楼的棋牌室。


「那如果我说,三年前的那个选择,我后悔了呢。」


其实早在问出这句话时金孝渊就已经有了意识,换做任何一个女人,或许会动容,会迟疑,可那个人是徐贤,是年过三十都没有被磨平棱角的人,从初见那天就让她无可奈何,哪可能会有后悔这类的情绪。


「学姐还在下棋吗?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天地为盘,落子无悔……这些都是学姐告诉我的,不是吗?」徐贤的声音太过淡然,让人几乎感受不到她曾经对眼前的人有过在意那种情绪,她说着话轻轻一笑,「学姐应该一直坚持下去的,因为那是我最初认识学姐时……最美好的样子。」


回忆起过去,金孝渊不禁苦笑出声,将似懂非懂的漂亮话挂在嘴上不过是因为年轻气盛,无悔……若真能做到那个境界,还贪恋这凡间人世做什么。


酒店里各种棋盘应有尽有,金孝渊选了距离最近位置坐了下来,在只零零散散几个人的空间里,凭着记忆摆出了那个让她在决心放弃时怎么也破解不了的死局,摆到一半,她举着棋子突然无处落放,记忆并不可能真的永远深刻,曾经以为会困扰一辈子的难题,在今天,就在这个瞬间,她居然想都想不起。


「金律?」


金孝渊蓦地回神,侧头看着步入她视线的人,诧异地唤了声:「崔律?」


崔秀英的注意力倒不在金孝渊身上,她垂头盯着棋盘看了一会儿,伸手在棋罐里取了颗子摆在中腹的一个交叉点上:「我对这一步印象太深了,小时候还为这个挨过打呢。」


金孝渊见她说话就在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也不好推辞,只问:「崔律学过?」


「嗯,爷爷很喜欢,小的时候教过我。」


金孝渊若有所思地点了个头,从棋罐里拿了自己的子说:「我也是,爷爷很喜欢,不过他没教过我,是我爸爸为了讨爷爷欢心送我去学了一段时间。」


泛泛之交哪里会谈这样的话题,崔秀英抬眸看了一眼,似乎是很诧异,却并没做声,金孝渊低着头,也没关注到那些,只自顾自问:「崔律来这是?」


「工作。」


「这么巧,」金孝渊话到这刻已然陷入了被动,她审视着棋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崔秀英闲聊着,「我听过崔律大学时三步将军的传说——」


「传说十有七八是假的。」


「所以三步将军不是真的。」


「是真的,不过,」崔秀英在金孝渊落下一子时顿了一顿,似乎很惊奇似的抬起头又将人看了一眼,「将军并不等于赢,那只是对付新手的小把戏,下棋要赢才行啊。」


「李律呢?」金孝渊心不定,一招棋过便只顾眼前,在接下去的每一步围剿里都带着分急躁,「李律棋艺如何?」


崔秀英愣了下:「李律?李顺圭吗?啊,她不会这些。」


金孝渊不知是又在哪听到了什么传说,在崔秀英这句话后居然颇为意外:「……真是奇怪。」


「都说了,传说十有七八是假的——」崔秀英抢在断点补了一手,将棋连成一片,她嘴上没停,「我还常听人说李顺圭是天才,是了不起的人,无论做律师还是做领导,好像她生来就知道该怎么做怎么说,可是呢,你们都只看到她做到了什么,没看到她到底付出了多少,我亲眼见过她一下午打将近60通的电话的样子,那不是天才,有最笨的死脑筋,她只是很想成功,她的信念够强,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她眼里就清清楚楚写着,她想出人头地……只想出人头地。」


「那崔律呢?」


「我啊,其实有点不着调,十几岁的时候觉得爱情就是人生里最重要的事,别人都在高中努力学习,我却在跟隔壁学长瞒着老师偷偷恋爱,对着爱情电影哭得死去活来,后来懵懵懂懂进了大学,在那里遇到了了不起的人,感觉世界都变得不一样了,某个瞬间突然就有了也想成为了不起的人的念头,想靠近自己眼里的光,为了这个努力学习,出国进修……」


