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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莱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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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ffskein

第一次缝娃娃,缝了个尤莱亚团子。虽然小人的耳朵缝得左大右小,狼耳朵缝得右大左小,眼睛一胖一瘦,头发像狗啃,脸也皱皱巴巴,呃,呃……

大家好,我今天缝了一个所罗门快乐菇(……)


缝的过程中我妈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提出疑问:你缝的是猴子吗?

我:这么可爱怎么会是猴子啊?!

母上:嗯,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你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我:……

我:看看这黑毛!猴子哪有这个颜色的啊!

母上:哦,是猩猩。

我:不……

母上:嗯,以猩猩的标准来说你缝的……

我:还算可爱?

母上:……也挺丑的。

我:……


呜呜呜哪怕缝出来的像是学会变人之前的小猩猩,啊不是,小蘑菇,但...

第一次缝娃娃,缝了个尤莱亚团子。虽然小人的耳朵缝得左大右小,狼耳朵缝得右大左小,眼睛一胖一瘦,头发像狗啃,脸也皱皱巴巴,呃,呃……

大家好,我今天缝了一个所罗门快乐菇(……)


缝的过程中我妈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忍不住提出疑问:你缝的是猴子吗?

我:这么可爱怎么会是猴子啊?!

母上:嗯,虽然我不想打击你,但是你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吧?

我:……

我:看看这黑毛!猴子哪有这个颜色的啊!

母上:哦,是猩猩。

我:不……

母上:嗯,以猩猩的标准来说你缝的……

我:还算可爱?

母上:……也挺丑的。

我:……


呜呜呜哪怕缝出来的像是学会变人之前的小猩猩,啊不是,小蘑菇,但至少,至少是缝完了!!!

快乐地RUA了起来 o(≧v≦)o



Device
是非常喜欢的外神oc……阿玄老...

是非常喜欢的外神oc……阿玄老师家的爱德华和绒绒老师家的尤莱亚,对不起我是欧欧西第一人,普兰搁这里面看起来好傻(?)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 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土外神( )

厚脸皮艾特了@天墟极光 @Kuffskein 

是非常喜欢的外神oc……阿玄老师家的爱德华和绒绒老师家的尤莱亚,对不起我是欧欧西第一人,普兰搁这里面看起来好傻(?)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 都是土生土长的本土外神( )

厚脸皮艾特了@天墟极光 @Kuffskein 

Kuffskein
《URIAL》本本卖光啦,已经...

《URIAL》本本卖光啦,已经替换掉印调群二维码,不再放人了。感谢大家对小蘑菇的喜爱,挨个贴贴!( ´▽` )ノ

最近太忙了,等过几天有空再来码完售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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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ffskein

给本子开个印调,修订完一共15.5w字不含额外番外,印调时间到1.31,最终价格30-50左右不包邮,发货时间在2.15之后,有想要的小天使可以加群~


2022.1.17更新:已经售空并全部发货完毕,谢谢蘑菇们,不是,小天使们的喜爱,ღ( ´・ᴗ・`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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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ffskein

第一部写完了,按惯例修文排版再给本子做个封皮,印一本留作纪念,还准备强塞给姬友们几套(…)。

因为实在想不好名字叫什么,总不能真的叫《废物蘑菇历险记》,所以就干脆用尤莱亚的名字当做本本的名字了。在最开始的计划里应该有三部,分别用小蘑菇,小水母,和水母菇当做主角,书脊上金色星星的位置代表顺序,但……咳,这一次应该用不上这个设计了毕竟只有一本嘛咕咕咕咕!

理想状态下一套应该包括:帆布袋x1+纪念币x2+金属徽章x1+色纸x2+本子x1,但是实际出厂效果……看我年底能剩下多少钱吧,做周边真的太贵了呜呜呜呜……

第一部写完了,按惯例修文排版再给本子做个封皮,印一本留作纪念,还准备强塞给姬友们几套(…)。

因为实在想不好名字叫什么,总不能真的叫《废物蘑菇历险记》,所以就干脆用尤莱亚的名字当做本本的名字了。在最开始的计划里应该有三部,分别用小蘑菇,小水母,和水母菇当做主角,书脊上金色星星的位置代表顺序,但……咳,这一次应该用不上这个设计了毕竟只有一本嘛咕咕咕咕!

理想状态下一套应该包括:帆布袋x1+纪念币x2+金属徽章x1+色纸x2+本子x1,但是实际出厂效果……看我年底能剩下多少钱吧,做周边真的太贵了呜呜呜呜……

红棠花

是疯狂和瘟疫哒ε(*・ω・)_/

不忘初心啊,小蘑菇是第一个让我有想要画画(全部画完只有线稿不算)冲动的角色,刚配了新的电脑,第一次用电脑画画,手感接意外的好,直接上手画了末尾处出现的瘟疫还有守墓人小蘑菇

(我觉得我在纸上画画,线稿跟成品都不是一个东西,但是在电脑里就可以反悔)

疯狂的眼睛是金红色的,可能不太看得出来。不知道疯狂穿的是什么衣服,什么发色,直接画的小蘑菇同款灰头发黑袍子才不是偷懒

瘟疫的眼睛是紫蓝色的,在纸上画很困难,但是在电脑上画非常容易,小蘑菇手里捧的星星,可以代指伦纳德,

背景是星空,蘑菇(瘟疫),还有水母(疯狂),应该对错吧?@Kuffskein 

是疯狂和瘟疫哒ε(*・ω・)_/

不忘初心啊,小蘑菇是第一个让我有想要画画(全部画完只有线稿不算)冲动的角色,刚配了新的电脑,第一次用电脑画画,手感接意外的好,直接上手画了末尾处出现的瘟疫还有守墓人小蘑菇

(我觉得我在纸上画画,线稿跟成品都不是一个东西,但是在电脑里就可以反悔)

疯狂的眼睛是金红色的,可能不太看得出来。不知道疯狂穿的是什么衣服,什么发色,直接画的小蘑菇同款灰头发黑袍子才不是偷懒

瘟疫的眼睛是紫蓝色的,在纸上画很困难,但是在电脑上画非常容易,小蘑菇手里捧的星星,可以代指伦纳德,

背景是星空,蘑菇(瘟疫),还有水母(疯狂),应该对错吧?@Kuffskein 

Kuffskein

【诡秘】并依靠废物存活至今(三十七)

  * 是毒蘑菇哒

  

  77

  除了最初那一下惊吓,克莱恩迅速让自己淡定下来。

  对方会找到这里,要么是专门来找阿兹克先生的——可能性不大,阿兹克先生不应该没有提前告知我——要么就是专门来找我的。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行为不像是抱有善意,但灵性没有给我预警……

  他飞快做出决定,回忆着阿兹克先生面对神秘女子时的表现,让自己呈现出一种略带戒备、但对一切尚有把握的姿态,等待对方先做出举动。

  ——起码也要让他先弄清楚它是谁派来的吧!

  魔女教派?不,“夏洛克”没有和特莉丝之外的魔女接触过;皇室的人?“夏洛克”的马车可是在红蔷薇庄园门口被陨石砸烂的,他们应该想不到...

  * 是毒蘑菇哒

  

  77

  除了最初那一下惊吓,克莱恩迅速让自己淡定下来。

  对方会找到这里,要么是专门来找阿兹克先生的——可能性不大,阿兹克先生不应该没有提前告知我——要么就是专门来找我的。突然出现在房间里的行为不像是抱有善意,但灵性没有给我预警……

  他飞快做出决定,回忆着阿兹克先生面对神秘女子时的表现,让自己呈现出一种略带戒备、但对一切尚有把握的姿态,等待对方先做出举动。

  ——起码也要让他先弄清楚它是谁派来的吧!

  魔女教派?不,“夏洛克”没有和特莉丝之外的魔女接触过;皇室的人?“夏洛克”的马车可是在红蔷薇庄园门口被陨石砸烂的,他们应该想不到一个普通的小侦探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极光会?如果他们能找到我应该会直接动手,不会用这种方式吓唬我;玫瑰学派?这种突然出现的风格和非人感觉倒是有点像,但那次动手没有留下活口才对……等等,我居然已经招惹过这么多非凡势力了吗?

  阿兹克先生怎么还没回来……

  纯白的男孩就像它的外表一样放弃了人类的伪装,徒有其表的眼睛一眨不眨,甚至没有张开口,就从身体内部不知哪个器官发出了略带嘶哑的声音:“我要离开贝克兰德了。”

  一听到这个声音,克莱恩立刻意识到了面前这个男孩模样的东西是谁派来的——是隐藏在格林墓园的守墓人!一个起码半神级以上的非凡者!

  他怎么突然要离开贝克兰德了?是找到了【学徒】途径的非凡物品的线索,还是……和东区发生的事件有关?

  在表面的镇定之下,克莱恩的思维在高速运转——如果是找到了【学徒】途径的非凡物品线索,按照他们的约定,对方应该会将信息分享给他,而不是像这样匆忙离开,尤其是在这个时间点。他记得对方和官方非凡者有所合作,难道是为官方做事去追踪极光会或魔女教派?不,不对……

  他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东西粗陋的人形,隐约感到它的状态不是很好,决定赌一把。于是他用愚者先生的淡然语气笑道:

  “看来你们失败了?”

  “嗯。”男孩平淡地承认,“我被【黑暗】、【暴君】和【完美者】狙击,没能完全降临。”

  克莱恩在心里倒吸了一口气。

  ……对方真的是搞事失败逃出贝克兰德的!

  会使用‘降临’这个词语,对方的位格比他想象的更高!而且他没有认可‘我们’,只说了‘我’,这证明他,不,祂和魔女教派或极光会都不是同阵营的!这岂不是说贝克兰德同时有三个邪神试图降临了?这是什么邪神下午茶聚会吗!

  他不敢想象现在贝克兰德变成了什么样子。

  “是吗?真遗憾。”克莱恩揣摩着同为邪神的心态,用看戏般的语气回应了一句。

  他已经随时做好了去抓铜哨的准备。一旦他判断失误、对方翻脸,他就立刻用火焰跳跃和纸人替身争取时间,并呼唤信使求救。阿兹克先生现在就在贝克兰德,只要他能坚持十几秒就足够他来救自己了!

  幸好他做对了,男孩没有被他的态度激怒,连姿势都没变一下,略带嘶哑的嗓音平板地说道:“我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如果你有【学徒】的线索可以联系我,我会来找你。”

  ……大可不必!你还是好好找个角落躲起来养伤吧!!最好先养个一百年不要再来找我了!!!

  克莱恩的内心大声尖叫,表面微微颔首:“好。”

  说完,他心里一动,故意身体微微前倾,用一种伪善的、不怀好意的语气‘关切’地询问道:“需要我为你提供些帮助吗?当然,我会收取一些小小的……‘代价’。”

  他把最后一个词语咬得又轻又软,态度‘友善’地紧紧盯着它,将狼盯上受伤猎物一样的凶狠贪婪隐藏得恰到好处。

  ——最理想的情况是这样的表现能将受伤的邪神吓退,让祂不要再来找我……就算不能,也可以昭显一下我的态度。毕竟我是个‘邪神’,不可能像个满怀善意的朋友一样关心另一名受伤的邪神,或者在发现祂破绽式毫无表示,那就太可疑了……

  男孩听见他的话,雕像一样僵硬且分界模糊的‘眼睛’突然动了一下,瞳孔深处亮起一点完全和他记忆中守墓人瞳色截然相反的、明艳的金红色光芒。

  克莱恩的灵性直觉猛地针刺一般跳动,让他意识到不好。他硬挺着让自己全身肌肉都保持原样没有分毫变化,只克制地稍稍后移了合理的距离,同时在心里过了一遍如果对方翻脸自己的话自己要如何应对。

  男孩没有做出攻击的征兆。实际上它连动都没有动一下,可那软体植物一样的躯壳像是被注入了灵魂,明明还是充满了非人感,却反常地给人一种扭曲而饱满的、仿佛真正人类孩童一样的鲜活感。

  克莱恩立刻移开视线,没有与那双渲染上金红色的瞳孔对视。他的喉咙不可抑制地滚动了一下——这种感觉难以形容,就像看到了一块被化学药剂处理得色泽鲜艳纹理漂亮的‘鲜肉’,无论是看上去还是闻上去都毫无破绽,哪怕品尝也只能尝到鲜美的味道。可是‘腐肉’的臭味儿还是在他的灵性感知中挥之不去——这种矛盾的感觉令他太阳穴突突跳动,全靠小丑的能力才压下精神眩晕带来的恶心欲吐的感觉。

  就连那嘶哑的声音听在他的耳中都诡异地成为了一种孩童特有的清脆语调,活泼与死板两种截然相反的认知一同冲击着他的大脑,让他花了不少力气才越过精神作呕感听懂他的话语:

  “我不需要帮助。你的身上还有着【黑夜】和【倒吊人】留下的‘注视’,看起来更需要帮助。”

  克莱恩:“………………”

  冷汗瞬间就打湿了他的后背。

  他拼尽全力绷住了自己的一切反应,好像很失望地垂眼叹了口气,同时借助这个举动继续躲避与男孩对视,遗憾地笑道:“被你发现了。”

  “……”

  对峙持续的几秒钟似乎有几个纪元那么长。终于,在某种非凡力量的加持下给人鲜活跳脱错觉的男孩瞳孔中的金红色褪去,又恢复了原本的僵硬。那种令人发疯的认知矛盾感随着明艳的色泽一同隐没,克莱恩尚未喘过一口气,就听见他身体里那个嘶哑的声音说道:“希望你能活到我们下次见面。”

  ——过关了!

  ——那种扰乱认知的能力就是祂的非凡能力吗?如果不是我有能在梦境中保持清醒的能力,并且经常承受灰雾里的嘶吼声,精神抗性很高,刚才那一下可能就会暴露破绽了!

  ——但祂只展现了能力而不是直接动手,说明祂现在没有对付我的把握。祂以为我和祂一样状态不好、有所顾忌,这证明我们现在的关系还保持着互相利用、互相觊觎的塑料合作状态,没有撕破脸!

  克莱恩在暗中咬了一下牙,强行压下喉咙里残留的作呕感,发出一声属于愚者先生的轻笑,目送男孩以一种不属于人类的移动方式直挺挺地立起来,转过身,带着屁股上粘着的钞票离去。

  ……

  ……等,等下?!

  克莱恩死死盯着男孩白色衣摆的后方——那里粘着一张湿淋淋、皱巴巴的钞票,显然是刚才它坐在桌子上的时候粘下来的!

  不!

  你走可以!!

  别把我的钞票也带走啊!!!

  他在心里伸出了尔康手,发出绝望的呼唤,表面却只能不动声色地眼睁睁目送男孩向前移动。

  没‘走’出几米,它的躯壳突然融化一般向下垮塌,头颅、肩膀上的猫、身体、衣物都迅速腐化溶解,转瞬间就只剩了一滩白色的浆汁,如同有生命一般流动着,汩汩渗入地板的缝隙,消失了。

  克莱恩安耐住内心的焦急,先用占卜的方式确定它已经离开这里,这才急忙快步走上前,俯身捡起因为男孩消失而掉落在地上的湿钞票,将褶皱小心地展平,长长地松了口气。

  太好了,它没把我的钞票带走。这一张可是面值最大的!

  他转回身,脚步雀跃地拿着失而复得的钞票返回桌边。但短短几步后,他的脚步已经沉重了下去,慢慢停留在桌前。

  三个邪神同时尝试在贝克兰德神降,他无法想象那会给这座城市带来什么样的损失。几分钟前他还迫切地希望阿兹克先生快点回来,现在却开始畏惧阿兹克先生返回,因为他一定会听到一个惊人的伤亡数字。

  “夏洛克”认识的那些人,那些在东区挣扎着,刚刚看到微末希望的人……是否还活着呢?

  钞票再一次在他的掌心被攥皱。他瞥了一眼,扯了扯嘴角,向上扬起一个夸张的笑容,将它摆回桌子上。那个小丑般的笑容在静止了几秒后,突兀地消失了,而他也缓慢地垂下头,沉默而安静地伫立着。

  烛火下,钞票上乔治三世的头像因为褶皱而变形,留着两撇小胡子的嘴角弯折,原本的严肃古板被扭曲成了一个滑稽又得意的笑脸。

  ……

  

  78

  “……老头,怎么办?!”

