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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宗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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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诩

无题(。

*好的,我又开始了。


        这是尹宗佑第一次将剑架在徐文祖脖颈间,当徐文祖手掌中展现吃还在渗血的公主的心脏。

        真要说起来,尹宗佑入伍除了家境贫困,悲惨的老妇人每日打着工为了照顾他那智残的哥哥而疲惫不堪。也有他个人原因,他逃跑了,从某日母亲晚回来些他就打好算盘了,宁可流浪也不要在与他那好哥哥在一起了。大概是因为害怕吧,毕竟他产生了「杀了他」这样的想法。......



*好的,我又开始了。


        这是尹宗佑第一次将剑架在徐文祖脖颈间,当徐文祖手掌中展现吃还在渗血的公主的心脏。

        真要说起来,尹宗佑入伍除了家境贫困,悲惨的老妇人每日打着工为了照顾他那智残的哥哥而疲惫不堪。也有他个人原因,他逃跑了,从某日母亲晚回来些他就打好算盘了,宁可流浪也不要在与他那好哥哥在一起了。大概是因为害怕吧,毕竟他产生了「杀了他」这样的想法。

        在他漂泊着同野狗抢饭后的一个月,恰逢国家征兵包吃包住。

        他去了。

        而两个月后,出于某些原因,他被骑士长点名招进去了。要说骑士长,他尹宗佑也不是没见过。当然,是在走丢的时候,不过当时的徐文祖也还不是什么骑士长不过是皇帝的次子。

        上边有个长兄,下边还有个双胞胎弟弟,注定当不成太子。再说生性怪异,不受皇帝待见,也就日夜在宫外游的。打遍远近六条街。然后就被罚到边疆去了,不过也得亏是他去了一年后外族入侵,还是靠徐文祖带头绞杀了外族,回来就当上了十二骑士长。而和他同期的弟弟也成了十二骑士,也正是眼中又不曾见过的那位骑士。

        要说徐文祖的正脸尹宗佑从未见过。

        一来,当时的徐文祖是皇族,哪有说让看就看的,面纱恨不得给眼睛也蒙上。后来当了骑士长更是天天戴头盔。让尹宗佑怀疑是不是徐文祖睡觉时也带着。

        不过尹宗佑当上十二骑士后,倒是经常跟在徐文祖身旁。话说他们十二骑士里倒是有三个女生,年纪较轻的有苏贞花和孙有静。不过苏贞花倒是有个每天跟在他身后的小跟班。虽然孙有静不答应,但其实作为十二骑士的申允浩却也每天跟着孙友静身后。而严福顺也有些中年偏末了。但对徐文祖和双胞胎兄弟很好。出奇的是,对最新入团的尹宗佑也不错。

        尹宗佑入骑士团的第一天,就被徐文祖带着去了他的住宿。一条长廊,他的号是202。

         就住在徐文祖旁边。徐文祖住的203,两个人住的近,也因此每天出门的第一句问好都是对徐文祖说的。每个寝都是单人间,进门右手边是鞋柜里面摆放的鞋的大小尺码正好符合尹宗佑。左手边是独立卫生间,再进去些,靠左边是单人床,右边是书桌,正对着出入房间的门,总的来说还是很不错的。

        比起曾经住的房子。

        骑士团的餐厅在走廊尽头,虽然有人提供服务,但其实更多时候都是有严福顺做的早饭。当然仅对徐文祖、尹宗佑和双胞胎以及她自己。

        尹宗佑很能打,武器也是到手上的东西就能变成利器。这个点经常被徐文祖称赞。

尹宗佑不以为然,会打架有什么用不还是吃不饱。

        骑士团的楼总共也就四层。有一个地下室,不过虽是四层,却在天台也能看到整座城的模样。尹宗佑经常同徐文祖在天台上喝酒,然后看着伊甸城,放松一天中的压抑。余发平凡的喝酒让尹宗佑感到厌倦,当上骑士后的一个月内皇宫那断断续续的传来消息。

        尹宗佑仅知道个大概,具体的他也不清楚。但是那天徐文祖回来的时候受伤了,背上三道已经初步包扎过的伤口仍是触目惊心,但是徐文祖并没有说什么。

        第二天尹宗佑才发觉不对,骑士团少了两个人,一个是洪南福,还有一位是严富顺。

        皇宫那来了报说是洪南福因谋杀皇子而被判处死刑。

        而严福顺,疑似帮凶,虽说没有证据,也是处于死刑。

        不过不太一样的,洪南福并不是由法庭处决的。而是徐文祖亲自提着洪南福的头去见皇帝的,同时还带着一张一纸。纸上写了洪南福如何谋划杀了皇子。

        皇子就是许文组的双胞胎弟弟刘基赫,虽然两人是同父同母,不过还是不同姓。因为生下他俩的那天,他俩的母亲就过世了,难产。

        两人便由不同的奶娘养大便跟了那两人的姓,要说两人最像的,只能说是眼睛特像了。亦或是在战场上两人的配合一直打得很好,不过可惜了。

        上个月刘基赫死了,尸体也是随便找了处烧了。洪南福说也不记得是在哪烧的了。而徐文祖因先斩后奏,被罚三刀。

        至于严福顺,因为是她提供的早饭,所以被怀疑在食物中下毒,不然洪南福一个人是杀不死刘基赫。毕竟是徐文祖打配合的刘基赫啊。除了人单纯了点,武力值还是在线的。

        这些事务也仅有骑士团内部知道。

        最近几天尹宗佑有些郁闷,他貌似得罪了团里的人。他不明白每日都会遇上来自朴炳民和申永浩的冷嘲热讽,

        尹宗佑很想打人。

        但可以说他是团里最没有后台的家伙了。仅是有个智残的哥和一个可怜的老母亲连新进的姜锡允至少还有一群喜欢他的富婆。

        “亲爱的202,最近是发生什么了吗?”徐文祖问他这句话的时候,尹宗佑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噢,对了,要说这个称呼尹宗佑还是没那么接受的。自打尹宗佑进入骑士团以来,徐文祖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就一直这么叫他。

        “啊,也没什么。”尹宗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让他更多在意的是徐文祖看他的眼神。徐文祖的眼里是没有光的,但给尹宗佑的感觉很怪。就像什么正在烧着他,可他说不准,也有可能只是他的错觉。

        “不过团长为什么从之前就一直这样看着我你?”尹宗佑一般不会问什么问题,徐文祖一般也都会很详细地回答,例如上回问宿舍里有什么规则时,徐文祖说了没有。

        嗯,很详细。

        不过徐文祖听完这个问题后愣着了。但尹宗佑看得到对方眼中的热浪直直想将他吞没。等尹宗佑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时脸上才有些浅绛色。

         “因为喜欢,”

        徐文祖是这么说的。

未完待续(。果咩!!!*

迟小年是叭叭机

【祖宗】大声密谋(9)

*四舍五入相当于剧版续写 混一点点漫版细节

*合集大概4w字 应该会努力更新

*前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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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被夹了n次 要是挂了记得提醒我补档!


15


他再次清醒地睁眼时,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的床上,目光所及是有裂缝和黄渍的天花板。


缓缓吐出一口气后,他意识到已经第二天早上了。昨晚所有的迷迷糊糊都好像是梦。但嘴里的裂缝和缝合线证实了昨晚所有真实的细节。


他甩了甩头,摸额头时感觉烧已经退了。下床看见床头柜上搁置着一板药片,有张便利贴上写着“消炎药,亲爱的记得按时吃”,署名是空白。


他拽下那张便利贴...

*四舍五入相当于剧版续写 混一点点漫版细节

*合集大概4w字 应该会努力更新

*前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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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被夹了n次 要是挂了记得提醒我补档!


15

 

他再次清醒地睁眼时,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的床上,目光所及是有裂缝和黄渍的天花板。


缓缓吐出一口气后,他意识到已经第二天早上了。昨晚所有的迷迷糊糊都好像是梦。但嘴里的裂缝和缝合线证实了昨晚所有真实的细节。


他甩了甩头,摸额头时感觉烧已经退了。下床看见床头柜上搁置着一板药片,有张便利贴上写着“消炎药,亲爱的记得按时吃”,署名是空白。


他拽下那张便利贴,仔细看着徐文祖的一笔一划。


他是靠文字吃饭的,明白字迹能反映人的性格。可以看的出来徐文祖在认真写,估计平时写病历习惯了潦草,但字不算太好看,总有些刻意美化之感。


尹宗佑把便利贴揉成一团,一扔,精准降落在远处的垃圾桶里。


药没有吃,拿起手机一边查看手机消息,一边往浴室走。


“听话哦,不要叛逆。糟蹋的是自己。”


尹宗佑看到这条消息时心脏漏了一拍,左右四顾,被凝视的感觉又重新浮现。


“另外下周六有公益活动,小作家要过来帮忙吗?”


他边刷牙,一边单手打着字,删了又打后发送消息,“看安排吧。”


洗漱收拾好自己后折回房间里,按着说明书吃了消炎药。


点开手机开始处理工作上的事情,结果发现工作群里昨晚已经上交了稿子,点开文档一看,第一眼他就发现不对劲。


没有自己的署名。包括自己在内的两个助理都没有名字,也更无提及助理下面的人。


他本来想咽下的牛奶仿佛卡在喉咙,如鲠在喉。他拨通了主笔的电话。


“为什么没有我的名字?”


对方顿了一下,明显反映出比尹宗佑更大的不满。“宗佑,你这句话说的让我很心寒,对上司说话如果用这么突兀的语气,很容易丢饭碗的。虽然团队平时很亲和,但请还是你注意一下态度。”


沉默。他想起了申在浩。他确信着这又是翻版的假意关心,翻版的真实仗势。


“……好,所以,为什么。”其实根本没有改变语气,尹宗佑纂紧拳头。


留给你敬语都不错了。


对方还是没有消解那份不满,隐忍着烦躁:“昨晚我发定稿的时候不都没人有意见吗,而且毕竟,你要明白什么是助理。”这种事情不应该想不通吧,不过就是简单的职场手段而已啊宗佑,有什么所谓。“又不是只有你一个没名字,年轻人嘛,都这么过来的。”


尹宗佑沉默后笑了下,在电话里显得突兀,让对方愣了一下,似乎有点瘆人。


“……嗯,另外后续见资方的一些对接问题,昨晚给你打电话你都没接,你现在来上次那个咖啡馆,我们详细谈一下吧,别迟到。”


尹宗佑听完最后一个音节,立刻挂断电话,没有给对方任何反应的空隙。


他仍然在笑。


挺好的,至少是真实的虚伪;不像某些人,虚伪得真实。

 

 

 

 

16

 

反正注定迟到,主笔说下午有一个会,但是剩下的时间根本没办法让尹宗佑赶到咖啡馆。主笔很不耐烦地说不能打车去吗。


噢好啊,你报销。尹宗佑咬牙,始终还是没把这句话讲出来,真可惜。


一路上公交上人不少,没有位子坐,只能扶着柱子随着车身摇摇晃晃。


车门打开,刷卡。


“唉,是您?”


这句话落地后好长一段时间,尹宗佑才发现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他抬眼看着对面的人,戴着渔夫帽,年轻的脸,但想不起来是哪个甲乙丙丁。


“你好你好,我是那天来看房的那位。”


噢……尹宗佑仍然没有答话,只是点点头,露出有些窥探意图的神色。


对方显然很热情,说着没想到能在公交上遇到。然后作了一番自我介绍,他说他叫金洙明。


“尹宗佑。”


寒暄了一番后,金洙明问尹宗佑去哪里。


“工作,去市中心的咖啡馆。”其实去不去无所谓,去哪里也无所谓。


金洙明说自己在附近工作,中午出来吃个饭。他似乎很健谈,也很开朗礼貌。话语什么的在公交引擎的杂音里其实听不太清楚,但尹宗佑恍恍惚惚地想起来一张很熟悉的脸,铺满鲜血与遗憾的脸。


“你真的要搬过来?”尹宗佑突兀地打断了对方的侃侃而谈。


金洙明显然有些摸不着北,迟疑地点了点头,毕竟房租难得地合适。


……别搬进来了,你不会喜欢这里的,这里是地狱。尹宗佑很想开口,但是张了张口居然只作出了空气的嘴形,根本发不出声音。


金洙明有些莫名其妙,一直天真地等着尹宗佑开口。


“……没事,只是有些,新奇。”自己的语言不受内心控制,十分虚假的掩盖没有让对方发觉哪里不对劲。但是自己口腔里的缝合处开始剧烈地疼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按时吃药。


金洙明点点头,转头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出神,似乎是很喜欢市区的烟火景色。尹宗佑看着比他小几岁的金洙明,突然有一种无力感。


无力阻止自己,无力阻止他。


“打算什么时候搬过来?”


“还要再纠结一会儿,再去看一次房吧。话说有点期待您那位舍友呢,房东说他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尹宗佑的声音被埋没在拥挤与嘈杂中,是,是个好人。


“那就好好考虑一下吧……一定要好好考虑。”


尹宗佑别开目光,看向另外一扇车窗的风景,路边人群拥挤的可怕,车上也是,他透不过气,突然感觉眼睛发涩。







ps.除了想听老徐喊宗佑“亲爱的”,还想听他喊“宝贝”“小作家”的举手!!🙋‍(我焯 甜掉牙的称呼呜呜)

热爱绘画的某Y

中元节,来点阴间图,点开有惊喜!!!点它ᕙ(`▿´)ᕗ必须先把界面设置为日间模式才行哦


设计是利用png图片的特色点开会有吓人效果嘿嘿嘿不知道老福特这边行不行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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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小年是叭叭机
【祖宗】大声密谋8 我不懂……...