金孝渊不知道她原来话这么多,只是被人挑个头都半天停不下来,不过也没打断,只是追着问了句:「结果?」


「结果明白,爱情原来是我不配拥有的东西。」


这是什么反转剧结局,金孝渊简直无语,她本来还等着听掏心掏肺的故事,没想到崔律藏了这么一手,她鼻子哼了一声,伸手在棋罐里摸了个子,在崔秀英招呼她看棋的时候随便摆了个位置,问:「你是在美国认识郑秀妍的?」


崔秀英蓦地抬起了头,金孝渊不禁一笑:「看什么?我可不觉得崔律会以貌取人,不顾身份,对个助理律师心生歹念,肯定有点前情故事吧,要不再讲讲,我看崔律你今天兴致蛮高的。」


崔秀英被她道出了病根,心里不满,但脸上还沉着,低声说:「你要是早点遇到徐老板,说不定你也会是别人口里的天才。」


金孝渊不以为然:「我认识她已经很早了。」


「那喜欢她呢?」


「……」


「或者说,意识到喜欢她,是什么时候的事?」


金孝渊一言不发,脸色瞬时紧绷了起来,崔秀英轻轻笑了一下,又往棋盘上摆了一子说:「对嘛,大家都要有些不能说的话题,这样才公平。」


金孝渊再坐不住了,她霍然起身,眼光扫过崔秀英的发顶,声音很轻:「你赢了,崔律,甘拜下风。」


崔秀英没等开口,金孝渊已经走了,崔秀英无可奈何地撇了个嘴,眼睛看回棋盘,小声念叨了句:「承让了,金律师。」


棋盘上的另一边基本上已经处于半死不活的状态了,崔秀英替着摆了两步,又觉得没意思,口袋里也没摸出口香糖,很想要说话,可对面没人,正纠结是走是留的功夫里,电话忽然响了。


「你换号码了?」


崔秀英低着头,鼻子微微泛酸,闷着「嗯」了一声。


「出差了?」


「是。」


那声音简直温柔得过分,让人浮躁的心情不知不觉就沉了下来,崔秀英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就不声不语地等了一会儿,听见那边的人又说:「消息我都收到了,出国的时候还买了新的衣服,昨天回家给挂在客房的衣柜里了,如果以后翻到时忘记是什么时候买的,记得,是我买的。」


崔秀英喉咙哽了又哽,最终还是没能说出话来,金泰妍在电话那头叫了她的名字,声音颤抖:「崔秀英,我们继续做朋友吧——」


「……」


「我放弃了,我想通了,我不纠结了,我不要喜欢你了,我们做朋友吧,我们就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不好……」


崔秀英的知觉感官在那一瞬间全部陷入了麻痹状态,好半天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有了呼吸的动作,电话已经断了,金泰妍后面又说了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回过神来抹了把脸,掌心里竟然全是眼泪。


……


到底是哪个脑残作者安排金泰妍喜欢崔秀英的啊!!!!有心吗??有良心吗??(对的就是疯起来连自己都骂!😭😭😭)

竹猫同学

那个夏天

       那天我们学校办活动是一个足球比赛,我们班的同学都很激动我也不例外,然后我在和同学聊天时发现他(他是我们班已变声的同学)在这次的书里他就叫李小宝(不是本名一个字都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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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请期待。

       那天我们学校办活动是一个足球比赛,我们班的同学都很激动我也不例外,然后我在和同学聊天时发现他(他是我们班已变声的同学)在这次的书里他就叫李小宝(不是本名一个字都不相同。)


敬请期待。

牆頭比正主cp甜怎麼辦:P

Lay my love on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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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念一下 

有人可以教我怎麼分段或是說排版嗎

每次都覺得我分段分的不太好

謝謝看的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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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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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英,我們還是分手吧”


靜謐的黑夜裡,崔秀英喘著粗氣,不知道這又是第幾次半夜睡夢中突然驚醒,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就因為那一句話,最近失眠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多


抬頭凝視著天花板,視線也隨著木頭紋路變得扭曲幻象,浮躁不安的內心似乎一點也沒有想要平靜下來,摸了摸額頭上薄薄的一層細汗,崔秀英決定下床倒杯水喝,反正今晚注定是漫漫長夜了,因為也無法再入睡


下床徑直走向廚房,給自己倒杯溫水,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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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念一下 

有人可以教我怎麼分段或是說排版嗎

每次都覺得我分段分的不太好

謝謝看的每一個人

-

正文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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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英,我們還是分手吧”



