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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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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三十三)

(三十三)


马来西亚警方冲进房间的时候,高远正在同海鸥比赛谁先掠过前方那只在海面上露出一个小山包的座头鲸。被突然打断的感觉好糟糕,被解开束缚的瞬间他用力挣脱周围伸过来的手,反被以更大的力气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放开我啊!!扑街!!!放开我!!!”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右脸颊,火辣辣的痛令他短暂愣神。

“高远!你清醒点啊!”聂山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到不成人样的高级督察,青筋凸显的手臂上针孔遍布,难以抑制的怒火在这个身经百战的暴虐差佬心中灼烧。他既恨自己居然没有一开始就感到不对劲,又恨两边警方沟通效率如此低下直到现在才将人解救出来。


高远浑...

(三十三)

 

马来西亚警方冲进房间的时候,高远正在同海鸥比赛谁先掠过前方那只在海面上露出一个小山包的座头鲸。被突然打断的感觉好糟糕,被解开束缚的瞬间他用力挣脱周围伸过来的手,反被以更大的力气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放开我啊!!扑街!!!放开我!!!”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右脸颊,火辣辣的痛令他短暂愣神。

“高远!你清醒点啊!”聂山看着眼前这个被折磨到不成人样的高级督察,青筋凸显的手臂上针孔遍布,难以抑制的怒火在这个身经百战的暴虐差佬心中灼烧。他既恨自己居然没有一开始就感到不对劲,又恨两边警方沟通效率如此低下直到现在才将人解救出来。

 

高远浑浑噩噩在救护车上颠簸不停,眼神呆滞意识凌乱,冷不丁突然睁大眼睛,猛地抓住身边的医护人员的手腕:“朱…朱矶啊!仲有朱矶啊!!”

他的举动吓到了旁边混血模样的后生仔——青筋毕露满是针孔的手臂,乌青的黑眼圈,消瘦到几乎凹陷的脸颊,直勾勾的病态眼神。

“放心,你、你的朋友…有其他警察过去、解救……”后生仔用不太熟练的粤语同他交流,真诚的眼神倒是令高远一颗怦怦直跳的心平静了几分。多次尝试集中精力未果,高远索性闭上眸子,任浆糊般的大脑暂时得到一丝喘息。

 

 

 

冥冥中似乎有什么在牵引,一向头脑简单往前冲的叶劲峰这次并未跟着警察直接闯入酒店,而是难得地远远站在路边皱眉思考,最终选择快步跑入左手边的狭窄巷口。

 

四通八达的巷子里面堆放着各种杂物,地面凹凸不平遍布浊水和油污,叶劲峰有些嫌恶地踢开眼前的破烂竹筐往前继续走。昨晚梦里朱矶那句“一定要抓住他”一直萦绕在他脑海,叶劲峰在刚才站在路边看警察冲入酒店的那一瞬间,脑子里猛地闪过很多古怪猜想——可能是做过小混混的直觉,可能是双子间的感应,或者是别的什么,令他掉头冲入酒店旁边错综复杂的零散街巷。

 

越往前走便离酒店大楼的背面越近,叶劲峰抬头望着酒店大楼,又低头看看大楼倾下来的黑压压的阴影,整个人浑身紧绷,连呼吸都有些粗重。他心里总有一种感觉,他会在这里发现什么。

 

一个黑色的身影倏地隐入前方一处岔口。

“边个?!!站住!!!”叶劲峰几乎是瞬间飞奔起来,对着黑影消失的巷口冲了过去。

视线里远远出现一个男人奔跑的背影,对方甚至抽空转身看过来似是挑衅。

韦睿杰!!!叶劲峰咬紧牙关全速追赶过去,他从一开始就不应该放任朱矶接触这个变态心理医生、精神病连环杀手。

 

 

“想跑?!再跑呀?!变态佬……”叶劲峰狠狠踩碾韦睿杰的手指,又一脚踩上其腹部,气喘吁吁地松活了一下手腕。他刚刚把人按在墙上暴揍了一顿又踢倒在地狠狠踹了一通,现在拳头和腿脚关节都嫌痛。

叶劲峰一边骂咧一边打通聂山的电话,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人。韦睿杰没有戴隐形眼镜,一只绿色的瞳孔在稀薄的光线下折射出暗绿色的邪恶的光,眸子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和他对视。叶劲峰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奇怪的念头划过他的脑海,韦睿杰似乎很满意现在的处境。

 

聂山在电话那头告诉他朱矶已经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虽然因为太过虚弱暂时无法交流,但生命体征稳定,让他放心,又问他除了韦睿杰还有没有看到另一个男人。聂山听马来西亚警方透露,被找来盘问的保洁阿嫲说最近韦睿杰身边无喇喇跟了个看起来十分眼生的东亚男人,听韦睿杰叫他William,似乎是新来的助手,但是保洁阿嫲似乎没办法认脸,坚持对着朱矶的照片说就是那个东亚男人。马来西亚警方没办法,只当是保洁阿嫲脸盲。

 

“冇啊,我只见到韦睿杰一个人……”叶劲峰听到朱矶安全便松了口气,又在听到对方话还有一个帮凶时皱起眉头嘟囔,“怎么突然钻出来一个助手……”

愣了片刻,叶劲峰突然睁大眼睛盯住韦睿杰嘴角意味深长的笑意,一个可能性瞬间令他毛骨悚然:“啊啊聂sir,对唔住!我头先以为只有韦睿杰,可能中了他的圈套放走一个!!应该跑不远,你们快点封锁附近街巷所有出口先!!”

 

结束与聂山的通话,想着警察找过来还有几分钟,叶劲峰暴躁地一脚踢在韦睿杰腰侧。

“那个所谓‘William’就是蒋世龙,系咪?”叶劲峰冷冷开口道,“朱矶明明同蒋世龙一起来大马找人,无理由现在蒋世龙消失,倒钻出来一个会被错认成朱矶的助手……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叶劲峰,你好像也…没那么傻,”韦睿杰因疼痛而微微颤抖着,嘴角的血还在外冒,脸上更是青紫一片,倒是嘴上依然挑衅得不行,“也是,否则也不会把朱矶玩得团团转……”

“你讲咩啊?!”叶劲峰心头火起,忍不住又一脚踢在韦睿杰腿弯。

“我讲咩…你自己心里明的……”韦睿杰笑得更开一点,只是这个诡异的笑容配上他一只绿色的瞳孔以及脸上青紫红肿的伤显得尤为可怖,“你觉得我是疯子,其实朱矶都一样疯…正常人会想到同热衷杀人的心理学家,以及满腔仇恨会制炸弹的暴徒合作,不惜制造车祸事故来洗脑一个社团坐馆做替罪羊,只是为了帮自己可能杀了人的哥哥脱罪?”

 

叶劲峰攥紧拳头,无法抑制的怒火在眼底燃烧。被他踩在脚下的韦睿杰却丝毫不惧,继续刺激眼前的男人:“你无可否认,朱矶和我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和我,才是可以一起疯癫的同路人。只不过…我是因为没有尽头的恨,他是因为…没有结果的爱。”

 

叶劲峰于是不再吭声,韦睿杰便咯咯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你其实心里好清楚……叶劲峰,你比我还狠你知不知啊?我再扑街再做衰嘢再变态,我不会伤害我在乎的人……你就犀利了,你可以假装自己不知道,心安理得地看那个傻仔为了你变怪物。”

 

叶劲峰正想反驳,一阵由远及近的纷乱脚步声响起,几名当地警察迅速跑过来将韦睿杰控制住。有人押着韦睿杰离开,有人过来感谢他作为普通市民协助警方抓捕嫌疑人,有人开始打电话报告上级,有人开始在周围搜索有没有嫌疑人掉落的关键物品。

狭窄的巷子里一阵吵吵嚷嚷之后又归于平静,只剩下呆呆站在原地的叶劲峰。

 

其实韦睿杰有一点说得没错,是他的自私和虚伪一步步把朱矶逼到现在这步田地。只是他现在连自己都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对朱矶是哪一类感情……这才是最令他头痛的问题。

 

 

 

朱矶醒来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只是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发呆。医院的消毒水味道很好闻,来来去去的护士们会记得贴心地帮他看看输液的速度,捏捏他手有没有发胀,也会帮他掖一掖被角。在那里发生过的一切都好像只是一场破碎的噩梦。

 

聂山告诉他,高远现在情况也稳定下来,停药之后并没有发现对致幻剂产生强烈的依赖性,但因为短时间内被不停注射致幻剂,因此即使现在已经停了药,但精神上仍不时出现明显的药物效应。聂山顿了顿,说其实也不用过多担心,医生话这是一种典型的“回溯性体验”,一般会在6~12个月之内消失。 

朱矶仔细地听着,没有说话,半晌又问起韦睿杰的事。

 

聂山这才皱起眉头。

经验老到的刑警大佬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对朱矶道,韦睿杰辩称自己在高远身上使用致幻剂是为了治疗其中度抑郁症,而警方在韦睿杰的电脑里的确发现有高远患中度抑郁的病历检查结果。

听到这里,朱矶嘴角勉强地扯了扯,问聂山,韦睿杰是不是还说他有情绪认知障碍想危害他人,所以才将他锁在酒店房间,是不是电脑里也有他的病历?

 

聂山望着他没吭声,半晌点了点头。见朱矶眸子黯淡下去,聂山忙又安慰:“放心啦有我们的嘛,韦睿杰‘非法拘禁’和涉嫌‘虐待’的罪名一定跑不掉!”说完,聂山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朱矶的头,连他自己都有点奇怪,对着这个温柔内敛的笔迹分析专家,好像连他这种人都会变温柔。

 

“……对了…蒋世龙有没有找到?”朱矶突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讷讷地问。

聂山收回手,缓慢摇了摇头。“不过大马警方答应继续跟进这单case,毕竟他们也很好奇那个所谓的韦睿杰助手‘William’同蒋世龙的关系。”聂山顿了顿,他不确定这能不能安慰到病床上的人。

 

聂山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忙按下接听键,在听到对面说了什么之后眉头突然舒展开。

“聂sir,发生了什么事?”不知为何,朱矶有种奇怪的预感。

“大马警方话韦睿杰认罪了!!不仅承认了这次的罪行,还承认自己是我们一直未侦破的‘血字案’的连环杀手!!”聂山的表情兴奋中透着神经质,“个扑街变态佬…奇怪喎,点解突然咁配合嘅??无理由啊……警方都未找到实质性证据……”

 

朱矶垂下眸子,有些话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虽然不清楚韦睿杰是否是通过什么途径得到了某种消息,但他一定是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才会这么胸有成竹地认罪。

细蒋生和细伦……大概真的不在了。

 

 

一颗脑袋从门外探出头来,鬼鬼祟祟地往病房里看。

“叶劲峰?你鬼鬼祟祟看乜看啊?进来啦!”聂山皱着眉头站起身来冲叶劲峰嚷嚷,又转头朝朱矶放轻语气低声道,“还有好多事要处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对了,有乜事叫这臭小子做就是,注意好好养身体!走啦笔迹专家,拜拜!”

 

“嗯……谢谢聂sir。拜拜!”朱矶微笑着同聂山道别,转头看到叶劲峰一脸幽怨地盯着他。

“做乜咁盯住我?”

“无事……”叶劲峰挠了挠头,随即又装作随意地嘟囔,“不知是不是我错觉…朱矶你好似很受男人欢迎喎……连那个恶鬼一样的聂山对你都好温柔,对我呐就又恶又挑剔……”叶劲峰其实还想说的是,他觉得连韦睿杰那个变态佬提到朱矶都怪怪的,令他很不舒服。不过他不会告诉朱矶就是了。

 

“不是吧劲峰……你不会打算催我交个男朋友吧?”朱矶强撑精神打趣道,“我怕吓到妈咪喎……”

“点会啫……”叶劲峰低下头,他突然发现好像是自己先难以接受细佬会交男朋友这个事实。朱矶在感情里傻傻的,对人又过于温柔,一定很容易被坏人骗。一想到会有不知哪来的扑街衰佬被朱矶带着回家见家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劲峰…”朱矶突然开口,看起来像是鼓起勇气要做个了断。

“嗯?”坐在床边的叶劲峰瞬间心跳加速,连呼吸都屏住。他混乱的脑袋里简直在宇宙大爆炸,他想知道等下要用什么语气和语速回应对方的爱意才显得自己不那么做作……朱矶会不会觉得他不假思索回答会很假?但如果他迟疑两秒再回答又会不会适得其反?

 

“你…可不可以扶我去上个洗手间……”朱矶说完脸胀得通红。

“啊?”叶劲峰呆在当场。

“我浑身…冇力气…Sorry啊……”

“无、无问题……你搭住我肩…起身慢点,小心点……”叶劲峰小心翼翼扶着朱矶下床,不知怎么,自己也跟着别扭起来。

 

 

 

高远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发呆。

他的眼前还会时不时出现一些幻影,但他已经能很清楚地分辨哪些是现实,哪些是他血液里残留的药剂带来的疯狂幻想。

 

医生说他的大脑没有受到大的损伤,思维和行为能力也完全正常,现阶段失去部分记忆可能只是暂时的,也可能是一种大脑的自动保护机制在起作用,要他想开点。

他觉得自己想得很开了,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失去的记忆是什么,但是好像并没有影响到他日常生活。

 

警方来找他做过几次笔录,他能想起的都告诉对方了,对方一直问他关于一个叫“蒋世龙”的人的问题,他在脑袋里扒拉半天也记不得有这么一号人物。对方又问他关于韦睿杰的助手“William”的事,这个他倒是有印象,一个男人会定期来给他注射致幻剂,他记得男人高高的个子,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戴着一副银丝边眼镜。但警员拿出几张照片让他辨认,他又完全无法从中找到这个人。

 

警员问他记不记得同他一起被韦睿杰绑架监禁的人还有谁,他想了想,有朱矶,他记得朱矶这个名字,但想不起朱矶的样子。警员将朱矶的照片给他看,他懵懵懂懂点了点头。可当他真正与朱矶在过道上迎面遇到,朱矶惊喜地同他打招呼,他却完全无法把面前的人同刚才照片上的人联系在一起。

甚至当叶劲峰和朱矶走在一起,人人都话他们两个除了身形有些差别,长得简直一模一样,高远却一脸疑惑,他完全无法辨别出这是两张相似的脸。或者说,这张脸在他大脑里完全无法形成一张完整五官的人脸模样。

 

医生拿着他的脑CT和各种奇怪的脑区域活动图片叹了口气,说很遗憾地告诉你,你可能还有其他后遗症,比如一定程度上的脸盲症,但是好古怪,你好似只对某张特定的脸无法辨认并记住其面部特征。

高远讷讷地问,影响很大吗?我是个警察,这会影响我的工作吗?

医生眨了眨眼,说其实影响不大,又开玩笑道除非你要抓的犯人就是这张脸,可能会影响你早日抓到他。

 

想开点啦靓仔,其实这都算是大脑的一种自我保护,虽然我都不清楚个中缘由,但是你相信我啦,我做医生的,看多了各种奇奇怪怪的病例,人的大脑真的是最最复杂又充满神秘因缘色彩的完美造物,有时它所做的一切不可理喻的改变,其实都是为了让你早日走出过去的阴霾,迎接全新的充满阳光的生活。

 

医生的话好像真的很有道理,高远勾了勾嘴角,决定坦然面对全新的自己。一点点的失忆和一点点的脸盲而已,小case啫。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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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在今天为未过完之前……

小朗啊生日快乐(っ˘зʕ•̫͡•ʔ

一切都会越来越顺利哦\\\٩( 'ω' )و ///


笑死,发现把失忆细蒋生的化名直接打成Vincent了……改回来,前一章明明写的William……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三十二)

(三十二)


叶劲峰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梦里朱矶还是小时候的模样,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哭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

啪一声拍开台灯,叶劲峰惊魂未定地坐起身来,在床头柜摸索一阵好不容易摸到烟盒和打火机。尼古丁的安慰总算让他平静下来,他打开手机,一边抽烟一边查找最近一班去香港的航班。

他需要亲眼见到朱矶平安无事。


早晨,香港。

特案组。

聂山看着手里的资料,问身边的探员高远高Sir还说了什么,探员答道高Sir只是将这些资料传真过来,在短讯里说同朱矶还在追查漂流过来的断腿腿骨来源,因为有新的发现所以暂......

(三十二)

 

叶劲峰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这个梦了。梦里朱矶还是小时候的模样,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哭得鼻涕眼泪糊在一起。

啪一声拍开台灯,叶劲峰惊魂未定地坐起身来,在床头柜摸索一阵好不容易摸到烟盒和打火机。尼古丁的安慰总算让他平静下来,他打开手机,一边抽烟一边查找最近一班去香港的航班。

他需要亲眼见到朱矶平安无事。

 

 

 

早晨,香港。

特案组。

聂山看着手里的资料,问身边的探员高远高Sir还说了什么,探员答道高Sir只是将这些资料传真过来,在短讯里说同朱矶还在追查漂流过来的断腿腿骨来源,因为有新的发现所以暂时回不来,说附近信号不好也不方便通话,但会随时将新的情况发来特案组。

 

一个二个毫无组织纪律……聂山龇牙咧嘴地挠了挠肩头,抽出一支烟要点燃,旁边的探员小声道聂Sir这里不让抽烟,聂山这才骂骂咧咧收起烟,挎着破包晃里晃荡离开了警署。

 

 

聂山刚走出大楼,同一个高大男子迎面撞上,聂山被冲力撞到后退两步,正要发火,在看清男子的脸时突然一愣。男子光着膀子穿着一件松垮垮的黑色背心,脖子上一串不入流的金属坠子在胸口晃荡,满脸焦急喊着阿Sir我要报案我细佬失踪咗。

 

“……叶劲峰?”聂山揉了揉被撞得生痛的肩头,龇牙咧嘴地问。

“啊?大叔你认识我?”

