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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口诚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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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

【山口诚一X李锦荣】不栖


慎入,慎入,慎入,重要事情说三遍 


时间线按我设定的,不是电影里时间线


有围观,没得细节描述


隐含囚禁play


有侮辱性言语出没


后来变傻子


结局死亡


不接受的,觉得雷倒的,尽快退出,感谢合作


文章背景人物时间设定来自:

我的脑洞(大佐锦荣相关要看评论里还有补充)


———————————————————————


  像是秋天的蝉,静卧着,等着死亡的降临。


  山口从没有如此沮丧过。


  他从棉被里抽出那人的手臂。...



慎入,慎入,慎入,重要事情说三遍 


时间线按我设定的,不是电影里时间线


有围观,没得细节描述


隐含囚禁play


有侮辱性言语出没


后来变傻子


结局死亡


不接受的,觉得雷倒的,尽快退出,感谢合作


文章背景人物时间设定来自:

我的脑洞(大佐锦荣相关要看评论里还有补充)



———————————————————————



  像是秋天的蝉,静卧着,等着死亡的降临。


  山口从没有如此沮丧过。

 

  他从棉被里抽出那人的手臂。

 

  右手腕处缠绕的绷带又被洇红了。

 

  森川说,要是伤口再不见愈合情况,人,还是会因为感染而死的。

 

  他又掀开被子。

 

  因为感染,那人一直高烧不退,为了方便观察处理伤口,擦拭身体,山口仅给那人穿了条裤头。

 

  家世雄厚的山口大佐房间,没大佐本人允许,任何人是不敢进去的。

 

  在京都,一个大佐可能说不上话,但这不一样。

 

  这里,他就是权力的化身。

 

  他用手轻触那细白莹润的腿,堪堪一握的踝骨。

 

  那么美好,比他收藏的古董字画,雕像泥塑,还要完美。

 

  除了,双膝。

 

  包裹在白色绷带下。

 

  和手腕处一样,久不愈合的伤。

 

  那人身上的伤,皆是他近身亲信受命用南部打出来的。

 

  森川说,子弹伤了筋骨,就算以后好了,右腕也难使劲,双腿应会微瘸,很难长时间站立行走。

 

  这是他预料到的。

 

  那又如何呢?南部杀伤力不算大,子弹也没浸毒,这已是他最大的仁慈。

 

  偷了东西,废去一只右手,这很公平。

 

  至于双膝。

 

  如果不这样,那人早晚会跑的。

 

  这道理,是父亲在他童年时代教会他的。那时他有只雪白的小猫头鹰,他对它特别好,尽管它很凶,咬破他手好几次,他觉得自己对它够好了,温暖的窝,新鲜的肉,所有它可能需要的一切,他都准备妥当,然而,一次意外,他不小心松了小猫头鹰脚上的链子,小猫头鹰根本不迟疑,死命往天上冲。

 

  他难过至极。

 

  还好,父亲用一条软鞭将欲去的小猫头鹰一鞭抽落。

 

  那小猫头鹰在地上扑腾,雪白的羽毛被弄得灰扑扑。

 

  父亲走过去,一手捏住小猫头鹰身子,另一只手捏住两翅膀中部。

 

  他看见父亲捏着翅膀的手反向那么一撇,小猫头鹰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眼睛瞪的溜圆。

 

  父亲走近他,把小猫头鹰塞进他怀里。

 

  小猫头鹰翅膀向下垂着,浑身颤抖。

 

  父亲蹲下身,他以为是安慰他的,得来的却是一巴掌,“没用的东西!”。他脸颊被扇的发木,低着头不敢顶撞父亲,只得又看了眼他怀里瑟瑟发抖的毛球。

 

  后来,小猫头鹰真的不再飞了,不用栓链,他真的很开心。


  他摸着它雪白的毛,想着,父亲做的,应是对的。

 

  那只猫头鹰始终垂着翅膀,在木栖和食物中度过了一生。

 

 “留住飞鸟,就要折断它的翅膀。”

 

  这是父亲告诉他的。

 

  他再大些,痴迷中国刀剑字画,丝绸瓷器,父亲打了他一顿,还用家中供奉的刀狠狠给了他腿肚几道,那是在他成年之际。

 

 “你有了权力地位,你想要的,都会是你的,你喜欢,早晚属于你。”

 

  他顺从了家中安排。

 

  家族的血脉似乎起了作用,他发现他享受军中的大多数生活。

 

  权力,家世,让军中人对他毕恭毕敬。

 

  在这个远离京都的地方,某种程度来说,他就是王。

 

  他享受着军中最好的食物,最稀缺的药品,最干净的姑娘。

 

  中国人有劫数一说,以前,他是不信的。

 

  很多年后回首往事。

 

  他想,李锦荣就是他的劫。

 

  那天,有人通报他又有中国人愿意投靠效忠皇军。

 

  这不稀奇,太多软骨头的废物,为了性命或者富贵来投靠皇军。当然,他这里也不是废物回收站,没点办事能力的,是进不来的。

 

  他穿着体面的军官制服,戴着雪白的手套,脚蹬一双崭新军靴,握着家里传下来的刀。

 

  他的祖辈皆是带着它建功立业,它见证了家族的荣誉。

 

  在军营门口,他看见一个穿着麻色套头针织,白色衬衣,黑色西裤,脚上一双棕黑皮鞋的年轻人。

 

  他走过去,脱了手套,风度翩翩,彬彬有礼。

 

 “阁下是?”

 

  对面的人一愣,显然被这种典型西洋打招呼的方式有些吓住。

 

 “大佐客气客气,在下李锦荣,特来投效,愿为天皇陛下尽一份力。”

 

  面前的年轻人连忙双手握住山口伸来的手,曲下腰,陪笑着,极是谄媚。

 

  山口打量着眼前人,个子不高,身形偏瘦,皮肤是苍白的,看起来气色不算好,有些羸弱,手部柔软光滑,头发用发蜡固定的溜光,这人不是个干粗活的人,家境应该不错,留过洋的。

 

  山口不动声色,心中却早把人从头到尾细细琢磨了遍。

 

  这年头想进来的,有真心来投靠的,也有不自量力的支那派来的。

 

 “李先生气宇非凡,看穿着也是留过洋的,怎么会想到为天皇陛下效力?”

