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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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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罐白酱

【尘惟|安逸尘×荒木惟】惊蛰篇10

惊蛰当然要更荒木先生

————

换好衣服荒木惟就回了办公室坐镇,安逸尘左右无事也只有先回别院,在大门口正遇上匆匆赶回来的乔瑜。

乔瑜满脸的焦急,一见面就连珠炮似地说起来:“哎呦安先生您出院啦,您知不知道出大事儿了!今晚的宴会上混进了刺客,把荒木先生给打伤了,我本来让小四开车先送荒木先生回来,可谁知道这半道儿上又让刺客给劫持了!我这正着急……”

“他没事,”安逸尘淡淡地打断他,“现在正在办公室。”

“荒木先生回来了?”乔瑜愣了下,有些意外。

“不信你自己去看,”安逸尘微笑,“我先回去了。”

乔瑜马上摆出笑脸:“好好好,哎还是我安排人送您回去吧,今天晚上不太平,别回头您再出什么事儿!...

惊蛰当然要更荒木先生

————

换好衣服荒木惟就回了办公室坐镇,安逸尘左右无事也只有先回别院,在大门口正遇上匆匆赶回来的乔瑜。

乔瑜满脸的焦急,一见面就连珠炮似地说起来:“哎呦安先生您出院啦,您知不知道出大事儿了!今晚的宴会上混进了刺客,把荒木先生给打伤了,我本来让小四开车先送荒木先生回来,可谁知道这半道儿上又让刺客给劫持了!我这正着急……”

“他没事,”安逸尘淡淡地打断他,“现在正在办公室。”

“荒木先生回来了?”乔瑜愣了下,有些意外。

“不信你自己去看,”安逸尘微笑,“我先回去了。”

乔瑜马上摆出笑脸:“好好好,哎还是我安排人送您回去吧,今天晚上不太平,别回头您再出什么事儿!”

安逸尘笑道:“不用了,我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就算有刺客也不会找上我。”

“哎呦您怎么可能不重要呢,就凭您跟荒木先生的关系可千万不能有个闪失。”乔瑜从跟在身后的下属里指派了一个,再三叮嘱一定要把安逸尘平平安安地送回别院。

安逸尘明白他的心思,不好再拒绝,便随了他。

送安逸尘上了车乔瑜又马上赶去办公室,见到气定神闲红光满面的荒木惟忙不迭又表示了一番紧张和关心,可惜嘴太笨说错话反招来了尴尬,最后只能硬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我、我……对对,我还是应该去、去赶紧去查山口副队长的情况,我、那我走了。”说完赶紧退出去关上门,一刻也不敢多留。

荒木惟对他有些无语,论资质论能力乔瑜实在无法同陈山相比,如果说还有哪点稍微优胜,大概就是忠心了。

拈起茶杯浅啜一口,沉眸思索——尚公馆里的内鬼,还是陈山的嫌疑更大。


回到别院夜已过半,安逸尘房间的灯却还亮着,这情景似曾相识,勾起心底几许温暖。

安逸尘还没有睡,正裹着被子盘坐在矮桌前,对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和许多装着五颜六色液体的玻璃瓶,边看边从中挑选出一瓶,加几滴到香薰炉中,然后在另一个本子上写下几笔。

在走廊上荒木惟就闻到了香气,熟悉又陌生,却原来是安逸尘在调香。

“怎么还没睡?”荒木惟人未进门先开口问。

安逸尘太过专注竟没发觉荒木惟回来,愣了下才泛开笑:“等你。”

“身为医生应该知道就算出了院也需要好好休息。”荒木惟进屋挂好大衣。

“在医院休息了这么久,哪儿还睡得着。”安逸尘合上书册。“累了吧,你先洗漱,我去帮你铺床。”

“今晚就睡这儿。”荒木惟扯下领带:“这是什么香?气味有些特别。”

“住院时研究了几个方子,试着调一调,还不知行不行。”

安逸尘起身去拿被褥,荒木惟饶有兴趣地在桌旁蹲下,瞧着那些瓶子随手拿起一个,拔出瓶塞凑到鼻翼下,一股甜腻腻的浓郁香气扑鼻而来,熏得脑袋发懵,皱着眉放下又挑了瓶淡金色的精油,这次没敢凑得太近,试探着轻嗅,有一点点类似麝香的香气,再深吸又仿佛有百合玫瑰的花香,令人心神为之一荡。

“这瓶是什么?”

安逸尘瞧了一眼荒木惟手中的瓶子,面色几不可察地变了变,轻抿嘴角:“那个是……半成品,还有待改良。”

荒木惟将瓶口置于鼻翼下微微晃动:“闻着倒是不错,有什么功效?”

“提神醒脑。”安逸尘面不改色地催促:“时间不早了,赶紧洗洗睡吧,身为医生有责任提醒你,以你目前的身体状况才真需要好好休息。”

荒木惟禁不住轻笑,搁了瓶子扭过头:“几个钟头前是谁拉着我做运动的?这会儿倒要我好好休息了。”

一句话堵得安逸尘面上一窘,目光不自在地飘了飘:“适当的运动也是必要的。”

荒木惟起身贴近了,一双眼盯住他,掀着唇笑:“你是医生,你说是就是。”

安逸尘不敢与他对视,抱着被褥径自去铺床,荒木惟也不再逗他,拿了浴衣便出去了。

等到洗漱完回来桌子已经收拾干净,只是房间里的香气仍未散去,幽幽淡淡地撩着人。安逸尘捧着书坐在被窝里,看得专注,荒木惟掀开被子钻进去,已被烘暖的被褥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很是舒适。

安逸尘合起书随手搁在枕边,探出身子去关灯,荒木惟依稀瞥到那本书的封面,似乎是本中医药典。

周遭暗下来,窗户透进的微光让房间里不至于漆黑一片。

安逸尘不远不近地挨着荒木惟,拉高被头躺好了,窸窣的响动停止,寂静中只余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时间在静夜中无声地流走,安逸尘阖着眼始终没有困意,只是怕惊扰了睡眠本就不佳的荒木惟,兀自躺着不敢乱动。

他不动,荒木惟却动了。

【完整版Wid.8829725】






一罐白酱

【尘惟|安逸尘×荒木惟】惊蛰篇9(钢琴play)

过节要更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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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罐白酱

【尘惟|安逸尘×荒木惟】惊蛰篇8

[图片]

吃过饭荒木惟就在安逸尘屋里睡了。这段日子没人陪睡总觉着房间冷了许多,被窝也冰冰的,让人难以安眠。到底还是有个人形热源靠着暖和,脚抵着脚腿挨着腿,睡得格外安稳。

只是第二天醒来时手臂下的身体热得有些不同寻常,摸上去探探额头,果然更烫。

“逸尘君、逸尘君?”

连推带唤,安逸尘只迷迷糊糊地“嗯”了声,眼皮也没动一下。

安逸尘到底还是又回到了医院,这回没有半点商量余地,荒木惟下了死命令,完全康复前想也别想踏出医院大门半步。

这边安置好安逸尘,尚公馆那边却出了意外。陈老板死在刑讯之下,乔瑜坚称其已招供自己就是裁缝,可荒木惟仍然不太相信,在他心里,始终还是觉得钱时英更为可疑。

也不...



吃过饭荒木惟就在安逸尘屋里睡了。这段日子没人陪睡总觉着房间冷了许多,被窝也冰冰的,让人难以安眠。到底还是有个人形热源靠着暖和,脚抵着脚腿挨着腿,睡得格外安稳。

只是第二天醒来时手臂下的身体热得有些不同寻常,摸上去探探额头,果然更烫。

“逸尘君、逸尘君?”

连推带唤,安逸尘只迷迷糊糊地“嗯”了声,眼皮也没动一下。

安逸尘到底还是又回到了医院,这回没有半点商量余地,荒木惟下了死命令,完全康复前想也别想踏出医院大门半步。

这边安置好安逸尘,尚公馆那边却出了意外。陈老板死在刑讯之下,乔瑜坚称其已招供自己就是裁缝,可荒木惟仍然不太相信,在他心里,始终还是觉得钱时英更为可疑。

也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突然间好像什么事都特别不顺,不但盘尼西林的下落一直没有找到,特种物资仓库也因一时大意被飓风队炸毁,荒木惟更因此被顶头上司斥责处分。千田英子为他抱不平,他自己反倒毫不在意,只言不公平本就是这个世界的常态,大多数人在乎的只是结果,根本不会关心过程,身为一个向死而归的军人,做到问心无愧就可以了。

药品的事虽然断了头绪,但他手上还握着一张王牌。

“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安逸尘坐在院中的长椅上仰脸看着走近的荒木惟。

“听医生说你恢复的不错。”荒木惟面上带着淡淡的笑。“不过穿这么少当心着凉啊,你不会想再发一次烧吧?”

“难得太阳这么好,天天关在病房里,再不出来晒晒我这身上都要发霉长毛了。”

荒木惟呵笑了声,在他旁边坐下,阳光从头顶洒下来,落在身上暖洋洋的。“阳光的确是好东西,驱散了这冬天的寒冷。”

安逸尘扭着头问:“让你烦心的那件事解决了?”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事情,但看荒木惟今天的心情明显比上一次轻松了许多。

没想到荒木惟答得干脆:“还没有。”安逸尘心里才在奇怪,却听他又接着道:“不过我马上就可以对他们还以颜色了。”

“什么意思?”

荒木惟冲他神秘一笑:“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安逸尘没有继续追问,他本就身份敏感,况且既然荒木惟不打算说,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只会惹起不必要的猜疑。


荒木惟的反击很快便开始了。

军统的秘密发报点连连被破,飓风队队长陶大春找到陈山,让他尽快查清楚发报点为何会暴露。陈山让人跟踪荒木惟,发现他频繁出入一栋别墅,而一辆神秘的侦缉车也在那里驶进驶出,再深入追查下去,得知别墅里住着一个备受保护的病人,且很可能就是屡屡识破发报点的神秘特工。

信息告知了陶大春,飓风队实施突袭但失败了,陈山二次策划行动引神秘特工现身,却没想到这一切其实也是荒木惟钓出飓风队的计划。只不过最后的结果让双方都始料未及,面对疑似陈夏的特工尸体陈山几乎崩溃,而让荒木惟意想不到的是在饭店房间里发现的枪手竟然是千田。

这显然是一个阴谋,线索越是明显地指向千田,就越是暴露出尚公馆有内鬼的事实。

荒木惟决定将计就计,同时为陈夏举办的晚宴也已筹备就绪。

宴会十分隆重正式,陈夏一身和服以亲善大使的身份出席,但席间突然有杀手出现,荒木惟为保护陈夏手臂中了一枪,责令乔瑜追捕凶手,只让小四开车送自己去医院,却不想杀手就潜伏在车里,半路上把小四赶下车劫走了荒木惟。

“对不起荒木先生,刚刚冒犯了。”后座上的杀手扯下面巾,竟然是千田英子。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荒木惟刻意安排引蛇出洞的戏码,只需假装抓住杀手关进尚公馆再把消息放出去,就可以等着内鬼自己跳出来了。

荒木惟亲自将千田英子关进尚公馆的牢房,安排好一切后正要回去换掉被血包染红的礼服,转过走廊却听到隐约传来的琴声。

熟悉的旋律,生涩的技巧,荒木惟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穿过长长的走廊转过尽头的拐角,透过门内的屏风看到正坐在钢琴前弹奏的身影。

这里是荒木惟休息和接待客人的地方,其他人未得允许是不会到这边来的,而摆在窗前的钢琴更加没有人敢擅动,可是现在却有一个人不但擅自闯入,而且还堂而皇之地在他的钢琴上不怎么熟练地弹。

不过荒木惟一点也没有生气,脱鞋进屋,嘴角似挂着淡淡的笑:“你不会是偷跑出来的吧?”

音乐停住,弹琴的人转过头:“我可是办好了出院手续的。”看着荒木惟自屏风后走出,表情顿时一凝,起身几步跨过去,抓了染血的手臂焦急查看。“你受伤了!”

荒木惟任由他抓着胳膊里里外外地检查,淡淡地道:“不是我的血。”

确定了只有血迹没有伤处,安逸尘才稍稍松了口气:“听他们说你去参加什么宴会,怎么搞成这样?”

“混进来个刺客,已经抓住了。”荒木惟轻描淡写地说着,朝钢琴走过去。“这首曲子你弹得越来越好了。”手指按下琴键,随手弹出几个音符。

“不用安慰我,我自己弹的什么样自己清楚。”安逸尘知他有意转开话题,跟上去从身后环住荒木惟的腰,贴在耳畔轻声地喃:“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有什么计划,如果你不想我知道我可以不问,只希望你不要让自己出事。”

荒木惟微微偏头,脸颊蹭上安逸尘的唇。“是不是谁对你说了什么?”思绪转得飞快,“千田?”

之前千田英子就曾当面表达过不满,认为自己过于看重陈夏,花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在她身上,她说服不了自己,就想让安逸尘来劝说?

“不要怪千田队长,是我见你这阵子都没有露面,忍不住向她问起你的近况,她也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顺口提了一句陈夏病了,你在忙那边的事。”说着说着,嘴唇就不由自主在颊边轻轻地啄吻。

顺口?千田英子的嘴向来严密,如果不是有心,陈夏的事她一个字也不会漏出去。

“那你一定也听说了我最近常和陈夏在一起。”

安逸尘极轻地“嗯”了声,气息呼在耳边的绒毛上,温温的。“我还知道今晚的宴会就是为她而办,你如此盛装出席也是为了她。”

“你在吃醋?”荒木惟不假思索地脱口道。

安逸尘腻着荒木惟的脸笑:“如果你喜欢的是女人,那吃再多的醋也毫无意义。我只想说——这身白礼服很衬你,让人眼前一亮。”

不知不觉粗沉的呼吸已是再明显不过的示意,荒木惟暗笑着从眼角瞥过去:“真不吃醋?”

“你希望我吃醋?”安逸尘声音沙沙的,摩得荒木惟耳朵微微发痒。“还是你真喜欢上那个叫陈夏的姑娘?”

搭在琴键上的手指按出一个单音。“如果我说是呢?”

安逸尘沉默了几秒,一只手往下面摸去:“那我要亲自验证一下。”

荒木惟微微眯起眼,唇角的弧度漫了淡淡的笑意:“逸尘君,你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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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罐白酱

【尘惟|安逸尘×荒木惟】惊蛰篇7

【咔嚓】

安逸尘拢起眉,又忍不住想叹气。“看来你是真想要我的命……不如干脆点儿,给我一枪。”

荒木惟呵笑了声:“我才不要你的命。”甩手丢了【】,笑容里掺上几分危险。“但是如果你再敢偷偷溜走——我会立刻签发通缉令,无论你逃到哪里,也一定会把你抓回来。”

“我没有逃,我只是……”安逸尘下意识想要解释,却被荒木惟接了过去。

“只是担心张启山。”

正说着门外响起恭敬的声音:“荒木先生。”

安逸尘慌忙拉起衣摆盖住了裆,荒木惟闷声笑了笑,收敛表情淡漠地应了声:“进来。”

下人拉开房门提了水壶进来,放下便出去了,始终目不斜视对旁的没有多瞧上一眼。

荒木惟倒了半盆热水,边脱衣服边继续刚刚的话题...