  黑夜女神教会下属的医院里,伦纳德闭目躺在病床上,英俊的面容微微扭曲,似乎被某个噩梦困扰。而在梦魇梦境中的安全屋里,带着同样表情的伦纳德抱头蹲在沙发前方,抓狂地把自己的头发揉成一团。

  安全屋还带有黑荆棘安保公司的痕迹,看着比之前扩大了很多。廷根值夜者小队的几名队员正在桌边里打牌,索斯特也加入了进去。另外还有一名红手套正坐在角落的椅子里,双手抱胸打着瞌睡。此时此刻,因为梦境主人的情绪,他们早已停下各自的动作,都看向某个地方。就连蜷缩在沙发上的被子鼓包中都探出了一颗金棕色的脑袋——双眼哭得红肿的塞西玛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自己身边的位置,手里还抓着一本《爱情与嫉妒》。

  如果放在平时,帕列斯肯定要抓着塞西玛这令人惊悚的可疑形象狠狠地嘲讽伦纳德一番,但祂现在也顾不上了。光团在激烈地膨胀收缩,正如祂现在的心情。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再一次地跟他确认道:“你肯定祂不是你在梦里‘构建’出来的?”

  “我都说了三遍了,不是我!”

  伦纳德死死盯着所有梦中成员视线的焦点——通体纯白的‘人’端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平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虽然它有着和人类近似的外形,但质感饱满莹润,体表笼罩着一层微光,就像个做工精细、但材质诡异的假人娃娃。

  说话的时候,梦魇发动自己的能力,试图把‘尤莱亚娃娃’赶出自己的梦境安全屋。一瞬间,所有在安全屋里的成员都发动了攻击。尤莱亚的身影如同泡沫一样碎裂、消失。但在伦纳德崩溃的目光下,安全屋的大门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打开,又一个白色的‘尤莱亚娃娃’走进来,在一模一样的位置坐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帕列斯阻止了他继续尝试,叹了口气:“不用再试了,小子。以你的序列还没办法把祂的污染驱逐出去。”

  伦纳德咬了一下后槽牙,憋屈地看着‘尤莱亚娃娃’占据了沙发,把原本缩在沙发上看狗血爱情小说的‘塞西玛’挤到了另一边。他突然回过神,惶恐地看向帕列斯:“什么污染?!我被污染了?!”

  帕列斯呵呵冷笑了一声:“小子,你以为参与进神战里是没有代价的?”

  伦纳德满脸茫然——是的,他就是这样以为的。

  帕列斯:“……”

  光团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仿佛偷盗者飙升的血压。祂深吸了一口气,恨不能化身蒸汽大炮狠狠地用语言轰醒米切尔先生沉睡的智商,但观察了一下这个小傻子在梦里也显得惨白的脸色,还是压下了语言大炮,没好气地提醒道:“看看你的安全屋跟之前有什么不同!”

  伦纳德一愣,把目光从赶不出去的‘尤莱亚娃娃’身上移开,仔细感知了几秒,脸上露出惊悚的表情。

  ——安全屋的天花板不知何时消失了,取代的是幽邃的黑暗和点点繁星,如同置身夜空之下。而‘尤莱亚娃娃’坐着的沙发对面的墙上也多了一个占据了整面墙的倒十字架雕像,这两者都超脱了他的控制!

  伦纳德不自觉地停下折磨自己的头发,绝望地道:“……我是不是从医院出去就要搬进查尼斯门了?”

  帕列斯:“……”

  光团晃动了一下,就像一个白眼。

  要是黑夜女神有心把他关在查尼斯门后,压根就不会出手帮忙把他拼回去,直接把那团烂肉扣押在神国不是更方便?一万个卷进神战的普通人里都未必能活下来一个,何况还只是付出一点被污染的‘小代价’!

  这小子果然应该转去命运途径。比起成神的机会,半疯算什么……帕列斯在心里嘀咕着,目光悄然转向伦纳德的灵体。

  ……其实伦纳德付出的代价不只是污染,还有另一件他此时还不知道的事。

  祂在伦纳德的灵体里发现了一颗茧,一颗被某个伟大存在种下的、极有可能孕育出神降容器、或者干脆把宿体直接变成神降容器的茧。

  帕列斯隐瞒了这个消息,因为祂无法判断这颗茧是哪一位伟大存在种下的。

  来自星空的外神【侵蚀者】(在消化掉那些知识后祂已经得知了那个外神的神名)曾经把伦纳德关进巢穴,做了些祂看不见的事情;

  【真实造物主】孕育神降容器的肉瘤被伦纳德破坏后,那些自星界降临的辉光曾经化为诅咒钻进他的体内;

  就连【黑夜女神】的神降容器都曾经亲自出手,将伦纳德拉进自己的神国重组他的躯体;

  而且,祂还在伦纳德的身上隐约感受到了某个陌生的、位格在祂之上的存在留下的残留气息。祂无法判断还有哪一位真神接触过伦纳德,只能猜测祂不属于已知的七神……

  在怀疑对象都比祂位格更高的情况下,偷盗者天使也无法判断究竟是哪一位存在留下了这样一个危险的‘馈赠’,而且祂很确定伦纳德也不可能知道答案。

  ——嘿,这小子就像个酒后断片的失身少女,怀了孕却不知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偷盗者在心里辛辣地讥讽了一句,又陷入沉思。

  在祂的感知中,‘茧’的外围裹着一层无形的幽邃屏障,散发着【黑夜女神】的气息,很可能是对方留下的。况且伦纳德是【不眠者】途径,和祂的途径吻合。

  ……不愧是从第二纪元活到现在的神明,留在伦纳德身上的这个后手大概是为了对付【真实造物主】或【侵蚀者】。那么祂对伦纳德隐瞒这个消息、并帮忙隐藏茧的存在,也算是一种对黑夜女神的示好。

  在东区事件发生后,帕列斯考虑过是否要换一个人寄生——在这几个月偷盗者受到的惊吓在祂几千年的人生中都排得上前列——可是一来祂很难在短时间内找到另一个完全符合祂需求的合适寄生对象,二来祂承认自己有些不放心伦纳德。

  况且这小子的运气确实有点邪门……

  风险与收益总是对等的,帕列斯能在阿蒙的威胁下存活几千年,靠的可不光是东躲西藏的本事。在原初烙印衰退的如今,没有天使不在为晋升序列0做谋划,祂寻求黑夜女神的庇护,也是想要递出结盟的信号——如果一定会有一个序列0诞生,比起阿蒙,祂有理由相信黑夜女神更倾向于支持祂。

  那么,继续留在伦纳德身上比起更换宿主更有价值。

  想法不过一瞬间,偷盗者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伦纳德完全察觉不到寄生在自己身上的天使思虑了多少,只听见祂一贯的、略带嫌弃的话语:“动动你的脑子,如果教会要把你关进查尼斯门,还需要等到现在?”

  伦纳德:“……也对。”

  忽然,帕列斯灵性一动,提醒道:“外面有人来了。”

  “……”

  躺在病床上的黑发青年睁开眼,看到戴着红手套的塞西玛执事推开病房大门。他在病床前停下脚步,观察了一下他的状态,颇为欣慰地微微颔首:“你恢复得很好。”

  伦纳德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他梦境安全屋里的‘塞西玛’还缩在被子卷里看《爱情与嫉妒》呢。这个堪称诡异的形象是因为……因为他曾经在尤莱亚的屋子里看到了那本爱情小说,听他说是塞西玛买给他的。

  他怔了怔,回过神,看到塞西玛将一个箱子平放在他的床头柜上:“教会已经检测完毕,没有在封印物上发现污染,你可以继续携带它。”

  “……”

  伦纳德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箱子,那里面装的是前几天摆在他病房窗台上的小花铲——在他本人发现之前,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它,而且也没人知道是谁把那个本该丢失在东区的封印物捡回来、又绕过严密的监视摆在他病房窗台上的。

  会这么做的只有一个‘人’,伦纳德心知肚明,但没有解释。他移开视线,询问道:“‘旅行家领夹’还没有找到吗?”

  塞西玛沉默着,没有立刻回答。

  血肉祭坛被破坏时爆发的诅咒毁掉了伦纳德身上携带的所有东西,除了封印物。在后来清扫战场时,他身上携带的两件防护神奇物品都被找到了,唯独那件由蒸汽与机械教会用【旅行家】非凡特性制作的领夹封印物不见了。伦纳德猜测它被尤莱亚带走了——他知道尤莱亚一直想要一件【学徒】途径的封印物。

  “教会已经停止追踪的旅行家领夹去向。所有可能涉及到【毒剂师】的事件都已经被归为最高保密等级,禁止以任何方式对外传播。但教宗特别批准了你的知情权。”终于,高级执事开口答道,“在封存前我们最后一次占卜那枚旅行家领夹的位置,结果显示它在……”

  “……拜朗。”

  

  79

  南大陆,东拜朗,古拉因城。

  四个皮肤偏棕的当地人抬着一具宽大的‘棺’穿过街道,在一座颇具当地风格、看起来有些阴森的房屋前方停下,将棺放置在地上。其中一人屈指敲了敲棺盖,恭敬地道:“先生们,目的地到了。”

  没有回应。

  那人又呼唤了一次,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他习以为常地自己动手翻开轻薄的棺盖,果然看见他的两位客人正安然地平躺在棺里,双目闭合——鉴于交通工具的特殊性,经常有人躺着躺着就睡着了,尤其是那些来自于北大陆的客人。

  抬棺人伸出手,正要去拍离自己比较近的、右边那位客人的肩膀唤醒他,但指尖还没有碰到黑色的布料,就突然被一只苍白的手抓住了。

  躺在左边的客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一双金红色的眸子注视着他,没有缠住他手腕的左手肘部弯曲,将左手递到唇边,拇指、中指、四指、小指依次蜷曲,只剩竖起的食指抵在唇上,形成一个噤声的姿势。抬棺人连忙点头,于是缠绕着他手腕的肢体松开,他后退了一步,看到青年上半身直挺挺地坐起来,头颅转动,侧头望向还闭目躺在那里的人。

  那人穿着黑色的兜帽长袍,灰色的发丝散落在领口周围,掩盖了苍白的脖颈。他双目紧闭,探出袖口的双手交叉平放在腹部,双脚合拢伸直,睡姿过于标准,躺在棺里的样子看着就像一具死尸。

  等下……

  同样盯着他的抬棺人悚然——这个人的胸口确实没有起伏!

  “他——”

  已经坐起身的青年头颅突然向上抬起,嘴唇向四面咧开,发出命令:“不要吵醒他。”

  话音落下,站在棺四角的四名抬棺人眼球同时上翻,眼眶中只剩一片空洞的纯白。他们木然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呼吸的声音都停止了,就像四具石像。

  青年满意地收回注视,用一种怪异的方式缓慢地舒展了一下肢体,从指尖到手腕、手肘、肩膀的关节依次转动,最后拧动脖颈。灰色的短发覆盖住颜色加深的后颈,末端延伸,在脑后扎成一个活泼的小揪揪,他新生的眼皮上下眨了眨,眼瞳转动一圈,忽地弯起,露出一个令人心生好感的、温暖又明亮的笑容。

  他一手扶住棺的边缘,轻巧地翻出黑棺。具有当地特色的轻薄白色服饰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褶皱的袖口包裹住深色的手腕,仅露出腕上的蛇形金饰。

  站在那里的已经是一名拜朗打扮的青年,有着热情的金红色双眸和健康的棕褐色的皮肤。他灰色的短发在脑后束起,耳朵与手腕都佩戴着具有拜朗特色的饰品,白色为主的宽松布料在腕口扎紧,看起来活泼又利落。他抬头环顾一圈,将这座风格颇有些阴森的古城收入眼底,然后低下头,看着躺在黑棺里的那名与他长相一模一样、但是皮肤惨白、安静沉睡着的青年。

  “早上好,尤莱亚。”他轻快地打了个招呼,语调中蕴含着意味不明的笑意,“屏障里的风景真不错……”

  “……可惜,你好像看不到了呢。”

  

  

  —— 第一卷·毒剂师·完 ——

  

  

  * 这次第一卷真的完结了!在我给【疯狂】取出一个人类名字之前不会再有后续了!(当然后面的剧情我也确实没想好,本来计划是到大雾霾的时候把蘑菇咔嚓了祭屏障的……当然现在改了!蘑菇祂还活着!活着的!!!)

  * 有个小彩蛋:尤莱亚在格林墓园的院子里种的是祂的本体容器,就是后来去见小克用的那玩意儿,祂本来种了好几只,在跟母神扯头花的时候都被母神给手撕了,只剩下一只,就是那个小男孩+猫样子的——这两者在尤莱亚的定义里是一个整体,长在一起不能分开的那种。

  还有什么别的问题或者我写着写着就忘了的伏笔(……),都可以评论问我,我全回√

  

  ps:赠礼是一段废稿

Kuffskein

【诡秘】并依靠废物存活至今(三十六)

  * 是毒蘑菇哒

  

  76

  贝克兰德郊外的一座小镇内。

  换上干燥洁净衣物的克莱恩将浸湿的钞票一张张摆在桌子表面,等待它们在温暖的室内自然晾干。

  这个过程里,他动作小心翼翼,非常轻柔,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为确保没有失误,他未自己控火烘烤。*

  做完这一切,他小心地后退了两步,欣赏了一番整齐排列在桌子上的钞票,克制地舒了口气,缓缓在椅子上坐下,同时将目光斜向摆在旅馆房间角落的全身镜。

  所有窗户都被拉拢的窗帘遮挡,烛火也摆得很远,室内显得有些昏暗。镜中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面容模糊,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轮廓。那是他根据北大陆人种特点魔改的周明瑞的样貌。...

  * 是毒蘑菇哒

  

  76

  贝克兰德郊外的一座小镇内。

  换上干燥洁净衣物的克莱恩将浸湿的钞票一张张摆在桌子表面,等待它们在温暖的室内自然晾干。

  这个过程里,他动作小心翼翼,非常轻柔,就连呼吸都屏住了。

  为确保没有失误,他未自己控火烘烤。*

  做完这一切,他小心地后退了两步,欣赏了一番整齐排列在桌子上的钞票,克制地舒了口气,缓缓在椅子上坐下,同时将目光斜向摆在旅馆房间角落的全身镜。

  所有窗户都被拉拢的窗帘遮挡,烛火也摆得很远,室内显得有些昏暗。镜中坐在椅子上的男人面容模糊,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轮廓。那是他根据北大陆人种特点魔改的周明瑞的样貌。因为利用无面人的能力将自己的身高稍微拔高了一点点,所以体型显得消瘦了一些。

  ——这张脸会是他离开鲁恩后,很长一段时间的模样了。

  克莱恩盯着镜子里的自己走神了一会儿。

  先前他被埃德萨克王子请到红蔷薇庄园,意识到不妙后立刻想办法离开,却遇到了被改名为‘特莉丝奇克’的魔女,接着就遭遇了天降陨石的危机。所幸在他最绝望的时刻,阿兹克先生回应了他的求救,在他殒命前将他带入灵界。

  阿兹克没有追究他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也没有解释他怎样认出夏洛克就是他。他的脸色看着很不好,抓住他的胳膊快速地在灵界中穿行,似乎正在被身后的某种可怕的东西追逐。

  克莱恩得救的欣喜立刻转为担忧,忍不住问道:“阿兹克先生,您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不,但我能感觉到,贝克兰德正在孕育某些不好的东西……”阿兹克回头看向后方,眉心皱起,“……我先送你离开这里。”

  克莱恩想起‘特莉丝奇克’,连忙将这件事告知阿兹克。

  “‘奇克’……?唔,这确实是【原初魔女】的真名,虽然我不记得在哪里听说过……”阿兹克若有所思,“改名是为了让她更加贴合【原初魔女】,与祂产生更紧密的联系,是一种能够让祂借助‘容器’神降的方法。但我能感受到更大的危机,不止是一个不完整的神降容器带来的。”

  ……【原初魔女】可是邪神,比祂即将在贝克兰德神降还大的危机会是什么?总不会有三个邪神同时在贝克兰德神降吧!克莱恩在心里想,好笑地摇了摇头。这种事怎么可能发生,再加上我这个‘邪神’预备役,是要凑一桌麻将吗?

  但他们没能离开贝克兰德,很快就在某种干扰下掉进了一处地下遗迹,遇到了因斯·赞格尔和他的同伙。阿兹克留下拦截两者,克莱恩遵从他的指示咬牙拼命向外逃跑,防止拖后腿。

  依靠无面人的能力,他多次变换身份,成功跑到地下遗迹的出口,却在那里听到了绝望女士和A先生的对话,得知【真实造物主】想要利用东区沉积的麻木、痛苦不甘和怨恨等情绪神降——所以,真的有两位邪神都选中了贝克兰德作为神降地点?!