面前眼神犀利的中年男人挑了挑眉,一脸狐疑地打量他,叶劲峰突然想起之前朱矶“狸猫换太子”(你可真会给自己抬身价)的那一出,忙结结巴巴说sorry我之前出过车祸现在脑子不太灵光。

聂山半信半疑地点点头,问他回香港来做乜,不是听朱矶说他们一家人都搬回马来西亚了吗?叶劲峰一听到“朱矶”这两个字立马炸了,撇下聂山直直又往警署里冲,聂山觉得不对,立马跟着对方又回了警署。

 

有警员给叶劲峰做笔录,聂山抄着手在一旁拧着眉听。叶劲峰一口咬定他细佬也就是朱矶失踪了,说好一阵子没直接联系到人,打电话都是呼叫转移或者干脆是陌生男子在接,又说细佬从来不会这样不接他电话。警员认得他口中的朱矶就是楼上特案组聘请的笔记专家,转头看了看一旁的聂山,有点不知所措。

 

“你最后一次联系上朱矶是什么时候?”聂山摸着下巴问。

“差不多一周前……朱矶来大马出差,还联系我要我帮忙找人……”叶劲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出高远的照片,“他要我帮忙找这个男人,说是他同事,之后我只接到过他的短讯话已经找到人一起回了香港,再也没有直接联系到他本人。”

 

见聂山看着照片没吭声,叶劲峰肩膀一垮,一副有气无力的颓丧样:“阿Sir,我找了朱矶在香港的公寓,我也知道这个警署大楼上面是他进特案组办公的场所……如果这两个地方都找不到人,一定有问题啊!!”

 

聂山看着照片上的高远,越想越不对劲,之前高远莫名其妙要在马来西亚多待几天,朱矶向他打申请说过去协助,结果找过去也没再回来,每天警署都会收到高远和朱矶传送过来的最新资料和案件进展,但的确没人真正与两人有过通话或者视讯。

 

 

“朱矶同高远的手机定位的确在马来西亚,”聂山眯着眼睛,将烟夹在指尖,看着技术人员调出来的信息淡淡道,“也说得通,原本他们在那边就是调查一单跨国case……”

“但他明明在message里讲他和同事回香港了……”叶劲峰将手机里的短讯翻出来,“而且我打电话过去居然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大晚上,话乜‘朱矶已经睡下了’…装作同朱矶好暧昧个样,搞到我放松警惕!”叶劲峰忿忿不平地道,“我细佬不会随便沟仔的!要沟都是沟我!!”

一旁的技术人员:??!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八卦。

 

“你把你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告诉我,我即刻联系马来西亚警方协助找人。”聂山立马意识到这件事并不简单,所有的谜团似乎都藏在幕布之后,特案组手里一直悬而未决的案件,以及那些看似结案实则背后仍有秘辛的案件……冥冥中似乎有双手在操纵一切,将他们通通玩弄于鼓掌。

 

 

 

马来西亚。

高远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筋疲力竭并且全然麻木,几天时间像是过了几十年那么久。吃喝拉撒对他来说似乎只是躯壳的需求,他游离在一切之外,清醒的时候有多痛苦,手臂被注射进去的时候就有多快乐。好在他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无边的快乐将他全身心都密密洗刷,这快乐来得毫无理由却又如此令人上瘾。他开始记不清楚日子,也忘记了自己是谁,更不知道面前站着的高个子男人呆愣着要干什么。

 

“喂,你不是来给我…打针的吗?”高远迷迷糊糊地抬头瞥了一眼,又脱力地垂下头去,“快点…来不及了…蝴蝶要飞走了…海浪好舒服…有好多海豚……”

随便披着医生服的男人看着手里的针管,歪歪头,一脸懵懂:“Doctor.韦未教过我如何给人打针。”

“……第一次呀?”

“系喎……第一次。”

 

高远扯开嘴角笑了笑,头一点一点,看起来脆弱的脖颈几乎支撑不起脑袋,浑浑噩噩的大脑里竟然还有余裕同面前笨手笨脚的男人调侃。

“……你叫咩名呀?”

“……Doctor.韦叫我William,”男人看看手里的针管,又看看高远手臂上的针孔,似乎在思考这个针头要如何扎进对方满是针孔的手臂,“我挨着你有针孔的地方扎下去就行了对吧?”

 

高远闭上眼像是在思考,简单一句话他竟然在脑子里翻来覆去了好几遍才勉强听懂。他的大脑可能已经废了吧,不过那又怎样呢?他现在不需要思考那么多的东西。

以前他一定很累,脑子里装有太多的事,心里也装有太多的事,肯定每天都很痛苦,所以才决定过来接受Doctor.韦的治疗。不过Doctor.韦真的好厉害,他现在整个人都好轻松好开心,只需要细细一管缓解疲劳的针剂,他就能忘掉一切现实,走入一个美妙的世界,没有痛苦没有压力,没有不想面对的一切。

 

男人似乎终于决定要履行自己的职责,他半跪下来,一手捏了捏高远的手臂肌肉,小心地将针头对准手臂上一小块还算完整的肌理,轻轻将针剂准确推入静脉。

男人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很好看,鼻梁挺立,薄唇轻抿,足够认真的表情令高远甚至有片刻心动。

 

距离药效生效还有一点时间,高远低低笑起来,冲男人打了个wink。

“靓仔,之前未见过你喎?”

“我刚来的,是Doctor.韦的助手。”男人小心抽出针头扔进一边的医疗废物垃圾箱,站起身来将针筒放到清水下冲洗。

“看你身材不错,你之前做什么的呀?”

 

男人的手顿了顿,他的脑子里空空如也,关于助手的事也是Doctor.韦告诉他的,他除了记得自己现在是Doctor.韦的助手之外,乜都记不得。

“我…就四处打零工咯……”男人擦干净手,将针管放回抽屉,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Doctor.韦应该快回来了,我要去照顾其他病人,你有事按铃。”男人指了指高远手心里的按键器,拍了拍医生服上的褶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

 

高远将视线从对方的身上拉回来,闭上眼,一阵轻盈的感觉袭来,灵魂即将脱离这具碍事的躯壳,高远的嘴角浮起浅浅的微笑,他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韦睿杰站在屏幕面前,对于刚才发生在房间里的一切颇为满意。他低头反复扫过笔记本电脑里的几份人体生理指征数据,与刚刚新生成的数据仔细做着对比,对比结果显然令他兴奋不已,无论是数据还是刚才画面里两个人的互动,都证明了他的激进治疗卓有成效。

 

“William,是我。”

“Doctor.韦,会议还未结束?”

“快了……对了,201号病房的病人今天状态怎样?”

“状态还OK,我刚给他注射完。”

”他同你讲了些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新来的,又问我之前做什么的……”

 

韦睿杰听出对方欲言又止,嘴角扯起弧度:“还在纠结失忆的事?”

“Sorry啊Doctor.韦……他突然问我,我一时答不上来。”

“慢慢来,你其他都恢复得很好,新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知道了Doctor.韦,”男人在电话里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对了Doctor.韦,你之前开给我的药快吃完了,我还需要继续吃吗?”

“当然要,这对你早日恢复正常的社交能力很重要……你都不想一直做我助手成日同一群病人打交道这么枯燥无味吧?”

 

“嗯我知道了Doctor.韦……我晚上会按时来做心理疏导。”

“Good,William,你很快就能离开我间诊所,出去找份工自食其力了……晚上见。”韦睿杰温柔地安慰完对方,放下电话,镜片后的一只绿眼闪着诡异又残忍的光。

 

 

娴熟地将窗口切换到另一个监控摄像头,韦睿杰看看画面里安安静静缩在墙角一声不吭的人,又看看房间里如台风过境般的一地狼藉,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朱矶,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具有破坏性的一面……”

镜头里的男人抬起头来看他,眼神涣散,浑身不住地轻微抖动。已经连续两日不吃不喝的人看起来精神同肉体都已经支撑不了多久,眼睛下面已是蒙上一层黑影,整个人都开始有了脱水症状,已经处在精神崩溃的边缘。

 

“我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朱矶……”韦睿杰扶了扶眼镜,“你以为你死在我这里,就可以阻止我的计划?或者你觉得可以用自己的死将我送入监狱?”

镜头里的人没吭声,只是缓慢地对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笑了笑。

“你当然不会死,作为一名仁心医者,我会很贴心地给你输入足量的葡萄糖营养液,让你很快恢复健康……”韦睿杰抱着手臂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对了,我新来的助手,你有没有见过?叫William。他扎针技术不错,高Sir可以作证。”

 

画面里的人对着镜头愣了愣,随即咬紧牙关,眼神里充满了不信和愤怒,韦睿杰这才全然开心起来,甚至算得上兴奋,如果手边有一瓶红酒,他简直能够一饮而尽。

他知道朱矶听懂了他的意思。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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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迎迎要出街啦!!!呜呜呜终于有剧看了……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三十一)

(三十一)


高远发觉自己开始不对劲,他的心跳开始明显加速,越跳越快,他感到浑身血液像是在燃烧,呼吸也急促起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眼前开始出现一些不真实的影像,房间一点点扭曲,有五光十色的奇异物体在他周围横冲直撞,穿过他的身体,在他越来越混乱的大脑里搅拌。

他的身体越来越轻盈,手脚却被柔软粗壮的藤蔓缠住,他张了张嘴,斑斓的蝴蝶扑腾着翅膀从他嘴里飞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情绪一阵又一阵涌上心头,他感到越来越快乐,快乐到必须大声笑出来。


“彬彬!!!听我讲!!!你看到的都是假的不要信!!!”

“高彬!!!试试深呼吸呀!!!冷静下......


(三十一)

 

高远发觉自己开始不对劲,他的心跳开始明显加速,越跳越快,他感到浑身血液像是在燃烧,呼吸也急促起来。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各种各样奇怪的声音,眼前开始出现一些不真实的影像,房间一点点扭曲,有五光十色的奇异物体在他周围横冲直撞,穿过他的身体,在他越来越混乱的大脑里搅拌。

他的身体越来越轻盈,手脚却被柔软粗壮的藤蔓缠住,他张了张嘴,斑斓的蝴蝶扑腾着翅膀从他嘴里飞出,一种莫名其妙的兴奋情绪一阵又一阵涌上心头,他感到越来越快乐,快乐到必须大声笑出来。

 

“彬彬!!!听我讲!!!你看到的都是假的不要信!!!”

“高彬!!!试试深呼吸呀!!!冷静下来!!!”

“高远!!!高远!!!你怎么了?!!我是细伦啊!!!”

监控那头的两个房间看不到正被致幻剂折磨的人的画面,但光是听见一声声胡言乱语和一阵阵不正常的咯咯笑声,监控那头的人已经一个个心急如焚。

 

蒋世龙同张细伦不断交替着控制身体,到后来几乎是开始使用蛮力争抢身体以及白热化的攻讦对抗。朱矶听不见他们的争执,也看不到高彬越来越不正常的状态,但是他能够想见他们几个正在遭遇的境况,非常糟糕,而且只会越来越糟糕。

 

韦睿杰做下这一切应该策划了很久,蒋世龙和张细伦只是他探寻“人格解离症激进疗法”的实验品。朱矶现在对此深信不疑——他当然不信韦睿杰是单纯为了报复蒋世龙,韦睿杰在心理研究领域堪称博学,又充满钻研热情,自从开始研究“人格解离”,可以说是投入了极大的心血和精力……朱矶很清楚,韦睿杰骨子里的疯狂让他对蒋世龙和张细伦这种相安无事的人格解离情况一定是兴致盎然。

 

绑架、药物、激怒、封闭的环境、任由两个人格争执和厮杀……由韦睿杰目前为止的所作所为,朱矶已经可以笃定,韦睿杰这次是打定主意,要用一种医学界迄今为止无人敢赞同的激进治疗方法,来一步步完成一个解离症患者的人格重塑。

他大概能猜到韦睿杰的如意算盘:先让张细伦和蒋世龙失去理智互相憎恨对方,再让他们在彻底的无力和绝望中互相妥协,磨合,自愿放弃各自对身体和大脑的单一控制能力,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融合与取舍,假如这种极端的强行改造最终真的能够形成一个全新的人格,那么这个人格必定既不是张细伦也不是蒋世龙,而是一个不存在任何“过去”、没有任何回忆的崭新的人类灵魂。

空白、破碎,但符合这个社会对单一人格的认定。

 

患者治愈,体内只得一个人格,可以重新融入正常社会,但代价是杀掉两个原本存在过的人。

朱矶脱力地坐在地上倚靠住墙面,望着头顶的天花板发呆。他现在可以做点什么?做点什么都行……他应该做点什么才对……

朱矶垂下头,嘴里低低念叨,叶劲峰啊叶劲峰,你至少应该会发现点什么对不对?!!

 

 

 

叶劲峰躺在床上,看着朱矶最后一条发给他的message出神。朱矶在短讯里说自己已经找到同事,一起回香港了,让他好好照顾妈咪。叶劲峰再回拨过去已经无人接听,可能赶着上飞机?

搞咩啊…好不容易回来一趟,都没有回家看看他和老妈……工作有这么忙吗?叶劲峰闷闷地打开手机界面,手指停在拨出键上,半晌,还是拨了出去。

 

有人接听,但不是朱矶。叶劲峰皱起眉头,问朱矶呢?对方是个低沉的男人声音,叶劲峰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这时候应该是香港晚上十一点多了,朱矶的手机怎么会在其他男人手里?

“朱矶?在旁边…不过他刚睡下喎,不好意思。”男人的嗓音懒懒的,听起来莫名欠揍。

“……你边位呀?他的电话点解在你手里呀?”叶劲峰语气很冲,脑子里有个不好的猜想。

 

“叶劲峰系咪?朱矶常常同我讲起你喎……我是朱矶的…‘好朋友’……他刚才好累,所以先睡下了……屋企有急事?需要我叫醒他吗?”男人的声音低沉温柔,言语中无不透露出和朱矶的亲密,叶劲峰突然有些意兴阑珊,简单哦了一声,说了句没事让他好好休息吧便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到一边,叶劲峰心里堵得慌,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想到朱矶身边睡了另一个男人,他就浑身不舒服。他认识的朱矶一向都好洁癖的,同任何人都好有距离感,除了他叶劲峰之外,是不会轻易和其他人同床共枕的。

……所以是在香港交了男朋友吗?

因为自己摆明了不会回应他,所以他终于认清楚现实,把心思从自己身上抽走了……这明明是最完美的结局啊……怎么自己一颗心好似被整个攥住,又痛又不甘。

叶劲峰,你真是个扑街。

 

 

 

晨曦从天窗透进来,简单整洁又空旷的房间里安安静静,除了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男人虚弱的喘息声。

韦睿杰手里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笑眯眯走近。

“高sir,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好开心,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冷汗淋漓的高远半抬起眸子看了眼面前穿着白大褂的人,嘴里虚弱地嗤了一声。他是真的没力气了,这针致幻剂至少令他发癫了十几个钟头,他直到现在还全身肌肉颤抖个不停,头痛到想吐。

“不如让我们的朋友们看看你现在的模样?”韦睿杰笑着在笔记本上点击了几下,对面两个监控房间的壁挂电视上出现这个房间内的场景。

 

蜷缩在墙角的朱矶抬起头来,眼角通红地望着屏幕里的高远,嘴里不断说着对唔住啊高彬对唔住。另一个房间里的人眼里全是血丝,但只是笔直地站着望向监控画面,攥着拳头不出声。

高远勉强抬起头来看向监控画面,吃力地勾了勾嘴角:“哇……你们不会听了我一整晚的胡言乱语吧?难道我透露了警队机密?惨啦回去要被革职的……”

 

韦睿杰安安静静在一旁看他佯装无事地插科打诨,低头在笔记本上敲击了几下:“OK,让我们来看看大家昨晚睡得如何。”

墙面上又出现一个屏幕,是录像回放。画面左边是高远在致幻剂作用下痛苦又快乐的癫狂模样,右边是蒋世龙同张细伦的反应。

 

高远在药物作用下,脑子整个好似坏掉一样,被绑在椅子上拼命挣扎,又哭又笑还骂个不停,一会儿骂蒋世龙个扑街骗人感情不得好死,一会儿骂张细伦个衰佬人模狗样趁人之危,最后莫名其妙又开始低低啜泣,说自己浑身好热,好想被谁摸一摸,然后自顾自开始试图用身体部位去磨蹭椅背和椅面……

 

韦睿杰一脸舒适地看着监控屏幕里某个脸色铁青一动不动站着的人,又回过头望望身边咬牙切齿用眼睛剜他恨不得立马杀了他的高sir,嘴角勾起满意的弧度:“OK,进入正题,让我们来分析一下第一天的治疗情况。”

“对了,朱矶,你也一起看看呀,我记得这方面你都有研究。”

朱矶疲惫地抬眼,他的房间墙上亮起另一个屏幕,他现在可以实时看到和听到来自蒋世龙和张细伦房间的情况。

 

韦睿杰调出蒋世龙那间房的监控画面,调到最大,旁边的小窗口出现一些人体生理指征的分时段数据,韦睿杰抱着手臂开始自顾自分析起来:“站着一动不动,但是浑身都藏着愤恨,拳头攥紧,血压上升,肾上腺激素往上飙,好明显是完全被激怒,好想杀我咯?蒋世龙?其实也有可能是张细伦……不过…很可惜,第一天的治疗失败了。”

 

“只要你…或者说‘你们’…还会对高sir身上发生的事产生情绪波动,说明‘蒋世龙’或者‘张细伦’的人格还残留在这副身体里面……对我来讲这就叫做‘治疗失败’,明唔明呀?”见监控屏幕中的朱矶呆呆地看着前方不作声,韦睿杰贴心地给另一边监控屏幕里的人解释道。

 

“韦睿杰…劲峰马上就会找到这里…你现在停手还来得及……”朱矶木木地眨了眨眼,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叶劲峰?我给他发了短讯,说你已经回了香港,他收到短讯后就无声响了喎……”韦睿杰扶了扶眼镜,“血缘关系这种东西,终归是老天强加的……他可能都觉得很困扰,所以随口问一句,意思意思啫。”

 

朱矶咬紧牙关,眼泪大颗大颗从眼眶里涌出来,他倚着墙面,双臂抱紧膝盖,尽量把自己缩得更小只一些,他觉得自己很没用,救不了高彬、蒋世龙和张细伦,也对叶劲峰和妈咪来讲一点都不重要。

 

“朱矶,承认吧,你其实都不算一个多正常的人……”韦睿杰像是突然把兴趣从一边转移到了另一边,看着监控画面里不住掉眼泪的朱矶嗤笑道,“我早就发觉了,你其实为了融入这个社会做了很大努力吧?装作自己是个有血有肉,会为别人的痛苦而痛苦的人?”