 

 “在下是吃过几年洋墨水,只是回来不过是个教书的,如今家里已经败落,父母去了,家里就独剩我一人,这不学校也关了嘛,人总要吃饭的。”。


  他弓身压头,卑微阿谀,那是世间最浅目鄙贱的样子,他顿了顿,偷看眼大佐,恰与那大佐目光相接,如有鞭子抽了似的,身子一抖,急忙收回那目光,生怕冒犯了大佐。


 “我从小没干过活,那些个挑夫耕农的粗活杂事,我也是绝计做不来的。”


  他依旧讨好谄媚的笑着。

 

 “所以你选择为天皇陛下效力?”

 

  山口以刀支地,双手交叠置于刀柄顶部,指尖做轻点状。

 

 “良禽择木而栖。”

 

 “你了解中国古代文化吗?宋唐楚汉?诗词字画?刀剑古董?”,山口看着面前的人,无端蹦出句话来。

 

  山口不过是那么随口问的一句,李锦荣这人他本不打算收的,论起谄媚阿谀,比这人嘴巴甜脑袋机灵的可不缺,这人看起来不大是个能为特高课做贡献的,宪兵队更是够不上格。却见那人一愣,微仰起头,疑惑的看着他。

 

  一双盛着潋滟波光的眼,一钩犹如清冷银月的轮廓。

 

 “明月应无价。”,山口中文还很差,带着浓重的日语口音,看着李锦荣,一字一字的说。

 

 “往后你便教我作诗吧,教我中国诗词!”

 

 “是,是,大佐,我明白,我明白。”,李锦荣听了这话回过神来,忙低下头谢恩。

 

  无论往后多少年里山口想起这事,他也不明白,当初怎么就莫名其妙这么来了句。

 

  也许,这就是命中注定。

 

 “你以后别那么笑,真的叫人恶心。”,山口转身离开前,半命令着道。

 

  说不上来的感觉,他只觉得李锦荣那般小心陪笑的模样怪难看的,叫他看了心里别扭。

 

  军营里有了个特别的中国人,和其他中国人不一样,不用成日出外打探消息。

 

  那人穿着漂亮体面的外国衣服,吃着西洋食物,穿梭在军队高官间,参加军官聚会,这太奇怪了。

 

  士兵里有了些不一样的流言,是山口大佐与那个人的,山口大佐已经很久没有去那些漂亮的姑娘那了,哪怕是特地留给大佐的干净姑娘。

 

  是哪次,他和李锦荣关系彻底改变的,山口也记不大清。

 

  他只记得,那是无数次军官聚会的一次。

 

  和往常一样,他喝了不少。

 

  不同的是,那次,几位同僚不断向李锦荣进酒,灌他。

 

  李锦荣酒量不错,可也架不住车轮战。

 

  他浑身软绵绵的,不知被谁一把推倒在桌上。

 

 “山口,快去帮一把啊,你瞧瞧,他起不来了。”

 

  周围不知哪个来了句,带着嬉笑味道。


  在特高课的各路“队长”和“弟兄”眼里,李锦荣是个油嘴滑舌仗着自己面皮好身段娇早就卖屁股给日本军官的兔子;在宪兵队的军官间,李锦荣是个长得好懂事乖巧逗起来挺有意思但没什么大本事的小哈巴狗,当然,这哈巴狗是山口诚一大佐养的,旁人逗弄可以,但可不能越了界,触了大佐底线。

 

  光线昏暗,到处是酒精味,香烟味,口哨声。

 

  艺妓舞姬侍者乐师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只留下这一屋烂醉的日本军官,还有,李锦荣。

 

  山口看着那人瘫软在木桌上,从脸颊蔓延到领口下,一片粉红。

 

  是故乡院子里的粉樱,在月夜下的花雨。

 

  他伸手,身子无意识的靠近。

 

  背后有人猛推了把,他一下扑倒桌前,双手摁住李锦荣肩头。

 

 “呦呦呦,山口大佐忍不住了!”

 

 “哈哈哈哈哈哈!”

 

 “山口别憋了,咱们几个帮你摁着呢!再说了,就是不摁,他也翻不出什么花来!”

 

 “就是,就是。”

 

  几个阶级较高,往日也和山口关系更近的日本军官甚至半敞了衬衫,皮带解了大半,松垮着裤腰,伸手做了几个下流手势,还将半勃在军裤里涨的鼓囊囊一团的活肉往前送,凭空作出死命顶弄样。

 

 “你看他那样,就算给咱们几个轮一遍都醒不了。”

 

 “哈哈哈哈,菅原君说的对!说的对!”


 “细皮嫩肉的,比这些日子找来的那些又黄又干的支那母猪好多了,啧啧......”


 “就是,瞧那皮肉,雪白雪白的,还有......”


  周围乱七八糟的日语下流话吵的山口头疼,山口一挥手,打碎桌上仅存的玻璃杯。

 

 “别吵,别...吵了!闭嘴!”

 

 “咱们不是开玩笑吗,山口你别气,这家伙可不就是你的。”

 

 “是啊,你看,他在你怀里蹭,要你给他!”

 

 “是哦,他求你呢,快瞧。”


 “他憋不住了,求操呐!”

 

  几个脑子转得快的,瞧见山口脸色不佳,怕他借机酒疯,又见李锦荣在桌上软软的挣扎,眼轱辘一转,便这么嚷起来。

 

  山口其实很清楚的记得,后来,是他硬扒了锦荣的衣裤,尽管他看见了那人眼里朦胧的泪光,也感受到那人微弱的挣扎。

 

  他把一切归罪于酒精和起哄的军官。

 

  可是大家都清楚,那不是。

 

  军官聚会还是会举行,酒还是会喝,也没有任何一个当晚在场的军官被问责。

 

  酒精,不过是衣冠楚楚者冲破道德底线的借口。

 

  他酒醒,嗅到空气里,未散的香烟酒精夹杂了男性情欲的气味,还有一丝血腥。

 

  他看见身下莹白细腻的身体上绽放的朵朵嫣红,看见那人就那么看着他,眼睛有些肿,眼角微红。

 

 “做我的人,嗯?”