【祖宗】大声密谋8

我不懂……只不过是小情侣亲亲而已😭😭

【祖宗】大声密谋8

我不懂……只不过是小情侣亲亲而已😭😭

耳朵疯掉了

【祖宗】坠兔收光(上)

分级:mature

第一次是晚上,在家里。

尹宗佑在收昨天晾的衣服,抬手伸长胳膊拿下来,叠好,分类。海滨城市空气潮湿,就算是夏天,衣服依旧似干非干,洗涤剂的花果味下藏着霉味,有一种让人不爽的粘腻,和在隔壁吵闹的哥哥给他的感觉一样。

考试院事件结束后尹宗佑回了老家。他没法在首尔找到一份能让生活收支平衡的工作,首尔房租太贵,而他不想再住考试院了。人们认为大城市会给予自己文明社会的庇佑,其实大城市只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它榨干你并且让你以为天道酬勤都是真的,许诺的阶级上升的渠道其实都是关起的防弹玻璃门。

他回到老家后找了一家小公司实习,最近合伙人卷款跑了,投的简历如石沉大海渺无音讯,所以现......

分级:mature

第一次是晚上,在家里。

尹宗佑在收昨天晾的衣服,抬手伸长胳膊拿下来,叠好,分类。海滨城市空气潮湿,就算是夏天,衣服依旧似干非干,洗涤剂的花果味下藏着霉味,有一种让人不爽的粘腻,和在隔壁吵闹的哥哥给他的感觉一样。

考试院事件结束后尹宗佑回了老家。他没法在首尔找到一份能让生活收支平衡的工作,首尔房租太贵,而他不想再住考试院了。人们认为大城市会给予自己文明社会的庇佑,其实大城市只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它榨干你并且让你以为天道酬勤都是真的,许诺的阶级上升的渠道其实都是关起的防弹玻璃门。

他回到老家后找了一家小公司实习,最近合伙人卷款跑了,投的简历如石沉大海渺无音讯,所以现在待业在家。依旧在断断续续地写作,钢琴家的故事快写完了。

尹宗佑是在叠哥哥一件条纹T恤时看不见的。那只是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暑气懒懒地浮在皮肤上面。先是好多飞蚊在眼前乱晃,然后视野如坏掉电视的雪花屏,突然变得完全漆黑。他能感受到指尖柔软的布料,窗外的热风吹到手臂上,能听到哥哥好像摔了什么东西,但是看不见了。

停电吗?

可他听到电风扇卡在某一角度挣扎的声音。

还没来得及慌张,视线就迷迷糊糊地恢复了。白炽灯惨淡地照着,再把一切色彩反射到他的眼睛里。

尹宗佑以为是低血糖或者别的什么小问题,叹了口气,没太在意,去隔壁看哥哥干了什么。

之后的日子,他的眼睛像偶尔接触不良的摄像头,找工作时、写作时、做家务时,毫无征兆地陷入黑暗,再没有理由地恢复光明。黑暗造访得十分随机,长短不一。

他骑着家里老旧的自行车去医院挂号,预约了检查,没有查出器质性的问题,眼睛很健康。医生提出还有几个自费的项目可以进一步检查,他回绝了。

回去的路上经过下坡的时候尹宗佑又失明了,模糊了一小会儿,就看不见了。他马上拉住刹车,但刹车也失灵了。自行车没有减速俯冲下去。他失去平衡,摔下了自行车。维生素A“咕噜咕噜”滚走。天旋地转,和柏油马路亲密接触,四肢擦伤,车把捅到柔软的腹部,疼得他鼻子发酸。

尹宗佑翻坐起来,听着车轮空转的声音。膝盖灼烧的疼,有温热的液体从皮肤滑过,可是他没办法确认。只有失去的时候才会意识到人类是有多么依靠视觉。

他枯坐在原地等待恢复,午后的阳光烤着他。公路沿海,他还记得刚刚看到的波光粼粼的水面。咸湿的海风掠过他,可以听到海浪拍击海岸的声音,显得他更加渺小无助。尹宗佑听到汽车从旁经过的声音,但没有车停下来帮助他。

好委屈。

太阳热烈极了,蒸干了地表的水分,热浪让万物扭曲。他昏昏沉沉地回想要做的家务,母亲,哥哥,还没穿却被弄脏的衣服,永无止境的噪音,永恒的长夜,钱,实习,工作,首尔,考试院,昏暗的走廊,徐文祖。

帷幕拉开。

荒诞平静的世界又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才意识到他的指尖一直在无意识的扣滚烫的柏油地面,指甲都差点断了。

他站起来,干呕,扶起自行车,拍了拍口袋,药瓶不知道滚哪里去了,在几米远的地方找到屏幕碎掉的手机。本就不富裕的余额雪上加霜。

晚上母亲问他身上的擦伤是怎么回事,他含糊过去了。

“要让着你哥哥。”母亲说。

“和他没关系。”尹宗佑烦躁地回答。

他开始减少外出。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因为没有任何人可以告诉。

有时会想之后母亲可能要照顾两个残疾的儿子了,内心居然会有一丝痛快感。从何而来他说不上,或者他知道只是不想承认。

那天中午他给哥哥和自己煮面,在开水里加好面后,他接着去看网上招聘,听到水溢出来的声音才想起灶台上的锅。他跑着去关火,路过客厅的时候失明了,被绊倒,整个人直接砸在了哥哥的积木上。

哥哥尖叫起来。尹宗佑疼得龇牙咧嘴,尖叫声让他脑袋嗡嗡作响。

做为一个单独拉扯孩子长大的母亲,他母亲做的非常好。在哥哥扑过来揍他的时候他这样想,完全就是一个强壮的成年男性的攻击力度。

哥哥下手总是不知轻重,在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知道。尹宗佑不知道哥哥是缺乏一些因果关联的认知还是移情能力,他不知道他会弄疼别人。不只是生气或者烦躁,他开心或者兴奋的时候也会拉扯、拍打你,小孩总是长很快,所以那时哥哥比他大好多,他会弄得自己很疼。可妈妈总说要让着哥哥。

他知道母亲也爱他,但是人的精力有限,关爱倾向于哥哥,让懂事聪慧的弟弟成为照顾者,是权衡下合理的选择。他不怨,只是累。

一直到尹宗佑青少年时期他才脱离这种状态。也许是因为营养和资源的倾斜导致尹宗佑青少年时期的发育迟缓和瘦弱,他依旧打不过哥哥。但他学会了回避冲突,他终于知道除了耗在那里,他还可以去别的地方,交别的朋友。从那时起他就坚定长大后要离开。

可别的地方好像也无处可去。

因为视力的缺失让他无法预判攻击来自的方位,他完全无法招架,凭本能挥拳,也许伤到对方了,但依旧被哥哥揍得七荤八素。他疑惑是不是连这个傻子平日里也积攒了对他的诸多不满。

他闻到煤气泄漏的味道。

西八。

这时哥哥好像玩累了一般,起身离开。尹宗佑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趴在地上摸了一遍毫无线索。他企图叫住哥哥去关火。

“厨房桌子上的旋钮,关掉。”

可是哥哥听不懂。他听到脚步声远离了,只好自己艰难地爬起来,黏在手臂皮肤上的积木掉到地上。

尹宗佑挥动手臂盲目地向一个方向走,撞到东西,再修整方向。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刺激的煤气味钻进鼻腔,急得他快哭了。

于是他就哭了,边哭边摸索。在不知道第几次撞到东西后他放弃了,他竟然才发现客厅有这么大。

他就坐在原地,衣服被汗水弄得湿透,贴在后背上。

决定放弃的时候内心意外的平静,灵魂渐渐飘走,像是走到了旅途的终点,一个既定的结局,一切都无所谓了,困扰他的东西显得虚幻而缥缈起来,空气都好像没那么闷热了。

当完全静默的时候没有办法判断时间的流逝,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不知道过了多久。尹宗佑觉得头昏脑涨,反应迟缓,他不是很在乎了,但他叫来的人关煤气,人总有一些无法控制的求生本能。

“如你所愿,亲爱的。”

然后是轻微的拧旋钮的声音。

顿时尹宗佑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离地三寸的灵魂被猛然往下拽,落回了躯壳里。世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蝉鸣,燥热的空气又将他捕获。

脚步声一步一步靠近,来者停在他的面前,离得很近,他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的体温和熟悉的消毒水味。

明明是他亲手杀了的人为什么还会回到他身边?

徐文祖不是死了吗?

“亲爱的下手很温柔,我没有死哦。”

对方拉起他的手。尹宗佑惊觉自己的指尖居然冷得和他一样,像从冬天走来。他被引导去摸对方的脖子,那里有一道疤。

“这是你给我留下的印记。”

他确定面前的人是徐文祖,活生生的徐文祖。

夏天,又是夏天。为什么遇见徐文祖的时候总是夏天?苦闷炎热的夏天。他不喜欢夏天。

尹宗佑用力推开身前的人,向远离他的方向狂奔,但没几步就结结实实地撞到墙上。被徐文祖捞起来的时候尹宗佑抖如筛糠,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很难说是因为害怕还是疼痛,或许两者皆有。

徐文祖控制住对方的双手,把他抵在墙上,额头相贴,鼻尖若即若离。而尹宗佑居然在这冒犯的距离和徐文祖偏低的体温里镇静了下来。

安静了,只有喘息的声音。

“亲爱的,要不要跟我走?”徐文祖提出一个邀请。

尹宗佑瞪大眼睛,望着一片虚无。过了一会儿从喉咙口挤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轻轻地点了点头。

徐文祖贴心地搂着他的肩膀,引导他走向门口。

“宗佑?”

到门口的时候尹宗佑听到哥哥喊他,他停了下来。

停顿久到徐文祖以为他要反悔了。

“我的笔记本在我房间的桌上。柜子里,有你送我的手链。”

徐文祖把两样东西取了过来,又一次郑重地给尹宗佑戴上手链。

尹宗佑想象对方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带着那种让自己不舒服的笑,可他还是接受了。

他被带上了副驾。徐文祖踩下油门,带他离开这个无趣的、漫长的、停滞的出生地。从窗口溜进来的风代替母亲给他故乡的最后一个拥抱。

“去哪儿?”

“回家。”

徐文祖很早就意识到家庭并不一定是指派的,你可以选择自己的家人。当尹宗佑还在寻找生理父亲的踪迹、奢求生理母亲的偏爱的年纪,徐文祖已经选择了一些,排除了一些。他通常不觉得这些是家人,也不觉得家庭是必须的,但回首看倒觉得有一点模式的相似。

那么现在,他想和尹宗佑组建一个家庭。

尹宗佑是他的作品,他确实是想用自己的死亡浇灌尹宗佑的觉醒,也完成了。不过阴差阳错他活了下来,那有什么理由不近距离欣赏自己的作品呢。

他的作品好玩的地方在于他本质的愤怒与混乱被强大的秩序包裹,这秩序从何而来又意味着什么,也不那么重要,只需要知道的是这种拉扯常常让尹宗佑忍耐、熄灭,比如现在的心因性失明。

而徐文祖要他重见光明。

尹宗佑被徐文祖推醒,睁开眼后和没睁开一样。他慌张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又陷入可能会永久失明的恐惧。

徐文祖把他带出来,走进家门,车就停在正门口,感觉是个不大的独栋建筑。被夏日的虫鸣包围,可能是个自然生态不错的社区。

进门后徐文祖带他走了一遍。一层是客厅、餐厅、厨房和卫生间,二楼两间卧室和一间卫生间。动线清晰,桌角都贴着防撞保护套。客卧中间放着一张牙科治疗椅,边上有书桌和柜子,一间独属徐文祖的工作室。

“我睡哪里?”

“和我睡,主卧的双人床足够了。”

既然是家人,就应该有一个位置,不管是妻子还是孩子,睡在一起在徐文祖看来都没有什么问题。

但尹宗佑把不愿意写在脸上。

再不愿意也没有得选,就这样安置了下来。

一开始他很多事情都做不好,陌生的空间让走动都困难。他耐心比以前少了很多,自己的无能总让他生气。

徐文祖有时回家会看到一地狼藉,始作俑者被开门声惊到,闻声回头,视线迷茫愤怒地落在他四周的某个位置。混在杂物里的尹宗佑脆弱得像石缝里挤出来的丁香花,困在亘古的长夜里失魂落魄。

医生只会说:“尝尝我买的蛋糕吧,附近新开了一家甜品店。”

他像一位慈母包容自己的孩子一样包容他,收拾东西,照顾起居。

尹宗佑好像没尝过被宠爱的滋味,他总是立于照顾者的位置,而“被照顾”时总是伴随着被欺压,那种东西没有才更好。

所以他对这一切会感到堂皇无措,甚至怀疑起徐文祖存在的真实性。整理好的物品、准备好的食物、被满足的小愿望,他害怕一切妥帖的照料都是他脑中的幻觉,他可是个编故事的行家,说不定自己骗过了自己,实际上自己的肉体正躺在某个疗养院腐烂。

这怪不得他,徐文祖本身也是个奇妙的人,外貌耀眼,但若看不到就变得寡淡。不用香水,沐浴露和洗衣液也是没有香型的,行动起来轻手轻脚,闻不着也听不到,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是个优秀的连环杀手。能感受到的只有触觉,可大夏天谁会贴在一起。

但徐文祖有直视到尹宗佑内心的能力,只是轻笑一下,告诉他:“亲爱的这样想我会伤心的。”

徐文祖还很喜欢带他出门。夏日炎热,可吵闹的街道充满了未知,声浪和气味像潮水般涌来,他根本不知道源头离自己远近,甜品店的香气都好像能伤害他。只好扶着徐文祖的臂膀,紧紧跟着他。而医生享受他的依靠。

路过的服装店橱窗里的白裙子,马路对面吵架的情侣,街角的银杏树,徐文祖简略告诉尹宗佑他们路过了什么。

“具体是什么样,要亲爱的自己看了。”徐文祖说。

失明的日子是难捱且无聊的,平时打发时间的事情都无法做到。徐文祖有个假身份,依旧开牙科诊所行医挣钱,深夜也会去外面干一些满足兴趣爱好的事情,所以有很多时间不在家,尹宗佑总是独自一人。

动过学盲文的念头,但一旦开始学习就好似确定了下半辈子再也见不到光明。徐文祖外出时间不定,他出门的时候,尹宗佑就与一台收音机相伴,听久了也觉得无趣,雷同的流行音乐、俗套的故事、堵塞的交通,纷纷扰扰的外界也没有什么意思。

最让他不爽的是写作在行为上变得艰难。写作本就是艰难的事情,极其偶尔,创作女神会抓着你的手写下富有张力的剧情和诗意的文字,但大多数时候就是在熬、在挤、在逼、在等待下一个字。

语言当然可以巧言令色,但不能凭空构建,被粉饰过的文字也是作者的一部分顾影自怜。尹宗佑感受、体验,从中汲取灵感再写,何尝不是一种啼血。可他不得不写,脑内塞满了故事与观点占满了思绪,除了化作血呕出来别无他法。

尹宗佑十指轻拍键盘,键帽晃动发出塑料轻微的撞击声,模拟他想念的思如泉涌时指尖发出的声响。

尝试过使用录音笔写小说或者记载自己的思绪,可是推敲词句会有很多停顿与删改,录音没法顺畅持续。一个半句就要停顿,说了两句就想修改前文,让人很烦躁。

写作是构建世界,而他就是世界的王。现在怎么连这点权力都要失去了呢?