  克莱恩挣扎了几秒,依旧无法战胜自己的内心去选择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式。他最终迎着祭坛冲了出去,拼尽全力地试图破坏祭台!

  就在他掷出万能钥匙、祭台因为满月诅咒的冲击轰然爆炸的瞬间,大殿的穹顶突然炸裂,碎石滚滚落下,一个手持纯白骨剑的黑色身影从天而降——然后就被冲击波原路炸飞了回去。

  克莱恩:“……”

  他刚刚,他刚刚是不是看见了红手套三巨头之一的克雷斯泰·塞西玛阁下……?

  等‘女神之剑’阁下第二次从坍塌了一大半的穹顶跃下时,借助纸人替身避开了爆炸气浪的克莱恩已经逃到了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恰好和警惕的塞西玛对视。后者没有认出他的身份,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头对跟着他跃下的红手套们吩咐道:“抓住他。”

  克莱恩吓得一个激灵,连翻带滚地逃走了。他一口气跑出很远,却没发现追击的人,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塞西玛那句话是针对A先生说的。

  他不知道值夜者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但他们的确帮了大忙,至少让他避开了A先生的追杀。不过他也不敢多停留——等值夜者们解决了A先生,下一个要解决的显然就是他了!

  可是阿兹克先生还在地下,他在与一个序列4的因斯·赞格尔以及一名序列应该不下于他的非凡者敌人战斗,现在外面还多了值夜者,我是不是想办法警告他?可我不知道战斗的情况,万一干扰到阿兹克先生……

  克莱恩在树林中徘徊,一时拿不定主意。

  然而,他才纠结了几分钟,他刚刚跑出来的出口便发生了猛烈的爆炸,一个人影从里面逃窜了出来,赫然是A先生!

  A先生的一条胳膊被削掉了,断口整齐平滑,周围的血肉涌动,却一时无法修复,应该是被塞西玛的骨剑斩断的。他的身体上也有不少伤口,可那些都无法影响他的速度。他不知用什么办法从红手套们的包围中逃了出来,却没有继续逃走,而是用染血的瞳孔死死地盯住了站在远处的克莱恩,浓烈的怨恨几乎要溢出来!

  不好!

  克莱恩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于是情况变成了,克莱恩跑在最前方,借助小丑的平衡能力如同猴子一样在树林里上蹿下跳,躲避A先生的攻击,而A先生一边应付追击在他身后的塞西玛和红手套们,一边疯了一样死咬着克莱恩不放。跑在最后面的红手套们缺乏高速移动能力和远程攻击能力,又没拿到合适的封印物辅助,只能时不时用非凡能力干扰A先生——可问题在于,【梦魇】施展能力时自身移动也会受限,这让他们像是没有上号发条的玩偶士兵,跑一段,停一下,再跑一段,再停一下。

  克莱恩倒是想联合值夜者们一起对付A先生,可是值夜者们没有把他看作是可以信任的合作对象,他只稍微向他们靠近了一些,就被一视同仁地拖进了梦里。要不是他能够在梦中保持清醒,恐怕他要比A先生先一步被值夜者们抓住了!

  三组人马在树林里饶了好几个圈,谁也没能奈何谁。直到克莱恩被逼得跳崖,A先生紧随其后。手持骨剑的塞西玛在崖边停下,根据水流大概估算了一下他们可能出现的方向,先安排其他人去下游拦截,自己正要顺着崖壁两侧参差的巨石跃下追击,突然抬起头。

  一道穿着深色长袍的人影在半空中勾勒出来,怀里抱着一团被黑色的斗篷盖住的……‘人’?

  克莱恩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看不见那个‘人’的具体状态,但是他或她垂下的一截‘手臂’细细密密地缠绕着某种像枯藤一样的白色触须,那些触须织成的网兜住了软绵绵的、好像没有骨头一样的血肉,把它固定成了人类手臂的样子。克莱恩只看了一眼,就感到一种强烈的亵渎和诅咒的气息。

  抱着‘人’的是一位面容秀美的女子。祂呆滞的目光注视着在看到祂——准确来说,是看到祂怀里抱着的‘人’——的时候突然变得激动的A先生。不等后者说出一个字,他的身影就如同被擦去了一样消失。克莱恩吓了一跳,在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差点以为他也要被‘擦掉’了,但祂面无表情地盯着湿漉漉地扒着礁石的克莱恩看了几秒后,似乎肯定了他当前的状态完好,轻微地松了口气。

  ……松了口气?

  克莱恩茫然地看着祂,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就在此时,他周围的色彩突然变得浓郁。灵界大门在他旁边张开,一位衣着略有些凌乱的年长绅士从油画般的世界中走出,戒备地仰头望向半空中位格不知道有多高的女子。

  “阿兹克先生……”克莱恩绷紧的神经不由得松弛了些。

  阿兹克没有回应他的呼唤。他的脚步动了动,拦在他的前方。

  克莱恩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绷紧的身体。他连忙从水里爬出来,主动躲到阿兹克背后,但又忍不住探头偷偷张望。

  ——不知怎么,他觉得对方对他没有恶意。相反,他从那名陌生而强大的女子身上感知到了善意。

  抱着‘人’的神秘强者将呆滞的目光移动到阿兹克身上,对他微微颔首。祂又看了一眼站在崖顶的塞西玛,身影如同出现一样突兀消失了。

  克莱恩刚松了一口气,阿兹克就立刻回身抓住他的肩膀,带着他穿行入灵界。他们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这片地区,一口气跑到贝克兰德郊外才再次返回现实。

  一阵寒风吹过,浑身湿透的克莱恩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阿兹克见状微怔,随即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他。克莱恩本来想说自己可以打火烤干衣物,但想了想口袋里被打湿的钞票,担心自己一不小心把它们烤得太干碎掉,还是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将比他大了不少的外套披在了身上。

  两人直到此时才真正放松下来,一边走,一边聊了几句,彼此交流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在提前那名最后出现的神秘女子时,阿兹克的眉心又一次皱起,犹豫片刻,才说道:“我对祂有些印象,也许我们很久之前曾经见过,但不是以朋友的身份……我想,我们是敌人。”

  克莱恩吓得猛转头。

  “不用担心,那应该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也许是上一个纪元也说不定。”阿兹克安慰道,“虽然黑夜教会对于死神途径的非凡特性很感兴趣,但在贝克兰德的事件后,他们的注意力会更集中在魔女教派和极光会上,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来找我麻烦。”

  不,这完全不是‘不用担心’吧!克莱恩在心里疯狂吐槽。大佬你过去到底经历过什么啊,上个纪元……那可是起码一千三百年前了!等等,上个纪元……

  作为一名历史系学生,克莱恩对与第四纪历史还有印象。第四纪最大的一场战役爆发在南大陆和北大陆之间,当时北大陆这边得到了七神的支持,而南大陆背后则是【死神】和【原初魔女】……

  阿兹克先生的相貌明显带有南大陆血统的特征。

  难道,是当初终结第四纪的那一战上,阿兹克先生作为统治南大陆的拜朗帝国一方的强者,跟那名应该是黑夜教会高层的神秘女子战斗过?也许他正是因此失忆的?

  克莱恩连忙把猜想告诉了阿兹克。

  “唔……不是没有可能。”阿兹克沉思了一会儿,似乎真的想起了什么,脸上略微露出痛苦的神色。他喃喃道,“我的确记得……战场……到处都是尸体和白骨,天空一半是充斥着雷霆的黑夜,另一半是血红的夕阳……”

  他回忆了片刻,想不起更多,只能遗憾地摇头:“谢谢你,我会沿着这条线索继续查下去的。”

  克莱恩因为自己能帮上忙感到喜悦,又有些担忧:“那么您接下来要去……南大陆吗?”

  “或许吧。我原本计划将你送离贝克兰德后便离开,以免你和我的联系被黑夜教会发现,给你带去麻烦。”阿兹克温和地笑笑,语气一转,“不过既然已经被祂看到了,再躲避也没有意义。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息吧,你已经很累了。”

  克莱恩一怔。

  是的,他已经很累了。先是在陨石下挣扎求生,又经历了一场大战毁掉【真实造物主】降临的祭台,最后目睹那位神秘强者将A先生抹去……他垂下眼,抓着阿兹克外套的手紧了紧。

  这件外套太温暖了,所以放松地休息一会儿也没关系吧。

  他们在占卜下很快找到了最近的旅馆。阿兹克想先去确认一下东区的情况,毕竟是邪神降临那样的大事。克莱恩顾忌0-08的存在,担心自己会给他拖后腿,于是没有跟过去,而是乖乖坐在旅馆里等他回来,顺便也思考一下自己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当然,晾晒被打湿的钞票也是顺便的事情。

  克莱恩揉了揉刚刚变化出来的脸,从镜子里收回视线,正要起身去给自己泡一杯热咖啡等待阿兹克返回,眼角余光突然看到一片白色的衣角!

  他豁然回头——房间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了一个人,就坐在正对着他的桌子上。那是一个纯白的小男孩,从头发到眼眸、皮肤、甚至是衣物都是白色的,身体瘦弱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因此头颅看起来大得不成比例。他的肩上站着一只瘦骨嶙峋、皮毛溃烂的猫,同样是异常的苍白色。一人一猫浑身上下都泛着一种古怪的、饱满而莹润的质感,关节很模糊,不像是正常的生物,倒像是一截长成了人形的……软体植物?

  克莱恩眼睛睁大了,瞳孔收缩,呼吸略微急促——

  ——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恰好坐在了他还没晾干的钞票上!!!

  

  

  TBC……

  

  * 注:开头4段是原著内容(稍有修改)。

  克喵内心委屈碎碎念:祂坐在了我的钞票上,祂坐在了我的钞票上,祂坐在了我的钞票上……

  

  可恶,一章番外没写完,看来得再来一章才能交代清。电脑主板被长牙期的小触手怪啃了一口,抢修了一上午也没能把粘液擦干净。手机码字不太方便,我尽量月末前搞定这一篇……

  


与与A
毒蘑菇哒! 是一直想画却一直在...

毒蘑菇哒!


是一直想画却一直在咕咕咕的尤莱亚,呜呜呜呜我是菜逼……

毒蘑菇哒!


是一直想画却一直在咕咕咕的尤莱亚,呜呜呜呜我是菜逼……

Kuffskein

呜呜,最近连着两次约稿被拒绝了,只能把自己为了约稿整的概念示意图发出来,假装此处有阶段性完结纪念orz

想做的是剪影画,原本想找位平设太太约个纸雕灯效果玩来着,可惜现在只有绒绒工坊的丢人产物了……

呜呜,最近连着两次约稿被拒绝了,只能把自己为了约稿整的概念示意图发出来,假装此处有阶段性完结纪念orz

想做的是剪影画,原本想找位平设太太约个纸雕灯效果玩来着,可惜现在只有绒绒工坊的丢人产物了……

Kuffskein

【诡秘】并依靠废物存活至今(三十五)

  * 是毒蘑菇哒

  

  73

  谁也没想到,最后那名没有被抓住的【蔷薇主教】,躲在了同伴的尸体里!

  四具尚未完全析出非凡特性的尸体在同一时间扭曲,向着中心汇聚。血肉的旋涡中爬出一名赤裸的英俊男人,他的脸上带着可怕的疯狂笑意,张开双手,毫不犹豫地将同伴的非凡特性全部吸纳入体内。

  伦纳德第一时间动用了非凡能力,试图将他拖入梦境。但男人癫狂的精神抵抗住了梦魇的能力。他的躯体绽开无数血口,无法聚合的血肉在他的体表流淌,生长出不完整的头颅和四肢,显然已经因为突然吞食太多非凡特性而失控。但他不管不顾,嘴角向两侧裂开,横跨了整个头颅,血肉模糊的口唇中吐出似哭似笑的呻吟,用...

  * 是毒蘑菇哒

  

  73

  谁也没想到,最后那名没有被抓住的【蔷薇主教】,躲在了同伴的尸体里!

  四具尚未完全析出非凡特性的尸体在同一时间扭曲,向着中心汇聚。血肉的旋涡中爬出一名赤裸的英俊男人,他的脸上带着可怕的疯狂笑意,张开双手,毫不犹豫地将同伴的非凡特性全部吸纳入体内。

  伦纳德第一时间动用了非凡能力,试图将他拖入梦境。但男人癫狂的精神抵抗住了梦魇的能力。他的躯体绽开无数血口,无法聚合的血肉在他的体表流淌,生长出不完整的头颅和四肢,显然已经因为突然吞食太多非凡特性而失控。但他不管不顾,嘴角向两侧裂开,横跨了整个头颅,血肉模糊的口唇中吐出似哭似笑的呻吟,用古赫密斯语高声尖叫:

  “创造一切的主;

  “阴影帷幕后的主宰;

  “所有生灵的堕落自性。

  “您虔诚的信徒祈求您的降临——”

  平地升起无形的风,因郊外祭坛被塞西玛率人攻破而四散的虚幻人形自云层之上汇聚而来,尖啸着俯冲入他的体内——被打断的降临仪式即将在东区重启!

  “不好,快阻止他!”帕列斯急切地说。

  不需要他提醒,伦纳德已经扑了上去。非凡能力无法对男人造成影响,他便奋力挥出自己的拳头,打断了他的祈祷。男人不稳定的血肉头颅在他的击打下凹陷,反而绞住了他的拳头。

  无数痛苦的执念潮水般自他身侧涌动,薄薄的辉光已经开始成型,撕扯着他的灵体,试图将他一并拖入祭坛。伦纳德额角暴起青筋,来不及多想,另一只手抽出腰间的小花铲照着困住自己右手的血肉奋力挥出!

  辉光破碎,男人如同被剥掉脸皮的可怖的头颅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突然又长出了一张嘴,疯狂的大笑。

  “你们无法阻止我!无法阻止主的降临!!祂就在这里,祂就在这里!!!”

  无头的躯体挥舞着五条不完整的胳膊向他扑来。伦纳德一脚踹在它的胸膛上,它向后跌飞,砸在自己的头颅上,两者在癫狂的呓语声中融化成了一团巨大的肉瘤,表面凹陷出狰狞的符号,组合成扭曲的神秘纹路。

  这个疯子以自己的血肉为祭坛,不顾一切地要让他的主降临!

  辉芒刺穿虚空,挟裹挟裹着不甘的怨念和负面情绪没入肉瘤。那团丑陋的血肉开始鼓动,如同赤裸的心脏,又如同在孕育着未知存在的子宫,有规律地一起一伏,同时辐射出圣洁与堕落的气息。

  “这群极光会的疯子……”帕列斯在他的脑海里骂了一声,“来不及了。小子,快后退!”

  伦纳德没有退。

  他的身后就是医师和伤员。如果让降临仪式继续进行下去,附近所有人的血肉和灵体都会成为孕育神降容器的养料。他突然看了一眼手里滴血不沾的小花铲,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用什么东西打飞了男人的头颅——伦纳德已经忘了自己还随身携带着这件封印物,而且它竟还能使用——他短暂地合了一下眼,深深吸了一口气,迎着肉瘤冲了上去,举起它向着那团被辉光笼罩的血肉狠狠刺下!

  小花铲与无形的辉光相撞,融合了外神本体的封印物略微占据上风,崩损的权柄刺穿辉光,直刺肉瘤。伴随着一声刺耳的尖啸,正在孕育神降容器的肉瘤猛地炸裂开,血水和粘液向四面迸射。肉瘤中心尚未成型的光团在攻击下碎裂,爆发出亵渎的诅咒。伦纳德被冲击力向后抛飞,而那残损的辉光紧随其后,一股脑地向着第二次阻止了神明降临的青年眉心钻去!