【咔嚓】

安逸尘拢起眉,又忍不住想叹气。“看来你是真想要我的命……不如干脆点儿,给我一枪。”

荒木惟呵笑了声:“我才不要你的命。”甩手丢了【】,笑容里掺上几分危险。“但是如果你再敢偷偷溜走——我会立刻签发通缉令,无论你逃到哪里,也一定会把你抓回来。”

“我没有逃,我只是……”安逸尘下意识想要解释,却被荒木惟接了过去。

“只是担心张启山。”

正说着门外响起恭敬的声音:“荒木先生。”

安逸尘慌忙拉起衣摆盖住了裆,荒木惟闷声笑了笑,收敛表情淡漠地应了声:“进来。”

下人拉开房门提了水壶进来,放下便出去了,始终目不斜视对旁的没有多瞧上一眼。

荒木惟倒了半盆热水,边脱衣服边继续刚刚的话题:“就因为清楚你跟张启山的关系,所以这次我才破例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可这样的机会不会再有第二次,我和他之间——你必须选一边站。”

眼看着荒木惟把自己脱了个光溜溜赤条条,安逸尘的眼睛有点不知该往哪儿看,想到肚子上还流着血,赶紧扭回头努力专心处理伤口,嘴上有些心不在焉地回:“不是你在我和他之间选吗?”

荒木惟停下浸湿毛巾的手,凝起眸光沉默了片刻,淡淡地道:“这从来都不是个选择。”

张启山和自己只可能是你死我活的关系,又怎么能和你相提并论……

两人一时无话,荒木惟默默将身上的黏腻擦拭干净,换上安逸尘的干净衣服,一身清爽地坐到矮几旁掀开已冷掉的饭菜,把饭倒进那半碗热汤里泡一泡、搅一搅,仍是热乎乎味美又暖胃。

他这边吃着安逸尘已经重新包扎好了伤口,疼出一身冷汗。换过一盆热水也擦了擦身,裹好衣服又拿了床薄被给荒木惟披上,才挨着旁边坐下。

“小心着凉。”

太阳一下山温度就明显降下来,身上褪了运动的热度,便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荒木惟放下筷子,展开被子把安逸尘也裹进来:“你这个病人才更应该注意。”

安逸尘拉了拉被角,偏过脸:“你不也是病人?”

荒木惟无法反驳,淡淡地笑了笑,把留在茶炉上温着的半碗汤泡饭递过去,汤汁大部分都已被米粒吸收,冒着鲜香的热气。

安逸尘捧起碗吃上几口,顿时暖到了胃。

荒木惟吃完最后两口搁了碗筷,运动后的疲乏渐渐涌上来,让人懒懒地不想动弹,裹紧了被子,把茶炉挪到跟前手凑上去烤着,耳边听着轻柔的咀嚼声,忽然生出种宁静舒适的感觉,很踏实,很安逸。

他很讨厌上海阴冷的冬天,但只要有安逸尘在身边,似乎便温暖了一些。

这不是个好兆头,包括这一次的纵容包庇,都说明自己对他的私心越来越重,已经跨越了安全的界限。不过,只要他还在自己的掌控中,这一点点例外也算不得什么。

“我说了谎。”

旁边忽然传来没头没脑的一句,荒木惟扭过头:“什么?”

安逸尘咀嚼着咽下嘴里的饭,视线落在碗里:“就算是张启山,我也不想让。”

荒木惟愣了片刻,脸上缓缓漾开笑容,然后逐渐扩大,抬手扣住安逸尘下巴扳过了脸,弯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低沉沙哑的声音里带着笑:“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这一次安逸尘竟没有窘迫回避,反而一双眼深深凝注着他,从表情到语调都严肃无比:“我是认真的。”

荒木惟也定定地瞅着他,目中笑意盈盈。“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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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惟|安逸尘×荒木惟】惊蛰篇6

(不想再反复尝试了,前面这一部分自动喀嚓,完整版Wid.632601)

用袖子抹干净嘴,又翻过手背在荒木惟的衬衫上蹭了蹭,安逸尘低垂着眉眼忽然沉着声音问:“陈山……还碰过你哪里?”

万万没想到他会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荒木惟愣了下禁不住笑起来:“都过去这么久了,难不成你还在吃醋?”

“如果是启山也就罢了,其他人……”安逸尘撩起视线看上去,眼底是极少显露的独占欲:“不行。”

荒木惟瞧着他,笑意不觉深沉。当初走的时候多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回来后也半个字都没提过,还以为是大方不在意,却原来心里头一直记着吃醋吃到现在,这个安逸尘……怎么觉得有点儿可爱啊……

“要是全都碰过了呢?”荒木惟半眯着...


(不想再反复尝试了,前面这一部分自动喀嚓,完整版Wid.632601)

用袖子抹干净嘴,又翻过手背在荒木惟的衬衫上蹭了蹭,安逸尘低垂着眉眼忽然沉着声音问:“陈山……还碰过你哪里?”

万万没想到他会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荒木惟愣了下禁不住笑起来:“都过去这么久了,难不成你还在吃醋?”

“如果是启山也就罢了,其他人……”安逸尘撩起视线看上去,眼底是极少显露的独占欲:“不行。”

荒木惟瞧着他,笑意不觉深沉。当初走的时候多一句话也没有留下,回来后也半个字都没提过,还以为是大方不在意,却原来心里头一直记着吃醋吃到现在,这个安逸尘……怎么觉得有点儿可爱啊……

“要是全都碰过了呢?”荒木惟半眯着笑眼,语气里带着挑衅的味道。

安逸尘神色蓦地一厉,总是温若春水的眸子瞬间结成了冰,浓浓的妒意里猛然间透出利刃般凛冽的杀气。

荒木惟恍了下神,几乎以为面前的人是张启山。

这样的狠厉从不曾在安逸尘眼中出现过,像极了那时的张启山,可是……又截然不同。

张启山露出这副表情时是想杀了自己,而安逸尘——却是为了自己想杀了别人。

荒木惟心底生出种微妙的感觉,说不清,但很令人愉悦。

“你这样子是想杀我还是想杀他啊?”荒木惟明知故问。

安逸尘眼底的杀气褪了些,盯住他面色不动地反问:“如果我要杀他,你会怎样?”

荒木惟懒懒地笑:“他可是我一手调教出来的,没那么好杀。”

安逸尘妒意上涌,俯首就在嫩白的大腿根上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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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惟|安逸尘×荒木惟】前情篇5(佛爷出没,老九门剧向)

翌日一早,安逸尘还睡着,荒木惟就离开了。

敞着领口拿着外套悄声出门的时候正撞上打水回来的丫头,礼貌地点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擦身过去径自离开了,留下丫头微微错愕地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转下楼梯。

回到房间关起门,定定地望住二月红:“有个男人从安先生房里出来。”

二月红迎上去接过暖瓶:“是不是昨天那位黄先生,留着小胡子,衣着十分得体?”

丫头轻轻点头:“气质跟安先生很是相近,看来他们的关系很好,之前倒没听安先生提起过。”

二月红忖道:“那位黄先生看上去不像是一般人,不过安先生的朋友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边二月红没有多想猜疑,那边荒木惟则一心惦着新月饭店的拍卖。既然安逸尘不想他去,那他就一...

翌日一早,安逸尘还睡着,荒木惟就离开了。

敞着领口拿着外套悄声出门的时候正撞上打水回来的丫头,礼貌地点下头就算是打过招呼,擦身过去径自离开了,留下丫头微微错愕地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转下楼梯。

回到房间关起门,定定地望住二月红:“有个男人从安先生房里出来。”

二月红迎上去接过暖瓶:“是不是昨天那位黄先生,留着小胡子,衣着十分得体?”

丫头轻轻点头:“气质跟安先生很是相近,看来他们的关系很好,之前倒没听安先生提起过。”

二月红忖道:“那位黄先生看上去不像是一般人,不过安先生的朋友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边二月红没有多想猜疑,那边荒木惟则一心惦着新月饭店的拍卖。既然安逸尘不想他去,那他就一定要去,看看到底有什么古怪。

而新月饭店里,张启山观察许久终于想到利用点唱穆柯寨踩其鼓点掩盖脚步声的办法,避开听奴的非凡耳力偷入藏宝阁盗取鹿活草,却不想被新月饭店的大小姐尹新月发现,无奈,只能让留守的张副官把家中古玩拿去找人担保筹钱,全力准备参加第二天的拍卖。

到了拍卖会上,张启山发现对面包厢里坐着日本商会的会长,日本商会财力雄厚,无疑是个麻烦的对手,而与其相邻的包厢则挡着屏风,更不知是什么神秘人物。偏偏重头戏的第二轮拍卖突然改为盲拍的形式,要确保拍到鹿活草就必须把三个锦盒全部拍到手,张启山与日本商会互不相让,连点两盏天灯,以致担保金额达到了上限,不得不要求暂停拍卖半个小时,让齐铁嘴赶紧通知解九爷想办法。

荒木惟走进包厢的时候商会会长正在向对面喊话。

“彭先生,你是一个可敬的对手,我很钦佩,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奉劝你一句——放弃最后这个锦盒,保住仅剩的一点家产,也许日后你还可以东山再起。”

荒木惟一进饭店就听说了,一个叫彭三鞭的西北富商已经拍得了三件奇药中的第一件,现下听来竟连第二件也被他拍去了。能连赢日本商会两局一定不是寻常人物,不由得从屏风的间隙中看过去,却见那边珠帘左右一分,露出一张令他意想不到的脸。



“这位先生,我一心求药,奈何受制于盲拍的规则,只得准备散尽家财。我不知道阁下为何阻挠我,是怪我挡了阁下的财路,还是在为自己刚才举棋不定错失了机会找我撒撒气呀?”张启山含笑讽道。

商会会长嘴上也不相让:“你们中国人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我本以为彭先生是聪明人,会做出最合理的判断,可惜啊,我好心相劝,是想交你这个朋友,可彭先生却不领情。不过依我看,按照你们中国人的德行,也许我不用做什么,你很快也就要完蛋了。”

此话一出立时引起在场所有中国人的不满。

张启山本就对日本人痛恨之极,当即毫不客气地反击:“你不要以为你对中国的文化很了解,我们中国还有句古话——来而不往非礼也,意思就是说,你我之间的交往,有来有回才有意思。别以为你在中国吃了几天中国菜,学了几句中国话,就自以为很了解中国了,连我们在场的人你都未必征服得了。”语毕转身回了包厢,楼下响起一片叫好声。

商会会长吃了瘪,悻悻然回去坐了,余光瞥见一旁木然望着对面的荒木惟:“你怎么来了?”

荒木惟陷在突如其来的震惊中尚未回神,迟了会儿才应声转过头,脑内思绪飞转,走近两步:“事情办完了就过来看一看,这边似乎不太顺利?”

会长愤愤地看回对面,脸色实在不怎么好看。

荒木惟站在包厢边缘没有更往前进,从对面的视线盲区里望过去:“刚刚那个人就是‘彭三鞭’?”

会长恨恨地道:“一个不识相的中国人。”

“不,”荒木惟声音略略深沉,“他不是‘彭三鞭’。”

会长意外:“他不是彭三鞭?那他是谁?”

荒木惟还未回答,身后有个怪腔怪调的声音道:“他说的没错,那个人不是彭三鞭,他是张启山。”

荒木惟回头转身,说话的是隔壁包厢里一直坐在屏风后面拨弄算盘的那个人——一个金发碧眼的洋人。进来时荒木惟就已注意到他,却没想到他竟然也认识张启山。

“张启山?”

会长显然对这个名字并不熟悉,于是那个洋人又接着道:“长沙城里赫赫有名的张大佛爷,坐镇分军区的布防官,他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长沙。

比起布防官的军职,“长沙”这两个字更让荒木惟心中触动。几乎是一瞬间很多事情都串联起来,他终于明白安逸尘不想自己来新月饭店的原因,也终于知道他那时为何会笃信自己不清楚长沙的事情。

安逸尘认识张启山,而且已经猜到自己所说那个跟他很像的人就是张启山,又或者不只是猜到,而是已经确定了。

对于安逸尘的隐瞒荒木惟并不在意,现在他终于知道了张启山的下落,也知道了他依然如此地仇恨日本人。

长沙布防官……真是了不起啊。

荒木惟眼底漫出欣悦。自己果然没看错人。

只是知道身份有假又没有实据,揭发出来也无法让人采信,那名洋人自然也是清楚这一点,所以才一直没有吭声。不过无论是彭三鞭还是张启山,在商会会长眼里都已经够不成威胁。

“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是不可能筹到足够的资金的。”

洋人笑得一脸赞同,但荒木惟远远望着珠帘后面的身影,并不想这么快下结论。

齐铁嘴很快带回了消息,九爷找到一家愿意担保的银行,但也只是杯水车薪,日本人有备而来,还是得另想办法才行。张启山已别无他法,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押在九爷身上,半小时匆匆过去,眼看就要失去竞拍第三件拍品的机会。

商会会长和那洋人脸上已露出得意的笑,却不想张启山突然扔下一整箱现钞来,抬手一挥:“点灯。” 

隐身帘后的荒木惟欣然一笑。

他们自然不知道,那一箱钱是坐在张启山隔壁的贝勒爷派人送去的,便是欣赏他有情有义有胆有识,关键时刻倾囊相助。

会长惊疑之余尚来不及多想,手下人突然送上一份电报——日本总商会已经停止了对这次竞拍的资金供应。

对面张启山挑衅般连按三次电铃,商会会长无计可施,把电报攥成一团愤恨地扔到地上:“一定是这些中国人搞的鬼!”



随着金铃敲响,最后一件拍品也被张启山纳入囊中,在场众人皆鼓掌恭喜,简直是众望所归。

张启山两人走下包厢亟欲拿到拍品尽速离开,无奈新月饭店规矩甚多,一时还无法到手。齐铁嘴担心身份已然暴露,张启山却沉稳得多,正低声安抚着,四顾的视线扫过二楼日本商会的包厢,蓦地一顿,由下而上的角度恰好瞥见一道之前未曾留意的身影。



恍惚中有些熟悉的面孔像带着笑,还没来得及看清,大厅里突然闯进一个气势汹汹的人来。

荒木惟移目过去,进来那人衣着竟与张启山一般无二,只是身形五大三粗,脸上还斜着一道刀疤,模样气质可差了不知有多少。无需猜测,这才是彭三鞭。

眼瞅着就要被拆穿身份,张启山却气定神闲一口咬定自己才是真的。结果双方当场较量,尹新月一心偏私,硬是帮着张启山把彭三鞭指认作了冒牌货。

彭三鞭有口难辩被强行赶了出去,却在饭店门口被日本商会会长拦下,邀请他与其合作,一起铲除张启山。

荒木惟看着会长和彭三鞭上了车,而那个洋人早就坐在车里等着了。既跟日本商会关系密切又熟悉张启山,荒木惟几乎可以断定——这个洋人应该就是裘德考。

长沙那边的秘密任务,想不到竟和张启山有关。


一罐白酱

【尘惟|安逸尘×荒木惟】前情篇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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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逸尘讶然回身,就看到车窗里微笑的荒木惟。

“在这里都能遇到,我们果然很有缘啊。”荒木惟笑得优雅又亲切。

安逸尘敛起讶异,轻轻漫开笑容:“就算有缘,也未免太巧了吧?”