靜謐的黑夜裡,崔秀英喘著粗氣,不知道這又是第幾次半夜睡夢中突然驚醒,反正不是第一次了,就因為那一句話,最近失眠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也越來越多



抬頭凝視著天花板,視線也隨著木頭紋路變得扭曲幻象,浮躁不安的內心似乎一點也沒有想要平靜下來,摸了摸額頭上薄薄的一層細汗,崔秀英決定下床倒杯水喝,反正今晚注定是漫漫長夜了,因為也無法再入睡



下床徑直走向廚房,給自己倒杯溫水,吞了口杯中的溫水,終於感到不那麼難受了,眺望著窗外那雖然已是深夜但仍燈火通明的首爾,讓崔秀英不禁感嘆不愧是很有人氣的首爾,不像她在日本那時,一入夜,便是黑



窗外襲來陣陣涼風,一身單薄的崔秀英便不再留戀於客廳,重新回了房內,再次躺回被褥前,習慣性的瞥了一眼手機,剛好螢幕上顯示一則訊息



“我找好房子了,這禮拜就搬出去”


暱稱備註著:生命中最愛的的暖陽


手指不受控的瘋狂往上滑動,翻看也回憶著從前無話不談的她們,再看著兩人不知從何時開始變得空蕩的聊天室,心裡五味雜陳。李順圭是她的隊友兼摯友,至於兩人也曾是昔日的恩愛情侶,只不過任憑崔秀英思來想去也只能是以前了。看著眼前這些字詞,時間彷彿又回到上個月,那個讓她反覆夢到的場景,崔秀英願稱之為惡夢



“秀英,我們還是分手吧”

“等我找到房子就馬上搬出去,反正頂多一個月,如果你在意的話,我可以先去住美英家”


都說文字沒有溫度,但李順圭的這幾句話真的很傷崔秀英,哪怕把馬上去掉也好,就真的那麼急著離開我嗎…在意?真可笑,我們倆是什麼時候開始這樣相敬如賓的,況且…我一直都在意著你啊不是嗎


想著想著崔秀英臉上勾起一抹苦笑,有些心裡話還是永遠藏在心底就好

“那還是你留下,我搬出去好了”

既然分手了,倒不如狠下心一次,冰冷的手指在螢幕上敲打出毫無情感的文字


“分居是對分手最基本的尊重”

區區十幾個字,崔秀英卻花了不知多少力氣才拼湊出,好不容易發送出去後只看到螢幕上的小點點不斷的浮現又消失,讓崔秀英的心也跟著起伏波動著


“我才不要一個人租那麼貴的房子”

崔秀英低頭看著,嘴角含笑又帶點酸,但那確實是一個讓人無法反駁的理由



在那之後,一切看似一如往常,好像什麼都沒變卻好像什麼都變了,李順圭表現的好似什麼都沒發生,可在崔秀英眼裡一切卻都不同於以往了,李順圭冷漠的好像是崔秀英自己矯情罷了,硬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那應該是…李順圭開始對自己避嫌了,開始漠視自己的關心了


眼前這個李順圭,崔秀英熟悉的不得了卻又感到如此陌生,到底是哪裡出了差錯呢…崔秀英在一個又一個深夜不斷試著回憶那個不被承認的惡夢


-


“那你們這次又為了什麼分手”

黃美英聽聞崔秀英李順圭兩又鬧分手,於是「好心」的把李順圭給約了出來審問一番,其實也就想update一下最近的八卦

“早忘了”

李順圭的嘴咬著吸管,淡淡地吐出了這三字,想當然李順圭的答案才滿足不了坐在她面前瞪著眼凝視著她的黃美英,仔細看的話甚至可以從黃美英的瞳眸中看見自己的模樣,深邃的眸色映出李順圭心裡滿滿的不甘、遺憾、後悔、懷念、甚至還有那麼點留戀,但這次不同於以往的牽掛,終於這次李順圭狠下心選擇忽視


回想每次兩人分手的理由似乎都大同小異,大多也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如今再說這些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決定都做了,這次真的不能在回頭了


其實就算李順圭什麼也沒說,黃美英心裡也都懂,畢竟當局者迷 旁觀者清嘛,但談戀愛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情,說了也只嫌多,外人還是不好介入,就算對於彼此來說都是陪伴了不下十年的朋友