  伦纳德的脑袋里嗡了一声,鲜血同时从七窍渗出。所有色彩和声音都被打碎粘合,将他拖入光怪陆离的幻象。他头痛欲裂,无法理解的呓语如同链锯一般在他的脑子里横冲直撞,将脑浆与理智一并锯碎。他一会儿觉得脑子里充斥着瘆人的嚎叫,一会儿又觉得那比圣歌更动人心弦。

  黑发的值夜者跌落在地,抱着头颅发出哀嚎,无意识地张口吐出颠三倒四的话语——

  “比星空更崇高……救,老头……队长,救我……”

  “……谁都好,救我……阴影……不要……”

  “主……安眠……厄难与恐惧……堕落自性……”

  “……尤莱亚……”

  ……

  ……

  ……

  塔楼顶端,即将完成仪式的邪神突然睁开眼。

  

  74

  厚密的白色雾气有如实质,缠绕包裹着整座塔楼。虚幻的人形攀挂在已然被侵蚀得看不出原貌的巢穴上,密密麻麻如同依附的飞蛾,拱卫着异形的神座。

  立于神座顶端的邪神转动两枚蓝紫色的旋涡,将注视投向领域一角。那里被祈求【真实造物主】降临的血肉祭坛撕开了一道缺口。被亵渎的诅咒侵染灵体的青年倒在地上,额头上渗出的鲜血濡湿了鬓发,在脸颊汇聚成细细的一条线,一直蔓延至下颚。他在蜷缩翻滚,每一根血管都凸出了体表,构成躯体的血肉在呓语中扭曲,即将崩溃。

  祂又望向无尽高处的虚空。无形的屏障被金红色侵染,同源的气息即将真正自星空外降临。而在祂的下方,自四面围剿而来的神国显出一角,共同向着东区的中心施压——双方都在抢夺降临现实的时间,如果祂不能趁包围圈合拢前及时晋升序列1并与降临的另一半融合,绝无法同时与四个序列0抗衡。

  仪式只差最后一点就完成了。

  但是伦纳德等不到仪式完成。

  星空与大地,神明与人类;

  无尽与短暂,伟大与渺小;

  ……他人与自身。

  面包。

  蓝紫色的旋涡滞凝,透明的微粒显出苍白的质感,重聚出守墓人的躯体。祂向前踏出一步,白雾突兀沸腾,随着祂的脚步流云般倾泻而下,凶猛地冲刷过断壁残垣,撕开一条纯白的道路。

  对峙的平衡被打破,领域瞬间倾塌。虚幻的神国溃散,无数自极乐幻象中惊醒的灵魂齐齐发出哭喊。尤莱亚偏了一下头,眼角开裂,透明的微粒随着鬓角蠕动的发丝一并崩碎飘散,被祂抛在身后。

  转瞬间,白雾已经突破狭窄的街巷,冲入开拓的空地。所有围拢在伦纳德周围的人类都被浓雾向两侧掀开,只剩倒在地上的黑发青年被自雾中探出的触须淹没。

  ……

  现实世界在远去,被剥夺一切感官的伦纳德只觉得自己深深陷入漆黑的污泥,不断地向更深处坠落。忽然间,有什么勾住了他的四肢,它们细细密密地刺入他的灵体,一笔一笔刻印下某种印记。

  随着印记成型,那扭曲的,嘈杂的,癫狂的呓语在他混沌的脑海中渐渐变得低微,嘶吼与圣音重组为一个个单词,它们从四面八方攒动着,聚合着,如同无数人在同时开口,却又糅杂成为一个低沉平缓的男声。他在伦纳德的脑中絮絮低语,呢喃着无人能听懂的语句:

  “我是█,██希望,█终结……”

  “……帷幕███我的███,██阴影██落……”

  “……████低语,我█祂们██……”

  是谁——是谁在说话?!

  伦纳德痛苦地蜷曲成一团,却无法阻止那一遍遍重复的呓语,它们随着印记一同生长、蔓延、愈发清晰。在某一个瞬间,他突然听懂了那声音讲述的故事——

  “我是光,我是希望,我终结了混乱,我开辟了新的时代。我从天上坠落,身躯四分五裂,神性由此脱离桎梏,成为行走于大地的使者。我被遗弃在祭台上,然后我又睁开了眼睛。帷幕遮挡了我的真面目,我在阴影中堕落。虔诚的信徒跪伏在地,将我深藏入血肉与骨骸,那是我所钟爱的华美圣堂。我向他们低语,我向祂们宣告,我必将归来,由地上重返天上。我将主宰星界,重铸全知全能者的荣光。”

  最后一个单词落下,如同敲响的洪钟。伦纳德感觉自己正在向上攀升,穿过被浓雾遮蔽的东区,穿过夜幕与繁星,一直升入充斥着光芒的星界。那里立着一个全身赤裸的男人,被无尽的辉光所笼罩。他是如此的坦然,又是如此的俊美,那完美的躯体连最顶尖的艺术家都无法刻画分毫。

  男人的背后伫立着巨大的倒十字,双臂贯穿天与地。祂的双眼望向伦纳德,钟声又一次响起,他的血肉开始躁动,每一滴血液每一根发丝都在渴求着与神明融为一体。他无法抑制这种冲动,踉跄向前……

  突如其来的剧痛令他哀嚎出声——黑暗化作的荆棘不知何时绊住了他的双脚,令他无法前进分毫。

  神明的目光掠过荆棘,从他的身上移开,就要转身离去。伦纳德跌倒在地,竭力向祂伸出双手,想要触碰那神圣的辉光——

  他的手被抓住了。

  洁白的触须缠绕着他的手腕,强行扭转了方向。他的双手探入一片湿润的雾气,它们轻柔地包裹着他,亲吻着他的指尖,引诱着他向更深处继续前行。

  可那黑暗的荆棘依旧锁住他的双脚。它们在生长,一圈又一圈盘绕而上,刺入他的皮肤。这荆棘的囚笼将他牢牢地束缚在原地,恐惧震慑着他的心灵,令他无法迈开脚步。

  在两者僵持之中,伦纳德觉得自己快要被撕成两半了。

  忽然,一道绯红的影子从他头顶划过,向着触须斩下。洁白的触须霍然松开,伦纳德被荆棘向后拖拽。他竭力仰头,在被静谧的黑暗吞噬的前一刹那,他看见一个戴着黑色兜帽的人影立在白雾前方,被无尽雷霆和史诗画卷所吞没。

  ……

  

  75

  白色的天花板倒映在绿色的瞳孔里,轻微地颤了颤,向一侧倾斜,被一位涂抹着蓝色眼影和腮红、妆容有着妖异美感的女士取代。它们缓慢地眨动了两下,闭合,片刻后再次睁开。

  伦纳德干哑地唤出她的名字:“戴莉……?”

  戴莉凑上前观察他的瞳孔,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伦纳德费力地思考了一会儿,没能找到一个用以描述自己状态的词语。他很想坐起来看一眼自己的双腿,因为他感觉不到它们了,只能感觉到一双果冻脚。不过想要这么做的话他需要先用好像是从后背上长出来三只手把自己撑起来,然后再挪动自己的石头屁股才行。

  他放弃了探究自己现在到底长了几个脑袋,转而询问道:“发生了什么?”

  “我赶到的时候,除了你之外的所有人都陷入昏迷,而你被某种干枯的白色根须缠着……‘融化’了。”戴莉用了一个恐怖的形容词,脸上因为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浮起惊惧,“我们都以为你活不成了,但一位突然出现的女士把你带走了。我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等我再看到你,你已经恢复了——至少每个零件都在原本的位置。”

  “这样啊……”

  戴莉等待几秒,忽然问道:“你现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当然知道。为什么这么问?”伦纳德先是疑惑,接着脸色变了,“我昏迷时说过什么……奇怪的话吗?”

  “你上次‘苏醒’,告诉我有五颗心脏在你的肚子里打牌。”戴莉嘴角翘了翘,“你还说它们一颗叫艾米丽,一颗叫红发罗姆,还有一颗叫呯呯梦魇巧克力。另外四颗没有名字,因为它们喝了太多咖啡。”

  伦纳德:“……”

  他对自己说过这种胡话毫无印象。

  “我现在很清醒。”伦纳德强调。

  “是的,我看得出来。”戴莉把一只手盖在他的额头上,另一只手在自己胸口点了四下,幽幽地说道,“感谢女神庇佑小米切尔先生的漂亮脑袋,没让它像个被掏空的蠢货一样只知道抽烟和说蠢话。”

  伦纳德:“……”

  他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努力用手肘把自己撑起来。戴莉收回手,帮他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好让他能靠坐在床头。伦纳德道了声谢,忽然注意到戴莉的右手上戴着一枚古怪的戒指。那枚戒指只有一个简单的黑色金属圈,上面镶嵌着一块仿佛充斥着灰色迷雾的透明宝石。

  虽然戴莉在扮演【通灵者】阶段时留下了佩戴多种饰品的习惯,但这是伦纳德第一次看到她佩戴这样样式简陋的戒指。而且那枚戒指给他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非常在意。

  “这枚戒指是……”

  戴莉扫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用另一只手的拇指摩挲了一下宝石表面,脸上带着微微的笑容:“记得东区发生的事吗?”

  伦纳德点了一下头。

  他当然记得。

  被抓捕的传教士、笼罩在东区的雾霾、因为占卜被污染的队友、从菌丝巢穴中爬出来、藏身于尸体中的极光会成员、以及……他破坏了【真实造物主】的降临,承受了没能成型的神降容器的诅咒。

  那段记忆混乱不堪,他依稀记得自己听到了呓语,然后产生了幻觉。回忆像是被粘稠的雾气包裹,还能记起隐约的轮廓,却什么都看不清。

  在他失神的时候,戴莉解释道:“你破坏了血肉祭坛后,大部分极光会成员都撤退了,但有几人不顾一切地想要重启仪式。我跟其中一人战斗时不留神被他伤到,如果不是一个灵突然冲上前阻拦,我应该和你一样要躺几天。”

  “……一个灵?”伦纳德回过神,不能理解。

  “是啊,一个从白雾中出现的灵。准确来说,是残留的精神与执念的集合体。”戴莉温柔地说,“在你被那位无名女士带走之前,东区曾经历了一场短暂的黑夜,但是密集的雷霆让整片区域比白天还要明亮,蒸汽机与工厂的轰鸣声几乎震聋每个人的耳朵。之后笼罩在东区的白雾便溃散了。所有被白雾挟裹的灵都随之消失,它们急着去追逐那虚幻的神国,只有他留了下来。我想,也许因为我们有着特别的缘分。”

  伦纳德怔怔地看着在透明宝石中旋转的幽邃灰雾,想到什么,睁大眼睛:“你是说——”

  “嘘……”戴莉竖起手指,涂着妖异蓝色眼影的双眼眨了眨,嗓音变得空灵,“秘密说出来就会消失。”

  伦纳德闭上嘴巴,点了点头。

  “东区事件结束后,我会被调回圣堂。教会已经给我承诺,只要我做好准备就可以举行晋升【看门人】的仪式。那样我就可以真正踏足灵界,寻找他剩余的部分。”戴莉唇角上翘,“听起来很有动力,不是吗?”

  “戴莉……”

  “我很清醒,比你现在更清醒。”戴莉笑道,目光沉静,“伦纳德,我知道他不会回来。但至少,我有了一个像他一样阻止【真实造物主】降临的机会。我能感觉到,我正在与他并肩作战,这已经足够。”

  伦纳德不再说话。

  朦胧的晨曦拂过窗台,温柔地唤醒这座历经灾难的城市。笼罩在贝克兰德上空的稀薄雾霾难得散去,露出晴朗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尤莱亚呢?”

  戴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所有关于祂的信息都已经被划为最高等级的隐秘,禁止半神以下翻阅。但……”她顿了顿,“大主教阁下嘱咐我,如果你问起,就告诉你祂的真实身份是一名邪神,已经被女神、风暴之主、和蒸汽与机械之神联手击退,下落不明。”

  伦纳德:“……”

  过了好一会儿,他嘶哑地问:“下落不明是什么意思?”

  戴莉叹了口气,答道:“也许祂陨落了,也许祂逃走了。我更倾向于后者。”

  “……是吗?”

  伦纳德怔然的目光越过戴莉,落在洒满阳光的窗台上。

  ——那里躺着一把纯白的小花铲,表面流转着莹润而无害的光。

  

  

  —— 第一卷·毒剂师·完 ——

  

  

  * 阶段性完结啦!

  自从前几日被姬友提醒乌贼的长夜快写完了,诡秘2即将到来,就陷入即将被打脸的恐慌中,一顿疯狂码字后终于赶在之前写完了,满意地回头看了看……

  ……发现我把小克线忘了。

  啊!啊!!!我光顾着聚焦伦纳德这边一路飙剧情,忘了写小克那边的发展了!!!!!

  我努力了一下,可是这章实在塞不进去了,这,我……所以后面估计会有一章第一卷的番外,交代一下小克线,以及第二部的预告(虽然短时间内没力气写了)。


Kuffskein

【诡秘】并依靠废物存活至今(三十四)

  * 是毒蘑菇哒

  

  69

  “你现在唯一该做的是立刻使用领夹逃走。”帕列斯说。

  伦纳德知道祂是对的。

  序列3的圣者已经足以成为贝克兰德的大主教,序列2的地上天使圣堂也不超过三人,而一个正在举行晋升序列1仪式的邪神信徒……就算贝克兰德教区三座正神教会的所有人员倾巢出动也未必能阻止。

  祂只要展露出神话生物形态,便足以瞬间覆灭半座城市。

  更何况,还有那个指向不明的‘降临’。

  作为一个连半神都不到的小小序列6,伦纳德最应该做的就是听帕列斯的话,换取保住自己命的机会。

  “没有任何办法吗?”他呢喃着祈求,“我们阻止过的……”

  在廷根,他...

  * 是毒蘑菇哒

  

  69

  “你现在唯一该做的是立刻使用领夹逃走。”帕列斯说。

  伦纳德知道祂是对的。

  序列3的圣者已经足以成为贝克兰德的大主教,序列2的地上天使圣堂也不超过三人,而一个正在举行晋升序列1仪式的邪神信徒……就算贝克兰德教区三座正神教会的所有人员倾巢出动也未必能阻止。

  祂只要展露出神话生物形态,便足以瞬间覆灭半座城市。

  更何况,还有那个指向不明的‘降临’。

  作为一个连半神都不到的小小序列6,伦纳德最应该做的就是听帕列斯的话,换取保住自己命的机会。

  “没有任何办法吗?”他呢喃着祈求,“我们阻止过的……”

  在廷根,他们阻止过【真实造物主】子嗣的降生,为此付出了惨烈的代价。那个时候如果没有帕列斯,他也会跟队长与克莱恩一样牺牲。

  “没有。”那略显苍老的声音谨慎地说,“那个时候你们面对的至多是一个不完整的序列3,但祂……即使是全盛时期的我,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与祂正面相抗也没有多少胜算。”

  “……”

  要怎么做?

  伦纳德注视着尤莱亚背后翻滚的粘稠白雾,其中的虚幻人影是欲望与执念的集合体,并非真实存在,正如它散发的圣洁祥和气息一样虚假。

  明知如此,但是注视得久了,伦纳德还是产生了幻视。他看见站在云雾中的老尼克端起咖啡杯向他示意,而旁边的邓恩和克莱恩对他微笑点头。他们都在向他招手,示意他过去团聚,就像曾经在黑荆棘安保公司……

  脑中的刺痛感令他清醒过来。

  “别往雾里看。”帕列斯警告道,“你也想死吗?”

  血液在轰鸣着撞击他的太阳穴,指甲隔着手套掐进了掌心。伦纳德撕开紧咬在一起的牙关,挤出平淡的声音:“我不能。”

  他可以选择冲上去,在一拳揍在尤莱亚脸上之前就被雾气吞噬,但他不能。

  他必须活下来,去警告索斯特队长、警告圣安东尼大主教、警告阿里安娜女士,妄图在东区降临的不止是【真实造物主】,还有一个未知的邪神。祂的信徒正在趁着其他人专心对付极光会时悄悄举行序列1的晋升仪式,这是比一个红手套毫无意义的牺牲更重要的事。

  浓郁的色彩冲淡了铺天盖地的纯白,灵界在他的背后张开。伦纳德正要向后退入灵界大门,忽然发现自己无法移动。他低下头,瞳孔紧缩——潜藏在白雾下方的触须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脚腕,缠绕住他的小腿,而他对此一无所觉。

  在被发现的瞬间,触须收紧,勒入他的皮肤。天地陡然倒转,他被拉扯着倒挂在半空,灵界大门被暴涨的白雾淹没。甜香的气味灌入他的鼻腔,他试图挣扎,但肌肉违逆意志地松弛下去,连一根手指都无力移动。

  昏沉颠倒的视野中,双眸莹莹发亮的怪物走到他的面前,伸手摘下了他右手上的红手套。

  

  71

  伦纳德猛地睁开眼,大口地喘着气。

  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汇聚,流淌,带来真实的麻痒感。他转头四顾,所见皆是一片漆黑,几乎让他以为自己还在梦里没有醒来。他动了动手指,艰难地抬起,向四周摸索,很快摸到了一层冰冷黏腻的菌丝。

  ——他被尤莱亚藏进了巢穴里。

  另一只手抽出挂在腰上的小花铲,试探性地向四周敲击。柔韧的菌丝触及到同源的介质,很快被吸纳进去。外界的光透入黑暗的巢穴中,映出朦胧的纯白。伦纳德加大力气,终于撕开一个口子,从菌丝巢穴中爬了出来。他的双手撑在某种粗糙嶙峋的东西上,喘息着抬头,看见的是浮动的厚重白雾。

  什么时候了?这是哪里?尤莱亚呢?