这是他最初拥有的权力。他在充满腥味的鱼摊桌子底下,在吵闹的哥哥旁边,在寡言少语的课间,小小的尹宗佑步入心流,周围的气味、声音都消失不见,这里是他的避风港。

而他现在是永不归港的船。

那么徐文祖最初拥有的权力是什么呢?尹宗佑揣测他的童年应该是不幸的,比自己不幸得多。

徐文祖作为一个高功能精神变态,如果在一个充满关爱的家庭长大,说不定会成为优秀的极限运动员。他想象徐文祖戴风镜或者头盔的样子,不知道是现在的徐文祖给他印象深刻还是因为他确实不合适,这种模样怪怪的。

他好奇于是他问。

徐文祖正在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那是刚刚尹宗佑被无声游走的徐文祖吓到而扔出的杯子。他想了一下,留下最大的一块碎片,把其他的扔到垃圾桶里,发出不大不小的坠落声。

他把那块碎片塞到尹宗佑手里,双手握住尹宗佑的,三只手合在一起:“是这个。”

裂开的边缘光滑,内侧还有水珠,尖角抵得掌心发白。用武器让人俯首称臣的小小徐文祖。

“扔的时候不用报纸包一下?”

“谁在乎呢?”

自此尹宗佑喝水的杯子换成塑料的了。而他摔东西变得更加肆无忌惮,他在扔出去又必定会被拿回来中找到了乐趣。

像是一种无理取闹,但尹宗佑狡辩他确实是被吓到了。徐文祖是一种悄无声息的猫科动物,只有在需要引起你注意的时候会突然发声。

次数多了他也烦了。他找到在沙发上读书的医生,摘下手链,拉起对方的手腕,腕骨嶙峋,把玩了一下,摸索着给他戴上。

手链暖暖的,带着尹宗佑的体温,徐文祖问:“你把它还给我了?”

“是送给你了。”

“这是我送给你的。”

“所以它是我的。我把我的东西送给你。”

尹宗佑牵着对方的手晃了晃,牙齿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尹宗佑满意了,像给猫戴上了铃铛。

“这样就不会吓到我了。”

徐文祖不置可否,把对方拉到身边坐下,给他读小说,雷蒙德·钱德勒、劳伦斯·布洛克、达希尔·哈米特。尹宗佑之前都读过,玩着手链上的牙齿,听着听着在徐文祖大提琴般的朗读声中睡着。

他的睡眠跳跃而不可控,对光线失去感受的同时也对时间失去体会。他本来就没有一个良好的睡眠,在家时他的床帘是灰色格子的,他的夜晚有大段的时间数格子组成的星空。

现在他总在枯坐中不经意入眠,又在不知道多久后醒过来。现代人失去时间就像船失去锚,会有一种无助的漂浮感。徐文祖给他买了一个按按钮会报时的闹钟放在床头。

但他会担心若是半夜会吵醒徐文祖。他们睡在床的两边,尹宗佑靠门。徐文祖睡觉总是安静极了,轻微的呼吸声和心跳在安静的午夜都听不到,像一只躲在暗处的猫。他每次只能探出手,沿着柔软的床单,一点点朝边上摸过去,有时是被子、睡衣这种人造的织物,有时是皮肤,有时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仿佛在以触觉来确认自己的领地。

偶尔尹宗佑会横生一种错觉,怀疑睡在自己边上的是否是个死人。他整个人往另一边贴近,耳朵隔着衣物贴上心脏的位置,有时是胸口,有时是后背,脉搏咚咚作响,有力又镇静,在黑暗中显示着一种沉静的深蓝,他想到摔下自行车前看到的海,而自己像尼顿普的绵羊随着他的心跳涨落。

无所事事的时光漫长又短暂,面上的平和只是暂时的错觉。尹宗佑站在客卧里这么想。

他今天醒来的时候徐文祖不在身边,按了闹钟发现是早晨,简单洗漱过后听到客卧传来响动。太熟悉了,他一瞬间就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被绑住的人。

摸索进客卧后,躺在牙科治疗椅上的人发出更响的声音,企图获得尹宗佑的帮助。

尹宗佑手背贴上被绑者的脸颊,是个消瘦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皮肤湿湿热热的。他剧烈的喘息随着尹宗佑的毫无动作变得安静,间或漏出一两声害怕的鼻音。

硬物细微的碰撞响动。

一把金属制品被塞到尹宗佑空着的手里,他掂量了两下,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

医生站在他身后:“亲爱的要动手吗?我昨晚在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他,在向小孩卖du品。”

徐文祖没有为民除害的意思,而是二道du贩yin君子消失了不会有人在意。完美的谋杀重点不在于手法而在于对象。尹宗佑心下了然,受害者的道德污点是说给他听的。比起蚕食他人的痛苦获得快乐,他更像是以愤怒和仇恨作为燃料。杀人的动因不在于乐趣和消遣,更像是审判和报复。

他把刀塞回徐文祖手里,想离开。

“那亲爱的就看着吧。”徐文祖扶着他的肩膀按到边上的椅子上。

“我看不见。”说着想走。

“需要我把你绑在椅子上吗?”

尹宗佑默默坐回座位。

他在一排一座享受听觉盛宴。被害人即使嘴里塞了东西也抑制不住凄惨的尖叫。尹宗佑想象被拔掉的臼齿,被戳破的肉,被砸碎的骨,想得入了迷,有血溅到脸上都不知道。

演出告一段落,医生走到他跟前,食指点他眉间。尹宗佑闭上双眸。厚重的血腥味冲击鼻粘膜,弄得脑袋一激灵。

徐文祖轻柔地把粘稠的新鲜血液擦在尹宗佑的眼皮上。

被害人还在呻吟,场面一定相当诡异,尹宗佑心想。

“睁眼。”

依旧一片虚无。

徐文祖会露出失望的表情吧,像看到那些失败的作品。尹宗佑在这样一刻突然意识到,他不记得徐文祖长什么样了。

刻在他灵魂上的人,甚至是有时在镜子里看到的人,像被水浸泡了的字,模糊了。

尹宗佑站起身伸出手,找到对方的脸,指尖轻触额头,像是春天描摹樱花树。立体的眉骨,西洋人一般的眼窝和眼睛,睫毛轻颤,高挺的鼻梁下是标志的嘴唇,摸上去,就能看到那抹红。

他想起来了。徐文祖真是拥有一个杀人犯不该有的好皮囊。

尹宗佑捧着对方的脸,踮起脚尖,用自己的嘴唇追逐记忆里的红。

有一股铁锈味。

在他的作品偶尔寻找睡着的自己的心跳的时候,徐文祖就意识到了一些事情。如果这是尹宗佑想要的,那就可以给他。

徐文祖一直在用他的方式爱着这只迷路的羔羊。之前尹宗佑显然是不想要的,不被接受的爱是一种暴力。他被攻击得遍体鳞伤,又在伤口中开出花,徐文祖的爱浇灌着他,成为今天的模样。

医生不太需要正常的爱和性,他能从杀人与雕琢作品中获得远超于此的快感,他用真真正正的人的血肉构筑他理解的爱和性。在他眼里,普通的性可以是一种权力的彰显,摧毁的手段,控制的方法。于是现在,他的爱脱胎换骨,以一个全新的面貌出现。

徐文祖加深了这个吻,轻舔对方的上颚,尹宗佑在他的怀中颤抖。他们用陌生人的血肉做润滑,而陌生人还躺在边上不知清醒与否。

尹宗佑的体温偏高,和闵智恩亲近的凉像温润微凉的玉,和徐文祖相贴的凉像金属的冷,像他惯用的手术刀。尹宗佑被手术刀柄捅开,又被徐文祖捅开,整个人像从内而外翻转了过来,胃酸流得到处都是,肠道蠕动消化整个世界。

尹宗佑指尖摸过徐文祖每一寸肌肤,沟壑和凸起是尹宗佑不知缘故的疤。脖子上的那条是他知道的唯一一个,他横着舔了上去,一下、两下、三下,是咸涩的味道。

他在恶心与兴奋间振荡。失去五感之一让其他都变得更加敏感,刺激得他感官过载,像被扔进了洗衣机脱水。后背蹭着地板,头发粘着血块,干涸的血液让皮肤发紧。他在这场混乱的、黑暗的、血腥的、黏腻的、艳丽的性()爱中几近窒息。

高潮的时候他吐了。昨夜未消化完的食物和陌生人的肌肉组织混在一起。

夏天结束了。

TBC

感谢评论红心蓝手!

迟小年是叭叭机

【祖宗】大声密谋(7)

*四舍五入相当于剧版续写 混一点点漫版细节

*合集大概4w字 应该会努力更新

*前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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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早上九点一刻时,尹宗佑被牙疼弄醒。  


昨晚从楼顶下去后就一直窝在房里,直到凌晨的时候徐文祖送牛奶进来。牛奶见底后徐文祖给他戴上了手铐。  


“我不会跑的。”尹宗佑在黑暗里分明见到坐在床边沙发上的徐文祖,在窗外隐约的霓虹下能见到轮廓。  


徐文祖轻哼一句,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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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集大概4w字 应该会努力更新

*前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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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早上九点一刻时,尹宗佑被牙疼弄醒。  


昨晚从楼顶下去后就一直窝在房里,直到凌晨的时候徐文祖送牛奶进来。牛奶见底后徐文祖给他戴上了手铐。  


“我不会跑的。”尹宗佑在黑暗里分明见到坐在床边沙发上的徐文祖,在窗外隐约的霓虹下能见到轮廓。  


徐文祖轻哼一句,我知道。  


尹宗佑知道303墙壁上的小洞,他在耳机音乐里的空隙里能听见徐文祖的低吟轻唤,甚至在某些时刻能感受到他灼热的眼神。


而此刻仿佛自己默许了他的偷窥转换成光明正大,千百万次劝说着自己习惯吧,他就是这么喜欢看着——多有安全感呢。


然后就是长久的沉默,他在沉默中进入了噩梦,又再次梦到烈火与血液。  


早晨八点整徐文祖就要上班,于是尹宗佑在噩梦后汗涔涔地隐约感觉到手腕上的手铐被解开,和床头的金属杆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牙疼很难受,他起来后洗漱时都屏息。拿出了冰箱里的冰啤酒,冰凉的液体流过牙槽,刺痛后渐渐麻木。这种长久的疼痛一直困扰着自己,去牙科的愿头突然在脑海里浮现,随即被毙掉。  


随后他开始回复手机上的简讯。徐文祖又在发早安,说早餐放在冰箱的第二层。他本来想关闭和徐文祖的对话框,忽然他想起了昨晚那个落在喉结上的吻。  


……习惯吧。  


于是他半推半就地回复了“早”,从冰箱里拿出已经冷掉的早餐,放进了微波炉。  


房东打了好几个电话来。可惜的是自己睡觉习惯听歌,根本没有注意有来电。但是这是周末,房东早该想到总有人会睡到下午。  


他也不想回电,从微波炉里拿出早餐正准备裹腹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  


“你好——我是来看房的,刚和您联系过了。”  


他在猫眼里看着门外的人,戴着渔夫帽,着装很年轻的样子。于是开了门。  


“你好,我……”  


尹宗佑漠然地打断:“房东没有来吗。”  


对方明显一愣,显得有些窘迫和局促。尹宗佑忽然想起来那几个未接的电话,也大概是猜出了所以然,话又一转,“啊没事,我知道了,请进。”    

 

两个人都鞠了一躬,尹宗佑带上了门。  

 

“地方这么偏远,您来一趟也挺辛苦的。”尹宗佑从冰箱里拿出冰啤酒,这个所谓的家只剩下冰啤酒了,“交通也不方便。”他话里话外都是不希望对方搬来这里住。  

 

“啊其实也还好,我是自由职业。刚毕业没多久,不瞒您说,房租什么的还是最要紧的。”对方讪笑了一下。  

 

尹宗佑递过罐装啤酒的手忽然顿了一下。他想起了姜锡允,想起了不管自己如何如何劝说着考试院里的诡异与可怖,锡允至始至终都只是在房租上无奈与妥协。  

 

他当初害死了姜锡允,或者说无法拯救姜锡允;如今的自己仍然无法拯救这个新来的房客。  

 

……反正这里没有火灾后的四楼。随便吧。  

 

“那您自己随便看看吧。”尹宗佑拉开了置闲的那个房间。  

 

房客进了去,环顾了一周,继而发问:“请问是还有另一位租客是吗?”  