-


“外面是誰啊,吵死了,李順圭該不會還沒搬出去就急著帶人回來了吧”崔秀英昨晚跟劇組喝酒慶祝了一晚,回到家已經接近凌晨三點了,全身的酒臭味,進了家門連直線都走不好,更不用說進房了,想當然澡也是洗不了了,一個不注意整個人就栽進了沙發,再次醒來已經是傍晚了,被門外陣陣聲響吸引了過去,好不容易挺直了身子,全身卻酸的不得了,崔秀英聞了聞自己,發現自己一身的酒臭味不見了,就算昨晚喝的再多再沉,崔秀英也還記得自己回來時那滿是酒水味的大衣和……突然接住自己的那一陣柔軟,絕對不是做夢,那種味道只有李順圭身上才有,沒有柔軟劑添加物的味道,而是簡單曝曬在陽光下的溫暖,沒錯…是李順圭


“不會喝還跟別人硬撐什麼”同樣一句話卻早已不見當初的甜膩,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嫌棄,嫌棄她麻煩、嫌棄她讓人放不下心、嫌棄她永遠長不大


-


崔秀英打從服務生上了酒之後,動筷的次數變得屈指可數,反觀是杯中物在飲盡的一剎那,便又會滿上,慶祝酒會也沒人會一把抓住崔秀英叫她別再喝,反正李順圭也不會管她了,所以都沒差了…都以為崔秀英喝得爛醉是因為開心,可誰又會知道崔秀英一杯杯酒水下肚都是為了她呢,任憑崔秀英拼命的灌了一杯又一杯卻怎麼也換不回她的真心,現在的她再也不是那個曾經喝醉後會摟著李順圭並大聲嚷嚷著我最愛妳的崔秀英了,現在的她喝醉後變得更安靜,什麼也不說,還一股腦猛的給自己灌酒,不是醉倒了就是哭的沒力氣…但又有誰敢過問呢


-


已經恍神了太久,門外聲響也漸小,崔秀英趕緊起身下床,打開房門只看見李順圭一小隻忙碌的整理著行李,正一個人搬著一堆衣服走來走去

“吵醒你了?”

李順圭聽到了房門打開的聲音,手邊動作變得輕柔,扭頭就看到崔秀英撐在門邊,便以為是自己收拾東西的聲音吵到她了

“沒事 我也該起床了”

崔秀英扭扭頭,舒展著身體,往廚房走去倒水喝

“你…你幹嘛不叫我幫你搬,那麼小一隻不怕被行李壓扁啊?”

崔秀英在心裡糾結了好久,才決定用開玩笑的方式說出口

“………”

見李順圭沒回話,崔秀英自知理虧,把手上一杯冰水都乾完了,轉身就要回房

“那你去餐桌那裡看看”

終於等到李順圭開口,崔秀英也不小心眼,畢竟自己都開口了,以為李順圭要她搬行李,便想都沒想往餐桌走去

“順圭啊~桌上沒有你的行李,你是不是記錯了?”崔秀英下意識喊出順圭二字,說罷才意識到了這稱呼對於現在的二人有點過度親暱了

“嗯 這給你的”

李順圭慢慢的從客廳走來,從餐桌底下拿出一台筆電

“...給我的?”

崔秀英愣了一下,來不及反應就被李順圭直接塞進懷裡

“嗯反正明天就要走了 就當臨別禮物嘍”

“算了 這多少錢啊 我給妳吧”

“不用啦 反正你以前也常送我東西”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我給你吧”

“你如果真的過意不去的話…那就…當我續交了兩個月房租?”

“跟你開玩笑的,你當真啦?我明天…...”