朱矶讷讷抬起脸来,隔着监控镜头与韦睿杰对视,湿漉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除了你母亲同叶劲峰,你其实不会对他人的遭遇产生任何情感波动对不对?虽然你可以学会用动作表情来表达一个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但是身体本身是不会骗人的。”韦睿杰轻点了几下键盘,小窗口出现朱矶的各时段人体生理指征,即使是在听到被绑住的高远发出撕裂的叫骂和痛苦的呻吟时,各项指征都稳定在一个正常的水平。而只有在刚才韦睿杰提到叶劲峰收到他的作假短讯之后再无回应,朱矶的各项情绪指标才有了剧烈的波动。

 

“朱矶,不要对现实抱有幻想了,其实我们才是一类人。”韦睿杰笑得很真诚。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同你不是一类人……”朱矶咬着嘴唇,通红的眼角泪痕未干,“我承认…我有情感缺失人格障碍……但我从来没想过主动伤害他们……我同你不一样……”

“但你为了你母亲和叶劲峰差点把蒋世龙送进监狱对不对?还拜托我给他洗脑,让他代替叶劲峰背上连环杀手的罪名,对不对?只要是为了你母亲和叶劲峰,你可以轻易变成魔鬼,对不对?”

 

”朱矶,你不要听他乱讲……你和他不一样……”

被折磨了一宿的人虚弱却笃定的声音隔着监控影像传递过来,朱矶像一个在水中拼命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惶惶然抬头去找寻声音传来的方向。

“高彬…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细蒋生……是我把事情变得复杂,是我引狼入室让韦睿杰可以随意伤害你们……”朱矶望着被捆在椅子上筋疲力竭的人,嘴角扯起一个抱歉的笑容,他知道韦睿杰一定正看着他依然稳定的生理指征暗暗发笑。他很清楚,无论他怎么辩解也不能抹杀他的确是个冷血动物的事实。

 

可是他不是故意要骗人,也不是想讨好这个正常人的社会,他只是不想让母亲担心,以及想离叶劲峰近一点。

他的双胞胎哥哥生性率真、情感丰富,像一个小太阳,天生就是吸引人的性格,身边从来不缺朋友和伙伴,他很清楚,想要同对方做一对亲密无间的双子,至少要假装自己也是一个正常人。

 

“哥…哥你怎么不来救我啊哥……”朱矶把头埋进臂弯,无助得像是回到了十岁那年那个阴冷滑腻的夏天。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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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又有糖暴雨了,开心!!!请不要考虑我的感受,尽情塞我一嘴甜吧谢谢🥰🥰🥰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三十)

(三十) 


线索断在槟城,张细伦站在烈日下发呆,他已经到了随手抓住身边走过的一个人就问对方有没有见过高远的地步,偶有感到被冒犯的人皱着眉头要发作,朱矶忙走上来小小声抱歉,说我哥精神状态不好,对唔住,对方一听,痴线噶?便也不好再追究。 


张细伦坐在台阶上喃喃,说如果是世龙一定有办法的,如果是世龙一定可以找到高远的,我真的很没用,我除了给他们添麻烦乜都唔会……朱矶刚叹完一口气,突然手机嗡嗡响起,他看是劲峰打过来的立马接起。 

“朱矶,有人话今早在升旗山的酒店见过一个同照片里的人很像、讲广东话的男人,不过不能肯定是同一个人……” ......

(三十) 

 

线索断在槟城,张细伦站在烈日下发呆,他已经到了随手抓住身边走过的一个人就问对方有没有见过高远的地步,偶有感到被冒犯的人皱着眉头要发作,朱矶忙走上来小小声抱歉,说我哥精神状态不好,对唔住,对方一听,痴线噶?便也不好再追究。 

 

张细伦坐在台阶上喃喃,说如果是世龙一定有办法的,如果是世龙一定可以找到高远的,我真的很没用,我除了给他们添麻烦乜都唔会……朱矶刚叹完一口气,突然手机嗡嗡响起,他看是劲峰打过来的立马接起。 

“朱矶,有人话今早在升旗山的酒店见过一个同照片里的人很像、讲广东话的男人,不过不能肯定是同一个人……” 

 

张细伦在一旁听了个大概,已经是迫不及待拉着朱矶要走,朱矶没办法,只得同劲峰草草道了谢便挂上电话。电话那头的叶劲峰讷讷地看着手机屏幕挂断的信号闷闷不爽,以前朱矶和他打电话好有耐心的,现在动不动就挂他电话,托他找人打听消息都这么敷衍了事。 

“到底是不是钟意我啊?!呃我呀?!”叶劲峰没好气地将手机扔到一旁,气呼呼地钻进后门帮老妈清点店铺仓储。 

 

 

 

被绑在椅子上的高远无聊到打了个盹,睡眼惺忪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韦睿杰还坐在书桌前捧着书和手边的资料写写画画。被绑住手脚太久血液循环都成问题,高远疲惫地挣扎一番无果之后,无可奈何地拖长了语调:“Doctor韦啊,蒋世龙真的同我没关系了……你抓我过来纯粹浪费你时间啊……” 

 

“无聊啊?无聊看看电视咯?”韦睿杰从书堆里抬起头来,按下手里的遥控器,对面墙上的屏幕亮起来,两个男人在一间酒店门口四下张望的影像清晰可见。 

“……世龙……细伦!!朱矶!!”高远冲着屏幕里的人大喊,可惜隔着屏幕没人能听到他的声音。他用力挣扎着想摆脱捆绑在身上的绳索,镶嵌在地上的椅子令他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韦睿杰你到底搞乜鬼啊?!!你放过蒋世龙喇好唔好?!!他从来都是一副不可一世的冷淡嘴脸,他无心的……你放过他好唔好……”高远从咬牙切齿到无力地垂下头呢喃,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 

 

 

张细伦跑到前台拿着高远的警服照问有没有人见过这位阿sir,前台姐姐看看他又看看一旁的朱矶,转过头来问他是不是叫William蒋世龙。 

不等旁边使眼色的朱矶有时间拦下他,他已经一个劲点头道是。朱矶扶了扶额头,突然觉得比起张细伦,可能叶劲峰都要机灵些也说不定。 

 

张细伦拿着前台姐姐递给他的房卡,正打算同朱矶上楼,前台姐姐礼貌地笑着,说预约登记写明只能William蒋世龙先生一个人入住,其他人不可以上楼。朱矶追问预约信息谁登记的,前台姐姐只说不知道,是登记系统这样提示,张细伦一脸“交给我吧”的表情,叫朱矶在楼下等,他一定能完完整整带着高远下来,朱矶心里疑惑渐增,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正在经历什么,需不需要报警。算了,在下面看看情况也好。 

正打算掏出手机,身边突然出现两名身材高大壮硕着制服的酒店安保人员,朱矶心里咯噔一下,佯装无事地掏出眼镜布擦了擦镜片,脑子里飞快地复盘着所有信息:张细伦同蒋世龙的身份,高彬同蒋世龙的关系,偏偏发生在马来西亚的绑架,对方一切尽在掌握的原因…… 

 

 

张细伦一个人拿着房卡上楼,找到对应房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店是以往殖民地时期英国人驻军撤离后留下的老旧别墅翻新而成,张细伦总觉得布置相当怀旧风的宽敞房间里阴森森的令人不太舒服。 

 

张细伦上楼足足有五六分钟仍然没有动静,朱矶便借口要去上洗手间想摆脱两名安保的监视,哪知道下一秒便被双手反剪住动弹不得。前台姐姐挂上电话,一脸不好意思地道歉,说不好意思,最新的指示是你也要一起入住,我们为你准备了另外一间套房。 

 

 

 

高彬看着监控画面里被各自禁锢在房间里的两个人,只觉浑身冰冷。 

“你到底要做乜野啊韦睿杰?!大费周章绑我又监禁他们两个?!你系咪癫咗呀?!”高彬垂下头去,韦睿杰是个变态早已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可他搞这么复杂到底是想干什么?看他这样异国他乡一呼百应的架势,要报仇的话,直接杀了他或者杀了蒋世龙都不是难事。 

 

“不用着急,我现在就让你们几个连线。”韦睿杰笑着打开语音控制,监控房间里的声音立即充斥在高彬耳边。 

“细伦!!朱矶!!” 

高远大声喊他们名字,听到声音的两人均是转过头,来对着监控房间墙面一个摄像头模样的设备惊喜不已。 

“高远!!太好了你没事!!”“高彬!!你在哪里?!!” 

 

张细伦同朱矶似乎不能互相听见,但他们两个可以听见他的声音,他也可以分别与两人正常交流。高远抬头瞪了一眼韦睿杰,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我很nice的,你们现在可以自由聊天了。” 

“韦睿杰?!!” 

韦睿杰的声音立刻被朱矶认出来,朱矶咬着牙泄气地锤了锤身边的墙面,他早就该察觉到哪里不对,在高彬去了马来西亚而madam星无意间告诉他“好巧韦医生都向特案组请了半个月假去马来西亚回访病人”的时候。 

 

“朱矶,我记得你都有研究‘人格解离’?”韦睿杰若无其事地对着朱矶的监控画面淡淡发问,“你应该知道能够真正参与到帮助患者进行人格整合,这种机会有多难得。” 

“韦睿杰你讲咩呀?!我同世龙不需要人格整合!!我同世龙相处得好好啊!!”另一边的张细伦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监控画面中虚张声势地张牙舞爪。 

 

韦睿杰却并不搭理张细伦,只是同朱矶交流:“你一定也知道,人格融合最难的一点就是所有人格必须从内心深处接受‘整合’,不是被迫,而是自发的妥协和认同。” 

“所以你不要白费心机了,张细伦和蒋世龙不符合这个前提条件,更别说一开始根本没有一个稳定持续性的治疗介入。”朱矶冷冷地开口,韦睿杰的想法太疯狂,“人格融合”的成功率一向很低,稍有不慎还会危及这具身体内原本趋于稳定的两个人格。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对这个病例已经断断续续介入很久了,更何况……”韦睿杰看看身边对他怒目相向的高远,“现在我还有高sir帮我。” 

“韦睿杰你唔好伤害高远啊!!我答应你啊!!我接受融合!!”张细伦在一旁用力点头,“你告诉我啊,我该点做???” 

 

韦睿杰置若罔闻,突然转身狠狠扇了高远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透过监控设备传导至画面中的两间酒店房间,朱矶咬紧牙关大骂出声,韦睿杰却愈发兴奋起来,对着恶狠狠盯着他的高远反手又是一巴掌,再一巴掌,再一巴掌。 

高彬每一下都打得脸歪在一边,没几秒两边脸颊均是高高肿起,却仍旧一次次地转正过来死死盯着韦睿杰,很轻蔑又不屑的表情。 

 

“你要找的是我,放开高彬。”冷淡阴沉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因为隔着监控设备的缘故,有轻微失真。韦睿杰兴奋地扶了扶眼镜,看着画面中气场完全不一样的人,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 

“蒋、世、龙……William……好耐冇见……” 

 

对面的人仍旧一副冷冰冰的傲慢表情,根本没有任何认出他的迹象。韦睿杰的目光隔着镜片都露出嗜血的恨意,一旁的高远动了动红肿流血的嘴角,语气平静地笑道:“韦医生,反正你也杀了不少人,多杀我一个也无妨咯?你要真觉得用我可以要挟蒋世龙,你直接杀了我不就报复他了?” 

韦睿杰没作声,忽然蹲下身来平视他,眸子里是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高sir,你好聪明好会激将……但是你错了,我不只是想报复他,我是要彻底摧毁他。他好高傲,好不可一世的嘛?我偏要他否定自己的存在价值,我要他心甘情愿放弃掉现在的所有,我要他自己选择消失,同张细伦完成‘人格融合’。” 

 

“我自愿融合就可以了是吧?OK啊,无问题,我接受,”蒋世龙挑衅地勾了勾唇,“只要你有本事做到,绿、眼、佬。” 

“嗤,你个扑街……”脸被打到高高肿起的高远看着监控画面摇着头发笑,果然是他认识的蒋世龙,讨厌得令人发指。 

“……你记得我?”韦睿杰有片刻的失神,他以为蒋世龙没有认出他。他有一只绿眼这个秘密,只有孤儿院的那群人知道,而William是里面最冷漠最视他若无物的那个。 

 

“记得,点会唔记得,Ben系咪?”蒋世龙轻蔑地笑了笑,“张细伦的跟班,两个可怜虫,被打也不敢还手,活着不知道有咩用。一对废柴。” 

“蒋世龙,你不用激怒我,在我身上找破绽。我不是当年那个Ben,我现在活得很好,现在只需要你配合一下,我就可以下半辈子都过得非常开心。” 

“在监狱里面?”蒋世龙冷漠地挑了挑眉。 

 

“有这种可能……不过你现在最好关心你自己的事。”韦睿杰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管针剂,不理会高远瞪大眼睛的死命挣扎,对住从他被撕破的衣袖里裸露出来的胳膊稳稳扎进肌肤,再缓慢推射入静脉。 

高彬发出一声闷哼,又怕被蒋世龙听见,咬着牙吞下所有不适,只是身体本能的颤抖无法抑制。 

“韦睿杰!!!你对高彬做了什么?!!”听见高彬抑制不住的急促喘息声,蒋世龙的怒意已经蓄满,一拳重重锤向一边墙面,整个人低吼着像是要即刻炸开。 

 

“我请高sir体验一下致幻剂的美妙,第一次而已,剂量不大,但是说不准以后高sir会不会胃口越来越大?”韦睿杰笑得病态,在高远难以置信的目光凌迟下施施然起身,对着监控画面中不断用手边物品砸向墙面的人淡淡开口,“我不会介入你们的融合过程,每天上午九点我会准时出现在你们面前,检验你们的融合成效,顺便为高sir补针,直到确定你们已经完美融合成一个全新的人格为止。” 

 

“韦睿杰!!!你这个疯子!!!变态!!!”眼见事态完全失控的朱矶在一旁破口大骂,最终也没忍住操起手边的台灯砸向监控摄像头。他看不见高彬现在的处境,也听不见蒋世龙和张细伦在另一边是什么情况,他只知道自己现在被困在门窗都无法打开、没有手机和任何通讯工具、完全孤立无援的房间里,眼睁睁看着一切慢慢滑向未知的深渊。 

 

而蒋世龙只是沉默地倚靠在墙面上,看着拳头上伤痕累累的血迹发呆。 

 

 

TBC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二十九)

好久没更这篇了,因为没想好怎么收场😅


(二十九)


聂山觉得高远有点不对劲。

最近一阵,特案组手里的案子因为涉及跨国合作,进展很慢。频繁到东南亚几个国家同当地警方沟通是件非常恼人的事,这种效率奇低的所谓“出差”可以说没有差佬会感兴趣。奇怪的是,但凡他在特案组开会时调侃“新鲜出炉嘅‘东南亚自由行’,边个去呀”,不管是哪个国家高远都一口答应下来。

“以前以为高sir只是工作狂,现在看简直是受虐狂喎……”特案组探员A小小声道。

旁边的探员B刚想开口附和,对上聂山瞪过来的眼神,立马低下头装没听见。


会议结束后,聂山默默等所有人都走掉,从背后叫住高远。......

好久没更这篇了,因为没想好怎么收场😅


(二十九)

 

聂山觉得高远有点不对劲。

最近一阵,特案组手里的案子因为涉及跨国合作,进展很慢。频繁到东南亚几个国家同当地警方沟通是件非常恼人的事,这种效率奇低的所谓“出差”可以说没有差佬会感兴趣。奇怪的是,但凡他在特案组开会时调侃“新鲜出炉嘅‘东南亚自由行’,边个去呀”,不管是哪个国家高远都一口答应下来。

“以前以为高sir只是工作狂,现在看简直是受虐狂喎……”特案组探员A小小声道。

旁边的探员B刚想开口附和,对上聂山瞪过来的眼神,立马低下头装没听见。

 

会议结束后,聂山默默等所有人都走掉,从背后叫住高远。

“这次回来给你放个假,好好休息几天。”

“唔使,聂sir,”高远淡淡扯了扯嘴角,“出差都几好,顺便可以看看风景。”

“最近不太顺心?”聂山极力做出随意闲聊的样子,可惜过于犀利的眼神藏都藏不住,“见你晚上也不回家,一个人留下来看资料……”

“随便看看而已……”高远躲开聂山的视线,敷衍地开口,“反正我单身,无牵无挂,多花点时间看看资料也好……没其他事我先走了。拜拜,聂sir。”

“辛苦晒!”聂山对着高远的背影喊,“回来全组请你吃大餐!”

“好啊!”高远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挥了挥。

 

 

 

张细伦从床上醒过来,睁眼看到端着冒热气的水杯走过来的朱矶。

“细伦?还是细蒋生?”

“……细伦。”

“哦。”

 

张细伦撑起身呆呆坐了几秒,颓丧地揉乱本就一团鸡窝的头发:“怎么办啊……高远一直躲着我,世龙也不出来……”

“你见到细蒋生没?”朱矶将热茶递给张细伦,轻轻坐到床角,声音一如既往温温柔柔。

“……他不见我,也不出来…但我知道他一定在‘房间’里!阿矶啊怎么办……”张细伦可怜兮兮的模样像是能立马哭出来。

 

朱矶额角默默一滴冷汗。张细伦真的是个很自来熟的家伙。按理说他同张细伦不算熟悉,这次回香港也是第一次见面,但这家伙昨晚喝了酒半夜三更跑过来找他,一顿神经兮兮的哭诉之后竟一脸理所当然地霸占了他的床,害他只能睡沙发。哦,还擅自叫他“阿矶”。

朱矶默默在心里吐槽,并没认真听张细伦的叨叨。

 

“高远怎么还没回香港?不是话只去三天?”张细伦转过头问朱矶,“不会出什么事吧?”

“我向Madam星打听过,有事耽误了一天,改了今天下午班机回香港…他应该会先回特案组报到,到时候Madam星会通知我。”

“……哦。”

 

“怎么?你找他有事?”朱矶试探性地问。他是不知道张细伦同高远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好吧听蒋世龙的意思这两个人确实字面意义上发生了关系,但这也怪他提出plan B把事情搞复杂),只知道现在蒋世龙、张细伦同高彬之间关系变得很微妙。

 

“我想向他道歉……是我趁他饮醉酒对他做了不好的事……现在高远躲着我……世龙也在生我的气……我又搞砸了,阿矶……”

“……其实也怪我,这件事我向细蒋生也解释过,plan B是我想出来的,你们只是太想他回来……我相信细蒋生会想通的,你给他点时间。”

“……不是啊…世龙发现我爱上高远了,他不会原谅我的……”张细伦垂下眸子,“我打算同高远道别,乖乖回‘房间’…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在里面,有舞台有灯光有各种演出设备服饰道具…一点都不会无聊。”

 

“……”朱矶想开口说些什么,最后想了想还是没作声。张细伦现在的状态很消极,现实世界对他来讲好似再无牵挂,他研究过“人格解离”中的这种情况,有些本就不强势、无牵无挂的人格,因为自愿将现实世界拒之门外,久而久之,可能会就此不知不觉消失掉,不留下任何痕迹。张细伦熬过了一次,不见得还能熬过第二次。

 

张细伦消失掉,或者蒋世龙消失掉,事情就会变得简单吗?