  “……老头,我昏迷了多久?”他嘶声问道。

  脑海中一片死寂。

  “老头?……老头?!”伦纳德再次呼唤。

  他还是没有听见那个熟悉的苍老声音。

  伦纳德的心一沉,不敢去想帕列斯是离开了还是……他咬紧牙,扶住旁边白雾中凸起的竖杆,奋力撑直脊背,在袖口蹭去流淌进眼睛里的冷汗。模糊的视野变得清晰,他这才看到自己正跪在鱼鳞般的瓦片上,手里抓着的竖杆是钟塔尖顶的旗杆。

  这是贝克兰德最高的建筑之一,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个东区。

  狂怒的风呼啸着从西方席卷而来,将铁灰色的雾霾撕碎驱逐;北方的天空星辰闪烁,黑色的幕布无声铺展;南方流淌着夹杂着叮叮当当敲击声的洪流,轰鸣着蔓延而来;而在东方的最深处,倒十字若隐若现地自辉光中下沉……

  伦纳德只看了一眼便头痛欲裂,身躯猛然向后仰倒,自塔楼的边缘坠落。

  无形的雾气自四面八方汇聚,但在即将触及他破损的风衣边缘时,灵界的大门倏然自他背后张开。洁白的触须受惊回缩,黑发的值夜者穿过雾气织就的丝网,坠入色彩浓郁的灵界。

  被闭合的灵界大门搅动的浓雾向四面散开,露出一片黑色的袍角。

  ——如果伦纳德的视线不是一直看向下方,而是抬头向旗杆顶端看一眼,就会看到黑袍的守墓人站在至高处,安静地与四方对峙。祂宽大的袖口袍角都在风中翻腾,像是一面宣告死亡降临的黑色旗帜,牢牢地钉在被祂划为领域的东区中心。

  尤莱亚低下头,目光穿透白雾,投向东区的某一处。在那里,灵界大门重新张开,吐出趔趄的青年。他扶着墙喘了几口气,跌跌撞撞地向着值夜者与极光会的战场跑去。

  祂收回视线,忽然伸出手指触碰自己的眉心——那里皱起一道浅浅的刻痕。不是祂刻意控制的结果,而是在看到伦纳德逃离时……自然而然颦起的。

  来自星空的外神怔了怔,无数令人疯癫的知识在构成祂躯体的微粒中涌动,却找不出答案。

  祂垂下眼。

  没人知道祂想了些什么。

  

  72

  残留着麻痹感的酸软四肢拖动着躯体奋力前行。伦纳德又转过一个拐角,眼前朦胧地出现了几点亮眼的红色。惊呼声模糊地传来,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和肩膀,属于人类的温热体温让他打了个哆嗦,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冷。

  “我要见大主教……”

  他微弱的声音被淹没。某个分叉的东西在他眼前晃动,伴随着尖锐的呼唤:“伦纳德?……伦纳德·米切尔?”

  “我要见大主教。”他竭力重复了一遍,可是连自己都没听见自己的声音。

  清凉的感觉忽然抚过他的灵体,浑噩的精神为之一清。他如同被打捞出深海的溺水者,长长地抽了一口气,一把抓住面前的人,拼尽全力地说道:“我要见大主教!”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有力的臂膀将他向前瘫软的身体撑起,让他能仰靠在墙面上。带有非凡能力的吟唱声再次安抚了他因为直视某种征兆而混乱的精神,他眨眨酸涩的双眼,看清了面前的人肃穆的脸。

  “队长……索斯特队长,”伦纳德喘了一声,用颤抖的手扯下领夹,胡乱拍进他的手心,喃喃地说道,“快去通知大主教……【毒剂师】除了在召唤邪神降临……还在举行晋升序列1的仪式……”

  他嘶哑的声音在角落里回荡,每个听到伦纳德话语的值夜者都不由屏住了呼吸,连索斯特都不例外。

  序列1意味着什么,其实连红手套小队长也不是很肯定,因为他知晓的最高级神仆也不过是序列2的地上天使,而他已经是在场序列最高的非凡者。这两条消息的任何一条都不是他们能对抗的,他看了一眼伦纳德惨白的脸色,攥紧领夹,转身对队员说道:“我去通知大主教阁下,你们照顾好他。”

  “是!”

  索斯特是在场唯一一个知道这件封印物使用方法的人,灵界大门很快在他面前开启。伦纳德看见他的背影消失,终于松了口气,身体顺着墙根往下滑,又被两名值夜者手忙脚乱地扶住。其中一人担忧地扫了一眼不远处,沉声道:“这里不够安全,先把他送去后面。”

  ——在伦纳德突然闯进来之前,他们正在围剿三名极光会成员。现在还有一人就躲在不远处的公寓楼内,也是序列最高的一个。序列6的【蔷薇主教】拥有控制血肉的能力,还带有某种高级封印物,极为难缠。若不是这片区域的普通民众已经提前被转移,而且他们的人数占有很大优势,还无法困住对方。

  即便如此,也已经有数名序列7以下的值夜者受了重伤。

  在另一人的帮助下,这名红手套将伦纳德背在身后,正要带他离开,防线后方突然又传来一阵骚乱。他警觉地看过去,发现是支援小队到了。为首的是一位鬓发散落的女士,看样子在之前已经经历了一番苦战。她也在向这边看来,在看见趴在他背上的人时,明显吃了一惊。

  “伦纳德?”戴莉大步走过来,匆匆扫了一眼,没发现他的身上有严重外伤,“他哪里受伤了?”

  “没有皮外伤,应该是直视了某些东西,对精神造成了损伤。”红手套根据他的表现猜测道。

  在这方面【不眠者】途径有着更好的安抚能力,戴莉点点头,迅速让开道路,好方便红手套将伦纳德送去救治。

  几分钟后,伦纳德已经被转移到一片清理出来的空地上。数名伤员或躺或坐,聚集在场地的一边,由医师帮忙处理伤口。红手套将他交给医师便匆匆返回战场。后者的精神在索斯特的安抚下已经恢复了不少,只是被毒素影响的躯体仍然无法做出大的动作。他对自己的情况心知肚明,谢绝了医师的检查,稍微休息了片刻便爬起来,走到另一边好为其他伤员让出空位。

  这片空地的另一边空荡荡的,只在地上并排放着四具尸体,三男一女,打扮与值夜者迥异,哪怕脸色已经是死人的青白,仍能看出俊美的五官。

  ——那是被击毙的极光会成员尸体。为了避免析出的非凡特性被人趁机窃走,他们的尸体也被临时搬运到了后方。

  伦纳德蹒跚地走到那些尸体旁边,回头看了一眼,确定在这个距离其他人无法听不见他的自言自语,再次试着呼唤道:“老头?……帕列斯?你还在吗?”

  死寂。

  他努力扯了扯嘴角:“你不是最讨厌恶作剧了吗?你可别吓我啊……”

  还是死寂。

  “老头,你说一句话啊……”伦纳德几乎控制不住发颤的嗓音,“你——”

  “……别吵了。”

  熟悉的叹息声终于响起,打断了他的呼唤。

  “老头!”伦纳德喜不自禁,“你还活着!”

  “咳,差一点就被你害死了……”帕列斯的声音难掩虚弱,“我要休息一段时间,没事别喊我。”

  “好好好!”伦纳德一叠声地应道。说完,他脸上喜悦的神色忽然一淡,垂下头,“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再去找……祂了。”

  “比起担心你,我更担心我自己!”帕列斯愤愤地说。

  “……”

  “……唉,罢了。就当长个教训吧。”帕列斯声音又低下去,“等这件事结束,你最好申请调回圣……当心!!!”

  祂的声音突然拔高,同一时间伦纳德的灵性直觉也发出了预警。他猛地低头看向脚边——

  青白的死尸裂开嘴角,对他露出疯狂的笑容。

  

  

  TBC……

  

  * 记录的时候我调整了一下时间线,想看看如果伦纳德在爬出塔顶的菌丝巢穴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故事会不会改变。但我发现在这条if线里他还是会坠塔逃走,只是在逃跑前会先看到尤莱亚挂空挡的袍底。

  我:……

  算了算了,别抬头了,给小蘑菇留点面子吧。

  

彼年昔时
是晋升中的尤莱亚,看完更新激情...

是晋升中的尤莱亚,看完更新激情摸鱼,有什么问题我的锅(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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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uffskein

【诡秘】并依靠废物存活至今(三十三)

  * 是毒蘑菇哒

  

  67

  “现在的首要目标有两个,一是转移雾霾范围内的普通人,二找到极光会的‘祭坛’。塞西玛阁下已经率领五支小队前往寻找‘祭坛’,我们其余小队的任务是阻止极光会的人,保护普通值夜者转移民众。”索斯特在桌子上铺开一张画满了临时标注的地图,沉声对面前赶来的几名红手套小队长说道,“这是我规划的任务范围,如果各位有不同建议,可以提出来。”

  “我的队员目前大部分在B-05区域,我建议让负责该区域的欧文队长和我更换值守区域。”一名红手套小队长立刻说道,另一人略微思索,点头确认。

  属于两人的标记被迅速互换。

  没有其他人再有异议,短暂的会议以惊人...

  * 是毒蘑菇哒

  

  67

  “现在的首要目标有两个,一是转移雾霾范围内的普通人,二找到极光会的‘祭坛’。塞西玛阁下已经率领五支小队前往寻找‘祭坛’,我们其余小队的任务是阻止极光会的人,保护普通值夜者转移民众。”索斯特在桌子上铺开一张画满了临时标注的地图,沉声对面前赶来的几名红手套小队长说道,“这是我规划的任务范围,如果各位有不同建议,可以提出来。”

  “我的队员目前大部分在B-05区域,我建议让负责该区域的欧文队长和我更换值守区域。”一名红手套小队长立刻说道,另一人略微思索,点头确认。

  属于两人的标记被迅速互换。

  没有其他人再有异议,短暂的会议以惊人的效率结束。红手套小队长们纷纷离开。坐在房间角落的伦纳德看了一眼身边已经被他动用非凡能力强行送入安眠中的诺克提,主动开口道:“索斯特队长,我申请单独行动。”

  索斯特扫了一眼他搁置在自己膝盖上的双手,一红一白的两只手紧紧攥在一起,用力到指尖泛白。他一眼就看出了年轻人的心思:“你想去找【毒剂师】。”

  伦纳德喉结滚动了一下,默认。

  ——他想去找到尤莱亚,问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被污染的诺克提念诵出的尊名到底属于谁、他究竟在这场惊人的变故中起了什么作用……他有太多问题需要尤莱亚解答,虽然他不知道现在对方还会不会像从前那样对他有问必答。

  “如果你做好了准备,那就去吧。”索斯特淡淡地道。

  伦纳德一愣——他还以为索斯特会阻止他。

  他的心思完全写在脸上。索斯特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总是有很多特别的想法。我知道你有自己的秘密,但我相信你对教会的忠诚。”

  “索斯特队长……”

  “去吧,记得回来。”索斯特打断了他。

  “……是!”伦纳德应了一声,抿唇向他行了一礼,转身冲出大门。

  索斯特听着他快速远去的脚步声,回头看着在睡梦中面露微笑的诺克提,沉重地叹了口气。他在自己胸口点出红月,大步走出房间,召集起自己的其余队员们,先点出其中年龄最小的留下照顾诺克提和其他伤员,接着便率领其余人前往自己负责值守的区域支援。

  他们沉默的背影被铁灰色的雾气吞没,一个接一个。

  

  68

  尤莱亚踩在满地尸体中间,略带困惑地看着蜷缩在垃圾堆里的女人。

  这里是东区最混乱的深处,连一栋完整的公寓楼都没有。两堵坍塌的墙壁作为这片区域的唯一支点,被罩上了层层叠叠的破布和报纸,而数百人就蜷缩在这个只要一场雨就能摧毁的简陋“庇护所”下方,与腐臭的垃圾为伍。他们中的大多数在雾霾刚刚染上铁灰色时就失去了生命,剩下几名苟延残喘的人类混杂在尸体中间,若不是偶尔还能发出一声微弱的喘息,他们被寒风冻得青白的脸色与死者几乎没有区别。

  除了他面前的女人。

  当洁白的雾气取代不详的铁灰色笼罩住这片区域的时候,每一个活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虚幻的微笑,可是她却咬碎了下唇,拒绝了祂的神国。某种力量支撑着她在尸体和垃圾中缓慢地爬行到一名婴儿身边,将她揽进怀里,然后手脚紧紧地蜷缩起来,一动不动。

  被苦痛折磨的人类本不该拒绝祂施予的“极乐”。

  但没有关系,祂能够施予人类的不止这一点。

  于是祂来到这里,为这个跳出掌控的渺小生灵赋予更多的“极乐”。

  巨大的喜悦瞬间冲垮了女人脆弱的精神,她的五官因无法承受的过多快乐而颤抖,眼瞳涣散地在虚空中游曳,一如那些沉溺于虚幻神国中的凡人。可是忽然间,她狂喜到狰狞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舒展开的四肢打着哆嗦重新合拢,如同违背生命本能逆向生长的枝杈,将怀中的婴儿再次牢牢保护起来。

  ——她又一次挣脱了非凡力量的影响,从极乐的神国重返苦难的人间。

  尤莱亚无法理解。

  祂不知道是什么让这个人类宁可选择痛苦的死去也不愿于极乐中解脱——女人即将死去,她怀中的婴儿也即将死去,无论挣扎与否都是毫无意义的行为。祂凝视着那张涕泪横流的脸,看着女人被自己噬咬得血迹斑斑的双唇不停地颤抖着,亲吻着怀中婴儿被寒风吹得干裂的粗糙脸颊,又拉开自己的衣襟让她贴近冰冷的胸膛,妄图给予她一点不存在的温暖。

  为何惧怕着自己死亡的人类,会更惧怕另一个渺小脆弱的生命的死亡?为何要为了一个注定要死去的生命放弃极乐,拥抱苦痛?为何宁可耗损自己所剩无几的生命,去哺育另一个生命?

  女人惨淡的脸庞与另一张被浓妆遮挡的脸重合。瘦弱的店员扯动嘴角,露出娴熟的热情微笑,面具后饥饿的躯体渴求地凝视着费内波特饼。听到他的问题,她麻木的眼中忽然燃起一点细微的光,嘴唇微微上翘,轻声答道:“先生,我会把省下的食物给我的女儿吃。”

  她明明比她口中的另一名小人类更需要食物。

  ——【尤莱亚,如果你有一百个面包,你会分给别人吗?】

  ——【不会。】

  祂不理解。

  ——【面包不吃就会坏掉。】

  ——【我可以都吃掉。】

  损耗自身壮大他人的选择从不存在于祂的思考中。

  ——【那你为什么要把面包分给我?】

  ——【……】

  因为祂想给伦纳德。

  可是,如果祂像这名濒死的人类一样,有且仅有半个面包呢?

  尤莱亚想,那祂是不会分给伦纳德的。

  祂有无尽的时间,能够找到无尽的星球,可以遇到无尽的生命。伦纳德只是其中一个……只是祂拥有的‘无尽’中微不足道的二十年,不是吗?

  ……可是这名人类没有了。

  这个脆弱的生命没有无尽的未来,她还剩下的只有短短的几分钟。即使她出乎意料的坚韧精神短暂地令祂感到好奇,于祂漫长的生命来说,都不足以令祂为此付出额外的一眼。

  ……可是祂现在就站在这里,看着这名拒绝了祂的人类如何痛苦地挣扎。

  一个人类的灵魂同样微不足道,有或没有都造不成影响。祂可以施予极乐,让那些灵魂自愿走上祭坛,同样可以施予加倍的苦痛,让这些灵魂崩溃化为祂的力量。那与“温柔”或“残忍”无关,就像出门时先迈出左脚还是右脚,结果都是同样的。

  ……可是在向那些飞蛾伸出手时,祂确实选择了更“温柔”的方法。

  是因为人性吗?

  那个令祂感到好奇的东西,那个支撑着她挣扎的东西,那个伦纳德试图让祂感受到的东西……是,人性吗?