看著李順圭半開玩笑的表情,我花了很大力氣才不讓自己誤會,才讓自己不再有重蹈覆轍的機會


-


午夜時分,崔秀英整個人癱軟的像沒骨頭似的掛在床邊,眼神時不時瞟向滴答滴答作響的掛鐘,不禁感嘆道愛情裡太多事與願違,又抱怨著為什麼時間總是在分別時過的飛快,自己卻怎麼也無法入睡


-


為了讓氣氛舒服點,崔秀英點了一堆香氛蠟燭,甚至還在房間裡噴了一堆精油噴霧,把房間搞得「烏煙瘴氣」,本意是想讓自己更好入睡,但雜七雜八的香味卻讓人根本呼吸不過來,只好拖著身體去沙發上硬撐的看著影集,伴隨著古板的美式經典影集,眼前視線漸漸朦朧,睡意漸漸襲來,崔秀英決定闔上筆電,回房休息


-


一回到房裡,崔秀英就把自己摔在床上,一瞬間視線又模糊了,只不過這次倒不是因為睏意,微微閉上雙眼,淚水就劃過臉頰,崔秀英真不知道該拿這份感情怎麼辦,緩和下來已過了好幾個小時,唯一佔據崔秀英腦海的只有當初李順圭說過的一句話


“相愛原本就不容易,但有些感情,並不是努力就會有結果”


隔壁房的李順圭其實也沒睡著,聽著崔秀英的哭聲,她也沒有忍住,跟著不禁失了聲






都不容易的我們,最後也只能是兩敗俱傷罷了。









怪圈

律政时代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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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漂亮妹妹终于上线  

75


这一夜没能折腾多久,各自尽了兴,困倦感很快盖了上来,都奔波了一天,散了劲儿没说上两句就有一边没声音了,而另一边甚至都没发觉,眼睛一闭直接昏了过去,等到醒来,已经快五点半了,Tiffany扑腾一下坐起来叫了一声,给旁边还在睡梦中的徐贤直接震出了意识。


「不是五点就可以起吗?」Tiffany在地上捡了昨晚的T恤,套头的时候还骂了一句,「骗子!」


徐贤哼哼唧唧地滚了半圈,难得犯懒,把整张脸都埋在Tiffany后腰处暖乎乎地味道里,含糊不清地问:「我为什么这么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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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漂亮妹妹终于上线  

75

 

这一夜没能折腾多久,各自尽了兴,困倦感很快盖了上来,都奔波了一天,散了劲儿没说上两句就有一边没声音了,而另一边甚至都没发觉,眼睛一闭直接昏了过去,等到醒来,已经快五点半了,Tiffany扑腾一下坐起来叫了一声,给旁边还在睡梦中的徐贤直接震出了意识。

 

「不是五点就可以起吗?」Tiffany在地上捡了昨晚的T恤,套头的时候还骂了一句,「骗子!」

 

徐贤哼哼唧唧地滚了半圈,难得犯懒,把整张脸都埋在Tiffany后腰处暖乎乎地味道里,含糊不清地问:「我为什么这么困?」

 

「因为你累了。」

 

「我为什么累?」

 

「因为你纵欲过度了。」

 

「我为什么纵欲过度?」

 

「……」

 

Tiffany大声骂道:「你有病吗?」

 

徐贤跟条案板上的鱼似的,翻了个身,仰面朝上,笑得一只手直扑腾,Tiffany这会儿急躁上头,回头看她的表情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一个白眼干脆翻上了天:「你就是想我骂你是吧!」

 

「嫌我吵不应该来堵我的嘴吗?」

 

Tiffany咽下口气,探进被子,给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倒自己腿根的另一只手给揪了出来:「我说,徐老板,这大清早的,还有正事,别一丝不挂躺在旁边这么撩拨我好吗?」

 

徐贤长得一副乖巧样,骨子里十足一流氓,尤其在被Tiffany激发出某种兽性之后,坚韧不拔的优秀品质在这方面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好吧。」她坐起来极其勉强地答应了一声,被子半遮在前胸,两手给背后的长发高高绑了一个结,「需要我做什么?」

 

「这个——」Tiffany光着两条腿,跑下地拿了电脑,等开机的功夫又在昨晚那一大堆文件挑了张纸,最后一齐砸在徐贤给被子盖住的腿上,「大概思路在这,帮我整理一下,等会庭审,我还要再过一遍今天的案子,这让给你,我去外面。」

 

徐贤的眼睛一直跟着Tiffany,在她凑近时不自觉吸了口气:「在这不行吗?」

 

Tiffany被问得一愣,眨了眨眼,守在侧面将徐贤的后颈连着裸背看了一遭,清醒地意识到:「嗯,在这不行。」

 

她说罢从地上捡起裤子就跑了,一直到视线里没了人,徐老板这才恋恋不舍地把眼睛转向电脑,开始写她的代理词。

 