 

  他理所当然的贴过去,亲昵的吻着那人的眉眼嘴角。

 

 “嗯。”

 

  那人在他怀里轻声应了,细不可闻。

 

  山口是接受过些西式教育的,他在社交时也曾听过唱诗琴鸣。声乐好听,但山口认为太过靡靡,乱人心智,叫人堕落。

 

  李锦荣应他的那刻,他觉得,那声音胜过天使的梵唱。

 

  周围响起口哨声,夹杂着日语的调笑。

 

  那人演技太差,山口想。

 

  他与那人缠绵,那人从来是柔顺的,柔顺却不迎合,没了平日谄媚时的热情主动。山口起初以为那是第一次在某种程度上给那人带来的影响,他试着在不同的地方,不同的姿势,温柔或是暴戾,身下的人依旧柔顺的承受。

 

  有些时候,他甚至怀疑自己是否陷入一场诡异的梦境。

 

  发现锦荣的破绽,是在一次办公处情事后。

 

  他前脚收到东京直派密令,后脚李锦荣就拿着洋酒和透亮的杯进来。

 

  他嗅到那人身上特有的香水味,混着酒香。

 

  那人脸颊微红,轻佻里裹挟着几分难喻的朦胧暧昧,和他们无数次肌肤相亲前一般模样。

 

  那人满上杯,喝下一半,又将杯递到他面前,一汪秋水般的眼睛看着他。

 

  酒色误人,他难抵诱惑,明知故犯,饮下一杯杯烈酒。

 

  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他醒来的时候,那人甚至还窝在他怀里。

 

  他拍了拍那人赤裸的背,那人睁开眼,慢悠悠起身穿起衣服。

 

  他侧身系上袖扣时,他看见,他的保险箱,密码锁盘有了细微变动。

 

  谁都不知道,山口大佐有极严重的洁癖和强迫行为。

 

 “刚才有人来过吗?”

 

  那人困惑的看了他眼,是疲惫情事还未清醒。

 

 “你回去好好休息罢。”

 

  梦境终会醒来,从高空坠落。

 

 “从那日起,你从我这偷走的每一份图纸情报都是假的,我可不会告诉你。”

 

  山口解下那人膝头缠的绷带,用蘸了温水的软布擦拭不断渗液的伤口。

 

  皮肉外翻,粉白的,金黄的,暗红的,还有隐约可见的森白。

 

  那处很烫,像是要燃烧起来。

 

 “森川跟我说,外头传来一种新药,救活不少重伤将死之人,我叫他弄来些,你猜他说什么?”

 

 “走私这药也许会上军事法庭。”

 

 “那又如何呢?我可以叫森川借着医学研究大摇大摆的拿到,谁敢怀疑山口家对天皇的忠诚?”

 

  山口对着那人,自言自语。

 

  他叫森川拿到药,又请教了药的用法。

 

  他虔诚的为那人上好药,换上新的绷带,盖上被。

 

 “凤栖梧桐,凤栖梧桐。”

 

 “凤凰既为不死鸟,你又怎么会有事?”

 

  山口用指腹轻轻拨弄着那人的睫毛,抚过那人的耳廓。

 

  山口始终觉得,属于他的,终究是他的,谁也夺不去,比如李锦荣。

 

  退烧,醒来,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应当。

 

  李锦荣冷冷看了一眼山口,不再是过去百千日子的谄媚或朦胧。

 

  山口觉得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才是锦荣原本的模样。

 

  孤空寂月,冰雪肝胆。

 

  不过,这月亮,终究是他的。

 

  揽月入怀,他要将这轮月带回家乡。

 

  他想到了些什么,要分享给他的锦荣。

 

 “进发南京的先锋部队,向井少尉,野田少尉,两少尉百人斩破记录,一百零六对一百零五,将一个戴钢盔的中国人劈成两半造成了名刀孙六刀刃产生缺口。”


 “这是统一派发下来的最新消息,还配了记者拍的图片,上头叫我们各军向他们好好学习,学习先遣部队两位“少尉”的“英勇”!,真是可笑,两个目不识丁,粗俗野蛮的农夫也叫我学习!”,山口语气处处透着不屑,他随手将那一张薄纸揉成团丢进垃圾篓。

 

 “耕夫就是耕夫,镰仓孙六被这样浪费了,先辈有知也会气坏的,这种就该用村正,妖刀嗜血,刀会越养越利,你说是不是,锦荣?”

 

  山口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嘴里吐出的话却叫人不寒而栗。

 

  鄙视那两人的行径,是对刀的崇拜而非对无辜亡魂的怜悯。

 

 “若...若是刀剑有灵,绝不会助纣为虐,滥杀无辜。”

 

  李锦荣觉得眼前这人是疯的,数百性命被屠,他却在一本正经的讨论刀刃。

 

 “何谓无辜?优胜劣汰,弱肉强食,这是自然法则!”

 

 “再说,支那猪?命比我宪兵队养的军犬都不如!”

 

  山口看着锦荣攥紧的手,指尖惨白,他暗喜,还不错,药没把锦荣变成傻子。

 

 “百姓手无寸铁,你们肆意屠戮,这不是滥杀无辜?”

 

  李锦荣只觉得未愈的伤口又裂开来,疼的厉害。

 

 “有战争就有流血,有流血就会有死亡。”

 

 “你不是满口大道理吗?那你告诉我,偷窃欺骗,甚至不惜出卖一切?这就是你们中国君子?”

 

 “我以前仰慕中国的梅竹君子,傲雪绽放,宁折不屈,你告诉我,中国人的君子原来是这样?”

 

  山口说着,从腰间卸下两把刀剑。

 

  他蹲下,拿着一把,靠近锦荣。

 

 “这是一个没骨气的中国人呈上来孝敬的,你看看,你们中国的剑。”

 

  那柄剑应是有些年头了。剑身修长,中有脊,刻有篆体小字,剑身整体有暗色菱格纹饰,剑格还嵌了琉璃玉石。时间熬尽涂于面上的朱砂,却没能摧毁刀剑的锋芒,它泛着森森寒光,无声诉说着:它精美,却绝不仅是一件象征地位的配饰。

 

 “我试过了,它锋利的很,你既然张口闭口便是中国人的风骨,那便用这把中国剑了断如何,也不辱你们中国人的气节。”

 

  他看见锦荣抿着唇,面色苍白,一语不发。

 

 “怎么,你不是否认我说的中国人只会作诗和偷偷摸摸,现在不敢赴死了?”