 “是的。”  但我猜你并不想认识他。  


 “虽然有点冒失……但想请问下在这里生活得怎样呢?啊我不仅是指人际上的,因为之前也是在考试院住,那里的人实在是令我太难受了……而且前段时间不是被爆出来考试院杀人案嘛。”  


尹宗佑沉默。或许当对方知道自己和徐文祖的底细后,会觉得这里比对方先前住的考试院还要诡吊,会是什么表情。

 

对方又去看了一眼浴室和阳台,似乎一直在等着自己的回答。  

 

“都挺好的,另外那位房客很亲切,大家都是好人,”尹宗佑发现喉咙轻松很多,没有当初对苏正花说话的时候那么发紧,“毕竟人少,相处起来不会那么痛苦。”  


 什么是痛苦,是眼镜大叔永远拿着把刀站在自己房门,是双胞胎永远嘻嘻笑笑说着悚人的话语,是那个笑里藏刀的大婶,还是那个永远披着皮囊没有人类情感的徐文祖。  

 

现在不存在痛苦了,毕竟只剩下一个永远说真话的徐文祖,永远爱自己的徐文祖,对吧。


“喔,这样啊,那挺好的,”房客满意地点点头,“那或许以后我们就多指教了。”  


“请多指教。”

  

  

  

  

12  

  

“徐医生是在等什么人吗。”  


已经是傍晚八点半,徐文祖刚结束苏正花的根管治疗,但是并没有整理着准备下班的意思,反而一直不时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  


徐文祖礼貌地低笑了声,点了点头,脱下了手上的橡胶手套,噼里啪啦的声音。“也不算等吧,他也没说要来……但说不定会来的,哈哈不好意思说了这么多奇怪的话。”  


苏正花拎起了自己的包包,接过了缴费的单子,看了几眼后重新接过话茬,表现出有些了然的表情:  


“啊,是医生您对象吗?就上次医生您拎着蛋糕去见的人?”  


“……嗯,可以这么理解。”徐文祖坐在椅子上,微笑着点了点头。  


可以理解为对象,但是上次去见的人并不是他,但也见到了他。忽然想起那晚了结了刘基赫之后呆在车成烈的车里,他清楚地看到尹宗佑从楼梯间下来张望着。那是第一次见面吧。  


苏正花仍然保持着上一次的评论,医生您人这么好有女朋友也不出奇,真是羡慕啊。  


“另外,下周六的公益活动您来吗?”苏正花问着,“虽然是出于私心,因为那天我也在。”于是她还清爽地笑了几声。  


徐文祖才想起来这件事,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我应该是休息的,不出意外也会参加,那到时候见噢。”


苏正花再次礼貌性地笑着,说着告辞和感谢的话,又再次抄袭语句,夸着您真是没有翅膀的天使呢。  


等她的背影消失在诊所的时候,徐文祖难得真实地笑着,揉了揉已经发酸的嘴角。这才有空看到手机上,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是房东打来的。  


“喂您好,抱歉打扰了,刚才在工作没有接到电话。”他仍然没有松懈他的完美皮囊。  


房东琐琐碎碎说起了早上的事,本来想给尹宗佑打电话的但是一直没有接,说到新房客。  


“新房客?是已经要搬进来了吗。”徐文祖拉下淡蓝色口罩,确认着。  


房东解释着还没有决定,大概率会再来一遍确认。  


他摘下口罩,一边嗯嗯答着话,用以礼貌性的态度给予答话。挂断电话的时候他揉了揉眉心,半是苦笑着。“真是让人难办呢,亲爱的。”  


可是我们的小世界里不欢迎新来的宝贝呢。








ps.家人们我现在在挖洞别管我了呜呜😭😭事情是,昨天!昨天我看见我圈著名叶老师给我点赞了,然后我去老师主页逛的时候!发现!好像!撞梗了!!额啊啊啊想找洞钻进去!(但是叶老师真的好神好神好神呜呜呜我不配呜呜) (扭捏) (阴暗爬行) (锤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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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双手把人掐死感受到的并不是...

「用双手把人掐死感受到的并不是冰冷,而是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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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小年是叭叭机

【祖宗】大声密谋(6)

*四舍五入相当于剧版续写 混一点点漫版细节

*合集大概4w字 应该会努力更新

*前期甜 离婚感很香!!

——————————————


09

   

“我去超市买东西,等车的时候遇到了。”尹宗佑从口袋里翻出钥匙,有点自言自语一般解释着。


徐文祖只是轻声应了一句,没有其他动作。似乎那句话到底来说还是太苍白了,不具有打破此刻微妙气氛的作用。


尹宗佑只好作罢,进了家门就开始默默收拾两个袋子里的东西。间隙时抬头问他,晚饭要吃什么?


“不饿,亲爱的自己解决就好。”徐文祖从洗手间里出来,刚消毒过的手湿淋淋的,他拿过...

*四舍五入相当于剧版续写 混一点点漫版细节

*合集大概4w字 应该会努力更新

*前期甜 离婚感很香!!

——————————————


09

   

“我去超市买东西,等车的时候遇到了。”尹宗佑从口袋里翻出钥匙,有点自言自语一般解释着。


徐文祖只是轻声应了一句,没有其他动作。似乎那句话到底来说还是太苍白了,不具有打破此刻微妙气氛的作用。


尹宗佑只好作罢,进了家门就开始默默收拾两个袋子里的东西。间隙时抬头问他,晚饭要吃什么?


“不饿,亲爱的自己解决就好。”徐文祖从洗手间里出来,刚消毒过的手湿淋淋的,他拿过几张纸巾擦拭干净。


尹宗佑只好继续埋头收拾,但是心里七上八下的。于是顺手从塑料袋里拿出那双拖鞋,扔在徐文祖面前的地板上,嗫嚅着:“……换鞋,你的。”


对方一愣,盯着地板上的黑色拖鞋看了许久,然后看起来挺舒畅地把鞋换上了。


换上拖鞋后他走路明显自然很多,在客厅里有事没事逛了一圈后走到餐桌旁,伸出手揉了揉尹宗佑的脑袋。


……还好买了拖鞋。尹宗佑七上八下的心终于降落,额头上还残余着冷汗。

 

 

 


10  
  

“苏正花真的会放过考试院的案子吗。”  

入秋的夜晚风很大,呼啸而过;顶楼昏暗里他看不清楚徐文祖的脸色。远处的灯光忽闪,夜色凉了大半。


啤酒从冰箱里刚拿出来,水珠挂在铝皮上,沾湿掌心。


“不用担心,亲爱的。”徐文祖抿了一口罐装啤酒,眼神一直放在远处延伸到无尽天宇的拥挤城市。


该担心的人当然不是你,你又有什么所谓。尹宗佑转头,不再看向有他的方向。


他的梦里仍然是鲜血四溅,刀刃晃眼,以及考试院斑驳的墙壁。


他仍然时刻反反复复臆想着、演习着划破恶魔气管的场面,他能想象得出恶魔以破碎的声带重申着遗言;然后他就会这么安静地看着恶魔慢慢失去生命。


“……所以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医院他见过李光宰和苏正花不下五遍,但唯独只见过徐文祖一次。除了蛋糕和未来的话题便没有提及其他,就好像那只是场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幻境。


徐文祖轻笑了一声。多久了?似乎已经有几个月了。


“大婶杀了眼镜大叔和你女朋友,你杀了大婶和双胞胎弟弟,”徐文祖把啤酒放在栏杆上,倚在一旁,注视着尹宗佑,“至于其他人,谁杀的不重要了,我记不清了。”


尹宗佑沉默,手上握着的铝罐因为手掌的力气被挤压到变形。


他又想起了那些去往天国的人的脸,感觉有一种很强大的离心力从脑子里传来。


“……亲爱的,你是不是就想听我说这些呢。”这次徐文祖笑起来显得很可恶,一种玩味的意思。


“我知道。”  


尹宗佑只是淡淡说着。其实他不是不知道,他最知道;他最知道除了昌贤和智恩,其他人都是自己亲手了结的。


他并不奢侈从徐文祖的嘴里听出任何一星半点的真话,关于徐文祖的一切都值得怀疑。


“我总觉得亲爱的一直不相信我,”徐文祖说出这话的时,尹宗佑没好气地叹了口气,“又可能是我太敏感?但是我从来都没有骗你的意图噢,它们都是真话。”


“从‘亲爱的’这个称呼,到刚才我告诉你那晚的答案都是真的,你都可以相信。”


尹宗佑想笑。被世俗以为的就是所谓真话吗。


但他并不想再继续求证下去,于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徐文祖深知他礼貌性的敷衍,那时他的眼神永远在漂移,也许是假装在打电话又也许是假装不管己事。


于是徐文祖伸出手,环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脖颈。


“……或许亲爱的从今往后都可以少提一点那些甲乙丙丁,”他的呼吸拍打在尹宗佑的脖颈里,“我想多听听我自己的名字。”


尹宗佑的身子一僵,不知所措,言语都在身体周边徘徊。


为什么能听见被加速的心跳声。在高楼间呼啸穿过的夜风里显得很突出。


“……徐文祖。”


“嗯。”


“……徐文祖。”


“我在。”


“……徐文祖。”


“我爱你。”趁着他听到话语时的发怔,徐文祖略微抬起头,一吻落在他的喉结上。


尹宗佑的思想停留在那一刹那,以往徐文祖说过的话一下子全部涌上来,从第一句是“你好303号大叔”,到幻想里割破气管是他破碎不堪的“我们会永远相伴的”。


……习惯吧,他放弃挣扎。


徐文祖慢慢从他的脖颈里抽离出来,伸手轻抚他的鬓角,对方眼神躲闪。


“喜欢你的气味。”徐文祖说着,指尖从他的鬓角一直滑落到他的嘴角,一直很轻很轻地摩挲着他的嘴唇。  


呼吸靠近。


就知道这个人总是得寸进尺,给他买双拖鞋远远不够,心里的账薄算的倒是很清楚。


“等下,”尹宗佑浑身一股电流感通过,侧过头,握住徐文祖的手,“我有个文件要发……主笔急着要,我刚忘了。”


于是他脱离开徐文祖的囚笼,退了出来后还心虚地转头看了对方一眼。


“……嗯哼,没关系,先欠着。”徐文祖后退几步重新倚靠在栏杆旁,给了尹宗佑一个安全的距离,“但是亲爱的记得早点休息呢。”


尹宗佑有点左右难堪,纠结了一顿后还是勇气可嘉,冒冒失失地从楼梯间下了去。


 啊,还是那些林林总总的甲乙丙丁。


徐文祖嘴角抽搐了一下,望着他的背影沉默。


姜锡允、闵智恩、申在浩。徐文祖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清楚地记得这些人的名字。或者难道是自己的皮囊不好用吗,不亲切吗。明明自己在很努力地表达爱。


他又开始笑,准备好了就该清理了;亲爱的眼里有太多芥子,唯独眼里不见自己。  

 


迟小年是叭叭机

【祖宗】大声密谋(5)

*四舍五入相当于剧版续写 混一点点漫版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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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甜 离婚感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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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明明之前在考试院也一起生活了一些时日,明明自己生活的空间里早就沾满了徐文祖的气味,但是尹宗佑内心里的警惕仍然在叫嚣,又只能拼命让自己习惯。


解体、组装、重塑的过程。


要习惯他在睡前敲门进来给自己送牛奶。牛奶不烫也不凉,奶味也很浓郁,他总会注视着自己把整杯牛奶喝完才会从床上起身。“晚安,亲爱的。”当杯子见底的时候就意味着自己要睡觉了,这点上两个人之间总有默契。


然后尹宗佑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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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明明之前在考试院也一起生活了一些时日,明明自己生活的空间里早就沾满了徐文祖的气味,但是尹宗佑内心里的警惕仍然在叫嚣,又只能拼命让自己习惯。


解体、组装、重塑的过程。


要习惯他在睡前敲门进来给自己送牛奶。牛奶不烫也不凉,奶味也很浓郁,他总会注视着自己把整杯牛奶喝完才会从床上起身。“晚安,亲爱的。”当杯子见底的时候就意味着自己要睡觉了,这点上两个人之间总有默契。


然后尹宗佑起身,侧躺在床上,伸出左手;金属手铐开合的声音。


如果晚上他工作得晚,牛奶在凌晨也不会见底。徐文祖也不催,靠在床头上双手环胸闭眼养神。他偶尔疲惫的时候望向徐文祖,出神地凝视;总感觉徐文祖像是狼一般的夜行动物,在假寐。


要习惯每天晚上他八点一刻下班到家。徐文祖习惯性地提着外卖和一些小甜品回来,开门的时候穿堂风经过,而随之会从门里划出一把亮堂的水果刀。


“亲爱的你今天火气很大噢。”


徐文祖不紧不慢地把手上的外卖放在地下,抓着尹宗佑的手腕下了刀,乒乓一声清响,刀就落在地板上。


然后他抓着尹宗佑的后领,直接往玄关的墙上撞,直到对方被撞得晕晕乎乎倒在玄关旁。


然后他带上了门,跨过掉落的水果刀径直走到餐桌旁,解开外卖的包装。


“亲爱的你吃饭了没有?”