一个案子的周期少则数月,多则几年,前期的会面和一些简单流程大多由手下的实习律师来接待负责,等到了Tiffany她们这种级别,每天要做的就是收集证据,搞定代理词、辩护词,去法院、跑庭审……应对各种突发又棘手的疑难杂症。

 

照理来说,以Tiffany现在的名气能力以及收费标准,送至面前的各类案子足够她挑花眼,钱赚了不少,应该一早就过了饥不择食的阶段,如果把全年接案量控制在50左右,开庭次数维持在一月十次,既能保证案件质量,收入也相当可观,劳逸结合,应该是最理想的工作状态,可现在,恨不能一周跑五天法庭,周六周日也难得清闲,电话不断,有时晚上也停不下来,熬到十二点已属正常,隔天五点起来还要再继续卖命……想到这些,徐老板心里突然别别扭扭多了点酸疼:「Tiffany小姐,李律是把你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吗?」

 

「没办法,她缺人啊——」Tiffany的声音隔着道墙清楚传来,「你又不来。」

 

徐贤想到了什么,眉毛不觉动了下:「志不相同,道不相谋。」

 

Tiffany像是笑了一声:「你怎么知道不会殊途同归呢,地球可是圆的,徐老板,大道至简啊。」

 

徐贤为这最后几个字顿住了思绪,右手僵在键盘上,好半天才像是有了知觉似的,将拇指和食指轻轻捻了一下,攥起了一个虚空的拳头。

 

「Tiffany小姐——」

 

「怎么了?」

 

「你像个哲学家。」

 

Tiffany坐在沙发里呵呵笑了两声:「不好意思,我是个恋爱家。」

 

徐贤停了一会儿隔着墙问:「我可以吃醋吗?」

 

那字正腔圆的一句话里仿若藏了那么点别扭,Tiffany一目十行地扫着手里的文件,没抬头,嘴角却微不可察地随着动了那么一下,她亮着嗓子回说:「吃吧,我等会就来哄你。」

 

一月过半,寒冬气息又厚又重,不到六点的首尔清晨,太阳盖在浓雾之中久久出不了头,李教授环胸站在书房的窗前,不知为何,竟莫名期待天空转瞬能飞出几只青鸟,遂了她此时的愿。

 

脚步声先于电话响在了耳边,李教授回过身,对着轻轻推门探头的男人展开了一抹深藏疲惫的微笑:「怎么起这么早?」

 

男人并没有要进门的意思,而是问:「那你呢?」

 

万人之上的会长大人说话从不会收敛言语之中夹杂的那点控制欲,李教授习以为常,在家里也一早隐去了自己身上的凌厉和强硬,淡声回着:「等个电话。」

 

「这个时间,美国的电话?」

 

李教授气息微顿:「不是。」

 

「啊,那就是法国的电话——」男人似笑非笑地往书房里踏进一步,「秀妍还会去找爸爸吗,如果明知道会被抓回来的话?」

 

李教授克制地藏起那一丝差点就要染上眉头的烦与躁:「我需要再确认一下。」

 

「也好,不过你也别太担心了,秀妍不是孩子了,会没事的。」

 

一个对亲生女儿都懒得费心的男人,能指望他对别人的女儿多出几分耐心吗?李教授不动声色地点了个头:「嗯,你再去睡会吧,时间还早。」

 

见门关上,李教授僵在原地想了片刻,忽然间定下了某个主意,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了手机。

 

同一时间的大洋彼岸,洛杉矶此刻正值下午,永远也洒不完的阳光、晒不尽的太阳在午餐过后的时分给人照出了浓浓的困意,名校附近的一家酒店里,一个看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坐在大堂靠窗的沙发,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色衬衣,黑色的长发柔顺笔直,干净利落,像是附近的大学生,手指还百般聊赖地卷着自己的发尾,举着手机,细腻的声线带着闷,仿佛透着几分不耐烦:「没有联系我啊,怎么了?」

 

她说着一口流利的韩文,背靠着沙发,目光凝着此刻正向她靠近过来的女人,眼都不眨一下,对着电话那头堂堂正正地撒谎说:「我在自习室呢,最近再准备一个汇报,忙都忙死了……」

 