  来自遥远星空的外神探出触须,将要触碰人类的额头。

  “尤莱亚!!!”

  从背后传来的喊声令祂动作一顿。

  洁白的雾气搅动出无形的旋涡,阻止了向祂蔓延的非凡力量。从街道拐角处冲出的黑发青年醉酒似的晃了晃,艰难地平复了梦魇能力被破除对灵性造成的损伤。他看到前方的人影转过身,不顾脑子里帕列斯的怒骂,又向前走了几步,似乎想说什么,但嘴巴开合了几下,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熟悉的灰发青年安静地站在那里,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令人看不出祂在想着什么。而祂的身影被浓厚得几乎快凝成实体的雾气簇拥着,无数虚幻透明的人影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不断向外辐射出圣洁祥和的气息。伦纳德看见在祂的脚边匍匐着一个枯瘦的男人,嘴里无声地喃喃着,竭尽全力地向雾气中伸出手,骷髅般的脸上带着瘆人的幸福微笑,仿佛看到了梦想中的神国。

  但他探入雾气的手分明在‘溃散’,血肉骨骸以惊人的速度腐化分解,身躯如同被风席卷过的沙砾,消融在雾气之中。

  “你……”伦纳德愣愣地从喉咙中挤出几个音节,“……你也参与了,是吗?”

  尤莱亚没有回答。

  伦纳德也没有再问。

  这附近的铁灰色雾霾都被吞噬了,取代是浮动的白雾,一路走来如同行走于云上的神国。可雾气下是一具具的尸体,每一具的脸上都带着一模一样的虚幻笑容。而那些还活着的人,疫病被抽离了他们的躯体,可是他们的某一部分也被一并取走了,如同失去一切情绪的木偶,安静而呆滞地躺在那里,似乎连活着的欲望都不复存在。

  伦纳德无法想象是谁拿走了那些人的欲望,也不知道被取走全部欲望的人是否还能恢复。他沿着这条以生命为阶梯的路走到尽头,看见尤莱亚的那一瞬间,寄宿于他体内的帕列斯便倒吸了一口冷气。

  “别再靠近祂了,小子。”见多识广的偷盗者声音急促,“这是仪式……”

  “什么仪式?”伦纳德木然地问。

  “晋升仪式。”

  帕列斯透过他的双眼看见尤莱亚的状态。此时此刻,祂并未像往日那样隐藏自己的本质,或者说无法隐藏——一大团聚合成人形的透明微粒中间包裹着瑰丽的蓝紫色,表面变幻出种种玄奥的纹路——在看清的瞬间帕列斯便已经被灌注了大量知识。

  “祂在晋升……序列1。”帕列斯分辨着那些庞大的知识,还要在同时抵抗住附带的、源自星空知识的污染,声音听起来很是虚弱,“不对,这个仪式需求污染的人数远超过东区人口,而且不需要吞噬生灵的欲望……”

  伦纳德没有听祂继续说下去。当他看见尤莱亚对着蜷缩在地上的母亲和婴儿伸出手时忍不住冲上去阻止,可是灵性刚接触到雾气便被挡回,反而差点把他自己送入梦中。

  “你疯了吗?!”帕列斯在他脑子里怒喝。

  “我没有……”伦纳德低声答道,“……我很清醒,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他清醒地意识到了站在他对面的尤莱亚,究竟是什么。

  

  

  TBC……

  

  * 尤莱亚:小蘑菇偷偷干坏事被当场抓获.jpg

  

  我尽力了,我真的拼尽全力把邪神程度控制住了。

  【侵蚀者】尤莱亚真正的“传教方式”,是完全贴合祂本身的能力的。祂的能力一个是“传染疫毒”,一个是“操控欲望”。祂会把整颗星球变成废土,让苟延残喘的生灵沉溺于祂赋予的虚假极乐之中。



Kuffskein

【诡秘】并依靠废物存活至今(三十二)

  * 是毒蘑菇哒

  

  64

  伦纳德一步踏出灵界大门,将一只伸出五根半中指向他展露恶意的灵界生物甩在身后。距离他最近的红手套认出来人,警惕的神色刚刚放松,就被一把抓住了肩膀。

  “索斯特队长在哪儿?”伦纳德问。

  “777号公寓楼,3层。”红手套答道,看见他惨白的脸色,忍不住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伦纳德机械地答道,向他指明的方向狂奔。

  索斯特正带领着两名【占卜家】途径的红手套仔细检查极光会成员曾经居住过的房间,希望能找到线索。他听见急速接近的脚步声,抬眼看到伦纳德,微微皱眉。

  “【毒剂师】不在墓园?”

  “【真实造物主】要降临...

  * 是毒蘑菇哒

  

  64

  伦纳德一步踏出灵界大门,将一只伸出五根半中指向他展露恶意的灵界生物甩在身后。距离他最近的红手套认出来人,警惕的神色刚刚放松,就被一把抓住了肩膀。

  “索斯特队长在哪儿?”伦纳德问。

  “777号公寓楼,3层。”红手套答道,看见他惨白的脸色,忍不住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伦纳德机械地答道,向他指明的方向狂奔。

  索斯特正带领着两名【占卜家】途径的红手套仔细检查极光会成员曾经居住过的房间,希望能找到线索。他听见急速接近的脚步声,抬眼看到伦纳德,微微皱眉。

  “【毒剂师】不在墓园?”

  “【真实造物主】要降临了!”

  两人同时说道。

  索斯特一惊,再也顾不得【毒剂师】的问题,急忙追问道:“这个消息确定吗?”

  “我确定。”伦纳德听见自己异常冷静的声音,“极光会收集信仰的目的就是为【真实造物主】的降临创造条件!”

  索斯特定定地看了他几秒,当机立断地吩咐道:“通知所有值夜者,立即疏散东区民众,尤其是信仰‘创造一切的主’的信徒,可以采取非常手段!另外通知代罚者和机械之心,让他们帮——”

  “队长!”窗边突然传来一名红手套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索斯特和伦纳德同时转头向他看去,那名红手套把头从窗外缩回,犹豫地说道,“外面的雾气好像有些不对。”

  索斯特快步走到窗边,向外看去。

  笼罩在东区的雾霾不知何时变得浓厚,由淡黄色变为更深沉的铁黑色,好像整栋公寓楼都被丢进了雾气的海洋。刺鼻的味道从敞开的窗户漏入室内,在场的非凡者们尚未察觉到异样,索斯特的脸色已经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雾霾,里面有非凡力量的引导!”他的视觉收到雾气影响,但仍能听到下方雾气中传来的咳嗽声和痛苦的喘息声。经验丰富的红手套队长迅速做出判断,从怀里抽出信物扔给伦纳德,“去圣风大教堂找大主教艾斯·斯内克!告诉他东区的雾霾有问题,必须立刻驱散!”

  伦纳德因为‘雾气’和‘毒素’的组合造成的联想反应慢了一拍,差点没接住信物。

  索斯特瞥了他一眼,忽然注意到他抓着信物的左手是空的。

  “你的手套呢?”

  ——黑夜教会分发的红手套除了是精英值夜者身份的象征,还附加了微弱的防护能力,在他们徒手接触不好的事物时起到保护作用。

  “我给尤……”伦纳德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我把尤莱亚一个人扔在街上了!”

  索斯特:“……”

  “你先去通知圣斯内克大主教,再去监视【毒剂师】!”情况紧急,索斯特只能先关注当前最要紧的事。

  “是!”

  伦纳德急忙动用非凡物品再次打开灵界大门,向圣风大教堂赶去。他前脚刚走,戴莉匆匆跑进公寓大门,对索斯特说道:“雾霾有问题,会让接触的人感染疫病!必须立刻将所有人疏散出雾霾范围!”

  “现在无法确定雾霾的范围,不能贸然决定疏散方向。我已经让伦纳德去找斯内克阁下,我们先想办法坚持到斯内克阁下赶来。”索斯特飞快应道,“这附近就有一座女神的教堂。亚斯,你去通知夜校的人组织救援,优先转移孩子和老人。”

  被点到名字的红手套立刻应声离开。

  “诺克提,停止追踪极光会成员,改为占卜制造雾霾的非凡……不,占卜雾霾最稀薄的方向,找出最安全的撤离路线!”

  “是!”

  索斯特又陆续给剩余人派发任务。值夜者们开始全力运转,拼尽一切可能与死神争夺着东区民众的生命。他最后看向被单独留下的人,沉声道:“戴莉,我知道你一直在调查东区,我需要你的帮助。”

  戴莉微一颔首,跟着他走到桌边,看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快速画了五个圈,第一个圈里是极光会和兰尔乌斯,第二圈是因斯·赞格威尔和封印物0-08,第三个圈是未知灵教团高阶非凡者,第四个圈是【毒剂师】,还有一个空余的圈。接着他又在每个圈的下方写下最早发现东区传教士的时间和兰尔乌斯死亡时间、因斯逃离廷根的时间、灵教团高阶非凡者被发现的时间、以及尤莱亚来到廷根的时间。

  他指着这张简略的分析图对戴莉说道:“伦纳德告诉我,极光会的目的是让【真实造物主】降临。在昨天之前他对东区情况的了解还只限于表面。以我对他的了解,这个消息不可能是靠他自己推测出来的。所以这个消息应该是【毒剂师】刚才告诉他的。”

  圣风大教堂门前,刚刚从灵界通道中出来的伦纳德突然打了个喷嚏。

  “借助雾霾传播疫病的非凡能力很特殊,除了【毒剂师】外,我能想到的只有魔女。她们的行动一向谨慎,目前还没有在贝克兰德发现魔女教派的痕迹。”索斯特点了点最后那个空白的圈,接着说道,“而以活人献祭的做法,极光会和灵教团都有前科。最糟糕的情况是,以上势力全部达成合作……这种可能性非常小,除非是赞格威尔利用了封印物0-08。”

  戴莉注视着这张单薄的纸,目光在第二个圈上多停留了一会儿,开口道:“我倾向于是极光会、灵教团和魔女教派达成了合作。后两者曾经联手掀起第四纪的‘苍白之灾’……但有灵教团高阶非凡者出现在贝克兰德的消息来自军情九处,也只有军情九处,没有其他目击者。所以这场雾霾的主导者更可能是极光会和魔女教派,灵教团的参与度较低。”

  索斯特点头认同她的想法。他的笔尖在第四个圈上点了点,似乎拿不定主意。

  不需要他说明,戴莉也能理解他的纠结——根据教会对从【毒剂师】身上剥离的肢体的研究,祂的非凡能力也与散播疫病有关,且危险程度绝对在魔女之上。但祂在贝克兰德向来“安分守己”,几乎从不主动离开格林墓园,这次又给伦纳德提了醒,让人很难判断祂的立场。

  “研究员认为,祂的能力不止是释放‘疫毒’,应该还有吸收‘疫毒’。”戴莉说。

  ——那份被研究的肢体就是被她斩断、后来又从她身上析出的,所以她比其他人知道更多需要对外保密的内容。

  “吸收疫毒?”索斯特的笔顿住,立即想到了一种可能,“你是说……可以利用祂的能力消减雾霾的影响?”

  “如果祂确实有序列3以上,哪怕是不完整的序列2,能力也足以影响大半个城市。”戴莉看了一眼窗外。以非凡者的耳力,她能听见从街道上和公寓楼中传出的痛苦哀嚎——与为数众多的牺牲者相比,值夜者们的脚步声太少太少了。更何况,值夜者们掌握的几条途径都没有快速转移或净化的能力,哪怕她和索斯特现在跑下楼加入救援,也不过是又多了两个‘人’罢了——她咬了一下嘴唇,看向索斯特。

  索斯特深深地看着她:“戴莉,祂不是一件只需要付出代价就能利用的封印物。”

  “那就让我来承担后果!”

  “这不是你能承担的!”索斯特也跟着提高声音,“祂是一个天使,戴莉!一个我们不了解也不可控制的天使!”

  “我——”

  从门外飞快接近的脚步声打断了两人的争执。一个红手套从外面冲进来,急促地道:“队长,B-03区发现了极光会的人,正在阻拦我们将民众转移至教堂!”

  索斯特的手指一下攥紧。

  ——更糟糕的情况出现了。光是转移数以万计的东区民众就已经让值夜者们分身乏术,因为其中有许多都是虚弱的老人和幼童,他们是最容易受到雾霾影响、也最难保护的一批人。如果极光会选择在他们转移时袭击,行动缓慢的民众就是无法移动的靶子!

  “你留下指挥,我去。”戴莉果断地说。

  “戴莉……”

  “我为这一天等了很久了。”戴莉勾起嘴角冷笑,“上一次我没能争取到机会,这一次可不会再错过了。我想了很多种有趣的玩法呢……”

  索斯特:“……”

  男人咽了口唾沫,原本想劝解的话到了嘴边,变成一句:“不要,呃,太过火……”

  “嗯哼,在这方便,我经验丰富。”戴莉放柔了声音,语气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临出发前,被浑身升腾着虚幻苍白火焰的死灵们簇拥着的【死灵导师】回头瞥了索斯特一眼,暗示般说道:“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极光会。”

  索斯特苦笑。

  利用【毒剂师】的非凡能力吸纳毒雾,确实是一种非常冒险但可能一举解除危机的方法。然而它同样意味着高昂的代价和未知的风险。戴莉受到对方有意或无意的影响,会不自觉地忽略掉祂的危险性,做出错误的判断。但圣安东尼大主教为了让他能随时监控自己的队员伦纳德的情况,举行过仪式帮助他屏蔽了【毒剂师】的非凡能力影响。

  没有人知道一位伟大存在会如何思考、如何行动。不到万不得已,他可不敢让【毒剂师】参与到行动中啊……

  迷乱而浓郁的色彩在沉思的男人面前渲染,年轻人趔趄着钻出灵界大门,看起来在穿过灵界的路上遭遇了一场苦战,风衣后摆被烧焦了一大块,肩上也多了一道抓伤。他明亮的绿色瞳孔很快锁定了站在房间中央的人,急急地道:“我已经将情况告知圣斯内克大主教,他正在赶来的路上!但是想要吹散笼罩整个东区的雾霾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他让我们将民众尽量向西方转移,那边将会是雾霾最早被清空的区域!”

  索斯特眼睛一亮,立刻吩咐下去。

  伦纳德喘过一口气,接着问道:“索斯特队长,我还能做些什么?”

  “你继续执行圣安东尼阁下给你的任务,确保【毒剂师】不会参与到这次事件中。”

  伦纳德一愣,突然意识到他又一次把尤莱亚忘记了!

  这有点不太寻常。自从佩戴上领夹后,他已经能屏蔽尤莱亚散发的‘无害光环’,不会像从前那样无意识地忽略掉他的危险举动,可今天他却一而再再而三地把他忘记了……

  【不眠者】不是一个拥有灵性直觉加成的途径,但伦纳德还是感到了不安。他抿了一下嘴唇,看向刚刚结束占卜的诺克提,试探着询问道:“你能占卜到一个……呃,可能是圣者的人的位置吗?”

  诺克提:“……”

  这位序列6的【无面人】半边脸抽搐了一下,提议道:“如果你身上有他长期佩戴的物品,我可以进行一下尝试。”

  “我只有一件他给我的封印物……”伦纳德左手摸到自己腰上挂着的小花铲,毫无阻碍的冰冷触感让他突然想起什么,连忙说道,“对了,他身上带着我的红手套,可以占卜手套的位置!”

  诺克提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点头。他拉过一张纸,写下‘伦纳德·米切尔左手红手套现在的位置’,握着纸条闭上眼睛。

  伦纳德紧张地盯着进行梦境占卜的队友,心跳急促。

  梦中的诺克提眉头上扬,似乎有些惊讶。而很快,他脸色大变,似乎在与某种东西极力抗衡,冷汗一瞬间就渗出了额头。伦纳德意识到占卜出了问题,急忙冲上前想要拍醒他。可在他的手掌触及到诺克提肩膀之前,他脸上的神色突然放松,露出一个虚幻的笑容。

  伦纳德的手一顿。

  下一秒,诺克提睁开眼。

  这位戴着红手套的占卜家抬头看向伦纳德的方向,扩散的瞳孔中流转着瑰丽的蓝紫色。他的目光在虚空中漫无目的地游曳,身体轻微晃动,仿佛依旧沉迷于某个迷幻的梦境。而他的肉体面带微笑,梦呓般说道:“我看到了,我主正在传播福音。”

  “……”伦纳德张了张嘴,试探着唤道,“……诺克提?”