“不是有句话叫无巧不成书嘛。”荒木惟从容接道。“他乡遇故知,应该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上一聊。”

安逸尘望了望刚刚正想进去的茶楼:“就那里吧,如何?”

荒木惟下了车,打发司机先回去,回身朝向安逸尘,戴着皮手套的手一摆,含笑示意无需多言,两人并肩进了茶楼。

在二楼清静的雅间坐下来,安逸尘才开口问:“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平?”

荒木惟一根一根摘着手套,带着笑反问:“你不相信是巧合?”

“世上哪有这么多...




安逸尘讶然回身,就看到车窗里微笑的荒木惟。

“在这里都能遇到,我们果然很有缘啊。”荒木惟笑得优雅又亲切。

安逸尘敛起讶异,轻轻漫开笑容:“就算有缘,也未免太巧了吧?”

“不是有句话叫无巧不成书嘛。”荒木惟从容接道。“他乡遇故知,应该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上一聊。”

安逸尘望了望刚刚正想进去的茶楼:“就那里吧,如何?”

荒木惟下了车,打发司机先回去,回身朝向安逸尘,戴着皮手套的手一摆,含笑示意无需多言,两人并肩进了茶楼。

在二楼清静的雅间坐下来,安逸尘才开口问:“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北平?”

荒木惟一根一根摘着手套,带着笑反问:“你不相信是巧合?”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安逸尘早就过了天真的年纪。

荒木惟原本也没打算隐瞒:“我是陪商会会长一起来的,这次的拍卖日本商会也在受邀之列,所以我才知道鹿活草是这次的拍品之一。”

“你们也是为鹿活草而来?”安逸尘没有问参加拍卖这种事为什么会要荒木惟陪同,他最关心的是日本商会是否也对鹿活草志在必得。

荒木惟没有正面回答,只道:“任何有投资价值的东西我们都感兴趣。”

但这已经等同于回答了,安逸尘不由得问:“那你为什么还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我?”

荒木惟淡淡微笑:“你说你很需要。”

安逸尘定定地望着他,一时没了话。

热茶干果送上来,等着伙计出去了荒木惟才接着道:“况且就算告诉了你没有邀请函也进不去,还是要凭本事。看你现在这么悠闲,想必已经弄到手了。”

给他一提,安逸尘才想起另一件紧要的事,脱口问:“你也会进新月饭店参加拍卖?”

荒木惟微微睁眸,含着笑不动声色地回:“你不想我去?”

刚刚安逸尘的反应有些可疑,让荒木惟感到自己特意制造机会走这一趟北平是对的,虽然猜不到安逸尘在隐瞒什么,但他有种直觉——似乎与自己有关。

安逸尘闭了口,不知该如何接这句话。

荒木惟也不多为难,端起盖碗轻轻一笑替他解了围:“竞拍是商会的事,我来北平另有事情要做,放心,不会去新月饭店跟你打对台的。”揭了碗盖轻嗅茶香,再拨开浮叶啜饮一口。

安逸尘得了台阶,心里的弦却仍未松下,如今张启山和荒木惟皆在北平,万一给他们遇上了,以张启山提及荒木惟时的那副样子只怕要生出事来。

荒木惟自不知他所思所忧,只暗自盘算着一定要去新月饭店看看那场拍卖,安逸尘不想自己去那里绝不会是单纯因着鹿活草。

两人各怀心思,言语间试探攻防,这方面安逸尘到底不是荒木惟的对手,只能随意扯些无关之事转移话题,荒木惟瞧在眼里并不拆穿,心中的好奇却是越发强烈了。

安逸尘出来已有一段时间,再加上怕在荒木惟面前走了嘴,坐了一阵子便要告辞。

“我送你。”荒木惟也跟着起身。

安逸尘下意识推拒:“不用不用,很近的,走几步就到了。”

“那正好,忙了好几天腰酸背痛的,去你那儿歇歇偷个闲,”荒木惟笑得让人无法拒绝,“不会不欢迎吧?”

安逸尘表情僵了僵,扯起嘴角:“欢迎,当然欢迎。”

回旅馆的路上安逸尘一直提心吊胆,就怕张启山会突然过来撞个正着,直到上了楼、进了屋、关上门,悬着的心才算暂时放了下来。

可谁知屁股还没坐下门板就被急急敲响,随即传来二月红礼貌的声音:“安先生,是你回来了吗?”

安逸尘一打开房门二月红便略带担忧地道:“方才丫头说有些胸闷,麻烦安先生过去看一下。”说完才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别人,从安逸尘身侧看过去,迟疑着问:“这位是……”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姓黄。”安逸尘斟酌着道。“刚才碰巧在街上遇到,这次拍卖鹿活草的消息就是他告诉我的。”

二月红一听立刻走过去拱手致谢:“原来是黄先生提供了如此重要的线索,我代内子感谢您的仗义相助。”

荒木惟起身暗暗瞧了眼一脸心虚的安逸尘,谦道:“举手之劳,言重了,还是让安大夫先去看看夫人吧。”

安逸尘也忙道着“是啊是啊”,拿了药箱催促二月红去对面他们的房间。

荒木惟往那边门里瞧了瞧,没有跟过去。既然安逸尘有意隐瞒自己日本人的身份,其中想必有不便之处,无谓让他为难。

回身在房间里扫视一圈,只有搁在墙边的皮箱值得探查,不过他并无意打开,要弄清安逸尘隐瞒的事,有很多种方法。

扯松领带拉开领口,荒木惟在床上平躺下去,伸展身体调整到舒服的姿势,阖起了眼。他对安逸尘说的不全是借口,已经两天没有休息过,的确需要歇一歇。

其实丫头只是舟车劳顿引致的不适,安逸尘帮其施过针已经好了许多,丫头直道是二月红过于紧张,平白要劳烦安大夫。

见丫头无恙二月红松了口气:“有劳安先生了,耽误了您和朋友叙话。”

“不碍事,让夫人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安逸尘整理好药箱回了房,进门见荒木惟双手交叠在小腹上躺得端正笔直,似已睡着了。不觉一笑,轻轻关上房门,放下药箱倒了杯水,余光扫到荒木惟不慎舒展的眉心,端着杯子到床边坐下,静静端详一阵,发现不单是面上神情,荒木惟整个身体都是微微绷紧的,完全没有放松下来。

是不是干这一行的都这样神经紧张?

安逸尘无声地叹了口气,搁下杯子,起身到墙边拿过皮箱,放平了打开来,取出香炉摆到床头,置入香料,点燃,淡淡的香气从香炉中缓缓弥漫开,渐渐弥漫了整个房间……

荒木惟醒来时安逸尘正坐在沙发上看书,窗外夜幕初垂,路灯已然亮起,抬起手腕看下时间,竟这么晚了。

“醒了?”安逸尘从书中移过视线,“睡得可好?”

荒木惟轻阖上眼,叹息似地道:“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好了。”复又缓缓睁开眼帘,视线移向床头,望着早已冷却的香炉:“你这是给我下药了啊。”声音慵慵懒懒的,犹带着一丝睡意。

安逸尘微笑着合上书:“看你睡得不太安稳,加了点安息香,可以安神助眠。”

荒木惟半垂着眼从床上看向他,也漾出浅浅的笑:“以前只是听你说,没想到真的这么有效。”

“现在你总该相信不是我夸大其词了吧?”

荒木惟笑着轻轻眨了下眼:“确实神奇。”

“香的妙用可多着呢,有机会再给你试试别的。”安逸尘放下手里的书,朝旁边的桌子上看了一眼:“本来给你留了饭菜,不过大概已经凉了,想吃什么,我陪你出去吃。”

“不用了,”荒木惟坐起来定了定神,“我也该回去了。”

“这么晚了,没什么要紧事就在这儿将就一下,明天再回去吧。”

荒木惟有些意外安逸尘会出言挽留,自己说要过来的时候还明明是抗拒的,现在怎么……

他看得出安逸尘并非假意客套,在自己熟睡的这段时间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才让他有了如此变化?

荒木惟当然猜不到,安逸尘放心让他留下是因为齐铁嘴已经报过平安,他和张启山顺利混入新月饭店,正全力设法拿到鹿活草,如无意外短时间内是不会突然回来的。

荒木惟坐在床边整理着衣服:“不怕他们知道我的身份?”

安逸尘给荒木惟倒着水:“他们是不喜欢日本人,来北平之前夫人才刚刚被日本人坑了一道,隐瞒他们只是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荒木惟顺口问:“被坑是怎么回事?”

“洋大夫把吗啡说成是治病的良药开给夫人,可吗啡是政府管制的药品。”安逸尘边说边把水杯递过去。

荒木惟明白他的意思,接过杯子状似随意地问:“洋人怎么也搅和进来,那个洋大夫叫什么名字?”

安逸尘回忆着:“好像叫……裘德考。”

杯口停在嘴边,荒木惟眸底暗暗深沉。

裘德考对安逸尘的病人下手,是巧合还是……

长沙那边的行动是不是把安逸尘也牵扯进来了?

手腕缓抬,喝了几口水,才道:“我说不清楚长沙那边的事,你信吗?”

“信。”安逸尘答得果断干脆。如果荒木惟清楚,不可能不知道张启山就是长沙布防官。

荒木惟舒然一笑,眉眼弯成了月。“陪我出去吃点东西吧。”

安逸尘也漾开暖暖的笑。



一罐白酱

【尘惟|安逸尘×荒木惟】前情篇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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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拉响汽笛减速进站,安逸尘背着药箱提着行李,跟随下车的人流踏上站台,还未走出几步,对面便迎上几个穿军装的,身上还背着枪。

当先的年轻人白白净净军官模样,面上带着笑:“安先生,佛爷临时有军务要处理来不了,让我代他来接您,您可不要见怪。”说着偏首示意了下,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接过安逸尘手中的皮箱。

安逸尘笑笑:“又不是第一次来,用得着搞这么大排场吗?”

“您是佛爷的贵客,哪能怠慢了,车在外面,请。”年轻的军官侧身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安逸尘站在原地不动:“张副官,你再跟我这么客气,我就不去了。”

张副官笑:“我要是接不到人,回去得受军法处置,您能忍心?”

安逸尘轻哼:“怕...



火车拉响汽笛减速进站,安逸尘背着药箱提着行李,跟随下车的人流踏上站台,还未走出几步,对面便迎上几个穿军装的,身上还背着枪。

当先的年轻人白白净净军官模样,面上带着笑:“安先生,佛爷临时有军务要处理来不了,让我代他来接您,您可不要见怪。”说着偏首示意了下,身后的士兵立刻上前接过安逸尘手中的皮箱。

安逸尘笑笑:“又不是第一次来,用得着搞这么大排场吗?”

“您是佛爷的贵客,哪能怠慢了,车在外面,请。”年轻的军官侧身摆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安逸尘站在原地不动:“张副官,你再跟我这么客气,我就不去了。”

张副官笑:“我要是接不到人,回去得受军法处置,您能忍心?”

安逸尘轻哼:“怕是他不忍心吧,因为这点儿事就处置你,他就不是张启山了。”

不过嘴上这样说,倒也没再为难,跟着张副官出站上车,直接开回张启山的府邸。管家已经在门口候着,接过行李把人让进屋,客房早整理好了,熟门熟路,便像是到了家一样。

安逸尘简单整理好行李,才端起咖啡在厅中坐下张启山就从外面回来了,踩着皮靴披着大氅,带着一身军旅杀伐的气息。

“怎么突然舍得回来了?还以为你已经把我这个兄弟忘了。”军帽大氅往丫鬟手里一交,在沙发上坐下来,翘起腿往后一靠,羊皮手套一根根手指揪过去,边摘边偏着脸瞧安逸尘:“现在到处都兵荒马乱,这次回来就别走了。”

“有你张大佛爷罩着自然是好,可我总不能一辈子跟着你,让你这个小我那么多的家伙给我遮风挡雨吧?”安逸尘端着杯子笑。

张启山随手把手套往茶几上一扔:“要你来帮我你又不肯,现在日本人已经把手伸到长沙城里了,我真的很需要一个懂日语熟悉日本的人在身边。”

安逸尘喝一口咖啡:“不是有解九爷嘛。”

张启山瞧了他一会儿,叹息似地:“说到底你还是不肯帮我。”

“等你真需要我的时候再说吧。”安逸尘放下杯子,撩起眼问起另一件事:“你刚说日本人的手已经伸到长沙了是怎么回事?”

听他问起,张启山语气稍稍凝重:“近来似乎有日本特务潜入,不知在暗中图谋些什么,而就在前些日子,城里又突然出了件怪事……”

安逸尘不由得好奇:“什么怪事?”

张启山微垂了眼,默了默才幽幽地道:“一辆军列深夜驶入长沙站,车上面没有一个活人,却装满了棺材和尸体,那些尸体——全部都是日本人。”

安逸尘听得心惊:“那岂不是……一列鬼车……”

“是辆日本军列,从附近的矿山开出来的。我怀疑日本人在进行一些秘密实验,就带着张副官和八爷一起去了矿山查探,结果在那边遇到伪装成村民的日本特务,矿洞里也发现了许多日本人留下的痕迹,还有——一座十分诡异的古墓。”

“古墓?”瞧着张启山面上的神色,安逸尘感到事情的严重性。

张启山的本事安逸尘是知道的,当年从东北一路南下,不知淘了多少沙子才挣下如今这份家业,究竟是什么样的墓竟能让张大佛爷谈之色变?

安逸尘好奇,张启山倒也毫不隐瞒,便将来龙去脉细细说了,听得安逸尘脸色也跟着变了又变,末了听到他在墓里面受了伤,急忙要帮他再检查看看,却给挡下了。

“对付墓里的东西二爷是行家,你还信不过他嘛,早就没事了。”

安逸尘自然信得过二月红,说到这些墓里的门道,自己就是个门外汉,不过说起二月红——

“二爷夫人的身体可还好?”

张启山叹了口气:“还是老样子,你这次回来想必就是为了夫人的病吧?”

“一半一半。”安逸尘敛眸沉吟了下,才又撩起视线看向张启山:“我还想向你打听一个人。”

张启山随口问:“谁?”

安逸尘定定望着他:“你认不认识一个——叫荒木惟的的人?”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张启山蓦地睁大了眼,讶异旋即转作惊怒,探过身一把抓住安逸尘胳膊,咬着牙沉声喝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你见过他?你在哪里见到他的?”

安逸尘皱起眉,看着手臂上那只因用力而骨节泛白的手,不禁生出满心的疑惑。

荒木惟口中的那个人,果然是张启山。

“你先告诉我,你和他是怎么回事?”安逸尘平平淡淡地问。

张启山不答,只紧紧盯着他追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他的!”