又讲了好几句,她这才挂断电话,方才靠近过来的女人正好落座在沙发上,她见着了马上将身体贴近过去,摇着手机,一脸藏不住的得意,对着人问:「准备怎么报答我?」

 

那女人不声不吭先抽了口凉气,转了透亮的眼眸过来,轻声问:「你想怎样?」

 

「再陪我两天。」

 

「不行,我今天要赶回纽约,去香港之前,得把工作交接干净。」

 

「唉——」黑发女孩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果然,妹妹就是没有事业重要。」

 

女人冷不防笑了出来,很无可奈何似的,伸手勾了下眉头,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那含情带意的一双凤眼突然扯开了一道娇媚的细光,她凑到身旁的女孩耳边,蛊惑一般说:「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准备,记住,是一个月,早也不行,晚也不行——」

 

「准备什么?」

 

「跑,」她轻吐出一个单词,随手撩开颈侧的褐发说,「李教授的耐心已经快到极限了,电话打到你这就是最好的证明,我猜她在此之前一定把电话打去法国和你们学校了,你现在每天经过的地方说不定也已经有人在盯着了,等到下个月一过,她如果还是找不到我,肯定就会打算到你身上……好了,不说了,我还要赶飞机,得先走了。」

 

「这也太坑了吧,Jessica——」郑秀晶紧随着郑秀妍站起身来,嘴上狂飙英文吐槽这被亲姐挖在眼前的一个大坑。

 

讲英语是可以没大没小的最好方法,郑秀晶从小就这样,可郑秀妍偏不遂人愿,她拉着一个只够隔天来回的小行李箱,回头跟妹妹用韩文说:「这是报答……我要来不及了,先不跟你说了,你知道怎么找我,bye Krystal。」

 

「……」

 

郑秀晶冷着一张漂亮的小脸坐回到沙发上,对着姐姐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了好一会儿,最后抓了把头发,不是滋味地呼了口怨气,起身回了学校。

 

郑秀妍在纽约的日子其实相当单调,每天除了加班还是加班,她来的时候是十月末,刚好是这一行最忙的几个阶段之一,跟着参与了整个春季系列设计,亲眼见证改稿改到吐血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夸张的形容,仿佛就快要被各种各样的配色给闪瞎了眼睛,有那么两次离开工作室,是真的明白了人家说的那种黑白不知,昼夜不分到底是个什么感受,难怪内行人都说,在这行坚持了三年以上后一定会出现想要转行的念头。

 

从仁川到达纽约那天,郑秀妍与那位入围了ANDAM的新锐设计师在Madison Ave见了一面,那是位言语直接又不失风趣的人,一头金色短发,自酒会初见就让郑秀妍欣赏敬佩,不仅因为那是她心里想成为的人,更重要的是,她在那位身上看到了实现自我价值的可能性。

 

「我希望在去香港之前你能有一个了解这个行业的过程,虽然我知道你曾经有过类似的实习经历,但我相信这次一定会有所不同,工作室的创始人是我非常相熟的一位朋友,他们正在计划春季系列,希望你能有个准备,做这行并不轻松,碰到什么困难,或者坚持不住想放弃的话——」

 

郑秀妍几乎是下意识开了口:「我不会放弃的。」

 

那位在她很不礼貌的冲动打断后也并未生气,反倒轻轻笑了出来:「这我知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想成功的信念就清清楚楚写在脸上,你当然不会放弃,所以去吧,去好好享受一下这个你渴望融入的行业,希望你能有新的收获。」

 

一连两个多月,郑秀妍真的多了不少新的感触,在兜兜转转拿到了去香港的资格后,她打了个电话给那位远在香港的新锐设计师,提出想在离开之前再去看一下妹妹的请求。

 

去洛杉矶只用了两天来回,交接大概用了三天的时间,走出工作室时天还亮着,郑秀妍一身轻松,她把去香港的机票买在了当天晚上,离开之前,她乘车去了世界的十字路口,下了车后一路向里,深入其中,细细观察着周围的一切,那迷幻的光,复杂的香水,交错来去的呼吸,还有那些醉生梦死的人。

 

「我都跟人说我是混血。」

「你混哪啊?」

「英国和葡萄牙。」

「你可真敢编。」

 

「放心,我有经验。」

「不放心,你没脑子。」

 