一定不是这样。

朱矶觉得应该有其他办法,更好的办法……只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解开这三个人的心结。

 

 

 

晚上八点,还没收到高远回香港的消息,张细伦心里不安,也不管尴不尴尬了,一直拨打高远的手机,电话那头总是提示无法接通。

“高远可能有危险啊!”张细伦急得团团转,“我要去马来西亚找他!”

“我同你一起去,我马上联系聂sir了解多些信息。”朱矶扶了扶眼镜,低声安抚下张细伦。而且马来西亚的话,他正好可以顺路回家看看妈咪和劲峰。

 

 

 

高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身处一间四面无窗的房间,只有头顶上开了一扇天窗,所以采光还不错。房间很整洁简单,靠墙有一张浅色书桌,背后是浅色书柜,书柜上有很多书。明明很舒服的房间,却教他莫名觉得压抑,甚至这里的陈设让他总觉得有点熟悉。

 

“救命呀!”

“有没有人啊?!”

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高彬判断这里是一处极为荒芜人迹罕至的地方。扑街,自己居然这样疏忽大意,被人绑架这么丢脸。

 

有人的脚步声走近,高远屏住呼吸。

门被从外面缓慢打开,发出扭曲的吱呀声,高远虚眼望过去,在看清来人之后瞬间睁大眼睛。

“韦睿杰?!你到底搞咩鬼?!!”

 

穿着医生白大褂的韦睿杰不紧不慢走过来,眼镜片因为反光的原因,那双一向森冷沉寂如死人般的眸子被藏得很好。

“高远……定系‘高彬’?”

高远呼吸一窒,韦睿杰嘴角的笑意分明是猎人看着猎物的得意,他没吭声,只是淡淡地盯着面前的危险人物——看来朱矶都估错了韦睿杰,这个“血字杀手”根本不是可以放下被母亲虐待的心魔从此开始新生活的人。也可能……他的心魔根本就不是他们之前想的那样简单?

 

“高sir,从你一出现在警署,我就觉得你好特别,好不一般,浑身都散发着神秘气质,好似等着我去解密。”

高远扯了扯嘴角,自己不过就是个在社团卧底多年的阿sir,这个身份好似不算多特别?对方真正想说的话,还在后面。他眨了眨眼,一副“我静静地听你装逼”模样。

 

韦睿杰仿佛料到了高远会如这般稳如泰山,嘴角赞许地勾了勾,走到一旁的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病历。高远认出是那份在韦睿杰办公室里见过的,张细伦的病历。

 

高远挑了挑眉:“韦医生,如果没事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来大马还有事要做……况且我一直不回香港,聂sir难道不会起疑心?”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会过来找你的应该只有你的new boyfriend张细伦……可能还有朱矶?”韦睿杰的模样仿佛一切尽在掌握,高远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韦睿杰正在做的事是蓄谋已久而非一时兴起。但是为什么?为什么韦睿杰好似对张细伦、蒋世龙甚至朱矶和叶劲峰都特别感兴趣?

 

”高Sir,你知不知道‘蝴蝶效应’?”

“……”高远翻了个白眼,他是真的很讨厌话多的反派,特别是这种文绉绉的话多的反派。

“一个人不经意间的小小举动,可能会在将来产生巨大的连锁反应,改变之后好多人的人生。”韦睿杰在书桌前坐下,双手抱臂,往前倾一些撑在桌面上看他,表情说不出的淡漠森冷。

“你到底想讲咩啊?”高远偷摸在身后拼命小动作试图挣脱捆绑,多次尝试无果后疲惫地低下头,叹了口气。

 

“我有无同你讲过,我小时候都是在美国的孤儿院长大?”

高远猛地抬起头来,他脑海里突然升起一个可怕的预感。韦睿杰似乎很喜欢他这个表情,略做停顿之后便继续往下讲。

“母亲跟着父亲移民美利坚之后,在我出生不久就被父亲抛弃……她每天活下去的动力就是羞辱和虐待我。因为我身上的伤越来越遮不住,这件事闹大之后,法院剥夺了她的抚养权,将她送进了监狱……所以我八岁之后都是在美国的孤儿院长大。”

高远安静地望着韦睿杰,无不悲哀地想有些事可能就是注定。

 

 

 

二十五年前。

美国俄亥俄州文顿郡的一所孤儿院。

 

张细伦又被几个牛高马大的孤儿仔狠狠捉弄了一通,一个人靠在大树下默默擦脸上的涂鸦和衣服上的胶水。

大树背后出现另一个亚裔小孩,站在一边踌躇不前,张细伦抬头注意到对方,冲对方露出一个招牌傻瓜式微笑。

“Hello,我是William张细伦,你新来的啊?”

对方冷冷地点点头:“我叫Ben。”

随着小孩从阴影里走出来,张细伦眨巴着眼睛盯着他看,半晌,咧开嘴笑道:“你的眼睛好特别啊,有一只居然是绿色诶!看起来好酷!”

 

见小男孩低下头,好像很不喜欢被人提到眼睛的异样,张细伦只得咽下一口唾沫,找了个别的话题:“你就叫Ben吗?有无中文名?”

“……无,我妈咪不喜欢提我的姓。”

“哦……其实‘张细伦’也不是我本名,上次福利官采集信息搞错了,我觉得这个名字还不错,就将错就错咯。”

“……”

 

“我见你也是亚裔……你除了英语还会讲其他语言吗?”

“我父母从香港过来的,我会讲广东话。”

“香港?!”张细伦一提这个就来劲了,用蹩足的粤语兴奋地道,“我好中意睇香港电影架!我都会少少广东话架!”

 

 

好消息是,自从有了这位香港来的同龄人,张细伦简直觉得孤儿院的生活也快乐了好几倍,连带自己的粤语水平都直线上升。但坏消息是,他们两个都成了被那群孤儿院的坏小子排挤和欺辱的对象。

 

终于有一次,张细伦被堵在一处墙角,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孤儿仔笑骂着要他脱裤子,他唯一的朋友Ben远远地站着手足无措,不放心张细伦,也不敢上前阻止。

后面的事变得混乱起来,Ben看到当一个孤儿仔从后面困住张细伦,另一个上前去要拽下张细伦运动短裤时,张细伦突然像变了一个人,无论是表情还是身手都变得犀利又骇人,几个孤儿仔合起来居然打不过他。

 

等几个灰头土脸的家伙落荒而逃,Ben有些惊喜地跑上前想和张细伦套近乎,没想到张细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并不搭理他,只是一个人擦着额头的血走掉了。

 

全孤儿院都知道William张细伦变得不太一样了,有时候眼神凶得吓人,也不和人说话,有几个不信邪的孤儿仔上去挑衅,无一例外都被揍得鼻青脸肿。从此大家知道,这个看起来单薄的亚裔仔William张细伦原来不是个好惹的主,以前他们居然完全没看出来,于是开始有传闻,说William其实是香港最大黑帮老大的私生子,血管里就流着黑帮的血。从此以后,即使看到笑嘻嘻的张细伦他们都会绕道走,生怕一个不留意惹到了这只喜怒无常的老虎仔。

 

于是孤儿院里倍受欺负的小孩只剩Ben一个。喜欢惹事生非的孤儿仔们变本加厉把怨气怒气通通发泄在Ben身上,他绿色的左眼当然是大家最喜欢嘲笑的存在。张细伦偶尔会一脸无辜帮他说几句好话,但更多的时候只是冷眼从他面前走过,孤儿仔们好似摸清了张细伦的性子,只要是张细伦冷着一张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他们就会尽情地嘲笑和欺负Ben,笑他绿色的左眼是他妈在外面偷情的证据,笑他活该没爹没妈只能做孤儿仔。

 

 

 

高彬沉默着盯住眼前表情平淡的人,这段回忆从对方嘴里说出来像是别人的故事。

“所以‘血字案’里唯一的那位幸存女性虽然精神出了问题,但有一点没说错……杀手有一只眼睛是绿色。你一直都有戴黑瞳隐形眼镜。”高彬虚起眸子,太多缠绕的谜团中间似乎终于露出了最初的那个线头。

 

“没错,”‘血字杀手’的确是‘绿眼杀手’,只不过警方不信一个疯子的话,”韦睿杰得意地勾了勾唇,“而且,虽然警方分析出‘血字杀手’作案动机与幼年悲惨经历有关,但其实你们都只估到一半。”

“你真正恨的并不是小时候虐待你的母亲,而是张细伦——不,应该说,是蒋世龙,”高彬虚起眸子,一切都说得通了,“你发现自己内心的扭曲、仇恨和愤怒并没有因为杀掉那些年轻女性得到纾解,所以你一直都想找到这个害你在孤儿院变成最悲惨存在的罪魁祸首——你认为是蒋世龙的冷漠,才害你成为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变态佬。”

 

面对高远的言语挑衅,韦睿杰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当我成为一名心理医生之后,我做梦都没想到会再遇到张细伦,而作为一名患者,他的诊断结果居然是患有‘人格解离症’……”韦睿杰脸上出现一种纯粹的兴奋情绪,“世界上的事有时就是这么凑巧,朱矶找来的他哥的替死鬼,居然是四联帮的坐馆蒋世龙…而蒋世龙的真实身份,竟然只是张细伦的第二人格…而这个第二人格,偏偏就是当年在孤儿院眼睁睁看着我过得生不如死的William……你说这个故事精不精彩?”

 

“OKOK……我懂了,的确是那个衰人的错……既然你同蒋世龙有仇,你找他不就得咯?你绑我做乜啫?!”高远嘴上说得轻描淡写,心里却隐隐不安起来。

“要报复蒋世龙,一定要从‘高彬’下手,我功课做得不错吧?高sir。”

高远定定地看着面前一脸遮不住得意神色的变态佬,扯了扯嘴角道:“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韦医生……最近我和他已经彻底掰了,不好意思,帮不到你。”

 

“帮不帮得到,等他们来了就知道了。”

韦睿杰笑得令人毛骨悚然,高远咬紧牙关又狠狠挣动一番,绑在他身上的麻绳依然纹丝不动,他认命地闭上眼,只希望蒋世龙这次不要分个手又拖泥带水,一个没想通再过来找他。

 

 

TBC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龙彬峰矶】蝴蝶效应(二十八)

因为在观察期,成人章节暂时看不到了

还好最近又开始清水U ´꓃ ` U


(二十八)


高远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跨坐在对方身上的姿势,望住身下的男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做乜啊咁望住我…”男人说话的声音低沉缓慢,听起来不太有力气,嘴角很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

“惊你又玩消失啊衰佬!”高远俯下身去再次衔住对方的薄唇,辗转厮磨。他现在心里满满胀胀,太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理不出头绪,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身体本能的反应——来聊以纾解。


“唔会咯彬彬,以后都唔会……”又结束一记长吻,蒋世龙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伸手沿着肌理线...

因为在观察期,成人章节暂时看不到了

还好最近又开始清水U ´꓃ ` U


(二十八)

 

高远一动不动地维持着跨坐在对方身上的姿势,望住身下的男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做乜啊咁望住我…”男人说话的声音低沉缓慢,听起来不太有力气,嘴角很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

“惊你又玩消失啊衰佬!”高远俯下身去再次衔住对方的薄唇,辗转厮磨。他现在心里满满胀胀,太多的情绪交织在一起,理不出头绪,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身体本能的反应——来聊以纾解。

 

“唔会咯彬彬,以后都唔会……”又结束一记长吻,蒋世龙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伸手沿着肌理线条缓慢摩挲过跨坐在身上的人两条光裸的大腿,“对唔住啊,让你担心……”

“担心的不止我啊,”高远无奈地叹了口气,“细伦,还有朱矶,我们都想你快点回来……”

 

“你都知道了?”

“哇你别提这个,一提我就来气!”高远瞪大眼睛,伸手狠狠揪了一把男人的脸,“你同细伦的关系,还有你拜托朱矶的事……总之你个衰佬机关算尽,把我们通通当猴子耍!”

”Sorry啊……”

蒋世龙虚弱地笑着道歉,脸颊被揪到留下一点红印,看起来可怜兮兮。对方姿态放得很低,高远看在眼里自然不忍继续苛责。但有一件事他始终有点介意——

“所以…如果我不去找朱矶,你真的就任由韦睿杰摆布,不再出现?”

 

蒋世龙回望进对方认真逼问的眸子,双手不着痕迹地扣住那把令他爱不释手的细韧腰肢,淡淡开口:“其实我也只是赌一把。毕竟以你的聪明,迟早会注意到其中猫腻……如果你不去找朱矶,说明接受不了这样的我咯。那我把身体还给细伦也无所谓。”

“衰佬…明明乜都估到,仲要扮可怜……”高远翻了个白眼,有些不忿地低声嘟囔,心头却涌上一股说不出的甜意。

 

 

和蒋世龙十指紧扣平躺在床上,高远有一搭没一搭地碎碎念着这些年自己经历的种种。这些事现在讲起来像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一点实感都无,当时觉得那么难跨过去的坎,如今轻描淡写便翻了篇。

 

“所以现在该叫你高远高sir?”

“系喎…”高远望着头顶黑漆漆的天花板,勾了勾唇。

“那岂不是不能再染白头发?”

“你几时见过阿sir着制服染白头发……”

“不过‘制服诱惑’也不错!”

“行开啊你!”

 

两个人第一次全然放松地躺在一起,什么都不做,只是你一句我一句聊天吹水。这种感觉很特别,高远闭上眼勾了勾唇。好像是上天给了他第二次机会与身边这个男人相遇,尘埃落定,一切归零。从现在开始,他们两个不再是卧底差佬与社团坐馆,不再是纠缠不清又争吵不休的怨侣,不再是高彬同蒋世龙。

但是有个问题确乎明晃晃地横贯在两人之间——蒋世龙,始终是张细伦的第二人格。

 

 

“你觉得细伦怎么样?”

“啊?”高远吓得呼吸一顿,扭过头来瞪大眼睛望住身边的男人。

“你们都相处有一段时间喇……”蒋世龙随意往这边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表情里看不出情绪起伏,“逃出‘迷宫’之前,我第一次见到细伦……他说他很羡慕我……他问我…能不能偶尔让他出来见见你。”

 

高远眨了眨眼,想张口说什么,话到嘴边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这种情况他也不知道说什么,不知道有什么可说。

“你也爱上他了,是吧?”蒋世龙转过头来冲他扯了扯嘴角,“小处男开荤了。”

 

诡异的尴尬如藤蔓般在两人身上爬行,挤压房间内的空气。喉咙开始变得干涩,大脑蓦地一片空白,尖细的耳鸣也接踵而至,针刺般的密密疼痛从仍旧十指相扣的指间传遍四肢百骸,高远感到呼吸困难。

应该感到委屈的,高远想,他有资格感到委屈。但是什么也没有,心脏传来的疼痛与委屈这种心情无关,撕裂般的痛没有带上任何的情绪,就只是纯粹的疼痛,叫他咬紧牙关也止不住浑身颤抖。他突然想起,严格来讲他和蒋世龙现在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无必要在这里纠结一些自寻烦恼的问题。

 

“其实你知道的,我一直习惯一个人……”高远抽出同蒋世龙十指紧扣的手,松松地抬了手臂挡在眼前,干笑了两声,“但是人总有正常生理需求的嘛……我觉得细伦活还不错,偶尔找他泄下火,还蛮舒服的……大家互惠互利啫,就跟当年找你一样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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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北!这都能审核不过!!根本啥都没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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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章节,虽然观察期但这应该是能看到的吧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二十七)

老家突然带星,加上这边也突然有疫情,哪儿都去不成了。安心在家开脑洞╮( •́ω•̀ )╭

反正也没法做更多的事了,希望能让大家暂时忘记现实的糟心事,多一点轻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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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突然带星,加上这边也突然有疫情,哪儿都去不成了。安心在家开脑洞╮( •́ω•̀ )╭

反正也没法做更多的事了,希望能让大家暂时忘记现实的糟心事,多一点轻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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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刑侦日记/反黑路人甲】蝴蝶效应(二十六)

 (二十六)


屋外有人敲门,张细伦还没反应过来,高远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门打开。


“朱矶,sorry啊突然把你叫过来,我也不知怎么同你解释……”高远让出路来,见朱矶额头上还有一路赶过来的薄汗,心里也觉抱歉。

“其实细蒋生之前联系过我,还帮我引荐了一位研究‘人格解离’的美国心理学家……”朱矶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满脸问号的张细伦,又将目光转回到高远身上,“当时我并不太懂他的意思,但现在我大概估到。”

高远欣喜地仰起脸来,眼底的阴霾已是一扫而光。他就知道,那个衰佬做嘢从来都会留后手。


马来西亚。

叶劲峰...

 (二十六)

 

屋外有人敲门,张细伦还没反应过来,高远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门打开。

 

“朱矶,sorry啊突然把你叫过来,我也不知怎么同你解释……”高远让出路来,见朱矶额头上还有一路赶过来的薄汗,心里也觉抱歉。

“其实细蒋生之前联系过我,还帮我引荐了一位研究‘人格解离’的美国心理学家……”朱矶瞥了一眼站在旁边满脸问号的张细伦,又将目光转回到高远身上,“当时我并不太懂他的意思,但现在我大概估到。”

高远欣喜地仰起脸来,眼底的阴霾已是一扫而光。他就知道,那个衰佬做嘢从来都会留后手。

 

 

 

马来西亚。

叶劲峰小心翼翼地用锁匙打开门,轻手轻脚地走进黑漆漆的屋里。今天他特登又在店里多摸鱼了一阵再翻屋企,想着这个时间作息规律的朱矶肯定睡下了。

啪一下客厅灯被打开,叶劲峰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只见老妈皱着眉头在三米开外盯住他,双手交叉抱住手臂。

 

“老妈,你要吓死我啊……”叶劲峰后背贴着墙壁,一边给自己顺气一边不忿地小声嘟囔。

“做乜咁夜先翻嚟?”

“店入面忙咯……”

“呢种藉口你呃呃朱矶就得喇,仲想呃你老母…”做母亲的女人对着面前这个不省心的崽飞了一记眼刀,“我唔管你同朱矶有乜矛盾,早D讲开,唔好影响一家人齐齐整整!”

“讲乜啊……”叶劲峰挠了挠头,一头雾水。他和朱矶?乜矛盾?

 

“最近你特登避开同朱矶打照面,成日拿店入面忙要去帮手做藉口,我未讲错吖嘛?”