 

 “不然用这个,我也更喜欢这把刀!和我们日本的刀有几分像。”

 

  锦荣看着山口从刀鞘中抽出把长刃,这刀,刀身笔直,单面开锋,刀背相较略厚,刀身错了银,闪亮亮的,上有猛虎腾龙云纹修饰,极是好看。

 

 “你这是什么意思?”

 

   李锦荣不明白山口大费周章的这出意欲何为。

 

 “当日,我同你说,只要你饮下那杯酒,我愿意既往不咎,可你宁愿死,也要离开我身边,如今,你活着,我是万万不会叫你离开的,你既也不愿留在此处,不如以死明志,不负中国人的“傲骨”。”


 “或者说,其实,你是像个懦夫一样自尽,逃避要面对的现实,你们中国的土地上,早晚飘遍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旗帜!”

 

 “既然我活了下来,那便是上天的安排,让我看着你们这群匪类的下场。”

 

  山口瞧李锦荣认真模样,是真真笑出声来,他竟想不到眼前这人骨子里迂腐至此。

 

 “你个留洋归来的居然还信这种东西?我这人最不信的就是鬼神天道,人想要的,就要双手去争去夺,只要你够强,那些终是你的!”

 

 “你既然要看,那便看着我们为天皇陛下打下这片土地,我们是东方的日不落帝国。”

 

 “到时候让你看什么才叫真正的锦绣繁荣。”

 

 “既然等着看我们日本人的下场,那就莫在这半死不活的,你们中国不是有句话嘛”,他脸上写满轻蔑又得意的笑。

 

 “好人无长命,祸害遗千年。”

 

 “药在桌上,每餐饭后服用,再感染死了,那就是苍天无眼,不叫你好人活命!”

 

  山口吹着口哨,调子是李锦荣从没听过的,军靴踏在木质结构的地板上,发出噔噔闷响,他出门了,反手便将门锁死。

 

  战争年复一年,锦荣成日被圈在山口的院子里。

 

  他等着胜利的消息,还藏着小小的心愿,若是有机会,他能偷偷躲在远处,再瞧见一眼那个他思念多年,在桃花里笑的男孩。

 

  他坐在那笑了起来。那个很神气的家伙,拿出攒下的媳妇本给他买下支钢笔,厚脸皮难得一见的通红,扯着嗓子喊说老婆本都花光了,要锦荣赔他媳妇儿,说等锦荣回来,就绑来给他这个光棍做媳妇。


  秋风簌簌,黄叶争先恐后的落。

 

  那个坐在院中的人,微仰着头,闭着眼,唇角微翘,下颚勾出一番清冷滋味,俊秀的脸上浮现一抹淡粉。

 

  那是山间的月,故乡的樱,山口想。

 

  纯洁无暇,是生命最自然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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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菅原来看山口的时候,山口刚刚给锦荣喂完饭。

 

  他和山口从小一块长大,一块参军,在兵败的时候,也是一块潜回日本老家的。

 

  当年也是他带头起的哄,山口很喜欢那个人,他看的出。


  菅原看见那个人穿了一身素色和服,和服上用金线绣了对称的近圆图案,那是山口家的家徽。他跪坐在庭院铺好的厚毯上,抬着头,呆呆的看着院子里那株绽放的古樱。

 

 “今年樱花开的一般呢,不过锦荣就喜欢樱,成日瞧着眼都不眨。”

 

  山口煮了茶,茶香浓郁。

 

 “值得吗?”

 

 “......”

 

 “一个傻子,成日便是吃睡发呆。”

 

 “......”

 

 “如果知道如今,你还会做同样的决定?”

 

 “......”

 

  山口沉默良久,久到有一刻菅原几乎相信他会一直沉默下去。

 

 “有些事情是注定的,比如我和他。”

 

  山口望着庭院树下的人影。

 

  那人几乎已是扑在厚毯上,用手指捻住粉瓣,歪着头,孩子一样的。

 

  干净纯粹的和想象中一样,除了笑容。

 

  那又如何呢?

 

  那人本来就不爱笑吧。

 

  山口想着。

 

——————————————————————————————————————————

 

 “他就在这棵树下?”

 

  菅原看着伫立在樱下的男人,忍不住开口。

 

 “嗯。”

 

 “他以前总是呆在这里看这樱树,哪怕它还没开花,花开时,更是喜欢得不得了。”

 

 “我想他是愿意在这的。”

 

 “他还应了我,一起赏春樱。”

 

 “如今这花这般绚烂,他应该是欢喜的。”

 

  山口没看菅原,他深情的注视着那绚烂的樱,喃喃自语。


  菅原突然觉得眼前的男人很可怜。

 

  樱,是生命的轮回。

 

  男人盼着某日那人能像樱一般,与他再度重逢。

 

  可李锦荣的家乡,没有樱。

 

  菅原知道。

 

  山口自然也是知道的。

 

  无论是樱树下的痴望,还是,最后那个所谓的约定。

 

  那人想的,念的,绝不是和风樱雨。

 

———————————————————————————————————————-

 

 “那日你我初遇,你告诉我,良禽择木而栖,那么梧桐,练实,醴泉,你想要的,我都愿意给,为何你不肯留?”

 

 “凤非梧桐不栖,那你可知,还有一句?”