七年了,虽然已经过去了七年,可张启山并没有忘记这个名字,从集中营逃出来之后这些年不知经历过多少艰险、多少枪林弹雨,唯独当年的那件事,是埋在记忆深处永远抹不去的耻辱。这样的耻辱,只有用血才能偿还。

安逸尘轻轻叹息。“我是在上海遇到他的,他说我很像他认识的一个人,当时我就在想,他说的那个人会不会是你。”稍顿了顿又道:“原以为世上怎会有这么巧的事,谁知竟偏偏就是这样的巧。”瞧向张启山的眼中带着疑问:“你和他——有仇?”

“上海……”张启山沉吟片刻,凝着眸问:“你跟他很熟?”

安逸尘坦然道:“他是我的病人。”

张启山甩开他的胳膊,愤然道:“他是个日本人!而且还是个日本军人!”

安逸尘知道张启山恨日本人,无论是在东北,还是来到长沙之后,张家人都一直在积极抗日。张启山对日本人的仇恨是刻在骨子里、融在血液里的,他的父亲就死在日军枪下,国仇家恨,让他对日本人绝无一丝一毫的宽容。而今日看他如此强烈的反应,荒木惟对他来说似乎并不只是日本人那么简单。

还记得那时荒木惟形容,他们两个是“过命的交情”,难道就是这种不死不休的“过命”?

可每次荒木惟提起“那个人”时的神情语气……

——“你们两个容貌像,声音也像,不过性格完全不一样。”

那时的荒木惟带着笑,笑容里仿佛还掺着怀念的味道。

安逸尘实在猜想不出,曾经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

“就只因为他是个日本军人?”

张启山表情微僵:“这还不够?”

安逸尘默默盯着他看,张启山紧紧嘴角,重又靠进沙发:“我跟他——是在集中营里遇到的。”

安逸尘微微睁眸:“就是那时候?”

张启山点头。

“难道就是他杀了……”安逸尘直觉地猜测。

不想张启山干脆地回:“不是。”

安逸尘又糊涂了:“那他到底做了什么?”

张启山抿着唇,神情微微变化,像是极难开口的样子。

“总之这个人该杀,早晚有一天,我会亲手了结他的性命。”面色深沉地看安逸尘:“医者仁心也要分对象,你不要跟他走得太近,他就是个变态。”

张启山的态度让安逸尘迷惑,隐隐感到事情绝不是民族仇恨那么单纯。

不过既然他不想说,安逸尘也没再继续追问,转了话题让张启山陪自己去趟二月红府上,丫头的病一直让他有些担心。也幸好走了这一趟,居然发现西洋大夫开给二爷夫人的药其实就是吗啡。

大夫是陈皮找来的,而现在长沙城里除了张启山的军队,有吗啡这种东西的就只有一种人——

“日本人。”张启山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有那么一点咬牙切齿,下意识便看向安逸尘,目光里尽是明晃晃的意有所指。

安逸尘移开眼只当没瞧见,叮嘱丫头这个药最好不要再用,又帮她针灸了一番,留下特别为她调制的安眠香精,这才同张启山告辞回去。

回到府上时齐铁嘴刚好从矿山回来,张启山让他去查看矿山周边的情况,果然大有收获,发现矿山极有可能是个巨大的人形墓,而且日本人也在打探矿山的情况。

张启山决定再探矿山,可说服二月红同去仍是最大的难题,恰逢此时解九爷来访,也是因着听说日本人最近在矿山活动频繁,认为矿山一事恐有凶险,还是要请二爷出山才是。

只是想请二月红出山唯有先治好丫头的病,安逸尘对此症钻研已久仍是束手,这次到上海原也是希望能找到新药或是新的治疗方法,可惜终究无果。最后提起二爷之前找来的江南神医化千道倒是开过一个方子,只是缺了一味极珍惜的药引鹿活草,眼下也唯有将希望放在尽快寻到这鹿活草上了。

鹿活草难找,安逸尘不禁想到了荒木惟,荒木惟所在的机关专门负责情报搜集,说不定……

没有鹿活草治好丫头的病就请不动二爷出山,而张启山态度坚决,就算没有二月红也一定会再下矿山的,权衡轻重犹豫再三,安逸尘还是给荒木惟打了电话。

“鹿活草?”荒木惟随口问,“用来医治你那个病人?”

『急需这味药引救命。』

“好,等我消息。”

放下听筒,荒木惟起身从柜子里找出一份资料,翻了翻,果然看到鹿活草三个字。

还真是巧啊。

北平的新月饭店即将举行拍卖,拍品中有三种极为名贵稀有的药材——麒麟竭、蓝蛇胆,还有一味便是鹿活草。这份资料是帮日本商会搜集整理的,商会会长已接到新月饭店的邀请,不日将亲赴北平,目标便是这三味药材。

合上资料,荒木惟有些迟疑。

若是将这个消息告诉安逸尘,便等于给商会多制造了一个竞争对手,可是……听安逸尘的口气似乎真的很需要鹿活草。

拿起听筒接到侦讯科:“查一下刚才打进这条线的号码。”

三失其一,损失应该也不算太大。

电话是从长沙的一间旅馆打来的,安逸尘不在,荒木惟没有多说,只留言让对方通知安逸尘,就说他要查的事情有消息了。

挂了电话荒木惟心里生出些疑惑,安逸尘如此紧张这件事,应该守着电话等消息才是,这才不大的功夫人就出去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而派去长沙的那个小组也让他有点在意,翻查过近期的各种记录,只有零零碎碎很少的一点信息,整合联系起来也只知道带队负责的是田中凉子,合作方是个叫裘德考的美国人,而行动似乎和一座矿山有关,仅此而已。

田中凉子并不是个精明能干的人,如此机密的任务竟然会让她负责,这又是另一个奇怪的地方。

除非——真正主导这次任务的不是她,她只是负责协助听命行事。难道是那个美国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任务……

安逸尘确实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有了鹿活草的下落。他不能在张府打这个电话,更不能在那里接荒木惟的电话,所以就找到了一家小旅馆,给了老板一些钱。

老板接了荒木惟的电话便叫伙计到张府给安逸尘送信儿,安逸尘甚至还没有回来,因为他特地绕路去买了点东西,让这次出门显得自然一些。结果一回来就在大门外遇到等候的伙计,赶紧又折回旅店给荒木惟打过去。

『一周后北平新月饭店将会拍卖鹿活草。』

“真的?!”安逸尘不敢相信居然会这么巧,难道真是上天眷顾。

『不过只有被邀请的人才能参加,怎么进去你得自己想办法。』

“好好,知道下落就行。”安逸尘难掩欣喜。“谢谢你,我欠你一个人情。”

听筒中传出的声音仿佛带了笑意。『你忘了,我还欠你一条命。』

听到这个消息的张启山惊喜之余又不禁意外,奇怪安逸尘是从哪儿知道的。

“我这些年走南闯北可不止交了你张大佛爷一个朋友,别的事上不敢说,找药材我还是有一些门路的。”

安逸尘说的既在理又坦然,张启山想想也有道理,立刻让人通知八爷九爷过府商量,自己则亲自赶去告诉二月红这个好消息,让他有个准备。

巧的是解九爷手下也刚刚打听到了这个消息,更证实了此事确凿无疑,剩下的问题就是筹集资金和想办法弄到请帖。资金好办,请帖就比较麻烦,还是多亏解九爷消息灵通,得知有个叫彭三鞭的富商手上有请帖,正要去新月饭店,一番谋划,最后决定在去北平的火车上动手,把请帖偷过来。

丫头自知病重难愈时日不多,执意要跟着二月红同去北平,二月红不忍相拒只得答应。张启山便也叫上安逸尘,有个大夫同行既方便路上照料也可帮忙鉴定一下鹿活草的真伪。

一切准备妥当,解九爷留在长沙坐镇,其他人则乔装改扮依照计划分别上了火车。虽然事先计划周详,中途还是出了些意外,好在最后有惊无险,总算顺利拿到了新月饭店的邀请函。

为了稳妥起见,张启山假冒彭三鞭的身份和齐铁嘴混入新月饭店,安逸尘则陪着二月红和丫头另外找了间旅馆安顿,万一有什么变数也能在外接应。只是二爷夫妇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无事时安逸尘不便去打扰,想着离拍卖还有一段时间,左右无事,便独自出门到附近走走。

北平到底是北平,街上格外繁华热闹,安逸尘正想着找间茶楼坐坐,忽听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唤道:“逸尘君。”



一罐白酱

【尘惟|安逸尘×荒木惟】前情篇2

随着战争形势的不断变化策略也在不断地调整,荒木惟被选调进了特务机构,凭着过人的聪明才智很快便受到提拔重用。

一转眼很多年过去了,他再没见到过张启山,就连这件事也似乎渐渐淡忘了,直到偶然的一次心脏病发,偶然地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久远的名字才又重新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你姓安?”

看着面前的这张脸荒木惟忽然有些恍惚。恍惚中记起多年前的一张脸,像是从记忆深处蓦然跃出,影像重叠,竟是如此的相似。

不甚确定地眨了眨眼,盯视的目光像是要将对方看穿一般。

“怎么,姓安有什么不对吗?”对方显然感受到了这不一样的目光。

荒木惟察觉自己的失态,稍稍收敛视线:“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有点像。”

“哦?”...

随着战争形势的不断变化策略也在不断地调整,荒木惟被选调进了特务机构,凭着过人的聪明才智很快便受到提拔重用。

一转眼很多年过去了,他再没见到过张启山,就连这件事也似乎渐渐淡忘了,直到偶然的一次心脏病发,偶然地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久远的名字才又重新在脑海中清晰起来。

“你姓安?”

看着面前的这张脸荒木惟忽然有些恍惚。恍惚中记起多年前的一张脸,像是从记忆深处蓦然跃出,影像重叠,竟是如此的相似。

不甚确定地眨了眨眼,盯视的目光像是要将对方看穿一般。

“怎么,姓安有什么不对吗?”对方显然感受到了这不一样的目光。

荒木惟察觉自己的失态,稍稍收敛视线:“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长得有点像。”

“哦?”对方释然微笑,“朋友吗?”

朋友?

荒木惟微垂视线,浅浅地笑了笑:“过命的交情。”

对方笑得温雅:“能和你这么重要的朋友相像,倒也是种缘分。”

荒木惟轻掀眼帘看向他:“说的是。”

聊完题外话对方稍稍正色道:“我只能帮你暂时缓解,还是马上去医院吧。”

荒木惟不甚在意地回:“不用,出门太急忘了带药,回去吃了就没事了。”扭脸看向旁边的小皮箱。“你是医生?”

“嗯,不过其实——我真正修习的专业是法医。”对方眼中笑意盈盈,漫出些戏谑味道。

荒木惟禁不住笑起来:“有意思,我倒是没被法医诊过病。”

“你不介意就好。”

荒木惟大笑:“这有什么好介意的,今天幸好遇到你,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对方温文笑道:“举手之劳,言重了。”

荒木惟端详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眉眼虽是像极,神情却大不相同,少了那份迫人的凛冽,尽是暖人心脾的儒雅气息。

终究,不是那人。

从怀中掏出手帕和钢笔,在手帕上写下个地址递过去:“我叫荒木惟,以后若有需要可以到这里找我。”

那人随手接过瞧了一眼,抬眸看过去:“你是日本人?从你的口音真是完全听不出来。”

荒木惟意味不明地看着他:“是不是后悔——救了一个日本人?”

那人浅浅一笑:“医者救死扶伤,在我眼中你只是个病人。”

闻言荒木惟眼底那一片深沉的雾色悄悄散了去,现出晶亮的光采。

又听对方继续道:“而且早年我曾在日本留学,不瞒你说,我妻子就是日本人。”

“哦?”这倒让荒木惟有些意外,但也因此对这位貌似故人的安先生平生了几分亲切。“那我们可真是有缘。夫人也在上海吗?”

对方稍敛了眸光,平平淡淡地回:“很多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荒木惟微讶,歉然道:“抱歉。”

那人目光温软,挂着浅浅的笑:“过了这么多年,我现在已经放下了,或许她在那边——会活得更加开心自在、无忧无虑吧。”

虽然看样子像是真的放下了,但荒木惟还是能够从语气神情间感受到他对妻子的那份深情。

在重感情这一点上,倒是很像。

“你夫人一定也希望你能过得开心。”荒木惟真诚道。“我跟你真的十分投缘,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想不到我才刚刚来到上海,就交到了一个朋友。”那人微笑着伸出手:“我叫安逸尘。”

荒木惟也笑着伸手握上去。

那只手有些骨感,但很温暖。

与安逸尘的相识纯属偶然,偶然的就像是天意。

荒木惟回去后便对安逸尘的身份背景进行了详尽的调查,证实了他对自己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没有半点欺骗隐瞒。

生于炼香世家却被仇家拐走造成失忆,被欺骗利用多年最后险些父子相残,得知真相后曾崩溃自杀万幸被抢救了回来,其后认祖归宗,与日本香会会长的女儿成了亲,结果却因争夺天下第一香的金杯横生枝节最终一尸两命酿成悲剧。安逸尘痛失爱妻大受打击,将家业交给其弟文世轩打理,从此远走他乡,不久前才抵达上海,其间经历虽难以详查,但从目前搜集到的资料看来身份并无可疑。

对于安逸尘的经历荒木惟有些同情,亦不无感慨,而对于他那副面孔——则是不由自主地心生好感。

而安逸尘似乎并没有想要依靠他这个朋友,许多天过去了也没有来找过他,荒木惟却忽然有点想和他见面。

结束了几天紧张繁重的工作,他很想找个人一起坐下来,泡上一壶热茶,悠闲地聊上几句无关机密的话。可是在这种地方工作,又怎么会有可以一起做这种事的朋友呢。

唯一能想到的人,就只有安逸尘了。

突然接到荒木惟的电话让安逸尘很是意外,自己今天才租到房子从旅馆搬过来,还没来得及通知他,他是怎么知道的?