  占卜家似乎没有听到他的呼唤。他的身体在座位中摇摆,突然昂起头,直直地盯着自己头顶上空的天花板,狂热的神情浮现在他的脸上,那种喜悦几乎要从他每一个毛孔里渗透出来,令人毛骨悚然。

  索斯特推开怔愣的伦纳德,对着诺克提明显不正常的表现沉默了一秒。他忽然抬手放在他的双肩上,低沉的声音中带有诱导的意味:“诺克提,看着我。”

  占卜家的身体一抖,安魂师的力量与某种污染对抗,令他眼中出现了几分清明的神色。伦纳德从惊惧中回神,急忙使用自己的非凡能力帮助索斯特拉回队友的理智。

  好一会儿之后,诺克提眼中的蓝紫色光芒终于减弱。他脸上的肌肉抽动,抓紧时间喊道:“队长,祂就在东区!祂在让人诵念——”

  诺克提的声音突兀截止。蓝紫色的光芒再次从他瞳孔深处爆发,他的脖颈僵硬地转动,嘴角咧开,怀着难言的狂热与喜悦,虔诚地望向头顶的虚空。

  占卜家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中喃喃响起:

  “欲望的源头;”

  “疯狂的化身;”

  “生灵万物的掌控者;”

  “我祈求您的注视;”

  “祈求您的帮助;”

  “我祈求您……”

  

  65

  “……降临。”

  

  66

  年老的妇人倒在肮脏的墙角。她的头颅已经无力抬起,浑浊的目光注视着污水中扭曲模糊的倒影,喉咙中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痛苦吗?”

  她听见一个柔和的声音这样问。

  浓厚的雾霾忽然洗去不详的铁灰色,洁白得如同神国的云朵。无数藏在云雾后的灵魂在呢喃低语,他们面容模糊,但笑容温柔而喜悦。白衣的神明走到她的面前,目光穿透这具即将死去的肉体,望进那腐朽躯壳中渴求着解脱的魂灵。

  “诵念我的名,我将赐予你……极乐。”

  老妇人的目光湿润,嘴唇无法抑制地颤抖。在神明温和的注视下,无需告知,尊名自然而然地出现在她的脑海中。她挣扎着从喉咙中挤出声音,微弱的气流冲破阻碍,嘶嘶地诵念着神的名。

  一切痛苦都在远去,她是如此的轻盈。病痛的折磨与生活的苦痛被她抛在身后,她向着那些洁白的灵魂们飞去,他们张开怀抱欢迎着她。温暖与喜悦令她的脸上绽开同样的笑容。她敞开身心融入那片洁白的神国,如同一片轻盈的云。

  身着黑衣的守墓人从老妇人面带微笑的尸体上收回注视,抬头望向虚空。祂蓝紫色的眸在白雾中莹莹发亮,如同诱捕飞蛾的火焰。无数向着郊外汇聚的苍白灵魂迷失了方向,坠向那片洁白的雾气,又顺着无形的联系飘向更高处,越过屋顶,越过天空,越过星界——

  咔嚓一声轻响。

  在那无尽高处,一点温暖而艳丽的金红色自冰冷黑暗的星空中浮现,越过无数亵渎的嘶吼和扭曲的肢体,被苍白的飞蛾们挟裹着,坠向蔚蓝的星球。

  地面之上,尤莱亚放下兜帽。

  从黑袍下方蔓延出的洁白触须回缩,将祂的仪式材料拖拽到面前。祂低下头,与眼中充斥着恐惧与绝望的美艳白裙女子对视,流畅而友善地打了个招呼:

  “你好。今天的天气真不错……”

  “……很适合晋升。”

  

  

  TBC……

  

  * 尤莱亚:一次截胡俩,好耶。

  

  

Kuffskein

【诡秘】并依靠废物存活至今(三十一)

  * 是毒蘑菇哒

  

  62

  索斯特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的队员们向他靠拢。

  这位红手套的队长从怀里抽出一张东区的地图,上面已经预先被分割成了三大块,其中一块被更细致地分割成了几十个小块,每一块都写着只有他能看懂的缩写字母。他用戴着红手套的手指点了点特意用红笔圈出来的一片街区,确认队员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这才命令道:“这是我们队伍负责的搜查区域。所有人分成两队,由我和……”他的目光在队员们之间扫了一圈,落在了除他之外序列最高的人身上,“……伦纳德分别带领一队,以最快的速度搜查整片区域,抓捕所有可疑人士。”

  “是!”红手套们纷纷响应。

  “出发。”索斯特...

  * 是毒蘑菇哒

  

  62

  索斯特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的队员们向他靠拢。

  这位红手套的队长从怀里抽出一张东区的地图,上面已经预先被分割成了三大块,其中一块被更细致地分割成了几十个小块,每一块都写着只有他能看懂的缩写字母。他用戴着红手套的手指点了点特意用红笔圈出来的一片街区,确认队员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这才命令道:“这是我们队伍负责的搜查区域。所有人分成两队,由我和……”他的目光在队员们之间扫了一圈,落在了除他之外序列最高的人身上,“……伦纳德分别带领一队,以最快的速度搜查整片区域,抓捕所有可疑人士。”

  “是!”红手套们纷纷响应。

  “出发。”索斯特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说,点出三人,向着街道左边走去,其余人则跟随在伦纳德身后向右边前进。

  这是凌晨三点,夜班工人们尚未返回,白班工人还未醒来,街道上也不会有借着日光缝补衣物和玩闹的孩童。红手套们快而无声地穿过空无一人的狭窄街道,来到位于划定区域最边缘的一栋公寓楼。这里早早等候着一队普通的值夜者,双方互相颔首示意,接着伦纳德便闭上眼睛,【梦魇】的能力发动,将附近两栋公寓楼中的居民同时拖入梦境。

  很快,他便低声报出筛查出来的可疑人士:“1702号,303,中年男性,络腮胡,蓝色衬衣。”

  “1702号,614,青年男性,左手缺三根手指,白衣黑裤,疑似非凡者。”

  “1704号,502,老年女性,黑白交杂卷发,黄色长裙。”

  “1706号,312,青年男性,右小腿截肢,褐色衬衣。”

  随着他报出一个个位置,其他值夜者和红手套迅速商议好分工,向着不同的公寓楼里跑去。不多时,其中一栋楼里响起轻微的打斗声,很快重归沉寂。四名可疑人士被打晕绑好,运出了公寓楼,伦纳德扫了一眼他们的脸,确认与他在梦境中看到的一样,便对值夜者们点点头,率领三名红手套向下一个街区跑去。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东区的不同位置。也许是值夜者,也许是代罚者,也许是机械之心——贝克兰德的三大教会在这个清冷的星期二凌晨同时发动了突袭,信仰‘创造一切的主’的传教士和狂信徒如同被面粉中筛出的石子一样大量被捕,秘密押送入教堂受审。

  ……

  上午十一点,没有外出抓人,而是停留在教堂里审讯传教士的戴莉疲惫地从审讯室中出来。彻夜使用非凡能力通灵造成的灵性消耗以及熬夜的困意交织在一起,让并非【不眠者】途径的女士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但她只是给自己又倒了杯浓浓的黑咖啡一饮而尽,接着就去将审讯记录提交给圣安东尼大主教过目。

  大主教快速浏览过供词,不满意地摇头:“这些人都只是听从命令‘传教’,却不知道‘传教’的意义是什么。”

  “也许‘传教’就是意义本身?”坐在旁边的索斯特猜测道。

  “不对,极光会一定有更大的阴谋。”戴莉反驳道。

  这场突袭正是她反复奔走争取来的——在被【毒剂师】污染的意外事件发生后,为了避免可能的冲突,她的监视任务被终止了。而也是那次意外事件让她接触到了一对生活在东区的母女,从聊天中她得知东区出现了大量信奉‘创造一切的主’的传教士。

  身为值夜者、有着多年与邪教徒打交道的经验的戴莉敏锐地意识到有什么事情发生了。为此她专门申请了去东区夜校任职的机会,花费了许多时间调查东区,并进一步发现东区里‘创造一切的主’的传教士和信徒的数量远远超出任何人的想象。

  她为此奔走了大半个月,但是第一次提交报告时,大主教并没有太重视这件事,只是按照流程将任务派发给普通的值夜者小队,让他们去清理传教士。不过在戴莉把调查报告重重摔在他的桌子上之后(“我很清醒,大大主教阁下!站在这里的不只是一个被【真实造物主】杀死了丈夫的可怜寡妇,还是一名经验丰富的红手套,一个以保护民众为目标的值夜者!”),再加上数名线人提交的证据,终于引起了圣安东尼大主教的重视。他通知了风暴教会和蒸汽与机械教会,这才有了三方一起发动突袭、筛查东区的行动。

  可惜的是,他们只抓捕了一群普通传教士和狂信徒,没能发现任何核心人物。

  “这不对。”灵性直觉的预感让戴莉很是焦躁,而这种焦躁从她开始调查东区开始已经持续了十几天,今天尤为的严重。她盯着那一摞自己提交的报告,转头质问索斯特,“线人一共提供了三名极光会成员藏身的位置,为什么你们一个都没有抓到?”

  “这三个位置是我亲自去的,只有生活痕迹,没有人。”索斯特没有在意她的语气——实际上,这也是令他感到挫败的地方。

  戴莉眉头皱得更紧了:“怎么会?我的线人昨天还目睹他们在东区活动!”

  “我调来了一位占卜家对房间进行占卜,结果显示他们在……”索斯特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今天的凌晨两点就离开了房间,再也没有回来——三个人都是。”

  “搜查行动的前一个小时?”戴莉一愣,脸色变了,“难道有人泄密?!”

  “不排除这种可能。”索斯特沉声道。

  一直聆听着他们对话的大主教忽然开口:“两位,我们为什么不转换一下立场呢?”

  戴莉和索斯特同时看向他。

  “如果你是一名极光会成员,你和你的同伴们为了执行组织的某个计划命人在东区传播信仰。这场传教行为持续了数月……”大主教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缓慢地说,“……那么,在什么情况下,你们会在同一时间突然撤出东区?”

  “……”

  戴莉瞳孔紧缩,尚未开口,索斯特先一步说道:“准备已经结束,计划即将执行。”

  “没错。以极光会的行事风格来看,撤离时间不会超过计划开始执行的前12小时,也就意味着……今天。”圣安东尼眼眸幽深,扫过面前的两名优秀值夜者,“戴莉,通知贝克兰德所有教堂清点药物和后勤储备,做好就近接纳伤员及紧急疏散民众的准备。索斯特,你去通知所有红手套小队的队长,除去留守教堂的人员,全员出动,即刻前往东区!”

  两人立即领命,但都没有第一时间起身。

  “大主教阁下。”戴莉率先开口道,“我申请参与战斗。”

  圣安东尼深深看了她一眼:“你确定吗?”

  “是!”戴莉冷静地说,绿色的双眸坚定地与圣安东尼对视。

  “好,我批准了。”大主教颔首。

  戴莉脸上浮起极浅的笑容,转身离开办公室。

  圣安东尼目送她离开,叹息一声,看向办公室中剩下的人:“索斯特,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的一名队员,伦纳德·米切尔,在我们小队从东区返回后被您叫走,至今没有归队。”索斯特说。

  大主教答道:“我给他指派了一个特殊任务,让他去确认【毒剂师】是否还在格林墓园。”

  索斯特微惊:“您是说……”

  “据我所知,米切尔先生曾经带祂去过东区,为了‘帮助他找回人性’。”圣安东尼慢慢地说,“这种行为可能是正常的,但我不能排除他受到了【毒剂师】的影响,或【毒剂师】趁机与东区的极光会取得联系的可能性。所以,我认为让米切尔先生留下监视和安抚【毒剂师】、防止他妨碍我们的行动是最好的选择。”

  “……”红手套队长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攥成拳,“……我明白了。”

  “去吧,请尽快找出极光会的计划。”大主教看向窗外,微微合眼,“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63

  伦纳德在杠杆教堂街道对面的长椅上找到了尤莱亚。

  在冬天依旧穿着守墓人标配兜帽黑袍的灰发青年双腿并拢、脊背挺直地坐在长椅一端,脚边摆着一个小型手提箱。伦纳德快走几步绕到正面,确认他的身份后大松了一口气。

  “中午好,伦纳德。”尤莱亚平板地念着不知从哪里看来的台词,“我看见渡鸦停留在你的肩上。勇士啊,你是否为此做好了准备?”

  “……”伦纳德噎了一下,“下次我会记得给你带一本喜剧文学的。”

  他说完,扫了一眼周围,见没有人注意这里,才一屁股坐在长椅另半边,开口抱怨:“我找了你半天,大主教阁下差点就……咳,”他吞下后半句话,转而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尤莱亚没有吭声。

  ——鲁恩帝国的信仰主要由三神瓜分,分别为【黑暗】、【暴君】和【完美者】。三者中【完美者】的实力和势力都是最弱的一个,无论是寻找突破口还是合作对象,祂都是最适合的对象。之前在杠杆教堂,祂曾经短暂地感受过来自【完美者】的注视,如果对方有所想法,应该会主动来找祂才对。但祂等了这么久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今天是最后一个机会。因为过了今天……

  尤莱亚将目光从杠杆教堂上收回,注视着对贝克兰德即将发生什么一无所知的伦纳德。

  “……怎么了?”伦纳德有些别扭地问,屁股不自觉往旁边挪了半寸。

  女神啊,从前怎么没发现这家伙不仅说话怪怪的,看人的视线也怪怪的!

  “怪怪的”视线在他脸上固定了几秒,它的主人突兀开口:“今天不要去东区。”

  伦纳德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他紧紧盯着尤莱亚,半是惊惧半是警惕地问道,“你知道东区要出事?”

  尤莱亚蓝紫色的眸子越过他的头顶,向着虚空游曳:“光要亮了,祂在呼唤飞蛾们。”

  伦纳德一直对尤莱亚眼中的世界很好奇,因为他总是在关注一些奇怪的东西,并喜欢用更奇怪的语言描述出来。他跟尤莱亚认识了二十年,已经很习惯从他颠三倒四、如同诗歌或戏剧台词一样的语句中提取出信息,但这一次他完全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光是什么?祂是指谁?飞蛾又是什么?

  “……你记得我们之前发现有传教士在东区散播信仰吗?那是极光会的人。他们已经布局了几个月,绝不是发展信徒那么简单!”伦纳德急切地快速解释道,“大主教阁下认为他们有更大的阴谋。如果你知道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虚无的双眸越过黑发青年的脸,停留在放在脚边的手提箱上,似乎在衡量什么。好一会儿之后,尤莱亚点点头。伦纳德以为他要说什么,却听见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我想要你的手套。”

  伦纳德:“……?”

  他着实懵了一下。

  红手套是高级值夜者们的标配,伦纳德手上这副从在圣堂接受训练时就带上了,来到贝克兰德之后,这双可怜的手套摸过尸体、擦过灰尘、被水泡过、被血染过、被匕首划过……经历了太多次的磨难和清洗。他已经分不出这双手套还是不是他第一次被分配的那一双。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只是一双普通的手套而已。

  伦纳德放弃探究尤莱亚的脑回路又出了什么岔子,直接粗暴地扯下左手的红手套塞给他,尽力耐下性子问道:“现在能告诉我了吗?”

  “嗯。”尤莱亚平平地说道,“祂要降临了。”

  “……”

  伦纳德睁大眼睛,瞳孔微微发颤。

  密布东区的传教士,蔓延的信仰,突然撤离的极光会成员,降临的‘祂’……所有信息在这一刻汇聚在一起,形成一个可怖的猜想。但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这里可是贝克兰德,是鲁恩的首都!

  祂怎么敢在这里降临……

  伦纳德吞咽了一口唾沫,从被巨大恐惧攥紧的喉咙中挤出干涩的语句:“你说的祂……指谁?”

  “你曾经见过祂。”尤莱亚抬眼看向他,像是从他身上看到了什么常人不可见的烙印,这让伦纳德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他来不及多想,就听见对面的人开口说出一个神名——

  “【倒吊人】。”

  这不是一个常见的称呼方式,伦纳德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倒是一直躲在伦纳德的灵体里聆听对话的帕列斯倒吸一口冷气。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喃喃:“真实造物主……”

  ——真实造物主!