 

 “士伏一方,非主不依。”

 


 


 

END

 

———————————————————————————————————————

 

*

 

1.山口说的给锦荣用的药是磺胺,当时已经开始用于医疗,但是量极少。盘尼西林那个时候还处于实验室研究阶段,不存在使用它。

 

2.锦荣变傻子是山口弄的,他觉得傻了叭唧也挺好的,比哪天清醒过来又同他犟好。

 

3.山口不把他变成听话乖巧的“孩子”锦荣也不会恢复正常,当然,是药物影响,不是精神脆弱,要本身那么脆弱,早就over了。


4.“百人斩”引用的为历史真实事件。


5.南部是枪,不淬毒的杀伤力并不算大,村正确实为妖刀,山口带来的一刀一剑参考了中国出土的某两件刀剑古物外形,两件都算是古物界比较重要的大发现。



——————————————————————


这篇前后拖了一个多月,前两天再接着写时候总是找不着一个多月前的感觉,不是很满意,而且后来我发现其实写个山口锦荣小片段更好,日常生活那种,以后有机会补一个吧。

实在不知道打什么tag好了……山口锦荣CP?干脆就剧名加人物了。

两次消失之间

【明月几时有】你从未在此

衍生:《明月几时有》2017

配对:山口诚一 / 李锦荣

NC-17


- 一个词是虚与委蛇,一个问句是你有没有相信。




戴上面具,我送上尸骸,搭一张白骨戏台,唱,花雪满堆山,明月逐人来


正文见AO3



衍生:《明月几时有》2017

配对:山口诚一 / 李锦荣

NC-17


- 一个词是虚与委蛇,一个问句是你有没有相信。




戴上面具,我送上尸骸,搭一张白骨戏台,唱,花雪满堆山,明月逐人来




正文见AO3



長樂未央

七步之后 番外(山口诚一×李锦荣)【电影明月几时有同人】

就是一个之后事情的体现。

文字粗糙些。

不喜勿入。

——————————————


木屋外面就是一条河,河边苇影摇曳。

远处传来阵阵歌声,

さくら 
さくら 
やよいのそらは 
みわたすかぎり 
かすみかくもか 
においぞいずる 
いざや 
いざや 
みにゆかん……


李锦荣一身柳茶色和服,站在屋门口,正是夕阳西下,照着水面一阵红色和黄色,他的头发快要落了肩,与之前梳得光洁的样子大不相同。

山口诚一走出来把院门关了,其实是一圈矮篱笆,关门与否挡不了什么。

山口走回来,站在锦荣身侧,“进去吧。”拉起他的手,...

就是一个之后事情的体现。

文字粗糙些。

不喜勿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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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屋外面就是一条河,河边苇影摇曳。

远处传来阵阵歌声,

さくら 
さくら 
やよいのそらは 
みわたすかぎり 
かすみかくもか 
においぞいずる 
いざや 
いざや 
みにゆかん……


李锦荣一身柳茶色和服,站在屋门口,正是夕阳西下,照着水面一阵红色和黄色,他的头发快要落了肩,与之前梳得光洁的样子大不相同。

山口诚一走出来把院门关了,其实是一圈矮篱笆,关门与否挡不了什么。

山口走回来,站在锦荣身侧,“进去吧。”拉起他的手,李锦荣不动,山口大力将他硬生生拽进去,关了屋门。

从窗口可见屋内的亮光,不明不暗。一阵阵呻吟声从屋里传出。




又是暮色四合时,又望着那一川芦苇,时年李锦荣已经35岁。他坐在岸边的石头上,山口站在他身边,“吟一句诗词吧。”山口说。

“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李锦荣念道。

山口继续望着河流,二人无话,直到视线模糊,夜已来临。

李锦荣站起来,山口接住他,扶他起身,紧紧搂着他往屋子走。

这一夜,山口极尽温柔。

天将明,李锦荣就醒了,披了衣裳起来,立在窗边。山口一睁眼,看见他,便说:“快回被子里,外面冷,你穿太少了,小心着凉。”李锦荣听了,便走过来趟进被子里。

山口一翻身压在他身上,面对面跟他说:“我送你回中国吧。”

李锦荣怔了一怔,眼睛里蒙了一层水光,他垂下眼睑,长睫毛覆下来成了一片小阴影,道:“不了,我不回中国了。”

山口十分惊讶,问道:“为什么?”

李锦荣答道:“太久了,已经晚了。还是留在这里吧。”

山口激动地抱着他说道:“我的宝贝儿,你说的是真的?!”

李锦荣淡淡看了他一眼,他差不多快要欢呼起来。

“但是,能换个地方住吗?”

“当然!你想去哪里住?京都?奈良?”山口想着这里唐风建筑甚多,想必他的小明月喜欢。

“去北海道吧。可以看雪。”李锦荣清清凉凉地说。

“好好好!就去北海道。”山口喜上眉梢。



这里安静,李锦荣看着一望无际的白雪。



END


長樂未央

七步之后(山口诚一×李锦荣)【电影明月几时有同人】

补看电影《明月几时有》,发现这对cp,

开了个脑洞。

讲真,不怪我,画风真的gay,不得不让人想歪。

大体一想,应该还是我一贯的囚虐风。

不喜勿入。不接受批评。

—————————————————

1.

李锦荣进宪兵队的时候,做好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准备。

大不了就是个死。

他原来是教中文的,学校关了,便回不去了。

在宪兵队,李锦荣常穿一身浅色西装,里面有时候夹个背带,有时候套件针织的无袖毛衫。他相貌极好,脸廓棱角分明,一双眉眼最是好看,尤其是睫毛,长得像把小扇子,他一笑一眨眼,千万般温柔,他自己倒觉不得。

李锦荣文学素养很高,恰这里的头目山口诚一,军衔是大佐的,对中国传统文学非常感兴趣,了解的也不少,慢慢地便把李锦荣...

补看电影《明月几时有》,发现这对cp,

开了个脑洞。

讲真,不怪我,画风真的gay,不得不让人想歪。


大体一想,应该还是我一贯的囚虐风。


不喜勿入。不接受批评。

—————————————————

1.