晚饭后徐文祖会自觉地提着药箱过来,在尹宗佑完全拒绝的眼神里给他上药。


额头破了皮流了点血,徐文祖右手拿着带碘酒的棉花轻轻往他的伤口上蘸,左手放在他的后颈上,不断拉进着两个人的距离。


连呼吸都可以感受得到了。


“太近了。”尹宗佑眼神躲闪。    


徐文祖轻笑,“你耳朵红了。”

 

 

 

 

07

 

晚上房东打电话过来闲聊了几句,估计是晚饭后实在太闲。一直说还有一个人的房间没租出去也很苦恼,又问到和新室友相处得怎么样。


接电话的时候是在客厅,徐文祖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着看电视。


“……挺好的。”尹宗佑看了一眼徐文祖,缓缓应道。


房东笑着说徐医生特别善良,平时还会去做做慈善,在这片区里是出了名的好人。尹宗佑嗯嗯了几句,完全不走心的应和。


真的是善良吗。他挂了电话,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的徐文祖;突然觉得挺好笑的,于是嘴角上扬弧度,继续埋头在电脑前工作。


徐文祖知道他在看自己,视线移开电视屏幕,盯着尹宗佑的背影看了许久。


“如果累了,我们可以喝点啤酒。”徐文祖终于在长久的沉默中发话了,他分明见到尹宗佑打开的文档像挤牙膏一样,码出一小段又删去,反反复复。


……你到底是在看电视还是在看我。尹宗佑扶额,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自觉从椅子上下来走到冰箱前。


明明自己住这里的时候冰箱里还没有啤酒的,这家伙搬来之后最后一层都塞满了罐装啤酒。


他娴熟地从中拿出两罐啤酒,走到沙发旁;徐文祖在看纪录片,英文男主播的声调从音响处悠悠传来。


想起来第一次和徐文祖在天台的时候,聊起来钱德勒的《高窗》。他记得那晚的夜色很浓厚,远处红色的霓虹灯很刺眼,像是现在从客厅望出去的那番景色,错综复杂但又荒凉。


真是,那时候自己还笑得单纯。


嘶……冰凉的啤酒流入口腔,牙床的阵痛使尹宗佑倒抽了一口冷气。注意力还没来得及从纪录片里抽离开来的时候,徐文祖的手已经触碰到自己的脸颊,他下意识地躲闪开去。


“怎么了?我看看。”


徐文祖坐得近了些,他也没有拒绝,乖乖把头重新凑了过来,乖乖地听着徐文祖的话仰头张嘴。


“可能是长智齿噢,”徐文祖关掉手机的手电筒,抚慰性质地摸了摸他的头,“有空记得来诊所看看。”


尹宗佑用舌头舔了舔牙槽,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徐文祖的话,只是光顾着点头,拿起啤酒又小酌一口。


不拔的话不仅会牙疼发炎,说不定还会发烧之类的。徐文祖凝视着他漫不经心的神情,再强调了一遍,得到的回应还是零碎的点头。


“知道了。”尹宗佑继续看着纪录片。


“周四还是周日?”徐文祖掏出手机,打开记事簿。


未免太上心了吧。尹宗佑无可奈何,看纪录片的事情只能作罢,再次放下啤酒罐。


“最近赶稿,真的没时间。”他的拒绝是客观和主观上的,他想起来那一次被群殴后奄奄一息,醒来时被束缚在治疗椅上;一睁开眼就是徐文祖深不可测的眼神,这种感觉太糟糕。


他试着伪装诚挚,眼神与徐文祖的视线对上。

 

 

 

 

08

    

下午要去一趟超市,因为上班族傍晚下班后超市像是被洗劫一空,尤其是速食食品的货架。


徐文祖不做饭,每天带外卖迟早吃腻;而自己仅仅只是会做泡面和一些再也简单不过的小菜,东拼西凑似乎能让饭桌光鲜亮丽起来。


路过家居区的时候,想起来搬过来的时候没有带拖鞋,于是随手从货架上拿走一双丢进购物车。


刚走出去几步路却又下意识地折回来,多拿了一双拖鞋,正准备丢进购物车时却又紧急刹车。


……真是没救了,这时候居然还会想着那个人。


尹宗佑正准备把那双拖鞋放回货架上时,又想起来那个人在考试院的时候经常穿着全黑色的休闲服,穿着拖鞋就到处乱走。


拖鞋是考试院标配,但是搬过来之后只能看见他脱了皮鞋没有拖鞋在地板上走。


然后下意识把多一双拖鞋丢进购物车。


真的没救了。


尹宗佑大包小包从超市出来,准备去公交站等车。临近下班时间交通已经开始拥堵,汽车呛人的尾气淤积在公路上久久不散,呼吸质量告急。


“宗佑!你也在这里啊。”


他才恍恍惚惚有人在叫自己,迟缓地转过头去寻找声音来源,眼见着停在公交站旁的警车走下来的是苏正花。


“刚刚前面交通出了问题就过来了,没想到能遇到你啊。”苏正花还是那标准的善意微笑,走近了他,“刚去完超市吗?”


尹宗佑仍然是在保持疏离,不急不缓地应着嗯嗯几句。没想苏正花仍然热情,寒暄了几句突然提议道,“你住哪里啊我送你回去吧,现在这时候挤公交也够呛。”


他本来是推辞了一下,奈何没有拗过,就坐进去了她的车,告知了地址后车子就徐徐开了出去。


还好今天不是开着警车来,他内心莫名吐槽了一句。


“最近过得怎么样?”苏正花一边打着方向盘,车子转了弯,“住的还好吧?”


他只是点了点头,说着室友都很好。他没提到徐文祖,要是提到了不知道苏正花又是什么态度,会不会露出和当时她送自己出院时看到牙齿手链的表情。


还是问到了近况,所幸最近过得平平淡淡,多少都能作为点谈资伪装成过得好不错的局面。但是唯一让他仍然放不下警惕的是,他并不相信苏正花就此放过了考试院的事情,然而一路未提。


“住得挺远的,平时上下班方便吗。”


“工作不用通勤。”他回答得很干脆。


“……是嘛,我看宗佑你的脸色好了不少。”苏正花趁着间隙望向他,两个人都是半斤八两的笑容。


她一时之间可能觉得气氛沉默着尴尬,于是打开了汽车的电台。但明显看得出她不常听,连续调了几个频道后讪讪问,或者宗佑你喜欢听哪个频道?


“就这个吧。”尹宗佑靠在车窗上,淡然地看着窗外潦草掠过去的光景。


电台播着古典音乐。苏正花问他原来是喜欢古典音乐吗,他没有回答。


那个人喜欢而已,反正自己也不讨厌。


超市离家不远,虽然一路有些许拥挤,车子走走停停不顺畅,但仍在太阳沉于地平线下之前到达目的地。还有一段路,但是车子已经开不进去了。


尹宗佑向她道谢,苏正花却执意要帮忙把买回来的食材都搬上去。两个人又轻微争执了一番,还是他没有拗过,于是两个人各拿着一大袋的东西上坡。


走到楼下的时候突然觉得前面某个身影很眼熟。


“徐医生?”


“苏巡警。”


尹宗佑差点把抱着的一袋子东西撒乱一地,慌乱地整理好应该露出的神情,在徐文祖意义不明的注视下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徐文祖仍然是正经的上班衣着,白色衬衫和西裤皮鞋,手上提着公文包,从前面一路下坡而来。


“刚在路上遇到宗佑了,”苏正花再次露出那种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你们是?”


徐文祖在尹宗佑面前停下来,略带俯视地凝视着他。


“我们住一起,”徐文祖回答道,一边从他手上接过塑料袋,“原来宗佑没有跟你说啊。”


徐文祖没有继续寒暄下去,拎着袋子就告了辞,准备上楼。


苏正花一下语塞,看着身边的尹宗佑一时之间不知道作何反应,对方只是浅浅说了声谢谢,便接过她手上的东西,尾随着徐文祖。


尹宗佑几步路追上徐文祖,对方回头,伸手抓过他的手腕,一路牵着上楼;他没有拒绝,十分安顺。


在抓过手腕的那一刹那,他手上的牙齿手链从长袖袖口里滑落显现出一角,惨白的颜色使她晃神。




ps.我的存稿估计撑不了每天更了呜呜 所以往后大概是隔一天一更 基本都在晚上!


在下罗刹霖

【祖宗cp】断甲

(摸鱼之作,在写了真的在写了,需要时间和灵感😱)


小作家的手指受伤了。


按住挣扎的猪猡时,手撞在旁边的容器台上。


完事之后抬起手看去,裂口割破了覆盖在指甲下脆弱的肉,血奔涌出来,小半片指甲盖要掉不掉地翘起来,看上去非常骇人。


小作家当时大脑处于兴奋状态,完全没感觉,是徐文祖先握起他的手,在指尖虔诚一吻,他才后知后觉了疼。


考试院的卫生条件不算好,徐文祖带他去自己的诊所消毒处理。


指甲只断了一半,为了避免继续长扎进肉里,最好还是把那一半去掉了。


工作状态的徐文祖看上去冷静、禁欲、无情,白袍穿在他身上就像正义的天使一样。


和真正的他判若两人。...


(摸鱼之作,在写了真的在写了,需要时间和灵感😱)


小作家的手指受伤了。


按住挣扎的猪猡时,手撞在旁边的容器台上。


完事之后抬起手看去,裂口割破了覆盖在指甲下脆弱的肉,血奔涌出来,小半片指甲盖要掉不掉地翘起来,看上去非常骇人。


小作家当时大脑处于兴奋状态,完全没感觉,是徐文祖先握起他的手,在指尖虔诚一吻,他才后知后觉了疼。


考试院的卫生条件不算好,徐文祖带他去自己的诊所消毒处理。


指甲只断了一半,为了避免继续长扎进肉里,最好还是把那一半去掉了。


工作状态的徐文祖看上去冷静、禁欲、无情,白袍穿在他身上就像正义的天使一样。


和真正的他判若两人。


小作家一想到那只猪猡就是被眼前这幅虚伪美好的面孔所欺骗、利用,就觉得好笑。


他想笑,于是便笑了。


举着血肉模糊的手指,疯癫了一样。


徐文祖安静给他处理完伤口,消毒,用纱布垫上,绷带包扎。


红红的半片残甲放在雪白的盘子里,像是残破的花瓣。


徐文祖在他眼前翻弄着,炫耀着。


作家想,牙医给患者拔智齿之后,给他们展示沾着血肉的牙齿,是不是也是一样的病态心理。


“真难看啊。”


这话本不会让徐文祖生气,但因为出于亲爱的的口,所以生气。


一反耐心温柔的样子,握着他的手腕,封住他的唇。


小作家躺在牙医椅上无处可逃,一动不动接受他热烈的追逐。


徐文祖将他抱在怀里辗转良久,自我调节。


亲爱的总是想太多,想徐文祖任何行为的源头,又想应该如何应对,应对之后的千百种后果,所以反应总是慢,发现过了正确处理的时机,便又轻易地放弃了、忍受了。


因他迟钝和忍受的特性,徐文祖才得寸进尺,驱退了他身边所有人,安然占据了“亲爱的的唯一”的位置。


所以他怎么能责难爱人的迟钝呢?


怒火于是渐渐转为另一种更难以忍受的火,从上而下。


因无法进一步,只好恋恋不舍地微微退开,舔着他嘴角轻声命令道:“张嘴。”


小作家的眼皮抬了抬,又轻轻落下,那禁果般甜美的红唇怎么也不肯向世人展现其夺人心智的魔力。


徐文祖温柔地捏着他的手心,与他十指相扣。


于是他面色一白,本能地咧唇嘶了一声。


伊甸园的游蛇重归故里,贪婪地吞吃着果实甜美的汁液。


那盘子被打翻,里面的断甲跳出来,滴呖呖滑落撞到了一只走过的甲虫,把它击得一个趔趄四脚朝天。


它的背壳顶着地面,露出脆弱的腹部,足肢疯狂地扭动,想要重新找回平衡。


可是朝左,朝右,所有的努力只是让它在地上转了半圈而已。


就这样徒劳地努力了一会,它不再动得那么剧烈,似乎是累了,也似乎是死了。


过了一会,它突然猛力抽动了一下,尽管在这个世界看来也不过是一个甲虫的抽动,对于它却是燃尽生命的一击。


这一击让它成功翻了身,可因地心引力,也让它重重砸向了地面。


它翻过了身,可是依然半天不动,纤细的肢体好像承受不住身体的笨重似的,爬在地上轻轻地颤抖。


耗光所有力气仅仅足够脱离绝境,可并不意味着回到正常的生活。


它费力地挪动着,本能的求生欲望让它相信只要觅食、喝水,存活下去,总有一天所有的伤都会成为过去。


也或许甲虫过于狭小的脑壳,根本不容许它存下几时几日前的记忆,也不会帮它为评估自己的身体状况去寻找更多的对策。


经过一段时间的停留和努力,它终于踏出了第一步。


这时一个巨大的脚突然从天而降,巨大的力量将甲虫碾碎,压进地板的砖缝。


“啊,死了,”徐文祖抬脚看着皮鞋底染湿了一点,虫子剩余的尸体(或许还有爆出来的血液和内脏)轧在地板上,显然死得不能再死了。


“早说把它丢出去得了,爆出来不好打扫,”尹宗佑穿好衣服慢慢走过来,躲开徐文祖摸向腰的手。


刚刚被人狠狠掐过,火热的疼痛还没退去。


那只手在虚空中拐了个弯,顺着脊背的曲线,按在纤细的脖颈后。


“无所谓,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尸体。”


尹宗佑怒视着他,徐文祖带笑看着他。


“别这样看我,正因为都是尸体,所以它实在太适合我了,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尹宗佑冷笑了一下:“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


“my pleasure……”徐文祖出门前按灭了灯。


将所有甜蜜陷入黑暗。




热爱绘画的某Y

《病缪斯》(一发完,5.8k+)

【祖宗cp/原著向/微虐/七夕贺文】(但本篇时间设定并不在情人节,而是一个普通冬季)


「我可怜的缪斯,唉,今晨你不舒服?

  深陷的两眼充满了夜间幻象,

  我见你的脸色中交替地映出

  疯狂和恐惧,都是沉默又冰冷。

  是绿色的淫鬼和粉色的妖精

  用小瓶向你洒下爱情和恐怖?

  还是噩梦的手既专横又任性,

  把你淹进传说的明图纳深处?


        ...

【祖宗cp/原著向/微虐/七夕贺文】(但本篇时间设定并不在情人节,而是一个普通冬季)


「我可怜的缪斯,唉,今晨你不舒服?

  深陷的两眼充满了夜间幻象,

  我见你的脸色中交替地映出

  疯狂和恐惧,都是沉默又冰冷。

  是绿色的淫鬼和粉色的妖精

  用小瓶向你洒下爱情和恐怖?

  还是噩梦的手既专横又任性,

  把你淹进传说的明图纳深处?


           ——波德莱尔《病缪斯》」





尹宗佑病了,梦魇缠身,心脏疼痛,到医院却查不出病名。





觥筹交错间六杯白酒下肚,作家已醉意朦胧,恍惚以为自己正像以往写作灵感枯竭时那样,坐在徐文祖书房的旋转椅上将自己转晕到反胃方才罢休。

一切幻影在眼前交叠摇晃,只是缺了温润的檀木玫瑰香,取而代之的是呛鼻刺目的二手烟与浓重酒气,令他忍不住想看清是哪个混蛋在书房净地里放肆,却终究徒劳。


徐文祖呢?还没回来吗?


“一个大小伙子怎么酒量这么差。”


“来~我们的大作家,再干一杯啊?”