“……老妈你系咪諗多咗…”叶劲峰有些尴尬地移开视线。

“我有无諗多咗唔紧要,而家朱矶諗多咗,你话点算?”女人毫不掩饰对另一个崽的偏爱,对着面前目光闪烁的衰仔咬牙切齿道。

 

“朱矶…朱矶点呀?”叶劲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毕竟前一晚他的好兄弟还贴心地给他拿换洗衣物,虽然有些不自在的那个人是他。

“朱矶未打电话俾你呀?”女人一脸“你看看我没说错吧你们就是出了问题”的痛心疾首,“朱矶一大早买机票飞香港,话要停留一段时间,暂时唔翻马来西亚。”

 

“咩话?!无喇喇飞香港做乜啊??”叶劲峰瞪大眼睛,一副大受冲击的模样确实不像是装的。

“你问问你自己咯……”女人叹了口气,“好了,我要回屋睡觉了,你自己想办法哄你弟弟回来,就这样。”

女人回卧室关上了门,留叶劲峰在客厅里呆立着,脑内龙卷风过境。

 

 

躺在床上,叶劲峰翻来覆去根本无法入睡。他承认最近自己有意避开朱矶,毕竟那晚他不小心知道了朱矶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过于沉重,他不知道如何在朱矶面前装作无事发生,索性避开对方,这样可能对彼此都好……他是这样想的。只是现实发展好像并不如预想一般顺利。

 

朱矶昨晚好心给他拿换洗衣服,这在之前就是件稀松平常的事。可是他昨晚反应过激,在朱矶面前扭扭捏捏一脸不情愿,划清界限的架势实在是太明显……叶劲峰越想越觉得自己混蛋扑街无人性,朱矶一定是猜到自己发现了这个秘密,所以选择离开。

 

「如果被你知道,你一定会吓到飙脏话,从此躲我天远地远……」

「所以不要离我太近,也不要离我很远……」

 

叶劲峰忽地想起那晚,朱矶对着装睡的他的低声呢喃。

是他自己没心没肺踩过界,窥探到朱矶的秘密在先,现在又装模作样躲着朱矶……朱矶一定是被他伤透了心才会一声不响回香港。

慢着……回香港?

叶劲峰从床上猛地坐起。不是吧朱矶不会是回去找那个扑街蒋世龙吧?!!

 

 

 

香港。

整整一天,张细伦、高远同朱矶将各自掌握的信息通通讲开,互通有无,终于制定出详细的“plan A”同“plan B”,由朱矶来牵头,张细伦同高远负责具体实施。

 

“老实讲,‘plan A’比较温和,但也比较费时…”朱矶皱着眉盯住计划书思索片刻,犹疑着吐露了心声,“我怕细蒋生等不起……”

张细伦双肘撑住下巴望了望朱矶,又望了望高远,默默垂下头没吭声。“plan A”对他的要求比较高,朱矶会用两个疗程将韦睿杰对他的催眠覆盖掉,对他破解蒋世龙房间里那个大迷宫有所帮助,但接下来还是需要他单枪匹马闯进迷宫找到里面的蒋世龙。

 

“细伦,你有无信心啊?”

高远的表情分明写着“我对你没什么信心”,张细伦在心里叹口气,其实他对自己也没什么信心。

 

“那不如…直接进行‘plan B’?刺激性来讲,相对较大……对你们两个的配合度…要求比较高……但是效果会比较明显。”朱矶欲言又止地偷眼瞥了瞥高远,小心翼翼地措辞。

“但刚才你讲‘plan B’全是用些心理学专业词汇…我听得有点晕……”一旁的张细伦扶了扶眼镜,“你讲简单D喇,需要我同高Sir做D乜?”

 

“简单来讲,就是你们两个要尽可能多地待在一起,越亲密越好,‘肌肉记忆’你们听过吧?持续的生理刺激对唤醒细蒋生很有帮助。高彬…不好意思,我还是习惯叫你高彬…你需要特别留意张细伦入睡之后的动静,因为这时细蒋生可能会尝试控制这具身体……如果你在身边叫他名字,这种‘离心力’很有可能强到直接将他带出那座迷宫。”

 

朱矶讲得很认真严肃,但这番话听在另外两人耳朵里却无端蒙了另一层奇怪的意味。朱矶看了看面露尴尬、陷入谜之沉默的两人,忙又出来打圆场:“不然我们还是研究‘plan A’?”

 

“‘plan B’我无所谓喎!找到世龙要紧!”张细伦突然抬起头来,一脸大义凛然。

一旁的高远垂着眸子沉默着,手臂撑在膝盖,双掌十指相抵,食指指尖一下一下地轻点,无波无澜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对面前这个傻仔心情复杂。这个傻仔明明不是他的蒋世龙,却又浑身都是他的蒋世龙;明明身上一点令他沉迷的冷冽气质都无,但那种过于温和柔软的特质却让他不得不承认非常受用;明明在对方眼里看不到属于蒋世龙的独占欲,却在与其目光接触时依然能感到一种诡异的相互吸引……好吧,他承认,他已经发觉这个傻仔对他产生了一点点说不清楚的迷恋,他不确定这是来自蒋世龙的影响,还是张细伦本身萌生的情感。

 

其实他已经知道自己会做出哪个决定,只是他不敢肯定自己这个决定到底有多少是因为担心蒋世龙的安危,有多少是因为自己那颗久旱逢甘霖的蠢蠢欲动的心。

 

 

朱矶离开之后,只有两个人的屋里瞬间尴尬度爆表。

Plan B…Plan B…张细伦在大脑里机械地消化着这几个字母背后的含义,浑身紧张到僵硬。

“不如……我们喝点酒?”高远干笑了两声,转过头故作淡定地建议道。

“好啊!我去买酒!”张细伦猛地站起身来,抓起一旁的外套就要冲出门。

 

“细伦!”

高远在身后突然叫住他,张细伦身体一僵,他想高远果然是要反悔的,毕竟他不是蒋世龙,高远对着他怎么可能愿意做那种事。

“…记得,买点…润滑油……还有…安、安全套……”高远此刻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这种羞耻的话他要怎么一脸淡定地说出口。张细伦是个单纯善良的傻仔,在他面前自己简直像个意图拐骗纯洁后生仔的色情狂老司机。

“知、知道了……”张细伦支支吾吾应了一声,猛地吸了一下鼻子,仓皇逃窜进电梯。

 

电梯里幸好只得他一个。张细伦一边翻找兜里的卫生纸堵住鼻血,一边心情翻涌激荡。

 

 

 

凌晨一点半,高远的租屋。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杂乱摆放着各种朗姆酒、龙舌兰、威士忌,以及两支高脚酒杯。张细伦咽下一口唾沫,不知所措的手捏紧身边的塑料袋,袋子里是高远嘱咐要买的东西。

 

“OK,‘Plan B’,Action!”将龙舌兰倒入高脚酒杯,张细伦深吸几口气,眼神坚毅,拿起一支酒杯一饮而下。

坐在一旁的高远哭笑不得,身边的傻仔真的过于可爱,眼镜后面一双眸子严肃又正经,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让他这样身经百战的怪哥哥都忍不住想调戏一番。天知道这样一脸清纯不谙世事的“蒋世龙”有多勾起他的主导欲。以前他不太能理解蒋世龙的恶趣味,说什么“很享受把清心寡欲的卧底阿Sir拆吃入腹的成就感”。现在他算是有些理解那种逼良为娼的感觉了,真的可以刺激神经,令人兴奋。

 

三杯烈酒下肚,张细伦的脸颊已经飞起两抹红晕,醉眼惺忪,脸上的表情开始飘飘然,倒酒的动作也开始迟钝了许多。

高远的酒量要好很多,同样的酒精只是让他感觉到眼前轻微的晕眩。只是这番不再孤单一人的买醉似乎是上个世纪的事一样,有人陪伴的感觉让他整颗心都觉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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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察期到5月6日……暂时看不到的部分之后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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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一段在文澜德观察期ing……之后再发新号码牌吧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刑侦日记/反黑路人甲】蝴蝶效应(二十五)

(二十五)


张细伦的演艺梦想正在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实现,虽然都是一些小角色,但他很用心去演,也珍惜每一个出镜机会。

蒋世龙仍然没有出现过,虽然张细伦都有按照医生的计划定期去就诊,但实在没什么效果。


「可能你的“人格解离症”已经治愈了,这样不好吗?这具身体终于又只属于你一个人。」

医生的表情很真诚又很疑惑,张细伦想,可能医生也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病例,不是为了治愈人格解离,而是希望维持解离状态。


他的邻居自那日之后,一反常态,对他态度缓和了许多。平时遇到会主动同他打招呼,他偶尔忘记带锁匙,邻居也会借出自家阳台让他翻入自己间房。...

(二十五)

 

张细伦的演艺梦想正在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实现,虽然都是一些小角色,但他很用心去演,也珍惜每一个出镜机会。

蒋世龙仍然没有出现过,虽然张细伦都有按照医生的计划定期去就诊,但实在没什么效果。

 

「可能你的“人格解离症”已经治愈了,这样不好吗?这具身体终于又只属于你一个人。」

医生的表情很真诚又很疑惑,张细伦想,可能医生也没遇到过这么奇怪的病例,不是为了治愈人格解离,而是希望维持解离状态。

 

 

他的邻居自那日之后,一反常态,对他态度缓和了许多。平时遇到会主动同他打招呼,他偶尔忘记带锁匙,邻居也会借出自家阳台让他翻入自己间房。礼尚往来,手上没有工作的时候,他也会邀请废寝忘食查案的阿Sir到他家吃顿热饭。

 

原来他们两个聊天根本都不会闷的,因为有共同的话题——蒋世龙。

 

他从高远那里知道了很多蒋世龙翻香港之后发生的事。比如四联帮新晋坐馆如何压制住丧钟和一班不服气的老叔父接过龙头棍、如何明里暗里玩手段坐稳四联帮第一把交椅、如何整合四联帮一步步洗白社团赚大钱……倒是没想到,还有更辛秘的在后面。阿Sir几瓶酒下肚,就更放得开,大着舌头告诉他诸如“蒋世龙私底下看到猫会忍不住伸手撸两把”、“蒋世龙在家里会被学做饭的三姐妹当试菜工具人”、“蒋世龙有一件睡衫上面图案是蜡笔小新”之类完全有损四联帮坐馆形象的十级机密。

 

 

“细伦吖,你知唔知…嗰件蜡笔小新睡衫…系边个买嘅?”高远喝得两颊泛红,眼角湿润,一边拍他的肩一边笑得浑身都在抖。

“定系你咯,高Sir~~Well done!Cheers!!”同样喝了不少的张细伦便也礼貌地傻笑起来,说话的尾音拖得老长。因为酒精的作用,动作有些迟缓,转身同旁边的人碰酒瓶的时候,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也跟着东倒西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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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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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最近重温反黑,伦伦真是太可爱了!有点控制不住想搞些BT的事🤔(忍住不在这篇里搞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二十四)

(二十四)


一个月下来,高远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虽然与张细伦只是一墙之隔,左邻右里,但实际上他同张细伦一周也碰不到一次面。

影视剧情里面冤家路窄的戏剧性场面根本没有出现,高远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感到失落。


手机界面上还显示着关于”人格解离”的科普,高远扯了扯嘴角,随手按下了锁屏键。

难道他真的要相信这种鬼话?“蒋世龙”只是张细伦分裂出的一个人格?还大摇大摆地跑出来控制了本属于张细伦的身体十多年?

痴线!


三天后,某大学讲堂。

刚刚结束一个心理研究讲座,韦睿杰收拾好书本资料准备离开,冷不丁被人握住...

(二十四)

 

一个月下来,高远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虽然与张细伦只是一墙之隔,左邻右里,但实际上他同张细伦一周也碰不到一次面。

影视剧情里面冤家路窄的戏剧性场面根本没有出现,高远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感到失落。

 

手机界面上还显示着关于”人格解离”的科普,高远扯了扯嘴角,随手按下了锁屏键。

难道他真的要相信这种鬼话?“蒋世龙”只是张细伦分裂出的一个人格?还大摇大摆地跑出来控制了本属于张细伦的身体十多年?

痴线!

 

 

 

三天后,某大学讲堂。

刚刚结束一个心理研究讲座,韦睿杰收拾好书本资料准备离开,冷不丁被人握住手肘拦下来。

“高Sir?这么巧?”韦睿杰扶了扶眼镜,语气很难说不是在故作惊讶。

“专登来捧你场的,Doctor韦。”高远笑得一脸和气,侧身让出一条道。

 

 

半个钟之后,大学外的一间咖啡店。

玻璃门被推开,站在门口的侍应生向后台做了个手势,两位客人。

 

“高Sir,有咩可以帮到你?”韦睿杰点好咖啡,在小桌前坐下,望着面前的人一脸真诚。

“其实呐,是私下有D嘢想请教你……关于‘人格解离’……”高远也不兜圈子,一双又大又亮的眸子直直看进韦睿杰的眼睛,“我知道Doctor韦目前在做这方面的研究。”

“唔错,近几年我的确对这个课题很感兴趣,所以有在研究,也同‘人格解离症’患者有过接触。”韦睿杰盯着面前的人,毫不避讳地笑起来。

 

“我一早估到韦医生愿意帮手,”高远低下头浅浅笑了笑,再抬眼时脸色已经沉了几分,神情也有显得严肃起来,“其实我想知道……一副身体里,真的可以同时存在多个人格,相安无事,各自拥有自己的生活?”

韦睿杰挑了挑眉,一边随意地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咖啡,一边认真向对面的人耐心解释:“都要看具体情况……一般来讲,副人格的出现同幼年遭受的严重创伤有关,副人格通常带有‘保护’功能,代替主人格承受巨大的压力、痛苦以及伤害……受到的创伤越大,分裂出的人格可能会越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就会越差…一个人一旦形成多重人格,最后都好难融入这个社会。”

 

“如果只是两个人格?有无可能两个人格和平相处?比如互相知道对方的存在,但又唔清楚对方做过D咩嘢?”

“……呢种情况都几常见,副人格如果是保护性人格,同主人格当然可以相安无事。人格与人格之间都不会共享记忆,除非他们之间愿意相互交流……”韦睿杰顿了顿,意味深长地偏了偏头,“高Sir,想不到你对‘人格解离’这么感兴趣。”

 

“……随便问问啫,”高远移开目光,半晌,又突然想到什么,有些着急地发问,“呐,如果,我是话如果,一个非常强势的副人格,当初是为了反抗霸凌才分裂出来,后来更是占据身体长达十几年……但某一日却突然不再出现,主人格话他都是莫名其妙醒过来,而且试过多次都无法再叫出这个副人格……会是乜原因?”

“……哦?呢种情况,都几有意思……”韦睿杰扯了扯嘴角,垂下眸子去扶眼镜,沉默半晌,才抬起脸来淡淡道,“如果主人格未讲大话……最大可能就是这个副人格已经越来越虚弱,精神力不够控制大脑同身体,随时会真正消失……”

……

 

 

 

翻屋企的路上,高远一直在思考韦睿杰意有所指的说话。

 

「归根究底,副人格是为了保护主人格而分裂出来,如果威胁主人格的东西,或者说主人格的“心病”,已经消失,自然不排除副人格也随之消失的可能性。」

「对于解离症患者来讲,要么坦然接受同自己的不同人格共存,要么某个主导人格最终“杀死”其他人格,要么人格之间互相妥协寻求“人格融合”…」

「高Sir,你真的确定,你提到的这个主人格会愿意继续与副人格共存?毕竟从专业的角度看,这位患者目前的情况,是非常有希望从困扰多年的人格解离中彻底治愈的。」

 

韦睿杰的一番话令高远越想越害怕,他不清楚张细伦究竟是哪种情况,有没有可能如今的张细伦根本就不再需要一个为保护他而分裂出的“蒋世龙”?所以也会想趁此机会让对方彻底消失掉?毕竟张细伦才是被压制了整整十多年的主人格……既然这次意外苏醒过来,久违地感受到这个真实又鲜活的世界,又怎么会愿意再回那个虚无的房间里?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属于蒋世龙的死亡便会悄然无声,就好似他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

 

无论如何,一切疑问都必须从张细伦身上找到答案。

高远捏紧拳头,在踏进公寓之后,径直上楼敲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高Sir?”门后面是眨巴着眼睛的张细伦,手里拿着冰袋,正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你的脸怎么搞的?”高远皱起眉头,瞬间没心思解释来意。面前的高个子傻乎乎地杵在门后,一边脸高高肿起,清晰的巴掌印在一边脸颊上可谓瞩目。

“咪拍戏咯…剧情需要啫……”张细伦毫无芥蒂地嘟哝着,一边将冰袋敷到脸上,一边侧身让出一条过道,“高Sir你有事找我呀?进来坐啊。”

 

 

高远坐到小演员对面,盯着对方被打到几乎破相的脸,没由来一股无名火起:“拍乜戏要搞成噉?!你系咪傻?”

“因为我这个角色是个扑街仔,所以会有好多掌掴戏嘛……”张细伦仿佛完全不介意,龇牙咧嘴又认认真真解释。关不上的话匣子还准备叨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张细伦忙手忙脚乱地接起。

“……导、导演?啊……好,冇问题!……嗯…唔辛苦……嗯,我明白……我OK的,嗯,拜拜导演!”

 

“又发生咩事?”高远冷冷道。隔着听筒他都隐约能听到对方那发号施令的欠揍语气。

“导演话明天一早帮我加了一场落水的戏,叫我做好准备……”张细伦挠了挠头,脸上全然是逆来顺受的全盘接受。

 

“帮你加戏?摆明玩你啫……”移开目光,高远装作不在意地开了嘲讽,心底浮起一阵酸涩。

记忆里的蒋世龙从来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冷淡倨傲模样,上天入地只有他羞辱别人的份,哪轮得到人在他面前装腔作势,更别说是朝他脸上招呼……恐怕还没挨着他头发丝就被陆秋之流打趴下了。如今站在自己面前的傻大个,顶着这么一张脸,被人又是掌掴又是故意刁难,一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样……要是蒋世龙知道了——

高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如果面前这个人没有骗他,那这个傻仔才是这副身体真正的主人。他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划脚。

 

“拍戏啫,唔使咁搏命喎……得啦,冰袋给我,回沙发上坐好。”高远叹口气,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从小演员手里夺过冰袋,高远强势地将人推到沙发上坐下,自己也坐到近前,仔仔细细查看对方脸上的红肿。

 

冰袋小心翼翼地避开破皮的伤口,敷在了最舒缓疼痛的地方,张细伦屏气凝息地望住近前一脸严肃帮他冰敷的男人,瞳孔地震浑身僵直,整个人只觉感动又不敢动。

所以现在是什么情况?!这个自他翻香港以来,对他从不好声好气的差佬邻居突然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还亲自帮他冰敷肿起的脸!!张细伦费力转动不太灵光的大脑,突然联想到前一阵在美国时那个猝不及防又莫名其妙的吻,终于找到可以解释一切反常的可能——

“高、高Sir……世龙之前回香港生活了这么多年,一定发生了好多事……他…是不是你boyfriend啊?”