「我觉得我每天这样看着你就好像一个嫖客……」

 

「发烧会长高高哦……」

 

她还来不及回忆起更多和那个人有关的细节,忽然之间,一打啤酒被人送到了眼前,那不知何时站在对面的东方女孩眼光明亮,看向她礼貌地问了一句:「要酒吗?」

 

郑秀妍茫然地眨了两下眼睛,反应过来,情不自禁就笑了出来:「要先问我名字啊——」

 

「什么?」

 

「如果不确定我是不是需要,就应该先问我怎么称呼,然后仔细听我的口音,如果能听出我从哪里来,说上几句我的语言,那样关系会更好建立。」

 

那与郑秀妍看起来差不多高的小姑娘在这几句话后彻底愣住了,缓了好一会儿才低下视线跟郑秀妍道了个歉:「不好意思。」

 

郑秀妍连忙冲她摇头说:「不用抱歉,也不用太在意,我大概是很奇怪……你还在念书吧?」

 

「嗯。」

 

「在附近?」

 

「对。」

 

那小姑娘说着侧过身往博物馆的方向指了一下,郑秀妍惊讶说:「我也在那里上过学呢!」

 

「真的吗?」

 

「是啊,不过没能念到毕业,有点遗憾,如果有好好的学习过,也不会觉得做律师是那么辛苦的事吧。」

 

小姑娘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正待要问句什么,却见她目光对着最远的方向莫名其妙笑了一下,然后掏了钱包出来自说自话:「我呐,等下要坐飞机去一个我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酒不方便带着,替我送给别人吧,不可以自己把剩下的酒都喝光哦,那样太伤身体,到了我这个年纪,每天早上都吃不下饭,习惯性呕吐真的太难受了,所以,喝酒一定要适量,听到了吗?」

 

那小姑娘撞上她突然投来的目光吓了一跳,只怔愣地点了个头。

 

「要好好念到毕业哦,如果可以有更多更广阔的选择,那就不要一直钻牛角尖,要是找到其他的打工机会,离开这吧,无论相遇在哪里,总归要比这里更浪漫一点——」郑秀妍说着莞尔一笑,把钱包里所有的现金都掏出来交到那小姑娘的手里,「最后,祝你前程似锦,繁花相送。」

 

她说罢转身走了,向着自己过来的路,带着舍不得丢下的记忆,离开了身后的那片喧嚣,而被她莫名其妙塞了一把钱的小姑娘却半天没回过神,直到有个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大声叫着:「Luna呀,到这边来,有客人!」

 

天空蒙蒙雾雾飘下了几粒轻柔的雪片,小姑娘蓦地抖了个激灵,见视线里再没了人影,她把钱塞进口袋,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街尾处站着一个等着买酒的客人,瘦瘦高高的个头,及肩的短发利落地盖在侧脸,看到Luna过来先小声问了句:「韩国人?」

 

Luna点着头说:「……嗯。」

 

那位客人讲着一口地道的首尔话:「我是首尔人。」

 

在异国他乡遇到同胞,听到母语,Luna的眼里瞬时闪出了光:「真的吗,太巧了吧!」

 

「是啊——」那位客人嘴角上扬,却又好像没有真的在笑,她浅色的头发上沾了些不易察觉的雪白,拿出钱包时轻声细语地说,「能重新遇到你真好,虽然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Luna听得一愣:「什么?」

 

「没什么,不用太在意,」那位客人轻轻摇了下头,把钱拿出来递给Luna说,「给,买酒的钱。」

 

「您全要吗?」

 

「嗯,不过我不喝酒,所以请你喝吧。」那位客人说罢要走,都转了半个身,又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回过头说,「哦,对了,祝你得偿所愿,岁岁平安。」

 

整条街上,借着买酒的由头跑到这来听两句好听话的顾客其实大有人在,碰上些生活不如意的客人,也会有想到这来买上瓶酒抱怨诉苦的,可这种特意过来送钱送祝福,还一瓶酒不要的人当真是第一次见到……雪渐渐大了,Luna转头望着自己方才站过的街头心里偷偷嘟囔了句:怎么今天一直在遇见奇奇怪怪的人。

 

……


地球是圆的,相爱的人兜兜转转总能重新遇见(今日份秀西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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