“哎,你不喝就是看不起前辈——”


青年作家面对迫近自己的酒杯嫌恶地皱起了眉。


头好痛。好烦。


徐文祖,徐文祖……作家一遍遍默念着那个人的名字,心想只要他出现,那么这场糟糕的梦就一定会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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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被用烂的小说套路,熟悉的气息恰于此时自身后悄然袭来,一只冷白的手为他挡下了那些难喝至极的酒精。作家仰头眯起眼,只见金黄水晶灯将来者镀上了一层虚幻光晕,却掩不过那副深邃眉眼间的锐利,墨蓝西装笔挺依旧,似乎绝无任何东西能摧折这枝冷艳玫瑰。


此刻在作家的世界里,也只剩下这朵玫瑰了。


他不自觉伸手去抓,头顶的话语却仿佛同西装袖口一样携来风雪的温度:


“你们好,我是宗佑的朋友。”



咣当!尹宗佑忽然站起来碰翻了椅子,因重心不稳打了个趔趄,在倒向徐文祖时顺势揪住了对方领带。


“你说你是我的……什么?难道你不承认……”青年撑开眼皮死盯着近在咫尺的深黑眼眸,又猛地用力一扯手中领带,险些在众目睽睽之下吻上那片鲜红唇瓣。


前年一天夜里尹宗佑烂醉如泥倒在路边,被死后还长期折磨他灵魂的恶魔捡回了家,直至一个充满爱欲的吻降落下来,他才发现那不是幻觉。后来他们便一直在一起生活。


徐文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出好戏,他的小作家此刻脸颊通红,清隽稚气的眸子里隐约闪着怒火,嘴唇微张牙齿半露,活像只被惹急的兔子。


“听话,回去随便你咬。”他低声说着,将撒泼的兔子脑袋抵在自己肩上,揽住青年的腰便向包间外走去,留下一屋子人满头问号。


然而刚出饭店大门颈侧就传来一阵刺痛,他止住脚步,轻笑着如哄孩子般摩挲作家的后背:“不听话就要受罚。”


尹宗佑迷迷糊糊松了嘴,在白皙脖颈上留下一枚鲜明的牙齿印章,看来他向来优雅得体的爱人明天又只能穿高领衫去上班了——是的,这已成惯例。

他有些得意地扬扬唇角,在萦绕鼻尖的幽香中愈陷愈深,正不依不饶打算继续制造印记,却猝不及防被一个炽热的吻死死压住,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他下意识抓紧徐文祖的胳膊不断挣扎,末了慌忙将脸埋进对方肩窝里,腰间力道顿时收紧,将他很快带到了车上。


作家这才想起是自己之前让徐文祖对外那样自我介绍的——以免遭受某些异样的目光。只是刚刚醉得太厉害,竟忘了。


“等等,我还没有买单……”他瘫坐在副驾驶位半梦半醒地蹙起了眉头。


徐文祖替他系好安全带,不忘顺便在脸颊上亲一口,“已经付了,放心。”



回到住处,车刚停下尹宗佑便推门跨了出去,结果踉跄几步就扑倒在地,痛楚令脑海中的迷雾散去些许,却也把妄图逃避的灵魂粗暴地拖入现实的寒风中,他压抑着呜咽,只能将怒气怨气一并通过拳头向地面发泄。


地上不知何时铺了一层薄雪,莹莹发亮,像月亮破碎残存的粉末。他的梦或许也碎了。


徐文祖将他重新扶到座椅上,又牵起他的手反复检查,只见皮肤已有几处渗血的擦伤,而那对澄澈的眼底也逐渐涌出泪光。


“很疼吗?”

徐文祖用指节蹭了蹭他泛红的眼尾。尹宗佑立即别过脸去。

随后似乎有温热柔软的什么东西落在手上,如着了火蔓延灼痛,又伴随丝丝湿凉,就像有猫咪在舔舐他的伤口。


“干什么?!”作家急忙将手从徐文祖唇边缩了回来。


慵懒的语调悠悠飘来:“消毒。”


“神经……”

作家不愿再投去一瞥,无奈将目光躲向天边的皎月,“今天,没提前跟你说我要请出版社的人吃饭,抱歉……本来不用麻烦你。”他摇摇头,忽然想起了什么:“但你是怎么知道——”


“出版的事谈得还顺利吗?”


作家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低垂着脑袋小声道:“嗯……饭钱多少?我现在还你。”


“不许还。”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迅速将手机掠了去。


尹宗佑注意到他说的是“不许还”而非“不用还”。


忽然那抹高大身影披着月光半蹲下来,喉结随即覆上一片冰凉,令又困又冷的青年本能地往车内缩了缩。“亲爱的,你觉得到目前为止你所欠我的,能还得清么?”


他愣神半晌,哑口无言。




三年前他杀了伊甸考试院所有人,双手沾满鲜血,不敢回家面对母亲,在首尔这个大都市租不起房而无处落脚,是徐文祖收留了他。后来他又杀了几人,每次都靠徐文祖帮忙清理现场才不致被警方发现,当然他也正努力学习独自做好这项工作,小说也因真实细腻的描写而愈发受欢迎。


可倘若没有考试院里的凶杀,倘若他从未遇到徐文祖,眼下是否也不必如此落魄?


他永远不会原谅恶魔,更没资格替那些受害者释怀。然而恶魔也根本不想得到原谅。



“我们不可能有两清的时候,亲爱的。”徐文祖圈住青年的肩膀,轻啄他冻得通红的脸颊与鼻尖,像在亲吻幼鹿绒毛上的落雪。“所以你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还未待回过神来,尹宗佑眼前忽然出现一捧火红,馥郁的幽香无声蔓延,顷刻间占据了周围所有空间,一如它向来炽烈而恣意的美丽。


“生日快乐。”


作家终于肯再次看向对面,恍惚间发觉玫瑰的赠予者并不逊色于玫瑰。


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可作家现在才想起来,他迟迟没有去接那束玫瑰,只低下头默不作声。


花束猝不及防落进怀中,尹宗佑顿觉身体一悬,转眼自己已被打横抱起,努力想要挣脱,却都只是徒劳。


爱人渊黑的眸子里悄悄盛着一轮将满的月亮,经温柔笑意化作点点星辰,雪花落上脸庞顷刻没了影踪,仿佛融进了同样冷白如冰雪雕琢的皮肤里,唇瓣则在冰雪上开出玫瑰。


就像一件艺术品。作家暗叹,不自觉蹙起眉头,将怀中玫瑰抱得更紧了些,脑袋靠在爱人肩膀上,整个人晕晕乎乎仿佛漂在夜雾凄迷的海里。


徐文祖是他永恒的缪斯,仿若一个美丽而危险的神秘符号,总能赋予他灵感,字里行间无不隐现那抹幽灵般的冰冷梦影,每当初雪的月色与血交融,玫瑰燃作火海,诗人祷告撒旦,艺术的神祇便会翩翩而至。


可惜还不够完美。




BGM:https://yeyun04234.lofter.com/post/4bb26164_2b6478d60 




不安的月亮将满了,悄无声息退至帘幕后,尹宗佑恍然发觉自己被放在了床上。


“亲爱的,把衣服换了再睡好不好?”

温和气息拂过面庞,看似是询问,那双如冬日般冷而苍白的手却已开始解他的衬衫,然而并不迫切,像在慢条斯理地剥开一朵待放的花苞。


尹宗佑在强烈眩晕中已不能做出任何反应,任衣襟被轻轻撩开,身体被黑暗抚摸,游走的指尖唤醒体内每一个沉寂的细胞,却又如崩溃般急剧升温,玫瑰唇瓣在他修长锁骨上吮出淤痕,直至那抹温软含住喉结——仿佛将要被捕食动物咬断脖颈一般,尹宗佑猛地打了个冷颤,下意识抓住欲解开他腰带的手。


过度的酒精令他遏制不住反胃,趴在床边朝准备好的盆子拼命干呕,然而只反出一些酸水,蛰得喉咙辣痛,像生出荆棘。


他知道自己在抗拒什么。他的缪斯还不够完美,正在生病——徐文祖在冬季常会心脏刺痛,呼吸困难,胸腔有时像漏洞风箱一样发出噪音,更令人难过的是,他总喜欢说“我爱你”。


徐文祖轻拍着作家的后背,然后一勺一勺喂下半杯蜂蜜水,见他可爱的鹿眸强撑着将阖未阖,便挑起眉梢,用指腹磋磨那片小巧饱满的唇瓣,又送回嘴边轻啄一下。

“果然很甜呢。”


冷香愈发迫近,尹宗佑不由得别过脸去,而那抹柔和的吐息最终只是落在耳畔,再无侵扰之意。此刻心脏再度隐隐作痛,他整个人蜷缩起来,像濒死的鱼徒然张大嘴巴,妄图从河水一样的月光中汲取氧气。然而并非哮喘,也不是冠心病,医生只说是心病——


心理疾病。


他知道徐文祖在冬天也有相似症状,于是每次犯病都会拉他一起躺下,相互依偎着取暖,令人总想起暴风雪中挤作一团的流浪猫狗。



手机忽然响起音乐,是编辑打来了电话:

“宗佑啊,你那小说必须要加感情线!听到没有?”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还未酒醒。


作家才舒展不久的眉头复又紧蹙,“烦死了……这个角色,是杀人魔,是变态,精神病!变态怎么可能有情感,他根本无法理解!他只会模仿和表演……”


“咦,这样不是更有意思了吗?好了就这么写吧,不然没人看——”


有人看的,尹宗佑的缪斯向来都是他第一个读者。


作家随即挂断通话将手机扔到地上,绷紧手指捂着脸,又深吸一口气,像是极力压制着情绪。徐文祖轻抚他后背,仿佛在给炸毛的兔子顺毛。“亲爱的很讨厌他吧?你的眼神——我去接你时看得一清二楚呢。”低沉的语气附在耳畔,像一道禁忌的咒语:“想杀他么?”


作家摇头:“……其实他说的对,我又怎会不清楚呢?成本,市场,卖点……可书店里那些所谓的畅销书其实大多都是垃圾,你也知道吧——”


“反正这次……以后应该也无法出版了。”尹宗佑将脸埋进阴影里,又带有试探意味的,迅速将目光掠过爱人的面庞,他无所谓失败,只是突发奇想,如果从此刻起尝试拒绝听从缪斯的指示会怎样。


但什么也没有发生,缪斯的眼睛依然温柔,似乎对他的信徒无限宽容。“亲爱的写得那么好,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然而缪斯不知道作家心底其实始终回荡着另一个声音:


他只会模仿和表演——不会真的爱我。



晶晶亮亮的泪水映着月辉漫过尹宗佑眼眶,仿若细碎的星辰洒落河畔,洇染开一抹动人的水红。


“别担心,我永远在你身边。”徐文祖将他搂得更紧,将泪水尽数吻去,包裹糖衣的甜蜜谎言向来蛊惑人心,尹宗佑默了默,正欲远离此刻危险的情欲氛围,下颌却被捏住,唇间随即堵上一抹柔软炙热,口中似乎溜入湿滑的蛇开始进攻纠缠,青年被迫将空气连同津液一起吞咽下去,如同快要窒息溺毙,慌乱急切地攥紧爱人背后的衣衫。


徐文祖习惯先用手指,然而每每在还未到达极点便故意罢休,令尹宗佑在一次次坠落中寻不到尽头,直至其被反复磨折到神志不清,犹如曲酒里发酵的软烂玫瑰,才肯将他翻转过去,不慌不忙吹拂耳垂上细腻的绒毛,看那葡萄酒一样的可爱红色迅速蔓延,再缓缓含吮耳垂,惹得青年克制不住颤栗喘///息。


黑暗模糊了轮廓,似乎将两道交///缠的影子融为一体。


尹宗佑从不去想情爱的意义是什么,尤其在此刻,也无法思考,他错觉自己只是一件暂时新鲜的玩具,痛时要懂得以哭叫来取悦,被倾轧时则忍不住从喉咙漏出压抑的闷哼与呜咽,在几乎失控的摇晃中紧抓住爱人的手,不去预想第二天是否就会什么也抓不到。


还需适时地予以反抗。要发狠般啃咬爱人唇瓣,亦或将牙齿嵌入那段白皙修长的脖颈,他最喜欢那个部位——就像牛奶色的月光,未经践踏的干净雪地,从深林腐地生长的柔软易折的水晶兰……美丽脆弱的一切事物,令人忍不住想要破坏。


尹宗佑思考不了情爱,却能深刻地感受到恨。他不恨自己如今卑贱的处境,也不恨灵魂被沾染上血污,却恨徐文祖在无比缱绻地舔咬他身体时,那蕴含笑意的眼底所掩藏的平静淡漠,宛如毫无波澜的冰下暗流,一次又一次浸烂他隐痛的心脏。


他再度晕眩,忘记闭眼才会显得更投入,只看见眼前出现巨大的黑色漩涡,就像恒星坍缩成黑洞那样迅疾,猛烈,无法逆转。而他不知道在这个名为“爱情”的黑洞里,等待自己的究竟是另一个新世界,还是永无止境的地狱。




BGM:https://yeyun04234.lofter.com/post/4bb26164_2b647d021 




身体似乎在无数个吻中支离破碎,五脏六腑摊成一片,红色与黑色,新鲜与腐烂,干净与肮脏,全都毫无保留地为爱人剖开碾烂。耳畔温柔的吐息却逐渐变得艰难,有雨水降落在脸上,一,二,三……尹宗佑抬手去摸,却瞥见金属寒光已深深没入爱人心脏。


他可怜的缪斯生病了,而现在终于找到了病因。


他也被彻底打碎,鲜血淋透了残缺灵魂,不再完整。从此他的一半不再是自己,而是徐文祖。


“亲爱的想好了吧?接下来的故事情节要怎么继续?”徐文祖最后吻了吻尹宗佑染血的唇角,微笑起身欲离。


作家猛然抓住他手腕,双眸逐渐漫起夜雾,几乎卑微地乞求:“你不能把我拽下泥潭……还要抛弃我……”


“我只是去地下室,亲爱的。”


不能去。尹宗佑心底只重复着一句话,不能去。他死死拽住爱人的手,将身体的重量都压上去,不肯松懈半分。


徐文祖不禁轻笑,“你已经都学会了呀,能出色地独立完成‘创作’,还需要我做什么呢?”