李锦荣进宪兵队的时候,做好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准备。

大不了就是个死。

他原来是教中文的,学校关了,便回不去了。

在宪兵队,李锦荣常穿一身浅色西装,里面有时候夹个背带,有时候套件针织的无袖毛衫。他相貌极好,脸廓棱角分明,一双眉眼最是好看,尤其是睫毛,长得像把小扇子,他一笑一眨眼,千万般温柔,他自己倒觉不得。

李锦荣文学素养很高,恰这里的头目山口诚一,军衔是大佐的,对中国传统文学非常感兴趣,了解的也不少,慢慢地便把李锦荣放在了自己身边。

这是个特别好的机会,能在山口诚一身边,便能接触到更多更高级的情报。李锦荣下定决心,表面不露声色,山口作为他的长官,自然是得言听计从,聊文学的时候,山口更能释放和吐露自己的内心,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二人的关系相对来说十分亲密。





😭😭😭😭:
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被删!请戳评论的链接

落梅如雪乱

【明月几时有】故人

三刷明月,终于决定动笔写文,故事选取的视角是对明月几时有这部我心中今年最优秀的电影的致敬。


无cp,如果有的话,应该是山口→锦荣,锦荣⇔方兰吧。



故事来源是人物特辑花絮里的那段话,锦荣每天在宪兵队这个可怕的地方见过很多抓进来的中国人,却只能若无其事假装无动于衷,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直到有一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锦荣作为在刀尖上跳舞的特工人员的代表,他们或许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所爱,却愿意为了家国付出一切,直面最可怕的侵略者,与他们虚与委蛇,甚至有可能默默牺牲却身负污名无人知晓。


英雄无名,却将永远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桌子上摆着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片,像...

三刷明月,终于决定动笔写文,故事选取的视角是对明月几时有这部我心中今年最优秀的电影的致敬。


无cp,如果有的话,应该是山口→锦荣,锦荣⇔方兰吧。



故事来源是人物特辑花絮里的那段话,锦荣每天在宪兵队这个可怕的地方见过很多抓进来的中国人,却只能若无其事假装无动于衷,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直到有一天,他不得不做出选择。


锦荣作为在刀尖上跳舞的特工人员的代表,他们或许有自己的追求有自己的所爱,却愿意为了家国付出一切,直面最可怕的侵略者,与他们虚与委蛇,甚至有可能默默牺牲却身负污名无人知晓。


英雄无名,却将永远在历史的长河中熠熠生辉。




桌子上摆着一张小小的一寸照片,像是从某个证件中扯下来的,边缘有些磨损。泛黄的黑白照里,穿着西装的年轻男人轮廓俊秀,眉眼间含着清浅的笑意,宛如春风春水。

老人戴着眼镜,用枯瘦的手颤颤拿起照片细细端详,干涸的眼眶渐渐有了湿意,“这真的是,真的是李先生……是的,我认识他……”

秦青眼中有些压不住的兴奋,却礼貌的克制住了追问的急迫心情,只静静等着老人讲下去。

事实上,作为工作人员,纪念馆前不久收到来自一位日本老兵的后人捐赠的遗物,里面无意中掉落出的这张照片和一本东坡文集。从那以后,照片里的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很久。多年过去,抗战时期的资料在几次动乱中早已残缺不全,她顺着有限的线索四处寻觅,有人说照片里的人是个小学老师,有人说他是游击队员,也有人说他是汉奸,曾跟日本人交往甚密。众口不一,却都是朦朦胧胧仿佛雾里看花,没有一个真切肯定的说法。

直到找到这位孩童时代曾经参与过东江纵队的林老先生,秦青隐约感觉到,这个谜题似乎终于要解开了。
老人握着照片,手指轻轻摩挲着,目光悠远,仿佛岁月倒流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时代。

“他叫李锦荣,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人。”


1942年,香港。

林子被抓进宪兵队的时候只有九岁,少年小小的个头,被打得一身青紫,跟几个村民一起蜷缩在牢房潮湿阴冷的角落里。

他们村子因收留一个受伤的游击队队员,被日本人发现后抓了起来。兵荒马乱的年月,走的动的早就跑的跑逃的逃,村子里不过余了三四户人家,如今这十来人被关在宪兵队不见天日的牢房里已经整整三天了。

林子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他瘫在地上,恍惚间觉得也许死亡反而是种解脱。

“啪”一声,门口守卫的日本士兵突然起身行礼,林子一抬头,便看到一个日本军官冷硬的脸——像是在视察,从远处缓缓踱了过来——还有他身边的人,那人穿着一身休闲西装,身形颀长,却微微落后半步,带笑正说着什么。

靠坐墙边遍体鳞伤的文大叔呸一声吐了口口水,骂道“汉奸!”

声音嘶哑却有力,在寂静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日本军官的脚步停住了,目光扫向旁边伫立的卫兵。

一声枪响,文大叔胸口炸开了血花,嗓子里发出荷荷的声音,旋即头一歪,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

林子茫茫然扑在文大叔身边,连哭都忘了,身体筛糠似的不由自主抖个不停,余光看到卫兵的枪口转了过来,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忽然传来一把温柔清朗的声音,“小周请假回家,我那边缺个打杂的,不如让那个小子跟着吧。”

他抬头,却发现说话的青年并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个日本军官,冬日难得的阳光从斜斜的天窗照进来,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像画一样好看。

军官打量着他,沉默了一瞬,用日语说了句什么,似乎笑了,又似乎没有。



后来发生的一切林子每次回想起来,仍然觉得觉得像是梦一样。

他懵懵懂懂被带出了牢房,换上了干净衣服,送到了一间房间,那里陈设十分普通,唯有桌上一株绿植摇曳生姿。

李锦荣走进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一盒鸡蛋仔,那是他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他狼吞虎咽吃着东西,不时抬头看向坐在一旁看书的青年,心里很多想问的,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方仿佛看出了他的疑惑,却什么也没有说,语气清淡地吩咐他养好伤,跟着做事就好。

“是,是做汉奸的事么?”林子终于忍不住怯怯地问出口。

划过书页的修长手指顿住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过来,忽然轻轻一笑,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是啊。”

“可,可是,文大叔说,汉奸是坏人。”林子磕磕巴巴地说,他年纪虽小,却也知道是锦荣救了他,可是不说,又总觉得不对。

“所以他死了。”锦荣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转头扬声道,“进来吧。”

男人倚着门框,笑嘻嘻说,“我就不进去了,山口大佐那边得了新送来的烤架,让人叫你过去,快着点啊。”

“知道了,仇队长——”锦荣含笑应道,又朝着林子这边努了努嘴,“小周请假,我这边忙不过来,你让人带着他点。”

“自找麻烦。”仇队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忽而又眯了眯眼,“这小子跟你什么关系?”