 

高远握着冰袋的手一滞,面前的傻仔小心翼翼地盯着他,身形僵硬,自以为不着痕迹,却肉眼可见地浑身戒备,像是怕自己再次对他意图不轨。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你可能都估到,蒋世龙当年被接回香港是因为蒋家要找人接管‘四联帮’,毕竟老蒋先生同你两个哥哥的事发生得太过突然。”高远瞥了一眼默默点了点头的小演员,后者乖乖地望着他,一脸“你还没有解释你同他的关系”的八卦样。

 

“至于我同蒋世龙…系呀,我们拍过拖,不过你知道他是坐馆的嘛,身边男人女人就没断过…再说我同他和平分手好多年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你放心喇……”高远努力将声线放平稳,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已经有些温度的冰袋上,尽量把这十多年的故事轻描淡写过去,“现在江湖上再无‘四联帮’,蒋家在香港已经转做正行生意,无人逼你回来做坐馆,你都无须躲着蒋家,倒是有空可以去看看你三个妹妹…如果你不怕告诉她们你这个情况的话……”

 

“你们一个是坐馆,一个是差佬…警匪殊途,简直是戏剧冲突里的经典桥段喎……”根本没有在听后面一段话,张细伦虚着眸子神游天外,擅自脑补到如痴如醉,好一阵头脑风暴过后又换上一脸残念,“不过一般这种经典剧情都无皆大欢喜的结局……”

“系呀,所以这段过去不要再提,回想起来我都觉得是自己脑抽风多一点…”高远故作随意地扯了扯嘴角,顺手将冰袋放到茶几上,“如果脸还痛,换个冰袋你自己再敷一下,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

 

“啊!高Sir!”

刚站起身来便被人拖住了手腕,高远脚步一顿,整个人愣住,手腕传来的热度同力道令他熟悉又陌生。

面前这个人不是蒋世龙,清醒点啦!做足心理建设,高远沉默着转过头,不动声色地皱眉望住面前的人。

“还有事?”

“是、是这样的高Sir…世龙返香港的事我的确不太了解……但你既然认识世龙这么久…我…我想冒昧向你打听一个人……”

“边个?”

 

“一个叫‘Bun’的人…Sorry啊,我只知道这三个字母……”张细伦站起身来比他高了半个头,一脸认真的模样让他有些恍惚。

“点解要搵呢個人?”高远抬起头望住面前的人,心脏砰砰直跳。

“我只知呢個人对世龙好重要…”张细伦眨了眨眼,“高Sir,你头先话世龙身边男人女人都未断过,我不信喎……这位巴打我从八岁看到十八岁,我知他对女人不感兴趣,也不是那种喜欢乱搞的人……”

 

张细伦顿了顿,弯腰从茶几抽屉里摸出一个小盒子,小心地打开来。小巧精致的丝绒盒子里安安静静躺着两枚款式简单的银色对戒,戒指内侧均刻着“Lung&Bun”的花体字。

“我知这一定是世龙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礼物,所以他一直带在身上,直到我醒过来…”张细伦闷闷地开口,“我相信只要找到这个叫'Bun'的人,世龙一定会出来。”

 

 

高远久久地盯着这两枚对戒,银色的普通圆环泛着冷冷淡淡的光泽,无端又叫他想起发生在美利坚的那个被猝然推开的吻。霎时,如同一桶冰水浇头而下,连带他看到对戒那一刻剧烈起伏的心绪也一并归于平静。

移开目光,高远垂下眸子苦笑出声:“…你可能想多了,没用的。”

 

“高Sir你的确认识这个人?”

“…算是,不过‘四联帮’解散后他就人间蒸发了……”高远想了想自己倒也没说谎,“他们两个纠纠缠缠好几年,都无结果喇……其实我估蒋世龙对他的感情也没那么深。总之你省省啦,这个人叫不出蒋世龙……”

 

“但是这两枚对戒——”

“可能是一时兴起买回来想讨人欢心,后面分手又忘记扔掉的嘛…你随便处理就得,”高远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唇,佯装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我该回去休息了…拜拜,张细伦。”

 

 

“高Sir——!”

身后的张细伦还在不依不饶,被叫住的高远没有转身,只是放在门把手上的手不由自主顿了顿。他现在心里乱糟糟一片,太多的情绪翻涌而上,像是要冲破他的胸口。

“高Sir,高远督察…”张细伦欲言又止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真的不想再试试…找回蒋世龙?”

 

扑街。高远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咽下一口唾沫。他早该留意到,张细伦头先分明就是故意试探他。

“高Sir,我最近…都不太敢走进世龙那间房…里面的迷宫越来越叫人迷失方向…我担心世龙有危险。也许他不是不想出来,而是被困在里面…就像我当年逃避现实、作茧自缚,一睡就是十几年。”

 

站在门前的人没有作声,也没有下一步动作。张细伦生怕对方被刺激到摔门而去,愈发小心地措辞:“还有啊…那日的确是我反应过度…高Sir你不要放在心上啊…”

 

 

“……得啦,早点睡。”高远的声音恢复了无波无澜的冷淡。门被打开,一道身影跨出去之后,门又被迅速关上。

待一切归于沉寂,房间里又只剩下张细伦一个。

 

“世龙,我该怎么办啊…”

空空荡荡的屋子里无人回应。呆立半晌,张细伦耷拉着脑袋,肿着半张脸默默走进洗手间。

 

 

楼道的昏暗灯光将模糊的身影拖得老长,高远浑浑噩噩回到自己间屋,没开灯,走进卧室闷头栽进床被。汹涌的疲惫一阵阵袭来,高远闭上眼睛,任由自己被拖入意识的深处。

 

他又梦见那个只留给他一道背影的小男孩。

 

只是这次有点不同,身边再看不到人来人往,也没有其他声音。小男孩仍旧专心地堆筑着他的沙堡,高远试着走近一点,这才发现小男孩在沙堡前用沙砾捏了三个小沙人。

 

“小朋友,你的沙堡好漂亮啊!这三个小人,手牵手好得意个样喎……”

“叔叔,他们三个是住在沙堡里的好朋友,”小男孩一边解说,一边用手指了指三个并排挨着的小沙人,“这个叫阿伦,这个叫彬彬,这个叫…这个叫……死喇,我忘记了……”

 

“没关系啊,阿伦同彬彬记得他个名就得啦……”高远听见梦里的自己这么说。

小男孩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蹲在那里摆弄自己的杰作,嘴里低声嘟囔:

“阿伦同彬彬也会很快忘记他的……”

 

 

小男孩的声音很轻,若有若无、似真似幻,却一直萦绕在高远耳边,一直到他被闹钟叫醒。

清醒的一瞬间,梦里的一切全部被抽离出大脑,高远撑起身来坐起,迷茫地环视着自己熟悉的房间,整个人还沉浸在梦里那种悲伤情绪之中,却已不记得梦里经历了什么。

 

迷迷糊糊地抓过一旁的衬衫同长裤,有什么东西砸到地板上闷闷一声。高远闻声探头过去,床脚安安静静躺着一个被摔开的丝绒盒子,两枚紧挨在一起的银色对戒仍旧好好地嵌在底托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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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B禁言有半个月了吧……哎看着大家在发大哥哥和宝的靓照再激动也只能点赞🥲🥲🥲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二十三)

(二十三)


返回香港后的高远同平日并无两样。

至少警署里面的同事并未觉得,这位高Sir去了趟美利坚、打了一发异国炮(并没有)之后,有乜唔同。


其实喇,的确都有D唔同。游雁星一边饮咖啡一边暗戳戳地想。因为包括她在内的几位伙计同僚都有听到,高Sir客气地接受了那位阿嫲要把孙女介绍给他的提议。


“唔系基佬嘅咩?”

“可能系双?”

“可能系渣?”

“鬼鬼祟祟讲乜啊?做正经嘢先喇!唔该!”

一心系在工作上的聂Sir唰一下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群闲人才匆忙做鸟兽散。


另一边。

来香港试镜通过的张细伦极度兴奋地奔回酒店,将...

(二十三)


返回香港后的高远同平日并无两样。

至少警署里面的同事并未觉得,这位高Sir去了趟美利坚、打了一发异国炮(并没有)之后,有乜唔同。

 

其实喇,的确都有D唔同。游雁星一边饮咖啡一边暗戳戳地想。因为包括她在内的几位伙计同僚都有听到,高Sir客气地接受了那位阿嫲要把孙女介绍给他的提议。

 

“唔系基佬嘅咩?”

“可能系双?”

“可能系渣?”

“鬼鬼祟祟讲乜啊?做正经嘢先喇!唔该!”

一心系在工作上的聂Sir唰一下风风火火地走进来,一群闲人才匆忙做鸟兽散。

 

 

另一边。

来香港试镜通过的张细伦极度兴奋地奔回酒店,将原本订好的返美机票退掉,开始在网上查找可以长租的公寓。

贵的不行,住户成分复杂的不行,周围环境太吵的不行,交通不方便的不行……选来选去,挑中了一处性价比还OK的公寓,据说公寓附近有警署,住户里差佬自然比较多,所以周围环境相对安全也相对安静。

就是它了!张细伦推了推眼镜,笑得眯起了眼。

 

 

 

傍晚时分,一间适合情侣约会的餐厅。

暧昧的灯光氛围同食物的香气纠缠在一起,即使不饮酒也让人生出几分醉意。

 

“就这些吧。”

“好的先生,请稍等。”

高远将菜单递回给侍应生,桌对面的女仔冲他眯着眼笑嘻嘻。

阿嫲没骗他,这个女仔的确小巧可爱,还有点精灵古怪,而且一看就是富家女,身边根本就不会缺男人。高远在心里笑笑,好明显这个女仔没有那个意思,看起来也充满无奈,看来是被阿嫲逼着出来不止一两次了。

 

”Sorry啊高Sir,我阿嫲就是这样,成日话我老豆赚的钱是黑心钱,又话我跟住我师父接case打官司没时间找boyfriend…我知你定是被她烦到不行才答应的喎…我们就当交个朋友,食顿饭,算是交差啦!”

高远忍不住笑着点点头。

面前这个叫郭琳的女仔朝气蓬勃、个性爽朗,有什么说什么。虽然莫名其妙的“相亲”令双方都有些尴尬,但起码这顿饭不会吃得很乏味。

 

 

交谈中高远得知,对方在大学读的法律专业,目前在一家律师事务所跟着师父学习。

“前途无量喎,未来的大律师……”高远一边切割牛肉一边随意道,“其实我猜以你的家世同能力,到几家大型律师事务所都无问题。”

“唔得,我是一定要跟住我师父的,”郭琳放下刀叉,一脸崇拜,“我师父好犀利架!佢系盲人嚟架,但佢眼盲心唔盲,高大帅气年轻有为,专业能力唔得讲,成日帮助D弱势人群打官司喎……”

 

“睇你个样,对你师父崇拜有加……你阿嫲应该系担心你同你师父发生D咩嘢啫……”

“我师父已经名草有主啦……”提及此,郭琳顺势翻了个白眼,“都不知我师父看上他什么,油嘴滑舌,见色忘友……”

高远疑惑地皱了皱眉,这描述听起来怪怪的。所以是他一开始就理解错了吗?这位盲人大律师是女仔?

 

“我师父同他boyfriend都是男的喎,高Sir你不接受这种的吗?”郭琳看出高远的疑惑,眨巴着眼睛毫不介意地问。

“……不会,都很好啊。”高远眨了眨眼,有些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毕竟要是让面前的女仔知道发生在他身上的感情纠葛,可能下巴都被惊掉。

 

 

 

从餐厅出来后,郭琳话要去停车场取车,顺便送他回住处。高远挠了挠头,觉得也是个办法,便乖乖地站在街口等。

 

很惭愧,他警校未毕业就做卧底混社团,跟住又擅自脱离警队,同蒋家两兄妹纠缠不清……一路浑浑噩噩这么些年,如今混成个离了婚净身出户的惨样。人到中年无乜积蓄,做回差佬的工资基本用于租房、平时食饭食烟和偶尔饮酒,暂时连车都还没买。

待在“四联帮”的十年,现在想来好似是上个世纪的事,刀光剑影、江湖纷争、爱恨情仇……白头发的古惑仔早已被封存了所有档案,却是他这辈子活得最精彩、最愿意去追忆的模样。

对他来讲,那时的白发佬高彬有多熠熠生辉,现在的差佬高远就有多碌碌无为。

 

 

入夜,公寓楼下。

从郭琳的宝马车上下来,高远刚转身便差点同一个冒冒失失拉着箱子的男人撞上。

 

“Sorry!有无撞到你呀——诶?高Sir?!系你喎!咁巧架?!”高个子男人扶了扶黑框眼镜,笑得人畜无害,惊喜地朝他招招手,又转头去看驾驶座上一脸懵的郭琳,“唔好意思啊两位…冇阻到你哋拍拖吖嘛?”

“……我走先喇高Sir,拜拜!”郭琳冲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礼貌地笑了笑,没做解释,只是径直开车离开,留下微微愣住的高远和一脸好奇的张细伦。

 

“高Sir你眼光不错喎,刚才那个女仔又靓又有钱,同你很登对的啦!”

张细伦本想找个话题缓解略显尴尬的气氛,却发现气氛好像莫名其妙变得更尴尬了,只好硬着头皮继续找话:“我…我过来香港试镜一个角色,现在试镜通过,所以会在香港多待一段时间…真的很巧啊,原来高Sir你也住这里?”

“嗯……很巧。”回过神来的高远疲惫地扯了扯嘴角,想说是不是连老天都要玩他,越是想忘掉越是要遇到。

 

 

好死不死张细伦租的屋子就在他隔壁,两间房的阳台甚至连在一起,只不过中间有半人高的墙隔开。高远倚着门看着准备开锁的男人,感到一阵力不从心。不管面前这个一直在滔滔不绝的扑街仔到底是装傻还是失忆还是真的乜“双重人格”……他一点都不关心。他现在只想回房间倒头大睡,扔掉所有关于那个人的回忆。

从美利坚回到香港他就告诉自己,这辈子再同姓蒋的打交道就是他倒了八辈子血霉,再被那个姓蒋的牵着鼻子走就是他知贱犯贱。

 

“高Sir?你还好吧?系咪唔舒服?”

高远回过神来,对方望着自己的模样无辜又关切,这令他莫名有些恼羞成怒。

“关你叉事。”高远冷冷刺了一句,转身砰一下关上了门。

两人之间不清不楚的诡异气氛被一并关在门外。

 

“做乜咁大火气啫……”张细伦委屈地嘀咕着,挠着头拎着行李箱走进自己刚租的屋子,好奇地上下打量,不忘轻轻将门关上。

 

 

洗了个痛快澡之后,张细伦舒舒服服地将自己卷在被窝里,很快进入了梦乡。

白色的长廊一眼望不到头,张细伦小心翼翼地向前走着,路过一个个关着门的房间。

 

走到一个轻掩的房间前,张细伦停下脚步,咽下一口唾沫。

这是属于蒋世龙的房间,他这两年来也尝试过进去找人,但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因为这扇门背后是一个巨大的迷宫。

 

自己莫名其妙突然醒来,世龙却不知所踪……为了搞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他在线上咨询过心理医生,并按要求定期复诊,但似乎没有太大效果。

他甚至感觉房间里的迷宫越来越庞大,还越来越复杂。

 

如今,迷宫里高耸的墙壁已足足有四五米高,灰白的墙面每一处都光滑可鉴又完全一样,无法留下任何提示。他大声呼喊只听得到自己的回声,往前往后都好似没有尽头,在里面逗留一段时间,很快就会分辨不清来时的路。

 

“世龙,你到底系边吖……”张细伦皱着眉头,犹豫再三,又再次踏入迷宫。

 

 

 

没有开灯,高远仰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昏暗模糊的天花板。

最近几年他睡眠质量变得越来越差,醒着的时间越来越长,好不容易能有五个钟头的睡眠却总是做些稀奇古怪的梦。

 

梦里总有个小孩的背影,可能也就七八岁的年纪,蹲在不远处的沙滩上玩沙。说是沙滩也不太准确,因为前方并没有海。

周围有面目不清的各色人等会陆续经过,也有声音像是在唤着小孩快快回住所,但小男孩好似根本不搭理身边的一切,只是很小心地用沙堆起一个城堡,一直堆,一直堆,城堡的墙面越来越高,城堡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高远有几次也忍不住想走近点,却在走到离小男孩三四米的距离就再也无法往前。也有几次按捺不住好奇,装成知心大哥哥的声调,想引小男孩回过头来,却每每在对方转身的一瞬间被床头的闹钟叫醒。

 

“今晚不会又要做这个怪梦吧……”

高远叹了口气,望着模糊的天花板,脑海中蓦地闪过刚才公寓楼下遇到张细伦的画面。

一种奇怪的感觉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高远的胸口呯呯直跳,一时间睡意全无。

 

翻身从床上起身,高远草草地披上外套,点燃一支烟走到阳台上,望着隔壁屋子空荡荡的阳台发呆。隔壁屋子黑漆漆的,显然主人已经睡下。高远眯起眼睛深吸一口烟,缓慢又沉重地一点点吐出沉积于胸的叹息。

他还没准备好怎么同那个人平淡相处。

 

 

同一时间,马来西亚。

朱矶合上笔记本,从厚厚的书本里抬起头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的书桌左边堆了高高的两摞关于人格解离的各类小说、自述自传以及心理学著作,右边电脑上的分类文件夹里也足足装了40个G的相关视频音频同埋文字资料。

再这么下去,他真的快成人格解离症研究方面的专家了。

 

“要我学咁多嘢,又唔准我直接翻去帮手…到底搞咩鬼嚟架……”朱矶闭上眼按了按眉心,待因注意力长时间集中而过于紧张的神经稍微缓过来一些,才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准备回房睡觉。

大门外有锁匙碰撞的响声,想到妈咪已经服了医生开的药早早睡下,朱矶猜是约会结束的劲峰终于知道回来,便轻手轻脚过去开门。

 