“等见了面,我再回答你这个问题。”

荒木惟卖了个关子,安逸尘只好揣着疑惑答应了。

约定的地点在日本会馆,安逸尘很少来这种地方,因为这会让他想起故去的妻子。但他没有拒绝荒木惟,因为这是来自朋友的邀请。

静雅的包厢里已经烹好了一壶茶,正是当饮之时。

“逸尘君。”荒木惟斟了一盏热茶放到安逸尘面前,摆了个请的手势。“希望今日的相请不会显得太过冒昧。”

安逸尘拈起茶盏,清雅笑道:“原是想安顿好再联系你,没想到荒木先生如此神通广大,我前脚才搬进去电话跟着就来了,该不会是一直在跟踪我吧?”玩笑的口吻,似真似假。

荒木惟将手中的茶盏重又放下,正色道:“我的工作比较特殊,确实对你做过一番调查,这也是因为我真的很想交逸尘君这个朋友,冒犯之处,我在这里郑重向你致歉。”躬身低首,样子十分诚恳。

安逸尘看着他沉默片刻,微微一笑:“我也很想交荒木君这个朋友。”将氤氲着热气的茶盏送入唇间,细细品鉴。

荒木惟直起身望过去,缓缓漾开笑意。

对中国文化的热爱和对日本文化的了解让两人的相交毫无隔阂,相谈甚欢。

安逸尘始终没有问过荒木惟究竟从事着什么工作,但随着交往日久,其实已经猜到了八九分。事关民族大义,原也有些矛盾挣扎,可荒木惟给自己的感觉着实与其他那些日本军人不同,不知为何,总觉令人放心不下,只想着若能劝他弃武从商,那便好了。可惜非但未能将对方劝服,自己反而不知不觉泥足深陷,越发放不开这个人。

安逸尘察觉到自己已渐渐偏离了正道,深觉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

“怎么突然要离开上海?”荒木惟斟茶的手停住,抬眼看过去。

安逸尘伸臂从他手中拿过茶壶,眼帘未掀:“去探望一个病人,天气转凉,病情怕是会加重反复。”斟满两盏茶,搁了茶壶,将其中一杯推了过去。

闻言荒木惟禁不住笑:“像你这样负责的大夫天底下怕是再找不出第二个了。”拈起那杯茶浅浅啜了一口,有些烫口。

安逸尘撩起视线:“我可能要在那边住上一阵,你自己记得带着药,万一下次又在外面病发,可未必再有人救你。”

荒木惟眉眼轻轻弯起,蕴着笑:“担心我就不要去了,做我的私人医生,薪水保证让你满意。”

安逸尘心底微微触动,面上依旧平静:“什么时候你不做军人了,我免费做你的私人医生。”

荒木惟眼中笑意稍稍收敛,用日语淡淡地回了一句。

安逸尘轻抿起唇,对他的回答并无意外。

安逸尘走了,走得很急。

荒木惟向车站核查了一下,得知他买的是去长沙的车票。

长沙……

荒木惟记起早些时候有一组人被派去长沙执行秘密任务,那时从这边借调了好几个人,却没说是去做什么,神神秘秘的。万一那边有什么大的行动,安逸尘此去——会不会有危险?

不过……应该没这么巧吧。




一罐白酱

【尘惟|安逸尘×荒木惟】前情篇1(剧向,张启山出没)

想了想决定把之前发的断章更名惊蛰篇,这篇就叫前情篇好了。

先前没把前面的部分发出来一方面是因为私下讲梗比较随意,中间有一小段过渡情节直接跳过了,不太完整,而且从涉及惊蛰剧情的部分开始更熟悉也更容易代入脑补。

二来想着反正也没几个人看,估计也没人在乎前情。

不过前面部分其实挺重要的,不发一下有些细节就会看不懂,所以想想还是发吧,主要涉及老九门的一些剧情。

顺无意义叨叨一句,刚开始其实是想写个张启山和荒木的小脑洞,连文档取名都是山惟,结果写着写着就自动锁死了安逸尘和荒木……

角色们经常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是拦不住啊……


(非义务提醒:本章有少许张启山集中营受辱情节,雷者请自行回避)...

想了想决定把之前发的断章更名惊蛰篇,这篇就叫前情篇好了。

先前没把前面的部分发出来一方面是因为私下讲梗比较随意,中间有一小段过渡情节直接跳过了,不太完整,而且从涉及惊蛰剧情的部分开始更熟悉也更容易代入脑补。

二来想着反正也没几个人看,估计也没人在乎前情。

不过前面部分其实挺重要的,不发一下有些细节就会看不懂,所以想想还是发吧,主要涉及老九门的一些剧情。

顺无意义叨叨一句,刚开始其实是想写个张启山和荒木的小脑洞,连文档取名都是山惟,结果写着写着就自动锁死了安逸尘和荒木……

角色们经常有自己的想法我也是拦不住啊……


(非义务提醒:本章有少许张启山集中营受辱情节,雷者请自行回避)

以上部分已经因为系统的抽风屏蔽全删了


·······




陈山让荒木惟想起一个人,一个名字里同样有个“山”字的人。

遇见那个人的时候他还很年轻,还没有坐上现在这个位子,刚刚踏上这片辽阔的土地,还缺少足够的经验和历练。那年被派驻到山上的集中营,临时担任协管的工作,就在那里,他遇到了那个人。

那一天抓住了几个想要偷过边界的中国人,押回集中营的时候荒木正站在台阶上监工,其中一个穿学生装的年轻人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张颇为显眼的脸,即使染了泥土血污,也依然十分赏心悦目,漂亮的东西难免会让人多看上两眼。

“你,”荒木叫住经过面前的俘虏,“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慢慢转过头,那张脸像是才褪去少年人的稚气,隐约还带着些未经磨砺的青涩,斜斜的刘海儿遮了一边眼角,迎向荒木的目光茫然空洞,有种从灵魂深处透出的悲伤,但那悲伤在下一刻便凝成了凌厉的刀锋,砍向荒木,砍向那一身日本军装。

有趣。

这记充满仇恨与杀意的眼刀戳得荒木心尖发痒,血液里隐隐沸腾般生出种莫名的兴奋。

嘴角悄无声息的勾起,唇间抿出优雅的弧,单方面的对话没有继续,荒木垂眼瞧着那人被士兵用枪杆敲打推搡着押走,身体始终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分毫未动。

被抓到这里的人都会被送去黑龙江挖煤矿,那是一条死路,而这里只有山上山下设有岗哨,防守并不严密,所以很多人试图逃跑,但是极少有人成功,被抓回来的全都死在了刺刀之下。

因为在这样的山区里,人的气味是逃不过狼狗的鼻子的。

自那日后荒木一直在留意那个年轻人,他居然老老实实完全没有想要逃跑的意思,那一刻凛冽的杀意再也没有出现过,变得就像只已经听天由命的羔羊。可是荒木知道,他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安分,其实他一直在暗中观察、谋划,静待时机。

集中营的人一车接一车被运走,用不了多久就会轮到他,荒木猜他一定很焦急,因为留给他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他会用什么方法逃走呢?

荒木好奇着,期待着。

数日后有士兵发现少了一只狗,正在奇怪的时候那个年轻人来报告说他闻到了奇怪的臭味道,循着味道找过去竟发现了狗的尸体,已经腐烂生蛆,便让他拿了铁铲就地埋了。

这件事荒木晚上才听人说起,虽然听上去似乎没什么特别,但一只训练有素的狼狗怎么会突然死在野外?又这么巧刚好是他来报告闻到了异味?

看来——他终于要开始行动了。

三天后,突然下了一场暴雨,下了整整一天一夜。泼天的雨水倾泻而下,玻璃窗被冲刷得完全看不清外面的一切,荒木站在窗前,忽然生出一股陌生的冲动。

“253,出来!”

253是那个年轻人在这里的编号,集中营里的劳工不需要名字,只有编号。

年轻人有一点意外,在这样的大雨夜,已经停止了所有的劳作,会有什么事是需要自己去做的?

好不容易才等到的生机,在这个关键的时刻,难道要横生枝节?

走进一个不大的房间,门随即被士兵从外面关上,窗前的人转过身,看清了那张脸心底禁不住咯噔一下。

除了被抓进来的那一天,在集中营里的这些日子两人并没有直接的接触,最多不过是监工与被监工的交集罢了,但是他记得这张脸这个人,也知道这个军衔并不高的日本兵其实一直都在暗中观察着自己,所以行事时已经加倍小心,特地选了这个人不在的时候,可眼下这突然的传唤……难道还是被发现了?

荒木站在窗前动也未动,修剪整齐的短须下两片唇微微掀动:“过来。”生硬的口音,命令的口吻。

年轻人犹豫了下,还是迈出步子走近了些,停在两尺开外的地方,暗暗戒备。

“跪下。”

在话音落下的瞬间荒木看到了那人面上掠过的抗拒和隐忍。

荒木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操着略嫌生硬的汉语:“要活下去,就要先学会服从。”

年轻人盯视着他,没有半点退缩和怯懦,一字一句地道:“我们中国人的骨气和尊严——比性命更重要。”

四目交锋,视线似利刃紧紧相抵,空气仿佛凝结了一刹,又仿佛迸出了火花。

“是吗,那其他人的性命呢?”荒木面色不动,瞧着那人微微睁大的双眼不紧不慢地道:“和你一起抓进来的那六个人,他们的命——也不重要吗?”毫无意外地看到对面的人脸色微变,惊怒、杀机陡然显现,却又蹙着眉于爆发的边缘强自隐忍着,瞬息变换的神情煞是有趣、好看。

“想杀了我吗?”平直的唇角荡起不易察觉的弧度,唇齿间继续吐出刻板冷硬的声音:“那会有很多人为你的愚蠢和莽撞陪葬。”

年轻人知道他不是在吓唬自己,日本人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如果在这里动手反抗,就算可以干掉门外的士兵也无法确保一定不会惊动其他的日本鬼子,就算自己能侥幸逃出去,可其他人怎么办?激愤和冲动只会让出逃计划彻底失败,让那六个人全部把命丢在这里。他们都是在张家多年的伙计,这次又跟随父亲和自己举家迁往长沙,如今父亲已经不在了,自己有责任带他们从这里逃出去,一个不少的逃出去。

“看来需要我帮你做个决定。”

荒木将视线移向房门,刚张开嘴,面前倔强的年轻人突然从余光中矮下去,单边膝盖磕上地板。

抿起的唇瓣漾出细微的弧,轻轻开合:“我知道,你是聪明人。”

年轻人没有抬头看他,大概是觉得这个样子太过耻辱,视线就毫无聚焦地停在荒木腰际。

荒木垂眼瞧着,DOWN下顿时便是一热,小腹里愈发强烈地躁动起来,便在他面前抬手缓缓抽解开皮带,从酷子里T出C果果的XX武器,依旧冷淡地开口:“张开LOF,TER进去。”

年轻人猛地仰起头,灼亮的眼中激涌着愤怒,像是冒着两团火,又像是无数支利箭疾射而出要把对手射个通透。

荒木仿佛能够感受到那刺入肌肤的炽烈杀意,每一个毛孔都不由自主地颤栗着、兴奋着,冲向【】的血液仿佛被瞬间点燃,蓦然沸腾起来。

眼帘微微眯起,浓密纤长的睫毛在眸底投下一片深沉,脱口喃出的日语对方显然没有听懂也并不在意,荒木稍稍收摄心神,迎着那双逼人的眼眸重又操起硬邦邦的中国话:“或者现在就把你的朋友押过来,一枪、一个,你有六次改变主意的机会。”

平平淡淡的语气,明晃晃的威胁。

荒木看得很清楚,眼前这个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全身每一条肌肉都已蓄满了力,只绷着最后一根理智的弦,随时都会扑上来将自己当场绞杀。论身形自己不占优势,论格斗技却未必会输给他,但是以武力相搏太过无趣,不战而胜才是高明的艺术。

迫人的杀意陡然暴涨,死死攥紧的拳头因愤怒而颤抖着,挣扎一阵,终究还是慢慢慢慢松了力道。

果然,那六个人就是他的软肋。

“别动他们。”几乎咬出血的唇间一字一顿地吐出四个字,眼里的刀锋已经把荒木砍了一遍又一遍。

荒木微微欠身,像是回答又像是安抚:“我对杀人没有兴趣,我只对你感兴趣。只要你服从,他们就不会死。”


【我就补了张配图一字未改,就被屏蔽了,一如既往的没个准谱,所以,这段全删了】


真是美妙啊……

在荒木惟哼出享受的叹息时,被按着脑袋LOFTER的人一双眼正斜斜盯着随手搁在桌上的手枪,思绪飞速运转着在理智与冲动之间来回盘旋。

窗外雨下得铺天盖地,偶尔滚过的雷鸣或许足够掩盖枪声,但出了这个门杀了外面站岗的士兵,然后呢?

一想到还被看押在对面的伙计,所有冒险的念头又都被硬生生扼杀在心底。

喧嚣的雷雨声将房间里【删了】

“哈……”仰着脸呼出悠长而餍足的叹息,荒木惟感到一阵空茫茫的恍惚,仿佛意犹未尽。

“要杀我,刚刚是很好的机会。”掀起眼皮的神态有些慵懒,缓缓垂下的视线却无比的清明。他知道从自己解下佩枪的那一刻这个年轻人就生出了某种冲动,但是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为了所谓的情义。

明明是个聪明人却偏偏做着蠢事,真是愚蠢,太愚蠢了。

对于愚蠢的人荒木惟从来都是不屑一顾的,但对面前的这个人居然有那么一点兴趣,甚至有些期待——期待着他有朝一日会如何来杀自己。

年轻人挣脱开【】,撩起那双狼一般的眼看上去,低沉的嗓音揉着冷意:“要杀你,有的是机会。”

浓烈的肃杀气息扑面而至,荒木惟心底却生出更多的期待与兴奋,居高临下睨着他,平淡的语调满是不屑:“那么在你来杀我之前,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名字。”

年轻人定定地凝注着他,挺身站起,腰杆儿比枪杆儿更加笔直,慢慢吐出三个字:“张启山。”

突然劈下的闪电照亮了那张英俊坚毅的脸,在荒木惟心中投下了一个深深的烙印。

这场雨一连下了一天一夜,大雨之后,张启山连同跟他一起抓进来的那几个人就消失了。士兵带着狼狗一路搜索到山外,竟然一点痕迹也没有发现,这七个人就像是突然间凭空蒸发了一样。

其他人想不明白,荒木惟却一点也不意外。

张启山一直在等待时机,而大雨天就是最好的时机,因为雨水会冲走身上的味道,让狼狗的鼻子无用武之地。

荒木惟依照心里的推断到张启山埋狗的地方转了转,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一座隐蔽的古墓,古墓边上有一个深坑,埋在坑里的墓墙已经被砸开了,墓穴里积满了水,狗的尸体就丢在洞口旁边。

很显然张启山先想方法弄死了这只狗扔到附近,然后装作闻到臭味带人找到狗的尸体,再趁挖坑的时候敲开墓墙,好让雨水渗进墓穴,这样他们只要潜在积水里就能躲过狼狗的鼻子。

这个计划实在是大胆又巧妙,不过最及时的还是这场雨,好像连老天爷都在帮着他。

“真是可惜啊……还想再多试几次呢。”荒木惟站在墓穴边上喃喃叹息,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惋惜,反而期待更多一些。

“张启山,我等你。”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察觉,对这个人的兴趣,远比他自己以为的要多得多。



一罐白酱

尘惟(断章5)

删了又删反正就是不告诉你具体哪里有问题】


“荒木先生,仓田医生到了。”乔瑜在门外请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进来。”

荒木惟拒绝了仓田的检查,让他去看安逸尘。

刚包扎了一半的绷带又被拆掉,好在东西带的齐备,直接清理缝合好伤口,不用再去医院折腾。一包扎完荒木惟便马上赶人,吩咐用自己的车送安逸尘回别院,乔瑜忙不迭地叫人去备车,又抢着亲自送安逸尘出去,瞧着荒木惟情况稳定,安逸尘也就乖乖听话回家。

出门时正迎上千田英子和陈山,彼此点个头谁也没有寒暄。

陈山瞥到安逸尘衣服上的血迹,联想之前在医院碰到时的那身病号服以及刚才走廊上抱起荒木惟时的紧张,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都说这位安医生和荒木惟...