锦荣头也不抬兀自整理桌上的书,“能有什么关系,正好缺人手,他年纪小好调教罢了。”

“那就好。”仇队长似笑非笑,丢下一句叫他跟我来吧就转身走了。

桌子上摆着的是本东坡文集,林子也上过几天学,多多少少认得几个字,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想起了李锦荣究竟是谁。

“李,李先生,你……是不是认识方老师?”
锦荣已经起身走到了门边,闻言也没有回头,“方老师是谁?”

林子急急忙忙说:“方兰方老师啊,你不记得她了吗?学校虽然关了,可是有时候我们还看到方老师去那个小树林,一个人坐着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就是,就是那个你们以前见面的树林。”

——可是锦荣已经出门走远了。



1944年。香港。

林子在宪兵队过了两年日子,吃得上饭睡得了觉,锦荣只让他跑腿打杂,他跟着认了不少字,学会了背诗做饭,甚至耳濡目染日语也能听得个一知半解。虽然时不时被日本兵支使得团团转,却总算活得下去。

日本军队连续几次作战失败,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他们的日子却是越发艰难了。

宪兵队里风声鹤唳,反复搜查他们这些中国人的住处。仿佛有根无声的弦越绷越紧,连林子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味。


那一天终于到了。

锦荣带他出门,守卫士兵开始不肯放行,争执间,忽然听到山口大佐的声音:“让他们出去,是我同意的。”

他转头看向锦荣,目光深沉:“今晚我备了酒,记得回来。”

林子不敢抬头,手心密密的汗意,锦荣牵着他的手紧了紧,低声应了是。

他们去逛了集市,时势不好,只有寥寥几家还开门做生意。锦荣在糖人摊停了下来,给他买了一副糖画,他目不转睛盯着匠人在模子上刷糖稀,心想若能画一个李先生出来多好,他从来没见过比李先生还要好看的人。

“喜欢吃吗?”锦荣温和的问。

“喜欢!”林子用力点头,又小声说,“要是能天天吃就好了。不用担心被日本人赶来赶去。”

锦荣微微笑了,“会有那么一天的。”

那是他对他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林子买好糖人,一转身的功夫,却发现身边的青年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人影。

他慌了手脚,高声唤了几声,连糖人都顾不得拿,立时拔脚四处去找,心中莫名一口气上不来。

林子短短的人生中,曾经有两次这么害怕过。

第一次,是在狭窄破旧的宪兵队牢房,被日本人的枪口指着的时候。

第二次,是去年中秋,他买了月饼回来想送去给李先生,兴冲冲跑到他的住处,却看见门扇半掩,门缝里透出来昏黄的光,悄悄凑过去,霎时顿住了脚步。

锦荣靠坐在窗边,身侧的人坐得离他极近,抬手抚在他的脸颊上,他低着头,垂着眼,颈子弯出漂亮的弧度,不动也不躲。

夜幕沉沉,灯火如豆。

林子看不清他的神色,却仿佛看得到纤长如鸦羽的睫毛轻轻抖动,打下晦暗不明的阴影。

背对着林子的人肩上的大佐军衔折射出明晃晃的光,刺得他睁不开眼,踉踉跄跄退出了院子,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曾经那样的恐惧过,但是从来没有哪一次比得上现在,像是被人从心中生生剜去了什么。

他到处寻找,喊破了喉咙,甚至在巷子里撞到了一个路人,那人拍拍身上的衣服,边数落他边走了。

林子心怦怦跳得飞快,转身看了看四周,跑了几步一头扎进茅厕中,才小心翼翼展开了手中那人刚刚塞过来的纸条,上面用熟悉的笔迹写着四个字:快走,勿回。


如何能不回?如何能不回!

林子不傻,甚至很聪明,两年朝夕相处,尽管锦荣从来没有给他透过一丝口风,可是有些无人察觉的微小动作,醉酒后紧皱的眉峰,夜半时分仍在翻身的辗转,他到底看到了,看懂了。

他的李先生风骨铮铮,从来不是人们口诛笔伐的汉奸。

只是既然锦荣不想让他知道,他便装做不知道。

可是,他不能丢下他,不能留这个救了他性命,护了他两年的青年独自陷在虎狼穴中,他已经自欺欺人了太久,让他为他挡风遮雨太久,恍然间发现其实他也还很年轻,甚至并不强壮,肩背单薄削瘦,好似不曾出鞘的剑锋。


林子悄悄潜回了宪兵队附近的密林,挑了棵隐蔽的树爬上去静静等着,他想,李先生若是回来,他就去阻止他,让他跟自己一起走。

天渐渐黑了,当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终于走回来时,他用最快的速度挪动发麻的双腿滑下树,想要冲过去拦住他——可是被拦住的人是他自己。

皮肤黝黑的青年死死扣住他的双手将他往回拖,力气极大,林子拼命挣扎踢打,那人却纹丝不动,低声喝道:“你想找死吗?对得起救你的人?”

青年背后转出一个瘦小的身影,竟是两年未见的方老师,她双眼红肿,像是刚刚哭过,声音沙哑:“他叫我记得带你走。林子,你要听话。”

“方兰……”刘黑仔目露怜惜,伸手拍了拍她的肩,林子终于寻到机会在刘黑仔制住他的另一只手上咬了一口,趁着对方吃痛挣脱桎梏就往前冲。

“砰——”一声不算响亮的枪声突然划破了夜空,惊起一群晚归的鸟。随后是死一般的寂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林子脚一歪跌落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夜色里,有人缓缓踱出房间,将一杯酒洒在了地上。


老人取下眼镜,有水痕从布满纹路的眼角缓缓流下,他沉默了一会,低声说:“胜利之后,我回去找过,但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故人尸骨不知飘零何方,所有的遗物也都不见了,宪兵队驻扎的旧址断壁残垣一地狼藉,却又干干净净得像李锦荣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


可是他记得,从来不曾忘却。


他记得他眉梢眼角的神采,记得他唇边的笑容,记得他抽烟的样子,记得他念诗的样子。


记得在又一次看到日本士兵杀害同胞的时候,他晚上害怕得睡不着,于是问李先生你不怕吗?