“轻声点呀妈咪已经睡——”门一打开是扑面而来的酒气,一个高大的身影压过来,沉甸甸的重量顺势撞入他怀里,“喂喂喂!?救、救命,你好重啊……”

 

“朱、朱矶……你身上好香喎……”醉酒的人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毛直往他肩窝里蹭。

“我洗了澡的嘛……喂喂!你浑身酒臭,唔好揽住我啊……”心理同生理都一向有洁癖的朱矶绝望地小小声嫌弃着,手上动作却很轻,一点一点吃力地拖着人往客厅内移动,总算把人成功带到沙发跟前。

 

谁知把他当免费支架的人紧紧搂住他站着,半晌没动静。

“坐低先啦…乖…”错觉自己被一只成年阿拉斯加犬熊抱不放,朱矶一边无语望天,一边轻轻拍了拍对方的后背,长长叹口气。

“嗯…等…等阵先……”

对方模模糊糊的声音在他肩窝里吹热气,手上还得寸进尺地又揽紧了些。朱矶感到一阵头痛,叶劲峰撒起娇来真的很让人没辙,别看人平时嬉皮笑脸刀枪不入的,真要在妈咪面前扮起乖来,妈咪都话吃不消。

 

屋企只开了一盏壁灯,两个大男人站在沙发前紧贴住搂在一起,隔壁房间的母亲早已入睡……这番场景也太诡异了。朱矶有些心虚地伸手去推,阿拉斯加犬纹丝不动。

 

“放开我啦……我要去睡觉啊……”朱矶无奈地道。

“你…房间…往哪边走啊?…一齐咯…”

“痴线啊你…以为还是小时候么…”朱矶被对方的酒后发言逗笑,抬起手揉了揉那头竟意外地很柔软的小卷毛。

“我不管啊…小时候…你都同我一齐睡的嘛…”醉酒的人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大着舌头嘟囔着又将揽住对方的手臂紧了紧,手劲大到箍得朱矶差点忍不住要出声喊痛。

看来今晚是别想好好睡了。

 

 

幸亏当初妈咪偏心他,给他房间配的是一张大床。朱矶侧身蜷在床的一侧,借着窗外的月光望着近前的这张与自己几乎别无二致的脸,正因为笃定对方已在酒精作用下睡死过去,他才敢这样放心大胆地仔细打量。

上一次两人这么面对面睡在同一张床上……都有二十多年了吧?旁人眼里的一对双子似乎总是同声同气、不辨你我,但他从来不认为自己同劲峰会容易混淆。劲峰就像一个小太阳,调皮捣蛋又神采奕奕,走到哪里都是气氛带动者。而他总是安静而晦暗,像一颗没有特点的小行星,习惯跟在对方身后汲取一点暖意。

 

因为十岁发生的那件事,他们两个分开了太久,久到他这颗小行星已经在自己的轨道上孤独地转了二十年,才又重新感受到独属于对方的那阵暖意。他早就确定自己的心情,不只是失而复得的喜悦悸动,更是离经叛道的泥足深陷。他当然明白,这种可耻又可怕的病态情感必须被埋得很深很深,才能维系住他们现下的亲密无间。

 

“如果被你知道,你一定会吓到飙脏话,从此躲我天远地远……”

“所以不要离我太近,也不要离我很远……”

“让我可以在轨道上一直看到你就好。”

 

朱矶低声嘟囔着,在越来越沉的睡意下慢慢闭上眼睛,呼吸也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而对面本该睡死过去的人却在这时候犹疑着睁开眼,神情复杂地望住眼前这张平静温顺的睡颜。

 

这个夜晚注定有人无法安心入眠。

 

 

TBC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二十二)

好期待周六啊♡(*´∀`*)节目尬不尬都无所谓了,能看到他俩上一个节目我已经心花怒放了呜呜呜


(二十二)


“世龙,今日有人嚟搵你喎。”


“仲唔出嚟?”


“你咁多年究竟做咗D乜嘢吖…”男人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一声不吭就躲起来…你报复我啊?因为我当年躲起来,丢下烂摊子给你,所以你现在搞砸了也躲起来,系咪?”


镜子里自始至终只映出他唱独角戏的模样,自讨没趣的男人朝镜子挥了挥拳,站起身伸手捞过沙发上的台词本,嘴里自言自语着:“算喇…反正你从来都不同我交流……呐,先讲好,我过几日要去香港试镜,你千祈唔...

好期待周六啊♡(*´∀`*)节目尬不尬都无所谓了,能看到他俩上一个节目我已经心花怒放了呜呜呜



(二十二)

 

“世龙,今日有人嚟搵你喎。”

 

“仲唔出嚟?”

 

“你咁多年究竟做咗D乜嘢吖…”男人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口气,“一声不吭就躲起来…你报复我啊?因为我当年躲起来,丢下烂摊子给你,所以你现在搞砸了也躲起来,系咪?”

 

镜子里自始至终只映出他唱独角戏的模样,自讨没趣的男人朝镜子挥了挥拳,站起身伸手捞过沙发上的台词本,嘴里自言自语着:“算喇…反正你从来都不同我交流……呐,先讲好,我过几日要去香港试镜,你千祈唔好突然出来搞砸我正事…”

“虽然你倒也无前科…都是帮我收拾烂摊子多一点……”

“喂?真的不出声?”

 

“算喇算喇…你唔出嚟我正好做翻个普通人。”

结束自说自话的男人伸了个懒腰,准备开始练习每日必做的功课。

将试镜的台词本在面前固定好,简单松活了一下筋骨,男人在窄小的房间内认认真真做起了拉伸运动,一双眸子一动不动盯着备注得密密麻麻的台词本,嘴里念念有词。

 

 

 

另一边。香港。

我顶你个肺,果然系你个扑街。

DNA同指纹都比对过,不会有错。高远盯着鉴定结果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怎么都想不通之前小演员毫无破绽的反应是怎么回事。个衰佬不清不楚地吊着他好几年又晾了他好几年,现在还当他是傻子耍,他越想越不甘心。

 

“高Sir早晨!”

“早晨。”高远下意识将资料收起来,抬眼只见游雁星手指头上甩着一串钥匙,潇洒地走进办公室。

游雁星四下望了望,办公室里只得高远一个人,便随意找了个话题:“对了,高Sir,Doctor韦那份心理剖绘资料有没有派上用场?有无问题?”

“有少少细节还需要同Doctor韦check一下……我约了他九点半,好似人还未到。”

“他今早约了病人,应该还在诊所。这几日他车送去检修,过来警署不太方便……我回来交份资料先,等阵去接他。”

“唔使喎Madam星,我而家得闲,”高远抬手看了看时间,“我去接他就得喇。”

“好吖,多谢高Sir喎!”游雁星微笑着送走高远,又联想到方菀芊私下里偷偷同她分享的八卦,心里默默叹气一位优质男仔的流失。

 

 

韦睿杰的诊所开着门,助手见是高远便将人请到办公室沙发上先坐下。

“Doctor韦刚送一位病人下楼,不好意思,请高Sir坐一下先。”助手微笑着递来一杯茶,高远淡淡嗯了一声,客气地接住。

 

韦睿杰不知道是否同病人在楼下聊起了天,高远等了一阵有些无聊,站起身开始打量这个采光不错又整洁干净的办公室。

大概是因为清楚韦睿杰的真实身份,高远总觉得这间无可挑剔的办公室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办公桌上压着一叠病人资料,高远想自己也不是故意要偷看病人隐私,偏巧眼睛一瞥便注意到一张露出一角的病历,病情栏位写着「人格解离症患者」几个字,一时之间好奇心作祟,身体凑近一些刚想再看清楚,身后传来韦睿杰缓慢又阴沉的声音——

“高Sir,偷看病人资料不是警察应该做的事喎。”

 

高远转过头来,对上韦睿杰半隐在阴影里似笑非笑的表情。

“见你一直不上来,我无聊嘛,在你办公室随便转转。”

“系咩?不会是怕我忍不住又开始‘做嘢’吧?”

 

 

高远沉下脸来没吭声,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别看这位阿Sir身材单薄瘦削,一双漂亮眸子根本唬不住人,生起气来却意外地极具压迫感。不知道被“一哥”调来之前到底是什么来头。韦睿杰意味深长地扯了扯嘴角,镜片后一双死气沉沉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你可以说是来自异类的某种直觉,韦睿杰坚信,面前这个男人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是某种足以调动自己全部兴奋细胞的存在。

看来即使朱矶不在,他都不会无聊。

 

 

 

马来西亚。

“对人格…解、解离症的患者来讲,不同的人格好似是住在…不同房间里的住户。根据一些接受了催眠的患者描述,自己的意识仿佛行走于一条…白色长廊?两边有好多道门,每个门后的房间都是一个…神秘的世界,而自己的某个人格…可能此刻正困于其——”

“劲峰你做乜翻我笔记?!”

 

身后突然响起一把略带愠怒的温柔嗓音,叶劲峰吓得手里的笔记本差点掉地上。

“哇,差点吓死我啊朱矶!”将笔记本放回桌上,叶劲峰作势拍了拍胸口,竖起两道眉恶人先告状道。

“谁叫你随便动我东西……”朱矶推了推眼镜,径直上前去查看自己的笔记本是否完整。

 

“我看你最近只知道对住一堆书,四人约会也不来……我担心你嘛!”

“我都讲四人约会我无兴趣喎…你不要叫我一齐咯。”朱矶低下头小声嘀咕。开玩笑,他才不想一次次做电灯胆看劲峰同女仔在一边你侬我侬。

“诶,点解突然对‘人格解离’感兴趣?”叶劲峰盯着自己兄弟,面上正色道。

“就…无聊嘛,随便看下咯……”朱矶移开视线,低头去整理桌上一堆厚厚的心理学书籍。

 

“你一有事瞒住我就是这样咯。”叶劲峰双手一撑往桌上一坐,一双眸子盯住面前极力掩饰的人发红的耳廓。

“你帮边个查呢D嘢吖?又系蒋世龙?”叶劲峰仰起脸,装作随意地问道。

“唔系喎…”朱矶含糊支吾着,眼睛眨啊眨,手还不自觉去推眼镜框,在叶劲峰看来就是典型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找借口不跟我去四人约会,又帮那个蒋世龙还不同我讲…”叶劲峰脸色一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般不爽。反正他就是看那个蒋世龙不顺眼,一想到朱矶把那个家伙扮成自己,两人好似还相处出了什么奇怪的感情,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要知道,小时候朱矶特别黏他,分开这么久好不容易重新见面,又是一堆乌七八糟的事,还凭空冒出来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算起来他都要叫一声阿哥……这下好了,他不是朱矶唯一的哥哥了,朱矶都不会像以前那样只黏着他了。

 

真的越想越气……叶劲峰皱起眉头。

那家伙个子比他高、身材比他挺直,衣着打扮就是典型的衣冠禽兽,满脸写着倨傲和冷淡,还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的吸引力(虽然不想承认),眼高于顶的态度不要太明显。

真的很讨厌这种看着就欠扁的家伙…叶劲峰恨恨地想。

 

兜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朱矶示意他快接,叶劲峰不情不愿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提示上的名字,恹恹地接通。

“喂?Carly…有点不舒服…不去了…Sorry啊……嗯,拜拜,下次再约。”

 

“你不去约会啊?”朱矶眨了眨眼,一脸疑惑。他记得这个Carly同劲峰几次约会下来挺合拍的。

“都说不舒服了…得啦,你慢慢忙,我去店里帮老妈,走了。”站起身来,叶劲峰无精打采地抬手胡乱挥了挥,又将手插进兜里摸出一张香口胶,边扔进嘴里边转身离开,留朱矶一人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出神。

 

“对唔住啊劲峰…他话其他人他都信不过,我想,能帮就帮下嘛……”听到大门关上的声响,朱矶叹了口气,愣神了几秒,这才坐下来,打开密密麻麻写满研究笔记的书页。

 

 

 

此时,香港。

“特案组”当前一单case的调查工作已接近尾声。

快下班时,组里有单身组员鼓动聂山组织大家去酒吧好好放松一下,大家七嘴八舌开始点人数才发现,没见到高Sir。

 

“高Sir请了三天假去了美国。”聂山头也不抬地道。

“What?!”

一干人等目瞪口呆,大概是某个八卦已经经过各种途径散布到警署所有角落,每个人都用眼神交流着对这位阿sir雷厉风行的沟仔风格的钦佩。

 

 

 

美国,俄亥俄州。

小演员嘴里默念着台词站在公寓门口掏钥匙,刚一打开门便眼前一花。

背后有人从黑暗处欺身上来,将他一把推进门,小演员吓得当场要叫出声,又被捂住了嘴。

 

门被一脚踢到关上,房间里的灯被摸索着打开,脚都被吓软了的小演员这才认出偷袭自己的人——

“Jesus!你吓死我了,dude……”

小演员趁着对方松开对他的钳制,一边松了口气一边低声嘟囔。

高远拧紧眉头,对方一连串的反应根本是个没有身手的普通人,自然得完全不像是在装。

 

“蒋世龙你唔好同我玩花样。”高远虚起眼睛,恶狠狠地瞪住面前不知所措的人。

“…乜、乜蒋世龙啊……我都话我唔识……”小演员心虚地移开视线,冷不丁被扳住手臂反别在背后,一瞬间痛得嗷嗷叫,“救、救命啊!!痛痛痛痛——”

“你讲,定系唔讲?”

“讲讲讲讲!!!”

 

 

三十秒钟过后,小心翼翼窝在沙发上的小演员尽量同对方保持着安全距离,偷眼望了一眼冷冷抄手坐在对面的人,犹疑着舔了舔唇,又咽下一口唾沫。

“其实…呢位朋友,你呢个样闯入我屋企…我可以报警喎……”小演员真诚地眨了眨眼,垂死挣扎道。

高远冷哼一声,嘴角勾出一个在对方看来充满轻蔑意味的弧度,掏出警员证一把扔到桌上:“我而家怀疑你同一单三年前发生在香港的恶性犯罪有关,想请你翻去协助调查。”

 

“唔、唔系啊嘛!?”

小演员被吓得浑身一僵,转过头咬牙切齿小声嘀咕了一句“蒋世龙你搞乜啊”,立马被耳尖的对方听了去——

“你仲话你唔识蒋世龙?!!”

小演员被吼得浑身一震,抬起头来一脸无助又无辜:“阿Sir…我讲真话你未必会信我啊……”

“我验咗你指纹同埋DNA,你唔好同我玩花样,我知你就系蒋世龙。”

 

“……”小演员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登时哑口无言。

“点啊?唔出声喎?又扮失忆玩我?今次扮乜啊?龙套茄哩啡?”

“唔、唔系…乜茄哩啡啊……严格来讲,我而家系一名专业嘅演艺人士架,同俄亥俄州文顿郡‘啄木鸟剧团’都签咗合同架……”

 

高远冷冷地看着面前分明在装傻扮愣的小演员,心里愈发不是滋味。他一通乱拳仿佛打在一团软棉花上,对面的人呈现出来的状态是全然的懵懂无害,他突然怀疑有问题的根本是自己,是他自己精神出了毛病,发了疯失了智,才会这么不管不顾跑到美国来,找一个根本不应该找的人。

 

 

面前这位阿Sir突然安静下来不再言语,好看的眉眼间无喇喇透出一丝落寞,小演员心里没由来生出几分不忍。

他不知道蒋世龙到底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毕竟自十几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很没骨气地装鸵鸟躲了起来,把剩下的烂摊子一股脑扔给了蒋世龙。结果逃避现实久了,倒成了作茧自缚,再想出来时竟然怎么也找不到房间的门。

 

本以为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结果半年前的某日,他从昏昏沉沉中一觉醒来,发现竟是自己久违地控制着这副已经令人感到有点陌生的身体。

时隔十几年重新获得身体控制权的人当自是喜出望外,在经历了一段时间堪称混乱的适应期之后,他终于准备好开启一段只属于“张细伦”的William Cheung的演艺人生。

 

他太久没有呼吸过这个世界的新鲜空气,太久没有和鲜活的人交流过,太久没有看到过蓝天白云花草树木。如今在他眼里,这个久违的现实世界里的一切都是美好的,足以令人感谢上帝的。

他突然不想再回到那个房间里。虽然房间里有一个令人惊叹的巨大的舞台,所有灯光布景设备一应俱全,他可以尽情地在里面扮演任何角色……但是他不想再对着空无一人的台下演独角戏。

 

一开始,他每天都战战兢兢,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蒋世龙扔回自己房间——虽然蒋世龙从未这么做过。毕竟在孤儿院的时候,通常都是自己被几个爱惹是生非的孤儿仔逼到角落,要给他点颜色瞧瞧,他吓到缩回去扮鸵鸟,蒋世龙才出来大杀特杀。搞到后来孤儿院里的人都在背后议论他是怪物,不过倒也没人再敢动他一根毫毛。

所以他一直都觉得自己才不像是蒋家的仔,也从来不喜欢被人叫做“蒋世龙”。“蒋世龙”这个名字更适合那个老是出来给他收拾烂摊子的狠角色,而他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演员“张细伦”。

 

 

从遥远的回忆里缓过神来,小演员沉默着推了推眼镜,半晌,望进高远的眼睛无奈地道:“阿Sir,我对住灯火发誓,我真的不是蒋世龙……”

 

“我知道接下来这个理由好难让你接受,但是我真的没骗你……”

 

“其实…我患有…解离性人格障碍……”

 

面前的人听得眉头都没皱一下,小演员眨了眨眼,一时搞不清楚对方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呐,简单来讲……我有双重人格,”小演员手势并用,认认真真地解释道,“在你面前这个,叫‘张细伦’,是一个演员……而你要找的,‘蒋世龙’,是我八岁那年,无喇喇分裂出的人格。”

 

面前的人虚起眸子上下打量他,没有吭声,在他打算再解释一遍的时候,对面的人才终于噗一声笑出来。

“你觉得我会信?”高远定定地望进小演员的眸子,脸色沉了下来。

“我讲的都是真的啊高Sir……”小演员无奈地手脚并用比划起来,“我小时候一直住在孤儿院的嘛,成日被一班牛高马大的孤儿仔孤立、欺负,都无人来帮我……如果不是世龙,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无病无灾活下来……”

 

“OK…我就当你是双重人格…你现在把蒋世龙给我叫出来。”高远定定地望着面前一脸正经的小演员,不疾不徐地道。

“啊?”小演员讷讷地抬头对上阿Sir认真的眼神,对方薄薄的嘴角还含着笑意,一双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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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没想到,后边这点编辑了好几次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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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二十一)

情人节快乐!!