删了又删反正就是不告诉你具体哪里有问题】


“荒木先生,仓田医生到了。”乔瑜在门外请示,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进来。”

荒木惟拒绝了仓田的检查,让他去看安逸尘。

刚包扎了一半的绷带又被拆掉,好在东西带的齐备,直接清理缝合好伤口,不用再去医院折腾。一包扎完荒木惟便马上赶人,吩咐用自己的车送安逸尘回别院,乔瑜忙不迭地叫人去备车,又抢着亲自送安逸尘出去,瞧着荒木惟情况稳定,安逸尘也就乖乖听话回家。

出门时正迎上千田英子和陈山,彼此点个头谁也没有寒暄。

陈山瞥到安逸尘衣服上的血迹,联想之前在医院碰到时的那身病号服以及刚才走廊上抱起荒木惟时的紧张,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都说这位安医生和荒木惟关系不一般,如今看来这关系比想象中还要密切,就连千田英子对他都格外客气,怕不仅仅是法医和私人医生这么简单,回头得摸摸底,看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

先前被抓的那名地下党破译了在剑道馆发现的纸条,得到药品的存放地点,荒木惟派乔瑜去取回药品,谁知竟晚了一步,药品已经被转移了。

“货被人抢先提走,只有一种可能——”荒木惟凌厉的目光扫过陈山等人,“有内鬼!”

消息只能是从剑道馆传出去的,而自从进入这里就只有一个人出去过。

“安医生在剑道馆里有没有接触过什么人?”

乔瑜马上回道:“安先生来的时候我看见了,直接进来的没去别的地方也没和谁接触过,走的时候我一直送上车,那更没机会了。”

荒木惟松了眉心,又问:“这个地方有几部电话?”

“只有经理室一部电话。”

“千田,去电话局调电话单,看看这部电话今天打出去多少次、分别都是打给谁的!”

既然安逸尘没有可疑,那就只有这一种可能了。但让荒木惟没想到的是通话记录上只有千田和陈山打回尚公馆的两通电话,没有任何异常,这条线彻底断了,只有等待另一边的消息。

“派去跟踪嫌犯的人没有消息之前,暂时可以休息了。”荒木惟扭头看向房间里的陈山,忽然抛出句:“陈山,你是内鬼吗?”

陈山望着他心跳瞬间加速,血液都仿佛凝固了,僵着脸不知该做何种表情。

荒木惟一笑:“开个玩笑,可以休息了。”

“荒木先生也请回去休息吧。”千田英子关切道。

荒木惟也的确是累了,没有回尚公馆,直接回了别院。

一踏进屋子就闻到丝丝缕缕若有似无的香味,总是清冷的空气也仿佛比平日里添了几分人气和温度,不由得舒缓了面色,径直走向安逸尘的房间。

房门大敞着,随着一步步走近,逸入鼻翼的香气也渐渐变得清晰,悠悠淡淡的,沁人心脾。歪靠在沙发上看书的安逸尘抬起眼,脸上便漾开如春风般和暖的笑,唇瓣轻启:“回来了。”

柔软的声音抚过心尖,浑身的疲累像是一下子卸去了大半,又随即涌上些放松之后的慵懒,荒木惟在另一个沙发上坐下去,瘫软了身体。

安逸尘合上书:“我让他们把饭送过来,就在这儿吃吧。”

“还不饿。”荒木惟阖着眼满脸倦意,连出口的话也软绵绵的。

安逸尘走过去俯下身,抽掉荒木惟的领带,解下里面的领巾,又帮他多开了一颗扣子,把领口更拉大了些,放柔了声音:“那就先歇一会儿。”

荒木惟极轻地“嗯”了声,嗅着那令人舒适又放松的香气,隐隐泛起些许困意。

迷迷糊糊中又想起离开剑道馆时千田英子汇报汽车在电话局门口被砸的事情,时间点未免太过巧合,但千田又说没发现有什么不对,难道真是碰巧吗?如果假设电话局那边真的发生过什么,那份电话记录或许……

陈山袖子上的花粉实在太可疑,出入根本不需要穿过院子,有什么理由会沾到那么多花粉?而他这么巧又使用过经理室的电话,如果找不到其他合理的解释,他的嫌疑还是最大……

【】

腿间蓦地涌起纠结,荒木惟猛地睁开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安逸尘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安逸尘轻按着荒木惟肩膀,脸上写满关切。

荒木惟这才发现自己紧皱着眉,出了一脑门子汗,下面还残留着梦中的纠结,极不安分地躁动着,眼前的面孔与梦境重合,这份躁动便越发强烈。

【接吻也不行是不是?】

呼吸不觉乱了两分,荒木惟忽然松了口用力一推,安逸尘毫无防备地失了重心,跌坐在榻榻米上,险些撞上后面的矮几,惊疑地睁大了眼还来不及开口,荒木惟竟跟着起身跨上来,一伸手把住了安逸尘后颈,精光熠熠的眸子盯紧安逸尘:“你在香里动了手脚?”

被他如此质问,安逸尘反倒舒展眉眼淡淡地笑了笑:“如果我说没有,你会相信吗?”

【乱删一通,咱也不知道具体哪儿不过审】

审视的目光慢慢软化,笑意一点点浮上荒木惟眼底,按着后颈把安逸尘拉近,鼻尖对着鼻尖,微微眯起眼:“你不是吗?”

说话间吐出的气息洒在唇上,安逸尘暗暗咽下口水,视线往旁边飘:“是、是不是都好……先吃饭吧,等下要凉了。”

矮几上摆着饭菜,都用碗扣着保温,平时煮茶的小泥炉上暖着汤,溢出丝缕鲜香的热气,隐约还有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荒木惟瞧也没有瞧上一眼,只盯住了安逸尘看:“我现在不想吃饭,只想要你的命。”不容分说将人摁倒在榻榻米上,跟着便去脱身上的西装。


一罐白酱

尘惟(断章4)

太开心了没别的可以拿出来庆祝就还是翻一段旧文出来发吧~

(私下讲的梗随讲随写都是错漏

···


安逸尘躺在担架上被一路抬回上海,又直接抬进了医院。回到了尚公馆的地盘,享受的待遇自然好上许多,只是荒木惟始终没有再到医院探望。

陈山那张重庆兵工厂分布图的真实性得到了验证,荒木惟立刻提拔他做了自己的私人助理,还让人积极筹备,准备帮他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一个匿名电话直接打进了荒木惟的办公室,告诉他陈山和张离是军统派来的特务,在他们结婚那天飓风队将会上演一出刺杀陈山的苦肉计。

而这通电话很快应验,婚礼上果然出现了杀手,张离替陈山...

太开心了没别的可以拿出来庆祝就还是翻一段旧文出来发吧~

(私下讲的梗随讲随写都是错漏

···


安逸尘躺在担架上被一路抬回上海,又直接抬进了医院。回到了尚公馆的地盘,享受的待遇自然好上许多,只是荒木惟始终没有再到医院探望。

陈山那张重庆兵工厂分布图的真实性得到了验证,荒木惟立刻提拔他做了自己的私人助理,还让人积极筹备,准备帮他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

可就在这时候突然有一个匿名电话直接打进了荒木惟的办公室,告诉他陈山和张离是军统派来的特务,在他们结婚那天飓风队将会上演一出刺杀陈山的苦肉计。

而这通电话很快应验,婚礼上果然出现了杀手,张离替陈山挡枪送进了医院,陈山则因为张离得不到及时救治在急诊室拔了枪。安逸尘听送药的护士提起来,溜出病房想要看一看,结果下了楼就看到走廊上的千田。

“安先生。”千田英子迎上几步:“您已经可以下床了吗?”

安逸尘一手扶着墙,笑容里还透出一点点病后的虚弱:“适当活动一下可以帮助恢复。”看了看她身后那几个下属。“千田队长这是来公干吗?跟今天婚礼上的枪击有关?”

“安先生也听说了?”事情闹得这么大,千田英子倒也不意外。

“荒木君没事吧?”

千田英子微笑道:“荒木先生没事,我来是带陈山回去问话,但是他的太太正在手术。”

旁边有个人一直在关注俩人的对话,这时凑上来,带着满脸的笑:“千田队长,这位是?”

千田英子看向那人时收敛了笑容:“这位安先生是荒木科长的私人医生,同时也负责尚公馆的法医鉴定工作。”

那人一听立刻热络地向安逸尘自己介绍:“原来是安先生,您好您好!我叫乔瑜,也是为荒木先生效力的,以后还请安先生多多关照。”

安逸尘瞧他长相也算忠厚,笑得却很是谄媚,立时便明白了千田英子为何对他是这种不冷不淡的态度。淡淡一笑:“我只是个医生,感冒发烧倒是可以来找我,其他的怕是帮不上什么,说不定将来是我要仰仗乔先生的关照。”

“哎呦您可千万别这么说,以后有什么粗活儿累活儿尽管吩咐一声,还有您叫我老乔就行,乔先生这称呼我可担不起。”

乔瑜回上海没有跟荒木惟同路,所以没见过安逸尘,不过回来之后倒是听说了一些,知道尚公馆里有这么个人,跟荒木惟的关系不一般。如今再看到千田英子对安逸尘的态度,更加确定了传言非虚,像这样的人当然要想办法搞好关系,大家同为中国人关系天然就近上几分,总比抱日本人的大腿容易。

正说着手术室那边有了动静,张离被推出来,手术很成功。

千田英子没有给陈山更多时间,远远地催促:“陈山君,我们该走了。”

陈山没了继续拖延的理由,只能随她回尚公馆,走时瞥到站在拐角处的人,视线不觉多停了两秒。他在尚公馆集训的日子不短,却没有真正和安逸尘打过照面,但刚刚乔瑜咋呼的声音实在太大,隐约听到“安先生”的称呼,直觉地便想到了安逸尘,而一想到安逸尘,就不期然想起了那一天推门而入的尴尬。

他没见过安逸尘,安逸尘却认得他。

回上海的路上就已经知道重庆之行获得了成功,如今荒木惟为他筹备如此瞩目的婚礼,除去故意做给人看,也说明他在荒木惟心中的分量更重了,只是瞧千田英子方才的神情语气,似乎发生了什么事。

安逸尘虽不知发生了什么,却在后来经过张离病房时发现了墙上多出来的电线。

窃听吗?莫非荒木惟对陈山和张离有所怀疑?

他素知荒木惟的谨慎和多疑,但陈山刚刚才立下大功,是什么原因竟让荒木惟监听到医院里来了?

不过好奇归好奇,安逸尘无意过多探究,现在他只想尽快养好伤早点出院。

他这边安安稳稳休养,荒木惟那头儿却事情不断,麻烦一件接一件。

举报陈山张离卧底身份的周海潮在证明给荒木惟看的最后一刻被飓风队的杀手反咬一口,最后负伤逃了,而医院那边的监听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荒木惟便把对陈山的怀疑暂时搁下了。

可婚礼的风波才平静了没多久,一批盘尼西林就在码头被劫,影佐机关长在电话里把荒木惟狠狠斥责了一通,勒令他全力查清此事尽快将药品寻回。

荒木惟亲自到现场勘查也暂没发现有用的线索,倒是乔瑜成功活捉了一名地下党,从其口中拷问出很可能是一个叫“裁缝”的上海地下党联络员劫走了药,而这个裁缝将会在这两天去见一个在剑道馆工作的交通员,安排这批药运出上海的具体路线和方案。

筛选过剑道馆的人员名单,荒木惟立即带人赶去,连陈山也一并叫上了。

“去了剑道馆?”安逸尘想要提前出院,可院方怕万一出事无法交代,只好先打回尚公馆,谁知荒木惟偏巧不在。

听到荒木惟去了剑道馆安逸尘禁不住有些担心,他曾去过那里,记得院子里栽满了樱花树,而现在正是樱花盛放的时节,万一……

荒木惟一进剑道馆就看到了那满院的樱花,他已经很小心地避开,也通知了仓田医生过来,可还是没能躲过这个“万一”。

当陈山从身边走过,倒了一杯茶端到他的面前,突如其来的窒息感骤然袭来,荒木惟捂着心脏倒下去,呼吸迅速变得困难。

“荒木先生,荒木先生!”千田英子慌忙上前。

“看样子像是急性哮喘发作。”正在接受盘问的钱时英不慌不忙地建议:“剑道馆有个医务室,可以简单做一些应急处理。”

“来人!”千田英子马上喊人。“立刻送先生去医疗室。”

两名下属一左一右架着荒木惟急急出了房间,千田英子紧随其后踏出门,就看到了快步迎上来的安逸尘。

“安先生!”千田英子又惊又喜,看到他就像看到了救星。

安逸尘冲到跟前一看就明白了,但还是急问:“怎么回事?”

千田英子道:“荒木先生突然发病,已经叫人通知仓田医生,正要送他去医疗室。”

安逸尘知道他随身带着药,伸手去摸荒木惟口袋,掏出药瓶倒出一粒,塞进荒木惟嘴里。虽然没有水不好吞咽,荒木惟还是干巴巴地努力把药吞了下去。

安逸尘瞧着他喉结滚动,才将药瓶交给千田英子,伸臂一捞把人横抱起来。“医疗室在哪儿,带路!”

医疗室里有铺好的褥子和枕头,安逸尘小心地把人放上去,接过千田英子递过来的水杯,荒木惟抓住安逸尘手腕就着杯子喝了几口,又大口喘着气躺下去。

杯子交还给千田英子,安逸尘撸高了荒木惟一边的袖子,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个扁扁的铝盒,还有一支药剂和一小瓶酒精棉球,铝盒里装着注射器,对皮肤和针头消了毒,抽取出药液给荒木惟进行了静脉推注,直到拔出针头,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安先生你怎么会……”看到安逸尘准备如此充足,千田英子越发感到惊奇。

安逸尘边收拾边道:“我打回尚公馆听说你们来了这里,就担心会出事,所以从医院带了药过来看看,没想到真会用上。”移目看向逐渐安稳下来的荒木惟,出口的话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千田英子。“他应该会很小心的,怎么会……”

千田英子并不清楚花粉过敏的事,只道:“刚才荒木先生正在问话,突然间就发病了。”说话间余光扫到安逸尘身上,一惊:“安先生你流血了?!”

安逸尘顺着她目光低头看下去,衬衫上洇出一片鲜红的血迹,正是腰腹间伤口的位置,想必是刚刚抱人的时候用力过猛撕裂了伤口,竟是到了此刻才觉出疼。

这点千田英子也想到了。“一定是伤口裂开了,我这就叫人送你回医院。”

“不用了,”安逸尘向四周看看,“这里应该有纱布,包扎一下就行了。”

千田英子找来医药箱交给他,却听旁边荒木惟轻飘飘开了口:“你快回医院去。”

千田英子忙过去蹲下:“荒木先生,您好点了吗?”