的确,我不再需要你了。但你说过我是最棒的作品……


——所以呢?


爱人笑意温柔。


尹宗佑愣愣凝视着那双深海似的眸子,仿佛已经坠落进去熄灭了所有火焰,陷入无法自拔的幽哀中,手脚冰凉。


他拼命想要起身,窗外的月亮忽然熄灭一瞬,再看时徐文祖已不见踪影,所有暧昧痕迹与血迹凭空消失,而自己也衣衫完整——


尹宗佑撞开地下室破旧的门,凝视木床上的尸体久久无法回神。爱人的身体被保存得异常完好,唯独胸膛上有一处至深的伤口露出内里的血红,从未愈合,也永远无法愈合。


原来不论过去多少年,他仍被困在那个夜晚。


那晚空气还弥漫着旖旎气息,爱人与他抱在一起,温柔亲吻着他的眼睛,“我爱你。”


“永远吗?”


“嗯。”


“你在骗我。”


我只是你的一个作品而已。你很快就会抛弃我,只要我不遂你的愿,你甚至可能杀死我,对吧?我说的没错吧?作家陷入近乎癫狂的亢奋中,仿佛拆穿了一场卑鄙的阴谋,一遍遍得意地诘问,尽管枕边已凉去多年。


尹宗佑病了。也许只在一个落雨的清晨或傍晚,也许只在某刻写作的间隙,就那样倏忽病了,平平静静,毫无征兆。他写道,就一个变态杀人魔而言,“永远”仅仅只是两个字而已。杀戮是其血液中经久不消的咖啡因,谎言则是玫瑰色唇瓣间的诱人酒精,犹如深海里以曼妙歌声捕猎人类的塞壬。


于是作家创作了一场谋杀。


那夜匕首刺穿肺部与心脏,他痴恋的缪斯从心口落下鲜血,降落在信徒的眉睫与唇间,展开一场圣洁的洗礼仪式,原本动人的嗓音被血沫堵塞,唇边也溢出残余,虔诚的信徒便为缪斯舔舐干净,甚至贪婪地想要汲取更多。


他的灵魂罹患重病,幻象几乎颠倒了全部现实,等意识到后为时已晚。可他又如此清醒,爱于犯罪小说而言太虚假,于是缠绵过后他便毫不犹豫杀死爱人,仿佛螳螂在交媾中吞食伴侣的躯体获得养分,以孕育出新的完美作品。一切理所当然。


“你说过我是你最棒的作品。”


“所以呢?”徐文祖捂住流血的心口,胸腔变作破损风箱,一呼一吸发出金属丝样的哮鸣,仿佛一座艺术宫殿濒临崩塌,唇瓣却仍含着笑意,他缓缓抚摸爱人的脸庞,末了垂手,将作家半张脸染上地狱的颜色。


作家握住他逐渐冰凉的手,注视那对深渊似的瞳孔扩大边界,忽而也笑了。


所以啊,你要用心爱我。






地下室笼罩着迷雾般的冷光,尹宗佑偎在爱人身旁,他从未感到内心如此安宁,头脑昏沉,正要就此沉眠。


我没有在骗你呀,亲爱的。缪斯悄然睁开漂亮的眼睛,鲜红嘴唇微弯,像展开一片花瓣。你看,我们现在不是永远在一起了么?


作家看着自己汩汩流血的手腕,第一次扬起真正幸福的笑容。


我爱你。



—————————————————


由于新版本LOFTER发不了音乐,所以之后我的作品可能无法再配BGM了555555



热爱绘画的某Y
《病缪斯》预告,迟迟迟到的七夕...

《病缪斯》预告,迟迟迟到的七夕贺文🔪ᕙ(`▿´)ᕗ讲述一个发疯的作家的故事(对,实际上是作家疯了 (›´ω`‹ ))其实我本来要写《菟丝花恋人》的(是一篇新文),但感觉太长了写不完就临时开了这篇,挺短的快写完了,大概凌晨三四点就能发orz


写完了,已发:https://reaihuihuadelaoy.lofter.com/post/4baf7e37_2b655dc11 


「我可怜的缪斯,唉,今晨你不舒服?

深陷的两眼充满了夜间幻象,

我见你的脸色中交替地映出

疯狂和恐惧,都是沉默又冰冷。

是绿色的淫鬼和粉色的妖精...

《病缪斯》预告,迟迟迟到的七夕贺文🔪ᕙ(`▿´)ᕗ讲述一个发疯的作家的故事(对,实际上是作家疯了 (›´ω`‹ ))其实我本来要写《菟丝花恋人》的(是一篇新文),但感觉太长了写不完就临时开了这篇,挺短的快写完了,大概凌晨三四点就能发orz


写完了,已发:https://reaihuihuadelaoy.lofter.com/post/4baf7e37_2b655dc11 


「我可怜的缪斯,唉,今晨你不舒服?

深陷的两眼充满了夜间幻象,

我见你的脸色中交替地映出

疯狂和恐惧,都是沉默又冰冷。

是绿色的淫鬼和粉色的妖精

用小瓶向你洒下爱情和恐怖?

还是噩梦的手既专横又任性,

把你淹进传说的明图纳深处?


——波德莱尔《病缪斯》」



知风六叶
拟的猞猁和兔子 今天又是磕cp...

拟的猞猁和兔子

今天又是磕cp的一天

拟的猞猁和兔子

今天又是磕cp的一天

迟小年是叭叭机

【祖宗】大声密谋(4)

*四舍五入相当于剧版续写 混一点点漫版细节

*合集大概4w字 应该会努力更新

*前期甜 离婚感很香!!

——————————————


05


房东是一个四十有多的大叔,这几天打电话来说会有新室友了。尹宗佑心想着这么偏僻的地方还会有人来住就离谱,不过自己不就是这一类离谱的人。


早上要去见主笔,他走了大约有四十分钟才到了公交站,最可恶的是对方在明明知道自己住的远还要约在市中心,约在早上十点,他得五点就得爬起来准备。可刚进市中心的时候他就开始下意识地不自在,坐在公交车上塞上耳机才舒服一点。


整个团队人也不是很多,作为主笔助理只...


*四舍五入相当于剧版续写 混一点点漫版细节

*合集大概4w字 应该会努力更新

*前期甜 离婚感很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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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房东是一个四十有多的大叔,这几天打电话来说会有新室友了。尹宗佑心想着这么偏僻的地方还会有人来住就离谱,不过自己不就是这一类离谱的人。


早上要去见主笔,他走了大约有四十分钟才到了公交站,最可恶的是对方在明明知道自己住的远还要约在市中心,约在早上十点,他得五点就得爬起来准备。可刚进市中心的时候他就开始下意识地不自在,坐在公交车上塞上耳机才舒服一点。


整个团队人也不是很多,作为主笔助理只是来听听新工作的安排。他对这群人实在是无话可说,虽说自己只是助理但是实则上更多东西还是要自己做;但有什么办法,给钱爽快就好。


主笔东拉西扯资方的一些要求,在咖啡厅里模糊的背景音乐让尹宗佑有些昏昏欲睡。


“听说宗佑是写犯罪类小说的?”


他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及时醒来,发现是另外一个助理在闲聊。他缓了缓,应和式地点了点头。


“喔,之前不是说那个考试院吗,对写作来说是个好素材吧?……哎等等,那个不会是?”


话题突然偏转到了一个让他十分不舒服的方向,他嘴角一抽搐,硬着头皮点头称是。还是忍忍吧,他劝自己,毕竟大家都是线上工作,很少有互相打探线下的时间。


于是那时候在座的几位一阵唏嘘,争先恐后发问,问心路历程问犯罪细节,那种时刻很像小时候学校组织春游去动物园观赏动物。


“那段时间是挺痛苦的……但,习惯就好。”他摸着后颈低着头,表示出一副拒绝的模样。


但是众人仍然在发表莎士比亚与托尔斯泰式的演讲,比如公平正义比如道德法律。可是人性本来就没那么光辉,本能地弱肉强食与幸灾乐祸。


他在喧嚣里叹了口气,企图找到一个地方让目光逃避。偶然望到装横极好的玻璃窗外,一个白色西装的身影。


他浑身一个颤栗,不敢再看,于是迅速缩回目光,加入那群滔滔不绝的人继续对考试院发表评论。


真的很无聊,他不断隐忍隐忍隐忍,看着手表表盘上艰难移动的秒针就觉得分外烦躁。


后来主笔意识到时间也不早了,本来说想让大家一起去吃饭的,尹宗佑连忙拒绝,拎起书包就往门外跑。“特别像高中生。”主笔当时在他的背影里评价了一句,众人发出了聒噪的附和笑声。


他拉开咖啡厅的门,上头拴着的铃铛哐啷响了一声。


他一面穿好外套一面往公交站走。看看手表上的时间,应该能在公交车换线的时候去旁边的便利店解决午饭。


“好巧噢。”


这一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和动作,致使他整个人僵硬地站定在了路边。


那个白色西装的身影显而易见地闯入到自己视线里。


“今天我刚好上早班。”徐文祖像是在解释自己的突如其来,但尹宗佑反而觉得他不解释还更为恰当。


“吃午饭了吗?去哪我可以送你。”


他逐一回答了徐文祖的问题:还没吃、准备回家。于是自然而然他跟在了徐文祖身后,很乖巧。


徐文祖本来想找个地方让他吃午饭,但他执意随便解决一下就可以,于是没拗过,买了几个三明治就草草了事。


坐上徐文祖的车的时候,徐文祖把手机递给尹宗佑,让他开导航。尹宗佑开屏就看见了密码,把手机伸到他面前示意徐文祖解锁。


“亲爱的,是你生日。”


尹宗佑的呼吸骤然一滞,张口想说什么但终究是一个字没说出口。徐文祖这人真是喜欢把自己张罗到无处不在啊,要习惯真不是简单的事。


趁着一个红绿灯的时间,徐文祖打开了电台,频道里正播放着古典音乐。尹宗佑靠在车窗上,无声无息了一段时间后就浅浅睡了过去。


他调小了音量。


睡了蛮久之后,潜意识里好像有一阵的颠簸,尹宗佑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车子恰好刹停。“车开不上去了。”徐文祖解释道,于是按停了电台。


两个人同时下了车,尹宗佑背起书包刚想顺着上坡离开的时候,发现徐文祖在往车尾箱走,在折腾点什么。


“你!……”他看到徐文祖从后头搬下来一个行李箱的时候浑身一个震悚,几步路走过去眼睁睁看着对方心安理得地放下了行李箱。


那种溺水的痛感再次涌现,耳际一片嗡鸣。他深吸一口气,甩了甩脑袋转身继续上坡,留徐文祖一个在后面。他深刻感觉到了绝望,随处脚踏的都是地狱般的感觉。


果然不要试图逃跑,每次逃跑后都会无端产生一种期望,然而期望越高失望越大,还不如画地为牢。


尹宗佑心想之前房东说会有新房客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种窘迫的地方除了徐文祖谁还会义无反顾地前来。


“徐医生你自己没有房子的吗。”


尹宗佑上楼,穿过狭隘到只身一人穿过都困难的楼梯间,掏出了有些生锈的钥匙准备开门。后头的徐文祖自己一个人拖拉着沉重的行李箱,慢慢吞吞拾阶而上。


“我的房子吗,我之前有没有说过我房子在装修,”徐文祖有点像在自言自语,“啊那就是我没说过吧,当我没说过。”


“就是想你了。”徐文祖冲着他的背影笑着。


门锁有些不灵活,钥匙和锁孔咬合在一起明明很贴切,但是怎么都转不动。尹宗佑叹了口气骂了句该死,三番几次换着角度转动钥匙,最后才听见咔哒一声。


……装修,什么装修能装修个小半年,又不是拆了重建。他有时觉得徐文祖没有必要找借口,反而是些什么“就是想你了”“因为你好看啊”这种理由还更让自己舒服一点,至少不遮掩。


尹宗佑换鞋,把钥匙搁在门口的鞋柜上。


“可你不觉得这样……很打扰你的生活,也很打扰我的生活吗。”他竟觉得这句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像是求饶,就像是那晚从派出所里出来的时候他一直向徐文祖说的话。


徐文祖把行李箱放在门口,带上了门,沉默了一阵好像是在组织语言。


“生活?什么是生活。”


尹宗佑没有回答,只是站定在饭桌前,闭上眼狠狠咽下那口气,但是牙床又传来一阵阵的痛感。习惯吧习惯就好,他劝自己。


在沉默里,徐文祖的眼神沉了一沉,脸色莫名就冷了下来,隔了几秒后忽然又笑了。


于是徐文祖伸手从尹宗佑身后抱住了他,搂住他的腰,微俯着把脸埋在他的脖颈里,气息很直接地扑打在他的脸侧。


已经是深秋了,他的温度很具体。


“你要我想要生活,像个正常人一样地生活。” 


温度和言语太突如其来,致使尹宗佑整个人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杀手里昂》。尹宗佑下意识就想起那句话的出处,莫名很想笑,莫名觉得身后抱着自己的人也像这个句子一样,总是从哪里拼拼凑凑而来,伪造着模仿着抄袭着那些似乎很单纯的行为。


他所谓的爱,感人肺腑又十分可疑。





PS.七夕快乐!!!!!!!祖宗要永远在一起!!💖💜💜💖💜

高个子的小猫咪

红色松香|Red Rosin(终)

      公演前倒数第二天,团长与指挥到下午便结束了排练。

      乐手们各自离开乐团,徐文祖自然地牵起尹宗佑的手,俯身在他耳边说:“走吧。”

      尹宗佑一惊,意识到四下无人,这才没有抽手。正欲发作,见徐文祖又向他微笑着——真是没办法。

      尹宗佑戏谑:

“徐首席,您的下班问候也太过亲切了吧?”

“能得到尹首席的赞誉,这是我的...

      公演前倒数第二天,团长与指挥到下午便结束了排练。

      乐手们各自离开乐团,徐文祖自然地牵起尹宗佑的手,俯身在他耳边说:“走吧。”

      尹宗佑一惊,意识到四下无人,这才没有抽手。正欲发作,见徐文祖又向他微笑着——真是没办法。

      尹宗佑戏谑:

“徐首席,您的下班问候也太过亲切了吧?”