  那个猜想如同秤砣,重重地坠进伦纳德的胃袋里,砸碎了一切逃避的妄想。

  【真实造物主】的子嗣,降临廷根的邪神,梅高欧丝手臂变形成的圣洁骨刃,只剩废墟的黑荆棘安保公司,邓恩·史密斯与克莱恩·莫雷蒂并排的墓碑,戴莉宛如失去灵魂的空洞双眸,来自总部的调令……

  恐惧、憎恨、怒火、无力……

  诸多情绪与闪回的记忆螺旋攀升,有那么几秒,他的脸涨得通红,额角暴起青筋,但很快又褪成惨白。

  “小子,冷静点!”帕列斯在他脑中说道。

  冷静,对,我必须冷静下来,我要冷静。伦纳德在心里机械地重复着,强迫自己的大脑恢复运转。

  不能让廷根的事重演……报仇……我一个人做不到……大主教阁下在圣塞缪尔教堂,来不及了……我现在应该通知队长……对,我要去通知队长,不,索斯特队长……

  “……我去通知索斯特队长。”他说。

  他从座位上起来,愣愣地往前走了几步,才在帕列斯的提醒下想起别在衣领上的领夹。灵界通道在他面前打开,他一步跨入扭曲艳丽的色彩。

  就在大门闭合的同时,遥远的天穹忽然闪过一片红光。街道上的人们纷纷停下脚步,惊恐地指向天空——几颗燃烧着熊熊火焰的陨石在人们的尖叫声中坠向贝克兰德的郊区,隐约能听见沉闷的声响。

  在受惊的人们交头接耳的时候,被遗忘在长椅上的灰发青年弯腰拎起脚边的手提箱,端正地放置在自己腿上,逐一打开锁扣。箱子不大,里面装的东西也很少,只有一块石头,一个布球,一本书,以及……

  尤莱亚把一只鲜红的手套放进箱子。

  祂盯着它看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某个更遥远的、被不可见的圣洁辉光所笼罩的区域。密密麻麻的灵魂倒影从祂瞳孔中游过,向着更高处腾飞,如同无数扑向火焰的苍白飞蛾。

  弥漫在街道上的薄雾涌动,悄悄吞没了长椅上人影,只剩下一句轻柔的呢喃:

  “……还有一只。”

  

  

  TBC……

  

  * 蘑菇信条:搞最坏的事,挨最重的打!

  * 写给手套那段,脑子里一直出现“主人给了多比一双袜子!”……真是不能好了!

  ps:彩蛋里放的是这章废掉的段落。那一段是我前天通宵加班到凌晨七点的时候摸鱼码的,码的时间大概在凌晨四五点,脑子非常不清醒。等我下午一觉醒来再看自己写了什么鬼玩意儿,满脸都是地铁老人看手机.jpg。就当个彩蛋放着玩吧。


红棠花

尤莱亚

以前画的颜色不太对。重新画的。

@Kuffskein 

尤莱亚

以前画的颜色不太对。重新画的。

@Kuffskein 

Kuffskein

【诡秘】并依靠废物存活至今(三十)

  * 是毒蘑菇哒

  

  60

  如何杀死同类?

  ——【撕裂躯体,汲取营养,吞噬残骸。】

  杀死同类的意义是什么?

  ——【毁灭社群,摒弃人性。】

  杀死同类是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

  这是那位友善的访客一点点令祂牢记的常识。

  可是没有第二个引导者告诉祂,在将自己的过往碾碎抛弃后,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后,在成为一个彻底的游荡者后……人性为何还会诞生?

  祂已经放弃了信徒,杀死了同类,毁灭了故土,本该掐灭了一切令人性萌芽的机会,不是吗?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究竟怎样才能阻止人性的复苏?

  究竟如何再次摒弃人性?...

  * 是毒蘑菇哒

  

  60

  如何杀死同类?

  ——【撕裂躯体,汲取营养,吞噬残骸。】

  杀死同类的意义是什么?

  ——【毁灭社群,摒弃人性。】

  杀死同类是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

  这是那位友善的访客一点点令祂牢记的常识。

  可是没有第二个引导者告诉祂,在将自己的过往碾碎抛弃后,在经历了漫长的岁月后,在成为一个彻底的游荡者后……人性为何还会诞生?

  祂已经放弃了信徒,杀死了同类,毁灭了故土,本该掐灭了一切令人性萌芽的机会,不是吗?

  究竟是哪里出了错?

  究竟怎样才能阻止人性的复苏?

  究竟如何再次摒弃人性?

  ……这颗星球上的奇怪而疯狂的生灵会给祂答案吗?

  “我已经没有‘同类’了。”尤莱亚说,“他们都被我杀死了。”

  伦纳德完全没有预料到这样的回答。

  “你为什么……你怎么能……”他怔愣地看着尤莱亚,竭力从嗓子里挤出干涩的声音,“哈,哈哈,你是不是要告诉我你不小心养死了一盆蘑菇?……这不好笑。”

  尤莱亚摇头,继续说道:“同类的存在会对你造成损害。”

  “损害?”伦纳德愣愣地重复,无法理解他的话。

  “你允许你的同类拿走你的东西。”尤莱亚指出这一点。

  “……”他张开嘴,“这不是‘损害’,这是……这是……”

  他闭上嘴。

  然而尤莱亚还是看着他,用一种略带期盼的眼神,像在等待着他对此作出某种回应——伦纳德很清楚他想要的是什么回应,但他无法理解,因为这太荒谬了!

  “不,你不能……”伦纳德混乱地开口,“你不能因为同类会‘损害’你就杀死他们!”

  “我应该这样做。”尤莱亚说。

  他们沉默地对视。

  伦纳德从来没有像这一刻那样鲜明地意识到他和尤莱亚思维之间的巨大分歧,对面的这个怪物的想法和正常人类的像是两条走着不同路线的公共马车,没有任何交集。

  过多的刺激反而令他保持了古怪的冷静。伦纳德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坚持说话,也许他也疯了。他嗓子里挤出怪异的响声,突兀地问道:“尤莱亚,如果你有一百个面包,你会分给别人吗?”

  他对面那个类人的灰发怪物没有在意对话的跳跃性,像是回答任何别人对他提出的问题那样平静地答道:“不会。”

  “但是面包不吃就会坏掉。”

  “我可以都吃掉。”

  “……”

  伦纳德低下头。过了十几秒,他重新抬起头,安静地注视了尤莱亚片刻,再次问道:“那你为什么要把面包分给我?”

  尤莱亚一怔。

  为什么要把食物分给伦纳德?他没有特别思考过这个问题。

  因为最开始遇到的时候,伦纳德向他索取食物作为报酬?因为伦纳德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不会再持续发出需要他回应的交流信号?因为面包能为他提供的营养微不足道,有或没有都无所谓,所以分给伦纳德也无所谓?因为他把人类的伪装养成了习惯,一日进食三次是习惯,把一部分食物给伦纳德也是习惯?因为……

  “……因为我想给你。”尤莱亚慢慢地说。

  出于交易,出于伪装,出于漫不经心,出于习惯,但……

  ‘我’想给你面包。

  祂探究着这个突然从思维中跳出的答案,感到某种无形的东西在躁动。祂没有再刻意地压制它,于是那种东西沿着根系蔓延而上,控制了祂的嘴唇开启,在僵持几秒后,从这个模拟出来的发声器官中泄露出了一声含糊的喟叹。

  ——这是祂第一次真正用人类的方式发出声音。

  星空并没有祂曾经从星球仰望时想象得那样瑰丽,那是一片没有边际的猎场。祂始终牢记着访客的教导,而在与访客告别后的漫长岁月,祂依靠这些‘常识’维系着自身的存在,追溯着途径散落在外的非凡特性去过无数星球,向它们散播灾厄与毁灭,收获诅咒与憎恨。这就是祂的权柄,这就是祂应该遵循的存在方式。

  祂已经很久没有为星球上的生灵驻足,也很久没有与他们交流过了。

  对面的人类不知道,在连祂都记不清的漫长岁月里,他是第一个主动对祂释放善意的生灵。虽然他是如此的渺小,他的善意也毫无意义。可是在这一刻,祂确实生出了熟悉又陌生的冲动。

  祂想要对他讲述冰冷死寂的星空,讲述被毁灭的星球,讲述祂遇到的友善访客,讲述祂如何控制自己的触须收缩和舒张……

  可祂不能。

  祂面前这个绿眼睛的人类不能理解祂,甚至不能知道祂究竟是什么,只要看祂的本体一眼就会立刻陷入疯狂,更别说听祂讲述那些星球之外的知识——‘伦纳德’是一个没有丝毫神性的普通生灵,就像这颗星球上每一个脆弱的生灵那样,无法理解,无法交流。

  “你好,伦纳德。”最终,他说,“今天的天气真不错。是吗?”

  

  61

  伦纳德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尤莱亚的精神又被触及了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为什么会在回答了他关于面包的问题之后,突然莫名其妙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他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贝克兰德糟糕的天气与东区格外适配,阴沉的天色被破烂歪斜的公寓楼挤成狭窄的一条,好像随时都会垮塌下来,把一切压扁。

  这可不算什么好天气啊……他在心里嘟哝了一句,从杂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敷衍地对他点了点头:“是啊,真不错。”

  尤莱亚安静地注视着他,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

  于是伦纳德也放弃了和他继续讨论面包的话题——他其实不理解尤莱亚那句‘我想给你’是什么意思,只好把它归类为两人是朋友,所以他在尤莱亚这里有着额外的优待——虽然他早就意识到尤莱亚对待他很特殊,但亲耳听见他明确的表达还是让他有一种哪里不对的古怪不适感。

  女神啊,尤莱亚肯定又看了什么奇怪的书,他说话实在是太……了。

  伦纳德深吸一口气,勉强把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下,正在思考自己该说点什么缓解尴尬的氛围,余光忽然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在向他们接近。

  那是一个衣着陈旧却干净的男人,胡须打理得很整齐,脸上带着亲切的微笑。他怀中抱着一个纸袋,装满了最便宜的黑面包。他目标明确地向两人走来,在离他们一米之外的地方站定,友好地打了个招呼:“下午好,两位先生。”

  “下午好。”尤莱亚转头答道。

  中年男人略微露出惊讶的神色——方才两人都是侧对着他,还穿着宽大的兜帽黑袍,他没有注意到这两名青年与东区格格不入的气质和容貌。他的眼底浮起警惕,没有说出原本想说的话,而是对他们微笑点头,从两人身边走过。

  伦纳德探究地注视着他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不远处闭门的夜校,隐隐察觉到了什么。当中年男人走出这条街后,他神色变得严肃,小声说道:“跟我来,别出声。”

  尤莱亚点头。

  两人远远坠在中年男人背后,看着他穿过几条巷子,向几个正蹲在门口借助稀薄的日光编织箩筐的瘦削少女走去。几个人交谈了几句,少女们略微露出好奇的神色,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于是中年男人在她们旁边的台阶上坐下,从纸袋里抽出一根黑面包,掰开递给她们,自己也拿着一段咬了一口。他边吃边说着什么,不知不觉便成为了少女们的中心。

  为了防止被发现,伦纳德躲得很远,只能隐约听见几个字眼——忽然,其中一位少女露出激动的神色,提高了声音;“真的有肉汤吗?”

  “是的,有的。”中年男人的声音也随之扩大了一点,正巧被伦纳德听清,“只要你虔诚地信仰祂,诵念祂的名,死后就可以进入祂的神国,每一顿都能吃饱,每一顿都有肉汤。”

  “但是,但是我没有钱……”那名少女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后半句听不分明。

  与之相反,中年男人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些。他挺直胸膛,脸上带着圣洁的笑容,环顾围拢在他身边的少女们,宣布道:“主不需要金钱,也不需要你定期前往教堂做礼拜,因为主是仁慈的,主是宽容的。只要你在心中诵念主的名,主就会接纳你,庇护你,接引你前往主的国。”

  伦纳德轻微地吸了一口气——现在他能肯定了,这个男人是一个传教士,而且是一个非正神教会的传教士,他口中的‘主’很大概率是戴莉在报告中提到的‘创造一切的主’,也就是……‘真实造物主’!

  邪教果然正在东区传播信仰!

  他没有立即冲上去逮捕中年男人,而是悄悄后退,眉头皱得很紧。

  伦纳德虽然知道东区的情况很糟糕,但从前很少关注这里。如果不是戴莉最近一直在往这边跑,并且持续性地向上层提交报告引起了值夜者们的重视,很可能就错过了现在这种大规模传教的情况——而现在的情况比伦纳德原本以为的更糟糕。

  可为什么‘真实造物主’突然开始在东区传教?极光会的疯子又有什么阴谋?前段时间值夜者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追查【欲望使徒】上,被他们趁机在东区布下了棋子。他回想起刚才站在夜校门口的那位女士的话,敏锐地意识到现在想要根除这些混入民众之中的邪教传教士已经很难了……

  伦纳德陷入自己的思考中,没有注意到他旁边的尤莱亚在他转身后还在盯着那边的传教现场。那双蓝紫色的眸子扫过街道两侧灰突突的窗户——这种破旧的公寓楼几乎没有隔音功能,中年男人与少女们的对话周围都能听见。此时正接近傍晚,那些从昨晚的夜班归来的工人刚刚醒来,正在等待上工时间。而现在他们都聚集在窗户后面,默不作声地聆听着中年男人布道。

  不眠者途径的非凡者感知不到,就在这条街道上,随着中年男人平和又带着些许引诱意味的话语,堆积的情绪正在发酵。那一张张麻木的脸孔紧贴在肮脏的玻璃后方,苍白的倒影如同趴伏的飞蛾,只等待某颗火星燃起,便会毫不犹豫地扑向那虚幻的、希望的光。

  而这样被驯养好的飞蛾,东区不止这一群。

  尤莱亚扭头看向对此一无所觉的伦纳德,想了想,突然开口问道:“‘创造一切的主’与‘黑夜女神’是盟友吗?”

  ——他没有使用神名来称呼任何一方,也就不会引起祂们的注意。

  “当然不是!”伦纳德立刻激动地反驳。

  不是盟友,就是敌人。尤莱亚想,对此很是满意。

  祂还不想与【黑暗】撕破脸。但既然是祂的敌人,那么祂应该不介意他从对方的手里分走一些趋光的飞蛾吧?

  “走吧,我们先回去。”伦纳德催促道。

  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情带领尤莱亚‘体会人性’,只想立刻回到教堂,把‘真实造物主’在东区传教的细节汇报给索斯特队长。

  “好的。”

  尤莱亚点头,跟在伦纳德的身后离开这片安静又躁动的街区。

  他们走后不久,更多的人走下公寓楼,聆听传教士的宣讲主的光辉。直至太阳下沉,上工的时间到了,他主动停止,并将黑麦面包分给所有聆听者,看着他们感激地离去,心中充满了自豪。

  只要这样坚持下去,主的名必将传播到整个东区,到了那个时候……

  他唇角上扬,从上夜班的工人中间穿过,如同视察羊圈的牧者,带着满足的笑容离开主的牧场。

  忽然,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街道的尽头站着一个矮小的身影。

  残留的夕阳隐隐照出他的轮廓,是一个过分瘦弱的男孩。与身体相比,他的脑袋大得不成比例,细瘦的躯体似乎无法承担这样的重量,哪怕站在原地也晃晃悠悠。

  那个男孩芦苇杆般的手臂在胸前合拢,怀中抱着一只同样瘦骨嶙峋的猫。一人一猫安静地站在那里,细细地观察着停在小巷中央的传教士。

  最后一丝夕阳没入地平线,巷子陷入彻底的黑暗,那矮小的身影随之隐没。中年男人猛地吸了一口气,这才察觉到冷汗已经打湿了鬓角。

  那是什么东西……

  他后怕地想着,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拖着发软的腿向旁边挪动了几步,在黑暗中靠住公寓楼的外墙,低头擦拭布满额头的冷汗。突然,他的前方亮起一道暖黄色的微光——东区的街道是没有路灯的,那是对面公寓楼窗户里透出的灯光。这道朦胧的光带给他一丝安慰,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气,抬起头。

  抱着猫的男孩站在窗户后方,两双纯白的瞳孔静静地注视着他。

  

  

  TBC……


  

  * 伦啊,gay人者终被人gay【不是

  

  前段时间三次元有事,现在回来了。剧情,给我飙起来!


红棠花
重新发一下,把带颜色的发出来...

重新发一下,把带颜色的发出来

加了一个滤镜。

重新发一下,把带颜色的发出来

加了一个滤镜。

红棠花

尤莱亚,蘑菇水母形态神话形态

想要画出发光的效果,但是画的不太像。

@Kuffskein 参考老师做的序列标志,尽量还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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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画出发光的效果,但是画的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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