荒木惟轻轻闭了下眼:“立刻送他回去。”

“我没事,你好好休息少操心,嫌心脏太好是不是?”安逸尘少有的顶了荒木惟,还是当着别人的面。

荒木惟蹙着眉看看他,哼了声:“先顾着你自己吧。”

千田英子垂了眼,自觉有些多余,默默起身出去顺便关上了门。

安逸尘解开衣服查看了一下伤口,不是很严重,但也需要重新缝合一下,可眼下没那个条件,只能先清理包扎。

荒木惟把他的伤处看在眼里,撑着坐起来,语气放软了些:“去医院吧,我已经好多了。”他知道安逸尘不肯走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病情,见过了太多虚假的担心和关心,如果说身边谁对自己还有几分真心,大概就只有安逸尘和千田了,而千田多少还是因着工作的关系,唯独安逸尘……

安逸尘缠着绷带头也不抬:“等仓田医生到了再说。”

荒木惟知道再说也是没用,又问:“你打回尚公馆是有什么事?”

“医院怕担责任不准我提前出院,只好先找你批准了,不过现在……”安逸尘抬起脸叹了口气,“看来我不想继续住院也不行。”

荒木惟把卷起的袖子拉下来:“你要是实在不想回去,我跟他们说一声,不过要先处理好伤口。”

安逸尘立刻漾开笑:“只要不用继续待在医院,什么都听你的。”

瞧着他荒木惟也禁不住笑出来:“亏你还是个医生。”

“我算什么医生,顶多只是个走方郎中。”

荒木惟笑着扬起眉:“法医也是医生。”

安逸尘轻轻扁起嘴角:“那医生——也可以讨厌住院啊。”

荒木惟含笑看着他,感到一种久违的轻松,他和安逸尘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说说笑笑了,从前的那种感觉似乎又回来了。


一罐白酱

尘惟(断章3)

突然有饼很开心,所以更文~

···


陈山的任务进行得并不太顺利,但每一次倒也都能有惊无险地过关,为了刺杀飞虎队队员荒木惟动用了自己安插在军统局的卧底樱花,陈山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平时并不起眼的乔瑜。

刺杀飞行员的计划获得了成功,特地从日本请来的竹也医生也初步帮陈夏恢复了视力,荒木惟依照计划将她送去日本接受进一步的治疗和专业的特工培训,只要再拿到兵工厂分布图,就可以打道回上海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陈山却突然面临身份暴露的危机。

“有先人目睹江元宝出现在周记饭馆,然后陈山就被周海潮给带走了。”千田英子急匆匆推门而入,还喘着气。

正在烹茶的荒木...

突然有饼很开心,所以更文~

···


陈山的任务进行得并不太顺利,但每一次倒也都能有惊无险地过关,为了刺杀飞虎队队员荒木惟动用了自己安插在军统局的卧底樱花,陈山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是平时并不起眼的乔瑜。

刺杀飞行员的计划获得了成功,特地从日本请来的竹也医生也初步帮陈夏恢复了视力,荒木惟依照计划将她送去日本接受进一步的治疗和专业的特工培训,只要再拿到兵工厂分布图,就可以打道回上海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陈山却突然面临身份暴露的危机。

“有先人目睹江元宝出现在周记饭馆,然后陈山就被周海潮给带走了。”千田英子急匆匆推门而入,还喘着气。

正在烹茶的荒木惟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悠然地斟着茶:“很少见你这么慌张啊,你不知道我最不喜欢自乱阵脚的人吗?”

千田英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稍稍平稳了呼吸:“对不起,荒木先生。”走进去关上房门。

荒木惟将茶杯凑到鼻下轻嗅:“上海那边联络了吗?”

“是,已经联系过了,已经确认江元宝数日前从集中营逃脱。”

荒木惟放下杯子:“你去打探一下陈山目前的处境,随时向我汇报。”

“是,荒木先生。”千田英子领命之后却没有动,面上似有些犹疑。

荒木惟又拿起茶杯,看看她:“还有事?”

千田英子小心观察者荒木惟的表情:“安先生……出事了。”

执杯的手顿住,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荒木惟神色不动地望着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在一次抢夺物资的突袭中他被挟持做人质,交火时中了枪,因为身上带着尚公馆的证件,所以特地向上海那边核实了身份,好像……伤的很重。”

荒木惟眉心暗暗收紧:“什么时候的事?”

“两天前,上海那边大概认为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就没有立即汇报。”

荒木惟抑着心中的不安:“人现在在哪儿,情况怎么样?”

“确认了身份应该会送去医院,具体情况我已经叫他们去查了。”千田英子庆幸自己的当机立断。

荒木惟默了默,仍表现得一派镇定:“你先去办刚才交代的事,一有消息立刻向我汇报。”

“是。”这回千田英子答应完就退了出去,只是心里想着,这句“立刻回报”却不知指的是陈山还是安逸尘。

陈山被关押起来等待肖正国的体检报告做血型比对,对外严密封锁了消息,一时无法打探到确实的情况,而安逸尘那边则简单得多。

“安先生已经被送到了武汉,手术很成功,不过因为失血过多还需要观察和休养,我已经特别叮嘱他们要好好照顾。”

荒木惟没有察觉到自己暗暗松了一口气,面色不动地问:“陈山呢?”

“暂时没有动静。”

樱花暴露之后就失去了军统内部的重要消息来源,不过荒木惟并不担心,他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陈山会想到办法渡过这个难关,而且一定能成功弄到分布图交给自己。

不过自己很快就要回上海,他的时间不多了。

幸好陈山没有令他失望,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了老巴黎理发店,当场凭记忆绘制了一张兵工厂分布图。

没有带来原图让荒木惟对这张图的真实性产生了一丝怀疑,但面对陈山表现出来的笃定和真诚只是笑着伸出手拍拍他的脸,说了句:“很好。”

“那我跟张离怎么走?现在重庆全都是军统通缉我们两个的人。”

荒木惟转回身:“如果连重庆你都走不出去,那你也没有必要回上海了。”含着笑留下句“祝你们好运了”,一行人打着伞出了门,船已经在江边等着了。

原计划是要一刻不停赶回上海的,不过荒木惟临时调整了行程,决定在武汉停一停。

安逸尘又一次在术后的疼痛中醒过来,望着灰白的天花板缓了一会儿,尝试着侧过身去够床头的水杯,然后——就看到了睡在沙发上的荒木惟。

怔怔地看了好一会儿还是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无法相信荒木惟会出现在这里,脱口而出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荒木君?”

音量并不高,但睡眠一向轻浅的人跟着便掀动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看过来。

安逸尘脸上仍挂着惊疑:“你怎么会在这儿?”干涩的嗓音有一点沙哑。

荒木惟掀开盖在身上的外套坐起来,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声音比表情更加淡漠:“为了掩护他们,宁愿把自己的命都搭上?”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让安逸尘惊疑的面色缓缓舒展开,甚至还仿佛浮上了一丝笑意:“所以你是来抓我的?”

荒木惟眸光微沉,眉心隐隐发紧:“是他的人?”

安逸尘当然知道这个“他”指的是谁。“现在再来追查这些还有意义吗?”

“你为了他们连命都可以不要,他们却这样把你丢下了,你还认为值得吗?”

荒木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气什么。

自从详细了解了那次突袭的地点和全部经过,他便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而现在看了安逸尘的反应,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想。这让他很气愤,但他也说不清究竟是气安逸尘利用尚公馆的身份相帮敌人,还是气那些人丢下中枪的安逸尘不顾而去。

“是我让他们走的。”安逸尘格外坦白。他知道这件事能瞒过别人却不可能瞒过荒木惟,他太聪明,也太了解自己。“我自己的伤自己清楚,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别忘了——我是个医生。”

“如果没能得到及时救治,如果他们你的身份有所质疑不经核实就直接处决呢?”荒木惟的语气中不知不觉揉进些不甚冷静的情绪。

“如果真是那样——”安逸尘定定地望着他,柔柔淡淡的目光里似有诉不尽的深意:“你会怎么样?”

一句话将荒木惟问得愣住,半晌没有答话。

“好了,不用回答。”安逸尘重新躺平,闭上眼,唇边隐约像带着笑意。“要抓我的话,可以叫人进来了。”

没有人吭声,也没有人进来。

过了许久,寂静的房间里才响起无波无澜的声音:“明天跟我回上海,身体撑得住吗?”

安逸尘无声地弯了弯唇:“我只是你的犯人,不用这么客气。”

“你非要这样跟我说话吗!”荒木惟噌地站起来把外套狠狠甩到地上,胸膛因气愤而起伏着。

安逸尘睁眼望过去,平静地看着荒木惟少有的失控:“既然你都已经猜到了,公事公办,还是和我划清界限的好。”

荒木惟几步跨到床边,眼睛都瞪起来,满脸的怒意忍了又忍、压了又压,像是好不容易才控制住,沉了声,带着几分恼意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抓你,少自作聪明!”

安逸尘淡然的神色显出一丝讶异,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像是从眸底漫出了光,又一点点荡漾开,化了满目暖人的春水。

“我还以为……你已经不再需要我了。”

荒木惟受不了这溺人的目光,掀起嘴角丢下句“ばか”,气哼哼转身出了病房,重重地关上门。

安逸尘望着房门慢慢笑开,心底泛着丝丝缕缕的甜,就连伤口也似乎没有那么痛了。

想不到这一把,竟让自己赌赢了。

而此时门板的另一边,荒木惟还垂着眼站在门前没有离开,刚才安逸尘问的那句“你会怎么样”不断在脑内回响着,让他忍不住试着想象假如那样的情况真的发生……

心脏突然抽紧,隐隐地绞痛,荒木惟下意识捂住胸口,微微前倾了身体深深地呼吸。

等在走廊那头的千田英子见状急忙跑过来:“荒木先生,您没事吧?要不要找医生来看一下?”

荒木惟抬起另一只手摆了摆:“我没事。”

他不太确定自己是怎么了?这种感觉与发病时有所不同,可是疼痛又如此的清晰,一瞬间揪紧了神经,从身体里涌出冰冷的寒意……

“去安排一下,明天再回上海。”荒木惟直起身,从刚刚的不适中恢复过来。“准备一副担架,还有路上可能用到的药品。”

“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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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罐白酱

尘惟(断章2)

大雨下得不慌不忙,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荒木惟想让司机送安逸尘回去的时候,才知道他早就已经走了。

因为那件事吗?

虽然荒木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但还是选择留在尚公馆先不回去,这当然不是怕见了面尴尬,只不过是——雨太大了。

这场雨整整下了一夜,到了第二天雨势依然没有减小。

今天荒木惟要对陈山的格斗术做一个测试,他站在雨伞下面从楼上俯瞰着泥浆中的混战。陈山像一只爆发的猛兽,不管是为了求生还是为了宣泄什么,这样的结果都令荒木惟十分满意,哪怕最后意外牺牲了一名帝国勇士他也觉得非常值得,因为陈山终于学会了杀人,迈出了这关键性的第一步。

荒木惟实在开心极了,陈山将会是他最好、最得意的作品。

他...

大雨下得不慌不忙,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荒木惟想让司机送安逸尘回去的时候,才知道他早就已经走了。

因为那件事吗?

虽然荒木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但还是选择留在尚公馆先不回去,这当然不是怕见了面尴尬,只不过是——雨太大了。

这场雨整整下了一夜,到了第二天雨势依然没有减小。

今天荒木惟要对陈山的格斗术做一个测试,他站在雨伞下面从楼上俯瞰着泥浆中的混战。陈山像一只爆发的猛兽,不管是为了求生还是为了宣泄什么,这样的结果都令荒木惟十分满意,哪怕最后意外牺牲了一名帝国勇士他也觉得非常值得,因为陈山终于学会了杀人,迈出了这关键性的第一步。

荒木惟实在开心极了,陈山将会是他最好、最得意的作品。

他很想跟安逸尘分享这份喜悦,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应该小小的庆祝一下。

“他今天没来?”荒木惟扑了个空。

耍性子不是安逸尘的作风,就算他心里头不舒服,也不会用这种方式来向自己抗议,一定是有什么原因。

想到前一天安逸尘来找自己的事,荒木惟决定回别院看看,却没想到又扑了个空。

安逸尘居然也不在家里。

下人说昨天安逸尘房间里的灯亮了半宿,今天一早就提着行李箱走了,说要出趟远门,可能会离开一段时间。

人走了,那个总是随身携带的药箱却端正地放在荒木惟房间的桌上。

药箱里有安逸尘为荒木惟特别调制的那几款香精,还有几种荒木惟平时必备的急救药品,除此之外就再没有其他东西,一张纸、一个字也没有。

合上盖子,荒木惟立刻打电话回尚公馆:“马上向车站核实今天上午所有的车次,查清楚安逸尘坐的是哪一趟火车。”没有跟千田英子更多解释,他现在只想尽快知道安逸尘去了哪儿。

满心的欢喜瞬间散得半点也不剩,荒木惟匆匆沐浴换了衣服,就又赶回了尚公馆。

果然和他推测的一样,安逸尘大概是往长沙去了,虽然因为战事紧张已经没有直达长沙的车次,但安逸尘乘坐的已经是那个方向上能到得最远的一趟了。

这个时候去长沙,不要命了?!

在他心里面,到底还是张启山比自己重要……

就因为自己是日本人吗?

“砰”——

东西砸到墙上的声响把在隔壁办公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荒木惟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安逸尘毫无交代的不告而别感到不悦,还是因为他在这场战争中最终没有选择自己而不甘心。

气呼呼地一屁股坐进椅子,昨天的那一幕突然在脑中回放。

莫非他想来说的就是这件事?

“荒木科长。”千田英子在门外恭敬地唤。

荒木惟敛起思绪:“进来。”

千田英子手上拿着一封信:“邮局的人在车站前的邮筒里发现了这封信,看到收信地址是尚公馆就立刻让人送了过来。”

递到面前的信封上收信人清晰写着“荒木惟”三个字,荒木惟认得字迹,立刻接过撕开,抽出信纸。

『荒木君:

    见你近来公务繁忙不知何时归家,我想这封信还是寄到尚公馆较为妥当。

    战况多变,实在担心友人安危,原想当面向你辞行,又恐你不肯放人,再三思量,只好选择不辞而别。

    新调了几瓶香留在别院,动身仓促,来不及制炼更多,但应该可以用上一阵,另备了些常用的药,记得去取,务必放于随手可及之处以应不时之需。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体,再这样劳心劳力下去情况会越来越糟,后果可能很严重。

    我知道这些话你是听不进去的,不过还是希望你能听这一次。

    此去死生难料,不知是否还有重聚之日,望君爱惜身体,多多珍重。』

寥寥数语,不似离别书信倒像是出门前随手留下的一纸便笺,连个落款都没有。

充斥心头的愤怒仿佛一下子得到了安抚,同时却有另一种情绪悄然滋生,隐晦不明,扰得人无端端心绪不宁。

“是安先生?”