彼时他立在窗边看着漆黑无光的夜,对他说,林子,一个人生命的长度,是由无数个选择决定的,乱世之下,每个生命都弱不禁风,最需要在意的,不是生命的长度,是每个做出选择的时刻,那个瞬间或许可以证明,你真真切切的存在过。


语气平静如水,可是那样温柔又坚定。


明明形单影只,却像百折不弯的一杆修竹,柔韧又凛冽。


那晚锦荣说过的话,他曾经不明白,后来等明白了,却已经太晚了。


多年来,他也曾试图为锦荣争取英雄之名,可是当年跟他见过的,联系对接的人先后都牺牲在了战争之中,这段尘封的往事,也渐渐湮灭在了历史的车辙中。

秦青合上笔记本,严肃保证会完成后续系列手续,心事终了,老人难掩心中激荡的情绪,噙着泪道谢。

秦青急忙摆手,“是我该向您道谢才对,您也是英雄。多亏了你们的付出,才有我们的今天。”

出门时,她听到了老人略带迟疑的声音,“那个……捐献遗物的人,是谁?”

秦青转回头,轻轻说,“是一个姓山口的年轻人,说他爷爷生前弥留之际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让把整理好的遗物捐献给中国纪念馆,另一句——”她顿了顿,神色有些不解,“是苏东坡的词,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夜幕初降,天穹外,月色正清明。

仿佛故人那双澄澈的眼睛,笑意款款宛如当年。




何路归途

【明月几时有/山口大佐x李锦荣】黄昏后

山口诚一 x李锦荣
一天二刷光速掉坑,这对我该打什么tag啊
电影很棒,先安利一下。
其实觉得对这样的电影歪歪不太好,但是我憋不住我心里的这口血。
台词有改,有剧透。
山口和李锦荣的两段戏真的是非常带感
请轻喷吧我就是想满足一下自己。
其实写成了山口单箭头李锦荣。

-----------------------------

特高课里有卧底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几个队长都是知道的。

这些年陆续抓了几个人,也有提前得到消息撤离了的,大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文员,接触不到核心情报。

最大的那条鱼是谁,山口大佐心里隐约是有方向的。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露出水面的鱼尾,又迟疑着不愿真的伸出手去抓出那条鱼看清全貌。

直到...

山口诚一 x李锦荣
一天二刷光速掉坑,这对我该打什么tag啊
电影很棒,先安利一下。
其实觉得对这样的电影歪歪不太好,但是我憋不住我心里的这口血。
台词有改,有剧透。
山口和李锦荣的两段戏真的是非常带感
请轻喷吧我就是想满足一下自己。
其实写成了山口单箭头李锦荣。

-----------------------------

特高课里有卧底的事不是什么秘密,几个队长都是知道的。

这些年陆续抓了几个人,也有提前得到消息撤离了的,大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文员,接触不到核心情报。

最大的那条鱼是谁,山口大佐心里隐约是有方向的。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露出水面的鱼尾,又迟疑着不愿真的伸出手去抓出那条鱼看清全貌。

直到从船上抓到的那两个女人被押进宪兵队。

李锦荣拿着两块糕点从楼上下来,路过押送的宪兵,看清被捕妇人的脸后露出了少有的慌乱表情。

山口大佐站在二楼走廊,握着指挥刀的手微微颤抖。

手下士兵报告说,这个带着情报的女人是在开往围村的船上被抓到的。

山口大佐盯着楼下已如常态和同事笑着的李锦荣,招手叫来了手下的特工。
“盯着他。”

夜幕将落未落,天色还剩下点白的时候,
跟踪李锦荣的宪兵回来报告,李锦荣在傍晚离开宪兵队,从小码头上了艘船。

是开往围村的船。

那条鱼的尾巴离得更近了,他的手有些颤抖,心里有一闪而过的紧张。

小腿上的刀疤在时刻提醒着他作为帝国军人的身份和职责。山口大佐几乎是立刻的,集合手下去搜查李锦荣的办公室和住处。

山口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听到不远处另一个办公室里翻箱倒柜的声音,他完全冷静下来。他看到窗外昏暗的天色,突然想起来三年前他让李锦荣七步作诗时,李锦荣看着他,念的一句“何人相约黄昏后”。

那时候他就想问李锦荣,相约黄昏后的,能解他离愁的,想要团圆的,是何人。

两张被搜出来的情报图摆到了山口的桌上,山口对着那两张手画的地图看了很久,甚至能想象得出李锦荣在灯下握着钢笔,对着从宪兵队偷拿到的地图临摹复刻时的样子。

夜幕终于完全沉了下来,手下汇报说李锦荣乘了最后一班船,正在回来的路上。

山口看了一眼办公室墙边的保险柜,打开了柜门,里面最显眼的地方是一张部署图。

他就快要回来了。

山口握着挂在腰上的指挥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果然看到背对门口,面对着敞开的保险柜站定的李锦荣。

这个背影他这些年看过无数次,却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凌冽,带着月光下穿水而过的寒气,让山口觉得陌生。

“你是不是在想,要不要拿走里面的地图?”

背影闻声转过来对他笑,意料之中的冷静开脱。强装淡定的玩笑总像是带着嘲讽,激起山口心里强压下的怒意。

山口抽出刀砍在李锦荣腿上,
“我以为我已经足够了解你了。与国家没有关系,这是我和你的事情。”

第二刀砍上去,他看到李锦荣扶着桌子强行站直了身体。

山口突然松了口气,完全得平静下来,合上刀坐在了沙发上,自顾自给李锦荣讲了他腿上的刀疤和他的成人礼。

“我砍了你两刀,你没有跪下。我让你走。”
你过了我最后的考验,我让你走,我不杀你。
但是你必须死。
我让你走,走出这个房间,外面是对准你的枪口。

李锦荣往门口走过去,拖着被砍伤的腿,一步一步。

山口不去看他,只看着自己手里的酒杯。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李锦荣在门口停了下来,听他念完这两句,没有回头。

缓慢的脚步声又响起。门外一声枪响,而后再无声息。

天早就黑透了,月光透亮。

山口看到窗口的一点月光,他终于想起来李锦荣像什么。像中国的诗词,是他一直以来自以为已经读懂了的。
而诗词渊厚,他始终只知皮毛。

这是1944年。
水浅水深,他们多少都能预感战争快要结束,而在那之前,有更多的东西已经提早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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