“能得到尹首席的赞誉,这是我的荣幸。”男人一本正经地回答,脸上笑意不减。

尹宗佑嗤笑一声,正色道:

     “等会要一起去喝杯咖啡吗?”

     “顺便聊聊你的小说?”

      尹宗佑知道他是在说SNS上的那篇连载:

     “那走吧。”


      咖啡厅里人很少。尹宗佑又点了榛果拿铁,徐文祖的则是一杯馥芮白。

      尹宗佑想起之前他“请”自己和姜锡润的咖啡,便问:

    “我想起来,你之前送给姜锡润的咖啡好像也是馥芮白来着?”

    “哦?”徐文祖一时有些想不起。

    “就是你第一次见他那回——对了,我可以说平语吧?”尹宗佑补充道。

    “噢,”徐文祖笑笑,“其实那杯本来是我的。”

    “那你……”

    “照顾后辈而已。”

      说着,徐文祖端起咖啡轻抿。

      尹宗佑有些忍俊不禁:

    “还是继续聊我的小说吧……算下来,也快结尾了。”

      徐文祖眉毛一挑:“那你计划让钢琴家以何种姿态谢幕?”

     “其实最近的一些事让我有新的想法……”

      徐文祖放下咖啡,示意他讲下去。

     “与钢琴家矛盾最大的角色,乐团主理,应当由钢琴家结果他的性命。”

     “嗯,我理解。但我想听听你这样写的原因。”

      尹宗佑喝了一口咖啡,继续道:

   “对于钢琴家而言,乐团主理不明白他所展现的是艺术,对他的演出与创作妄加干涉;而作为一个杀手来讲,这个人打乱他的计划,使他险些败露——”

      徐文祖接过话头:

     “所以,钢琴家对这个人的杀意是可以想见的。”

     “没错!钢琴家必须杀他。而且不仅要杀,还要以不同于他寻常使用的手段,干净利落。”尹宗佑越讲越兴奋,连嘴角的咖啡奶沫都忘了擦去。

     “钢琴家内心轻贱这个人,因此,触碰到那个人的杀人方式只会令他恶心,可以这样理解吧?”徐文徐饶有兴味地看着他的小作家。

    “所以我考虑下毒,虽然少了‘感受生命燃烧’的快感,但这符合上述所有条件。很优雅,不是吗?”尹宗佑笑道。

      对方赞许地点了点头。


      又喝了些咖啡,尹宗佑突然感叹道:

    “哇,想想挺不可思议的。我最忠实的读者,乐团里的知音,同时也是我的——”

恋人。尹宗佑在心里把这句补全。

   “你是我最特别的人。”

      徐文祖看着他的眼睛说。


[钢琴家的表演完美落幕。众人欢庆之时,只不见乐团主理——他倒在幕后,杯中饮料还未喝完。

乐章中的杂音就此消失,没有人再能阻碍钢琴家创作艺术了。]


      夜已深,天空中却连月亮也不见,又是那样纯粹的暗色。

      尹宗佑写下小说的结尾。发表出去,他感受到一种解脱,一种纯粹的快感,就如钢琴家使人窒息毙命的最后一扼。

     “希望我们的演出也能完美落幕。”这样喃喃着,尹宗佑陷入了睡眠。

 

      演出前最后一天,申在浩来了排练厅,耐着性子看乐手们完成了整场彩排。

     “真难得呢。”徐文祖低声感叹。

     “看来这次的观众里有重要人物了。”尹宗佑轻笑。

     “但我们只为艺术。相信亲爱的会与我展现更加完美的表演。”


     “哦对了,我得再去找一下姜锡润,毕竟是我带的后辈——你不会吃醋吧?”临走,尹宗佑故意问。

     “怎么会,我们认真负责的尹首席。”徐文祖微笑道。

     “那我过去咯。”

     “回见。”

       姜锡润在休息室里,尹宗佑同他说了些鼓励的话。

       姜锡润似乎很感激:

      “谢谢前辈,我有信心呈现出自己最好的状态!”

     “那回去记得早点休息哦。”

     “好的好的,前辈您也是。”

       尹宗佑回到排练厅,不见徐文祖。

     “真是神出鬼没的人啊。”这样嘀咕着,他给徐文祖发消息问:

     [你先走了吗?]

     [没有,申在浩找我]徐文祖很快回复,随即又加了一句:

     [应该不会太久,但亲爱的也可以先回去]

     [那我等你一会]

     [好]


      回去的路上,尹宗佑问徐文祖:

    “他又向你交代什么事了吗?”

    “哦,倒也没什么。他同意用巴赫的1007号作品替换中间那首改编流行乐⁽¹⁾了。”徐文祖语调中有些喜悦。

     “意思是表演中没有那首流行乐曲了?”尹宗佑追问。

     “没有了。刚才也都通知了其他人。”

    “算是个好消息呢。”


      演出当日。

      伊甸管弦乐团全体表演压轴曲目是勃拉姆斯的《c小调第一号交响曲》⁽²⁾。

        https://c.y.qq.com/base/fcgi-bin/u?__=SHMhkfqlf1Bq 

      最后几小节,徐文祖的大提琴声渐弱,使乐曲河流般行至尾声;此时尹宗佑起身,奏出清越的高音,是洒落又融于河流中的光芒。他们并不为了彼此衬合,却默契犹如一人。

      曲终,尹宗佑回头,徐文祖正眼含笑意看着他,就如许多次排练结束后那样。掌声响起,鲜花如潮水般涌来。

      伊甸管弦乐团的演出完美落幕。(HE)


隐藏的BE结局我放在彩蛋里了 大家用免费的粮票就可以看 没有的话可以移步wb找我

 

注:⁽¹⁾ 这里主要为了表现徐文祖对音乐的偏执(其实从我个人的角度来想 申在浩哪怕只是换成另一首古典乐徐文祖也会不满),并不是说流行乐不如古典乐的意思,还望大家不要误会;同样,申在浩会选流行乐的原因只在于他对古典乐的认识不足。   

⁽²⁾Philharmonia Orchestra《Symphony No.1, Op.68 - Andante sostenuto》 如要结合文字食用建议从第8分钟左右开始播放

 

FIN.

木河
“亲爱的,你以为你杀死我后,一...

“亲爱的,你以为你杀死我后,一切就都会结束吗?不,你忘了吗?亲爱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看完之后孩子整个人都快傻了……🌚💦💦💦

昨天还梦见徐医生请我吃肉了……我在那里吃得嘎嘎香……🌚💦💦💦(害怕)

“亲爱的,你以为你杀死我后,一切就都会结束吗?不,你忘了吗?亲爱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看完之后孩子整个人都快傻了……🌚💦💦💦

昨天还梦见徐医生请我吃肉了……我在那里吃得嘎嘎香……🌚💦💦💦(害怕)

Lauz Elik

挑几张合适的发

(讲真P4还挺合适的)

挑几张合适的发

(讲真P4还挺合适的)

迟小年是叭叭机

【祖宗】大声密谋(3)

*四舍五入相当于剧版续写 混点漫版细节

*合集大概4w字 应该会努力更新

*感觉前期会很甜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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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尹宗佑收到短信的时候,一时之间有些犯恶心,熄了屏后再也没做理睬。当然,他对出现在门口的身影一点都不惊讶,那个男人总该要来。


徐文祖提着一个白色的盒子站在病房门口,礼貌性地敲门。尹宗佑望了一眼,看见他手上拿着的东西后脸色骤然一变,防备性地合上了小桌板上的电脑,往床边缩了缩。


“亲爱的,你总是不回我短信。”徐文祖挂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笑走近了几步。


他无心接话,紧盯着他手上的类似于装蛋糕的盒子,脑海里仿佛拉响警...


*四舍五入相当于剧版续写 混点漫版细节

*合集大概4w字 应该会努力更新

*感觉前期会很甜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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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尹宗佑收到短信的时候,一时之间有些犯恶心,熄了屏后再也没做理睬。当然,他对出现在门口的身影一点都不惊讶,那个男人总该要来。


徐文祖提着一个白色的盒子站在病房门口,礼貌性地敲门。尹宗佑望了一眼,看见他手上拿着的东西后脸色骤然一变,防备性地合上了小桌板上的电脑,往床边缩了缩。


“亲爱的,你总是不回我短信。”徐文祖挂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笑走近了几步。


他无心接话,紧盯着他手上的类似于装蛋糕的盒子,脑海里仿佛拉响警笛。继而徐文祖好像意识到他的不对劲,再次轻笑一下:


“这次是真的蛋糕,”徐文祖把蛋糕盒子放在床头柜,拆开后递给他塑料叉子,“吃吗,这家店开在我诊所附近,看到总是有很多人排队买。”


尹宗佑一动不动,就是紧紧盯着徐文祖的脸看。但是对方好像也不觉得不自在,自己拿着叉子浅尝了一口蛋糕。还可以,他评价道,依旧递给尹宗佑叉子。


僵持了几秒钟之后,徐文祖伸手摸了摸尹宗佑的头,慢慢把他拉近。“我喂你?”徐文祖俯视着他,摸了摸他的鬓角,一直抚摸到他的嘴角。


这个提议一经出现就让尹宗佑毛骨悚然,于是立刻摇头,很自觉地接过叉子挖了一口蛋糕。但是奶油太甜腻,吃了几口就开始厌倦,于是他自然而然放下了叉子,重新坐好在病床上。


“警察厅太多麻烦了,耽误了快一星期,最近才有机会过来看你。”但其实尹宗佑根本不想听关于徐文祖的鸡零狗碎,只能假装出在听的样子打开了电脑,继续敲着键盘,任由徐文祖拉扯出一大堆。


“出了院有什么打算吗?”徐文祖拉来一张椅子,坐在病床边。


“只要你离我远点。”尹宗佑冷冷说了一句,没有表情。其实他听得出来徐文祖在打什么算盘,之前在四楼时徐文祖就有表示过要带自己远走高飞的语句,更何况考试院火灾了根本没有办法住,自己的薪水又少得可怜,但是尹宗佑憎恶着有关于他的一切——绝不。


“和我在一起不好吗?多自由,这才活得像个人。”徐文祖朝他笑着。


“……小心我杀了你。”咬牙切齿的一句。


徐文祖笑得更欢,手肘撑在床头柜上侧头打量眼前的尹宗佑。他心想着这小家伙脾气真是越来越大了,但这样更好,他喜欢。于是他伸手,再次摸了摸尹宗佑的后脑勺,对方没拒绝。


“好,我不干涉你,”徐文祖站起来,嘴角还是挂着习惯性的笑容,“但是你不要妄图逃跑。”


我知道,这个没用。尹宗佑闷闷地嗯了句,他十分清楚逃跑的后果。虽然自己现在什么都不复拥有,但这个疯子绝对还有很多种途径让自己生不如死,那不如画地为牢。


尹宗佑闷沉的状态让徐文祖很满意,他眯了眯眼睛,向尹宗佑道了告辞,便双手插兜悠哉游哉地出了病房。


他今天穿的是白衬衫,总是产生一种他属于光明地域的错觉。

 

 

 

 

04


就如苏正花所说的,尹宗佑最后被判正当防卫。网上的舆论东倒西歪,不少人总盯着他犯罪小说作者的身份不放,捏造出一些秀色可餐的故事——当然这也许没那么失真,凶手不只是去了天国的那几个疯子。


那又有什么关系。


出院之后和苏正花的关系很淡薄,他忽然想起她送自己出院的时候,她看见自己那串手链的时候那个表情,似乎是意识到某人嘴里丢掉的那颗牙毫无征兆出现在了面前,那个表情好笑得要紧。


之前工作室的前辈孙胥贞介绍了一些活,写写东西来钱也快。可在首尔让他最为难的仍然是找房子的问题。


他不愿再住考试院,虽然他知道最可怕的地狱已经沉沦在火海中;偏远一点的地方也许能满足需求,反正他也不必天天像个正职工一样上班,只需要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罢了。


当时他搬进去的时候,一个百来平米不到的地方能容纳三个租户,但由于地方偏远准备拆迁,没什么人气,百来平米的地方只有自己一个。也好,没有别人,这才是自由。


于是他仿佛处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徐文祖还是改不了他不时来打扰的习惯,短信每天都要发个早安晚安,无聊的时候问问尹宗佑最近这几天去哪了晚饭吃什么了,短信都是清一色的白色气泡框。对方也会打电话过来,尹宗佑总是嗯嗯两句就算了事。


他不能拒绝,但是他也不被允许逃避。


“徐医生你工作不忙的吗。”


他把电话开免提,放在电脑旁;文档已经码了不少字,今天的工作量很大。然后他又听到对方笑了。


“你总是高于一切的,”徐文祖慵懒又心安理得的话语通过听筒播放出来,“我不关心别人。”


其实304没有床,他喜欢做的事无非是透过一个尹宗佑不知道的小孔窥探对方的一切,喜欢听对方的呼吸对方的梦呓,凿壁偷光一样的绝对虔诚与渴望。


“那我对于亲爱的来说,是什么呢?”徐文祖拉低姿态,说得有些许虚假的楚楚可怜,“还是说到底还是‘别人’?”


尹宗佑听到这句话时牙床一阵疼痛,手下的键盘变得滚烫,再也按不下任何一个键。他思索了一阵,最后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做出一阵很烦躁的叹息。


尹宗佑不知道徐文祖是笑了还是跟着自己一样在叹气,或者两者都有。只是那一刻徐文祖想起来那本《变形记》里夹着的照片,想起来尹宗佑每次出去考试院的时候身边总会有林林总总的甲乙丙丁。


两个人沉默,但是尹宗佑很清楚自己正以这种沉默来求饶。


“……手机没电了,等下。”生动的谎言开始浮现,尹宗佑掐断了电话。


他本来还想再试着写点什么,实则上还是敲不出一个字。他揉了揉僵硬的后颈,有一瞬间那种空虚迷茫恐慌又一拥而上,溺水的痛感。


或者还是试着去习惯一下,也许呢。他心想着做一个能自欺欺人的人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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