荒木惟垂着眼没有回答,只淡漠着声音道:“通知仓田医生,从今天起由他接手安逸尘的工作。”

“是。”千田英子很会察言观色,既然荒木惟不想说,她也就不再多问。

待她出了门,荒木惟把信叠起装进信封,拉开手边抽屉放进去,顿了顿,又拿出来走到衣架旁,塞进大衣里面的口袋。

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做,对陈山的特训已经到了最后关头,这个时候他不能有一丁点儿的松懈,更没有多余的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其他不相干的事情上。

不过是一个谈得来的中国人,不过就是一个中国人。

荒木惟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着,不再去想安逸尘,将所有心思都放在陈山身上。

终于,陈山通过了最后的考验,虽然在同雄狮接头的过程中表现还不够完美,但总体上荒木惟还算满意,是时候派他去重庆了。

窃取兵工厂分布图的任务非同一般,荒木惟自然不可能把陈山一个人丢过去,他身上还有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必须就近监管才不会让他脱离自己的掌控。

荒木惟不仅亲自带队潜入重庆,还把陈夏也一起带了过去。她是陈山的软肋,也是一个天才,他不但要利用她牵制陈山,还要将她的眼睛治好,然后精心打造成一件比陈山更加完美无缺的作品。

坐在山城街边的面摊儿吃下一碗又香又辣的小面,荒木惟搁下碗筷满足地呼出一口犹带面香的长气,他喜欢重庆的辣,喜欢这种浓烈又酣畅淋漓的味道。

往后靠上竹椅靠背,展开一把纸扇悠然地扇了扇,他忽然想起了安逸尘。安逸尘不是很能吃辣,曾经有一次吃わさび呛到流泪,眼睛红红的还要死撑,那模样着实有点可爱。他要是到重庆来,怕是要天天白水煮菜。

荒木惟唇角上扬,无意识地笑出来。

说起来长沙也是出了名的辣不怕,当初该不会是被辣到上海去的吧?

一想到长沙,荒木惟面色不由得阴沉下去。

也不知他现在怎样了……


一罐白酱

尘惟(断章1)(原剧向)

虽然已经过了零点而且估计很可能没人会看但还是再发一篇,想发就发,就是这么任性。

单挑出之前发过配图的前后关联部分,正好是惊蛰剧情的开始,大概分几次发完吧。

(插曲不能算荒山)


又来,过审了又屏,有个统一的标准没有?也不说哪里违规,只有乱删一同,真是受够了

真是奇了怪了,只是发现标签错了改个标签内容一字未动又说有问题没通过,你们到底是个什么审核标准???

为了改个标签继续乱删,倒要看看啥样能过

----

还算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安逸尘虽只担了个没什么要紧的闲职,却已然在尚公馆里扎下了根,大家有时甚至都忽略了他是个中国人。这正是安逸尘所希望的,让他顺利获取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

虽然已经过了零点而且估计很可能没人会看但还是再发一篇,想发就发,就是这么任性。

单挑出之前发过配图的前后关联部分,正好是惊蛰剧情的开始,大概分几次发完吧。

(插曲不能算荒山)


又来,过审了又屏,有个统一的标准没有?也不说哪里违规,只有乱删一同,真是受够了

真是奇了怪了,只是发现标签错了改个标签内容一字未动又说有问题没通过,你们到底是个什么审核标准???

为了改个标签继续乱删,倒要看看啥样能过

----

还算平静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安逸尘虽只担了个没什么要紧的闲职,却已然在尚公馆里扎下了根,大家有时甚至都忽略了他是个中国人。这正是安逸尘所希望的,让他顺利获取了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但只有特别紧要的内容才会冒险传递出去,用荒木惟不曾发现的途径。

只可惜安逸尘提供的消息只能给张启山多争取一些准备的时间,却阻止不了日军攻打长沙的脚步。张启山率领部队及九门中人在长沙的街巷中与日军殊死奋战,拼力守住了长沙城,但紧接着又是一次次疯狂的反扑。

安逸尘鞭长莫及,除了每日关注战况进展完全无计可施,而荒木惟一心扑在手头的公务上,既无暇过多关注其他战区的战况,更不在意张启山的生死,两人的关系随着这场战事的变化发展不知不觉渐渐疏远。

天气也像是在呼应这段慢慢冷却的关系,悄悄转凉进入了寒冬。

荒木惟从他安插在重庆的内线那里得知,一个名叫肖正国的军统特工将秘密潜入上海,来通知军统飓风队启动刺杀楠木少将的计划,同时启动一名代号雄狮的卧底。雄狮的身份没人知道,只有活捉了这个肖正国,再从他身上找出答案。

抓捕行动由千田英子带队,原本应该万无一失,可中间不知出了什么岔子,肖正国莫名中枪,经抢救无效身亡,最后只抓到他的一个下属。荒木惟亲自审讯,这个叫江元宝的不是什么硬骨头,很快就招了供。只不过联络雄狮的任务原本要由肖正国单独完成,他只知道启动方式,对其他信息一无所知,肖正国一死,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但说来也巧,像是冥冥中有老天相助,便在抓捕行动的当晚,竟让荒木惟意外遇到了一个同肖正国长相极为相似的人,更巧的是——他的名字里面也有个“山”字。

这个人叫陈山,是个小混混,专靠捉奸讨债为生,家里只有痴呆的父亲和一个瞎了眼的妹妹。

荒木惟让千田英子把他妹妹陈夏接进了尚公馆,同时也对陈山进行了一番考验,结果发现兄妹二人竟都有着过人的天赋,这真是个天大的意外惊喜。

“我即将拥有两个绝妙的作品。”荒木惟难掩心中的喜悦与兴奋。

“你想把他变成肖正国?”安逸尘看着倒在地上正被急救的陈山,忽然想到了自己。

“你不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礼物吗?”荒木惟张开双臂,已禁不住开始期待作品完成的那一天。“两个天才,我一次就得到了两个天才。”

安逸尘看得出荒木惟真的很开心,是那种完全由心而发的喜悦,眼睛里瞬间盛放的光芒将整个人都点亮了。他从没见过荒木惟这个样子,也只有像陈山这种有天赋才能的人,才能让他如此另眼相待,更何况他长得和肖正国实在太像,又刚好在这个时候出现,巧得就像话本上写的一样,巧得只有天意能够解释。

“像他这样的聪明人,恐怕不会那么听话。”

荒木惟笑笑,对此一点也不担心:“越是聪明的人,越想好好的活下去。”况且自己手上还有个陈夏。

安逸尘稍垂了眼:“就算他自己不怕死,也要想想他的妹妹。”

荒木惟走近两步,笑:“逸尘君,你也是个聪明人。”

视线对上荒木惟的,安逸尘淡淡地道:“我和你心中聪明人的标准,大概还差了相当大的距离。”

荒木惟笑着蹙起一边眉头:“你这是在吃醋吗?”

安逸尘视线再次低下去,像是微笑又像是叹息:“我先回法医室了。”原本也只是好奇荒木惟在搞什么跟过来看看,自有日本医生负责抢救,用不着自己。

“晚上一起回去。”荒木惟在他身后道。

安逸尘答了声“好”,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他的背影荒木惟缓缓敛起脸上的笑。自从在长沙城投下了第一枚炮弹,安逸尘就再也没有真正开心的笑过,往日的那些温暖体贴如今也似乎隐隐少了些什么。

他当然知道安逸尘是在担心张启山,最初这个名字是两人心底各自的秘密,现在却是默契地避而不提。但是不提,不代表不存在。

战争本就是残酷的,荒木惟并不想被这些事扰乱心情,只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那么一切问题自然就都不再是问题了。

陈山比预想中恢复得更快,看着改头换面后那一身国民党军装的造型,荒木惟感到非常满意。

不过陈山认为这个假扮肖正国打进重庆军统内部的计划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只想知道陈夏在哪儿。

“荒木惟,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的,你放过小夏吧!”

“你怕我比你对她更好吗?”

陈山人在砧板,不得不服软,他只有这么一个妹妹。“我求你……我求你放过她……”

瞧着他哀求的神情荒木惟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禁不住笑出来:“我对女人不感兴趣,我只对天才有兴趣,女人很多,天才却很少。”

当时陈山并没有多想,直到不久之后他才意识到这句话还隐含着另外一层深意。

时间紧迫,荒木惟立刻开始了对陈山的高强度特训,而陈山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惊人的学习能力让他在各个方面都进步神速。眼看着自己亲手打造的作品一天天趋于完美,荒木惟内心涌动着满满的成就感,仿佛已经可以预见最后的成功。

如果说还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大概就是没有人可以一起畅快分享这份欣喜和满足。安逸尘已经知道的太多了,以他目前的情绪状态,不能再让他知道更多关于这个计划的细节。

安逸尘在这方面向来善解人意,自从看出荒木惟有那么点儿回避的意思就很自觉地避嫌,不仅不再多问一句,没有必要干脆连荒木惟的办公室都不靠近。

这样的自觉和不打扰原本应该让荒木惟可以更加专心地训练陈山,可不知为什么,偶尔闲下来休息的时候却会忽然生出无端的烦闷,细想下去,又找不出根由。可越是如此,就越是让人心绪烦乱。

雨点敲打窗户的声音变得急促又紧密,荒木惟下意识望过去,看着迅速被雨水模糊的玻璃不期然想起了许多年前的那一场暴雨、集中营里的那一个雨夜……

密集的雨丝恍惚了视线,窗户上仿佛映着昏黄的烛光,烛光里依稀藏着半张朦胧的脸。

身体的某个部分泛起不安,隐隐地躁动着,荒木惟脱口唤了声:“来人。”

应声推门而进的人笔直地站在门口等候命令,荒木惟却呆了呆,想了下才道:“叫陈山来。”

安逸尘此刻也正站在窗前,看着窗外被雨水冲刷的街景。

长沙战事胶着,与张启山明里暗里都断了联系,心里一日比一日忧急,越发坐立不安。这阵子荒木惟如此费尽心力在那个陈山身上,想来定是要交给他极其重要的任务,重要到对自己都加了提防。

既已联络不上张启山,就算打探到什么也无法传递出去,与其呆在这里干等,倒不如……

一旦动了去长沙的念头,想法就会变得越来越强烈,可他有些放心不下荒木惟。近来荒木惟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过度劳心劳力大大加重了心脏的负荷,但他自己一点也不重视,还日以继夜地训练陈山,照这样下去身体早晚吃不消,发病一定会越来越频繁。

走还是不走,安逸尘犹豫着。

陈山却在挣扎。

虽然这些日子一直被强迫着学了许多不想学的东西,但他从未想过竟会被要求做这种事,而且就在办公室里,光天化日之下!

现在他终于相信荒木惟不会对小夏做那些他所担心的事情,他说对女人不感兴趣——原来是这个意思。

“还不过来,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荒木惟靠坐在他的冥想椅上,神色有些不耐。

陈山两条腿像是钉在了地板上,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他瞄了瞄右边墙上那两个装着铁丝网的硕大窗户,还有窗户后面那个大办公室里仍在埋头工作的几个人,虽然他们都离得很远,但还是有种随时会暴露人前的危机感和强烈的不适。

荒木惟显然已经很不耐烦:“需要我提醒你一下——你要谨记的第一准则是什么吗?”

服从。陈山当然记得。

如果他不服从、反抗,就无法保证陈夏和陈金旺的安全。

紧紧攥着的拳头因用力而发抖,但终究还是缓缓放开,艰难地迈开步子,在荒木惟打开的两腿间蹲下去。

荒木惟垂眼瞧着:“不用我教你怎么做吧。”

【LOFTER式乱删】

转动的门把发出一声轻响,办公室的门被毫无征兆地推开,出现在门口的人刚闪出大半个身子,迈出的脚便骤然顿住,整个人僵在了当场。

心脏突地跳了一下,不必睁眼,荒木惟也知道这个人是谁。

如果来的是大人物绝不会这样毫无动静,而在尚公馆里可以不敲门不报告自由进出他办公室的就只有一个人。

陈山的第一反应是挡脸。无论哪个男人被撞见在做这种事都不会觉得光彩,但只要不让人认出来,尚公馆里这么多人,就算日后传出去也没人能硬扣到他头上。

“谁允许你停下来的。”荒木惟眼皮也没有撩动一下,不悦地开口。

旁边还站着个大活人呢!陈山僵着身子,内心疯狂地咆哮,可是他只能服从,【LOFTER式乱删】

僵立门边的人一只手还握着门把,沉默地看着屋内,【LOFTER式乱删】,淡漠着声音道了句:“抱歉,打扰了。”退出去闭紧了门,轻而平稳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便听不见了。

荒木惟呼吸愈发粗重,下面翻腾着汹涌的LOFTER,心里却莫名浮上几许烦躁。

陈山大概猜到这个人是谁,尽管声音并不熟悉,但是能把中国话讲得如此流利毫无口音,又能在刚刚那种情况下不受半句苛责,在这尚公馆里应该就只有一个人——据说跟荒木惟关系很好的那个中国法医。

【LOFTER式乱删】

荒木惟瘫在椅子里,LOFTER过后的身体漫过一阵空虚,好像欠缺了些什么,不甚满足,胸口也似堵着东西,闷闷的不舒畅。

陈山利落地帮荒木惟整理好裤子,压住心底的急切问:“荒、荒木先生,我可以回去了吗?”

荒木惟阖着眼,扬起手指摆了摆,陈山立即如蒙大赦,逃一般逃出了办公室。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淋漓的雨声裹着自己紊乱的呼吸,荒木惟模糊地想:刚刚安逸尘是有什么事?

安逸尘原本是想告诉荒木惟自己想要去长沙的打算,看看他有什么反应,如果可能的话还想请他帮忙开一张通行证,那样一路上可以省去不少麻烦。

不过现在看来……

回去的路上安逸尘眼前不断重复着推开门那一刻看到的画面,就算用手挡着脸他也知道那是陈山,不止是从身形判断,更因为荒木惟的洁癖。

荒木惟是一个在各方面都很有要求的人,也是一个从不讲感情的人,他离女人和男人同样的远,因为这世上能让他看在眼里的人实在太少。所以即使是解决生理需要这种事,他也绝不会随便找个人将就,至少在今天之前,安逸尘从没见到他跟任何人有过稍微亲密一点的关系。

能被他允许做这件事的,只能是陈山。

如果说自己能被他另眼相待是因为这张脸,那陈山……

安逸尘坐在人力车里,视线穿过密密的雨丝望向不知名的地方。

看来……自己已经渐渐在他心中失去了分量,也是,本来就只是个替代品罢了。





一罐白酱
明明在脑别的cp这俩的名字也总...

明明在脑别的cp这俩的名字也总是自己冒出来,好吧好吧,我搞还不行吗……

大何总cos安医生,镜头和文里的不完全匹配,没办法素材有限😔@0仲青0

(往一起拼的时候才发现窗帘颜色都一样

明明在脑别的cp这俩的名字也总是自己冒出来,好吧好吧,我搞还不行吗……

大何总cos安医生,镜头和文里的不完全匹配,没办法素材有限😔@0仲青0

(往一起拼的时候才发现窗帘颜色都一样

一罐白酱

2020520&2020521

纪念一下

@0仲青0

两人圈也能搞到天荒地老😆

2020520&2020521

纪念一下

@0仲青0

两人圈也能搞到天荒地老😆

一罐白酱

@0仲青0 尘惟适配度试验
今天也是拉邪教的一天

@0仲青0 尘惟适配度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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