赶在这一天更新一章♡(*´∀`*)人(*´∀`*)♡

咱就是说今年的情人节,宝只能和大哥哥一起过了嘿嘿嘿,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二十一)


“这单case需要飞美国一趟,高Sir你同菀芊准备一下,明天一早的飞机,有无问题?”聂山斜斜靠在办公桌边沿,拧紧眉头随意布置着工作,不曾移开的视线简直要把手里厚厚一叠资料盯出一个洞。

“我无问题喎…”人类法医学专家放下手中装有人骨关节的证物塑料袋,眨巴着好看的大眼睛,一脸配合办案的机灵乖巧。一旁面无表情抄着手的高远则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相处一...

情人节快乐!!

赶在这一天更新一章♡(*´∀`*)人(*´∀`*)♡

咱就是说今年的情人节,宝只能和大哥哥一起过了嘿嘿嘿,想想还有点小激动(✧∇✧)



(二十一)

 

“这单case需要飞美国一趟,高Sir你同菀芊准备一下,明天一早的飞机,有无问题?”聂山斜斜靠在办公桌边沿,拧紧眉头随意布置着工作,不曾移开的视线简直要把手里厚厚一叠资料盯出一个洞。

“我无问题喎…”人类法医学专家放下手中装有人骨关节的证物塑料袋,眨巴着好看的大眼睛,一脸配合办案的机灵乖巧。一旁面无表情抄着手的高远则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相处一阵下来,“特案组”一干人等算是对这位做乜都冷冷淡淡的高Sir见怪不怪了:沉默寡言,平日里不与大家有超过一般同僚的接触,独来独往也不见有家人、条女或是朋友。另外,十足的加班狂热症患者。警署里的无聊份子私底下八卦闲聊,甚至开了赌局押这位高Sir是基佬,只因为有好事者留意到这位Sir有个怪癖,对黑衣黑裤、个高腿长的极品靓仔总会不自觉多看两眼,不是基佬是什么?

 

只有韦睿杰知道这个高Sir远没这么简单。

从高远第一天上班同他打招呼,说“朱矶要我代他问候你”开始,韦睿杰就知道面前这个空降“特案组”的神秘男子不一般。但这个人同朱矶是乜关系、知道自己同朱矶的秘密几多……韦睿杰无从知晓。看来有这个高Sir在,他这个“血字杀手”都再无机会重出江湖了,韦睿杰不无遗憾地想。可能都是时候找点新乐子,来安抚自己这颗见不到血和刺激便会躁动不安的心。

 

“喂?Doctor.韦,下午两点你有一个关于‘人格解离’的讲座喎……仲有啊,明天上午九点预约了一个在线问诊的病人……”

“知喇,多谢提醒。”

挂掉助手打来的电话,韦睿杰嘴角勾起,礼貌地向“特案组”成员们告辞,独自起身准备离开警署,走之前目光不经意与高远碰撞到一起,一秒之后又各自移开,好似这场目光交流并无发生过。

 

 

 

两日后。

美国,俄亥俄州一家小剧场。

随着舞台帷幕落下,带着舞台妆的演员们一一来到台上,在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中礼貌谢幕。

 

“就这么点观众,演员都几敬业喎……”方菀芊一边捧场地鼓掌一边同身边的人咬耳朵。

一旁的高远没吭声,他现在只想快点查完翻香港。毕竟只要一想到自己身在美利坚,他就很难抑制住那股想挖地三尺找出某个衰佬的冲动……而这绝不是一个公务在身的警察目前最应该考虑的事。

 

“演员都回后台了,darling我们走…”方菀芊清了清嗓子,挽上旁边人的手腕,见高远反射性眉头一皱,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说好扮夫妻的嘛!我都不想啊高Sir你也不是我钟意的类型喎,有问题你找聂Sir咯!”

高远低下头暗暗笑了一声,再抬起头来已经是一名好丈夫的模样:“得啦,走吧darling!”

 

 

简陋的后台乱糟糟一片,有人在收拾灯光同音响设备,有人在整理演员们脱下来的衣物,各种肤色的男男女女随意地在小小的空间里穿来穿去,嘴里念叨的什么语言都有。

 

“Excuse me,我想找Adam先生,听说他在这个剧场是固定扮演‘哈姆雷特’的演员?”方菀芊随便拦下一位看起来面善的褐色头发女孩,见女孩一脸疑惑又忙加上一句,“我同我先生都很喜欢看舞台剧,特别是《哈姆雷特》……我们都觉得刚才Adam先生演得太好了,所以冒昧地到后台来找他……”

高远在一旁配合地微笑和点头,认真的表情像是一位痴迷舞台剧的狂热粉丝。天知道他其实脑子里全程都在想其他事,根本没空往台上瞥一眼。

 

女孩望着面前的一对年轻夫妻没说话,眼神变得有些古怪起来。高远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莫非是哪里穿了帮?

“其实今天Adam一直联系不到,所以这场‘哈姆雷特’临时换了人,是B角演员…”说着说着女孩注意到身后走过的一个身影,突然眼睛一亮,“William!Come here!这里有人称赞你的表演很棒!他们很喜欢你的‘哈姆雷特’所以追到了后台!!”

“Really?!这是无疑对我表演的最大褒奖!!”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雀跃的声线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Sorry其实我们要找的是……”高远礼节性地转过身去想立即终止这个横插进来的小插曲,却在看清兴冲冲走过来的男子模样后愣在当场。

 

个子高挑一米八好几的男子在美利坚这种地方并不算突出,但是纯亚裔的长相却在人群之中显得尤为秀气,脸上的舞台妆还未卸尽,隔着黑框眼镜都很明显,黑色的头发乱蓬蓬的都没梳理整齐,手里抓着淡金色假发、大咧着嘴笑嘻嘻往这边走的模样看起来甚至有些傻……

高远瞪大眼睛屏住呼吸,他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大病,怎么随便看到一个男人都觉得是那个衰佬。

 

“Nice to meet you,friends!”走近的男人笑眯眯地微微躬身,先朝一边的方菀芊伸出手,“现在会欣赏舞台剧的人真的不多了,非常感谢你们对‘啄木鸟剧团’的支持,你们的褒奖是对所有演员和幕后工作人员的最大激励!这位美丽的女士,你好,我是William Cheung,你可以叫我William。”

 

方菀芊有些汗颜地咽下一口唾沫,干笑着伸手握了上去。面前的小演员热情得有些过分,倒叫她局促起来。

一旁还没缓过神来的高远看着转而伸手向他的男人,心如擂鼓。越是这么近距离看,他越是觉得面前的男人同记忆里那个人重叠在一起,无论是眉眼还是声音。但是他又清楚这两个人是那么的不同,那个人从来不会这样发自内心地笑开,即使是装扮成叶劲峰的时候,也不曾这样浑身上下都满是遮不住的天真和朝气。

 

但有没有可能是那个衰佬在假扮?之前在香港扮不成器的马仔,现在又躲在俄亥俄的小剧团扮舞台剧演员?这个衰佬丧心病狂、自大妄为、没人搞得清他到底心里在想什么,这种神经病什么做不出来?

高远眼睛都不眨,直直盯着眼前的人,脑子里一团浆糊,而伸出的手被晾在一边的小演员只好讪讪地将手缩了回来,装作无事地撩了撩耷拉到眼镜片上的额发。

 

“William,你知道Adam在哪里吗?其实,我们是来找他的……”方菀芊眨巴眨巴大眼睛,试探地问。

“啊?哦……”小演员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了些,眼睛里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其实一整日我都没联系上Adam,所以才有机会站到台前……我平时无太多机会,可以真正走到台前做男主角……当然,Adam无疑是最棒的……不过今日的确很意外。”

 

“可不可以把Adam的电话和地址告诉我?谢谢你啊William!我们真的很需要找到Adam!”方菀芊仰起脸来,继续使出她的必杀——湿漉漉无辜小动物眼。

“这是他的电话和地址……”完全招架不住的小演员抓过一旁木桌上的便利贴和笔,扯下一页,认认真真抚案写好一个电话号码和一串地址,将纸页交给方菀芊,隔着镜片也能看出眼神里满是纯粹的真诚,“希望能帮到你们。”

 

“多谢你啊William!”

得到有用信息的方菀芊挽起一旁的“老公”就要溜,哪知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不在状态的搭档却突然对着小演员开口道:“Excuse me,可以要一个你的电话吗?”

方菀芊狐疑地望向自己身边的搭档,自己搭档一脸平静地盯住面前的小演员,小演员则一脸茫然地眨巴着眼睛望着他们两个。

方菀芊听到有一个细小的声音在心底响起:救命!!高Sir真的是基佬!!!

 

 

 

在美国待足五天,该调查的也都调查清楚,高远结束同聂山的通话,走到房间阳台上掏出一支烟点燃,望着远处发呆。

手里攥着的纸条已经被他反复摩挲得到起毛边,字迹都模糊。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电话号码,却压在他心上沉甸甸,几乎令他喘不过气。

他不敢拨出这个电话,却又忍不住一次次想象自己拨打过去听到对方那把熟悉嗓音。

 

对方会继续装傻?还是会坏笑着唤他名?或者根本就是他有病,病了好久,想那个人想疯掉了,其实本就无可能是同一个人?如果真是同一个人,这无法解释点解这次偶然的重逢如此敷衍了事,他甚至没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哪怕只是一闪而过的错愕和躲闪。

难道又是狗血的失忆桥段?!拜托,什么破电视剧会反反复复用同一个梗?!连最热衷晚八点档煲剧的师奶都不爱看这样蹩脚的痴线剧情了唔该!!!

 

高远揉了揉眉心,疲惫地想到最后一种可能。

大概那个人是真的放下了。

放下香港的一切,放下这摊乱七八糟的破事。什么蒋家,什么四联帮,“蒋世龙”对他来讲根本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身份,他留在香港也不过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子,做再多事又有乜用?这阵子东风压倒西风,过阵子西风压倒东风……家大业大妖风大,蒋家的事,哪边笑到最后谁又说得准?

早点放下是对的。


这便可以解释,为何对方见他身边换了位妻子都可以毫无反应。不在意,自然无反应。

高远一边将对方的行为合理化,一边内心愈觉酸楚。算下来他们两个前前后后纠纠缠缠好几年,最后也就落得个这样没头没脑没下文的下场。原来两年零九个月前那场sex根本就是最后的“分手炮”而已,况且人家分手费都给足,他白白赚了个高级督察当,少奋斗好几年喎!

 

……算喇。其实,他都明,是他自己放手在先。以为对方死了,他为了顾全大局选择结婚,做了人老公,跟住又将死而复生的旧情人拒之门外,以为自己多清高多有原则。现在离了婚,身边乜都无,男人老狗,又幻想能够在异国他乡同旧情人冰释前嫌重温旧梦……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够喇…唔好再諗呢D嘢喇,大把正经嘢要做呀高远……将手中燃了一半的烟叼住深吸一口,闷住半晌才眯着眼吐出来,白色烟雾在空气里虚张声势地张牙舞爪,一会儿功夫便消散到无影无踪,高远讷讷地看着,突然扯开嘴角笑了起来。

 

 

方菀芊收拾好行李,看了看时间,五个钟头后她同高Sir就可以乘班机回香港复命,这趟到美国虽然辛苦但是也算完成任务。正打算去隔壁敲门问问高Sir要不要一起下楼吃午餐,手机突然接到一条短讯。

「有D嘢要做,等阵自己食晏喇唔好意思!」

 

“唔系吖嘛…呢个钟仲要出去沟仔?!”联想到这几天高Sir时不时心事重重、分明欲求不满(这)的模样,方菀芊表示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OK主角就位,B角后台休息。”

听到喊话,小演员挠了挠头,乖乖到后台找了个勉强能窝着吃饭的角落,打开餐盒扒拉了两口,一边掏出手机。静音模式的手机上竟然有十多个陌生未接来电,还是同一个号码拨过来的,小演员疑惑地咽下一口饭,刚准备回拨过去,便听见有同事隔着老远叫他。

“William,有人找。”

“哦,就来。”小演员关上餐盒,一脸茫然地迈开两条大长腿跑过去。

 

面前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男人有点面熟,小演员认出是前几天向他要过电话的那对年轻夫妻。这位已为人夫的男子生得好看,几缕黑色头发过了水似的散乱搭在额角,小麦色的健康肤色,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比起那位女士有过之而无不及,小演员心想,但就是总觉得看起来哪里有点违和,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Sir…Can I help you?”小演员推了推眼镜,有些局促地开口。面前的男子一直不说话,只是望着他胸口剧烈起伏,这让他有些忐忑不安。主在上,他发誓他同那位女士前几天是第一次见面,这位男士总不可能是来向他讨要一笔莫须有的风流债吧?

 

“抱歉打扰到你,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请问你有没有时间?我不会耽误你很久,我下午的飞机离开美国……对了我是从香港来的,你会说广东话吗?”

“……会一点。”

“你到过香港?你是香港人?”

“……算是,也不算…有点复杂……”小演员见对方又疑惑地盯住他,忙用不太流利的粤语解释,“我系孤儿仔嚟架,广东话只是跟着电影学了少少,为了同我个friend交流……至于香港,可以算去过,认真讲也不算……哎呀总之好复杂,一两句话我都同你解释不清楚喎。”

 

“你识唔识‘蒋世龙’?”高远不再兜圈子,盯着对方的眼睛定定道。

“蒋、蒋、蒋世龙……定系张、张细伦?蒋世龙我、我唔识喎……但系我仲有个中、中文名叫做张细伦嚟架……”小演员的表情瞬间可疑起来,说话开始结结巴巴,眼神也躲闪开。

高远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这反应分明不是失忆,但如果说面前的人是蒋世龙假扮,这反应未免也太拙劣,根本不是那人的水准。可是既然不是一个人为何又有这么多的巧合?总不可能是老蒋凭空又多出来一个私生子吧……高远突然有些泄气,最后这种可能目前来看反而像是最大的可能。

那他又只能空欢喜一场。

 

“使唔使…饮D水先?”

小演员见他脸色苍白,将一杯盛了水的玻璃杯递到他面前。高远下意识接过水杯,望着对面的人握住手中玻璃杯小口小口乖乖饮水的模样,心里有了打算,趁小演员放下手中玻璃杯转身同人讲话的当口,不动声色将对方的空杯悄悄装入衣服口袋。

 

 

 

TBC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二十)

📶同朗吃个饭这么痴缠,@槿玥 太太又这么勤劳搞新MV,我受到了鼓舞呜呜呜


(二十)


蒋千霞转到普通病房后恢复得不错,除了精神不太好,身体没有大碍。高彬很体贴地不再提到任何关于BB的事,也在蒋千霞出院前悄悄将家里所有关于小孩的东西全部清理掉。


期间蒋世龙出现过一次,戴了墨镜压低着鸭舌帽跟在蒋千惠身后进的病房,门口的保镖自然不敢多问,让出通道请蒋三小姐入内。


待高彬拎着早点推开病房门,看清坐在病床前正在同蒋千霞低声交谈的人是谁,差点没把袋子里还热腾腾的水晶虾饺全部掉在地上。

蒋世龙往他这边瞥过来一眼,高彬便慌忙移开视线,...

📶同朗吃个饭这么痴缠,@槿玥 太太又这么勤劳搞新MV,我受到了鼓舞呜呜呜



(二十)

 

蒋千霞转到普通病房后恢复得不错,除了精神不太好,身体没有大碍。高彬很体贴地不再提到任何关于BB的事,也在蒋千霞出院前悄悄将家里所有关于小孩的东西全部清理掉。

 

期间蒋世龙出现过一次,戴了墨镜压低着鸭舌帽跟在蒋千惠身后进的病房,门口的保镖自然不敢多问,让出通道请蒋三小姐入内。

 

待高彬拎着早点推开病房门,看清坐在病床前正在同蒋千霞低声交谈的人是谁,差点没把袋子里还热腾腾的水晶虾饺全部掉在地上。

蒋世龙往他这边瞥过来一眼,高彬便慌忙移开视线,下意识转头去看蒋千霞,乱糟糟的脑子里一片嗡鸣:蒋世龙同蒋千霞单独待了多久?蒋世龙到底同蒋千霞说了什么?蒋世龙来医院真的只是单纯来探病?还是说打算回来重新执掌蒋家?

高彬机械地走入病房,暗暗揣度着房间里并不轻松的气氛。蒋千霞虚弱地靠坐在床头,脸上看起来倒没有什么异样,只问他有没有买到水晶虾饺。高彬愣了一秒,随即点了点头,僵硬地抬起手向对方亮出还冒着热气的塑料袋,干巴巴地道了句趁热吃。

 

病床边的蒋世龙看上去没有要让出通道的意思,高彬硬着头皮搬了根椅子坐到病床另一边,目不斜视地对付着手里的外卖包装袋,小心地打开外卖盒,虾饺的鲜香味瞬间充斥整间病房。

 

“邱记的水晶虾饺,次次都要排长队…我这个妹夫有心喎。”

蒋世龙在一旁不咸不淡地开口,话里带刺,高彬则低着头摆弄着一双筷子没出声,他知道蒋世龙是故意在挖苦他。

 

他当然记得,有次他正好不在香港,蒋世龙因为一单重要生意受阻,在一干办事不力的手下面前大发雷霆,几个吓怕了的马仔跪在地上头破血流直打哆嗦。想打哈哈的吕家昌被当场骂了回去,连肥叔想开口求情也被蒋世龙冷冰冰一句“坐馆执行家法系咪需要人插手”堵了回来,一时间整间房内陷入无解的死寂,在场诸公个个噤若寒蝉。

据说蒋世龙当时双目怒瞠不发一语阴沉着脸离开房间,只甩下一句“你们最近不要惹我”。

一连几日下来,“低气压中心”蒋世龙所到之处无一人敢主动上去搭腔,连蒋家三姐妹都无计可施。而知道大佬这几日正在气头上,大佬出现之处马仔们只敢默默用眼神交流,一个个大气不敢出一声,生怕自己弄出什么动静点燃大佬的怒火引来无妄之灾。最后是姚清水实在看不下去call他改签班机早两日翻黎,他拎着一袋邱记的水晶虾饺敲开大佬办公室的门,连哄带讲理好不容易才让一向难搞的大佬消了气。

 

“彬,我手有点使不上力…你喂我咯。”蒋千霞突然开口唤回高彬的思绪,高彬一愣,讷讷望住蒋千霞。蒋千霞勾起唇角仰起脸看他,伸出手扯住他一点衣角配合地张嘴。高彬眨了眨眼,垂下眸子模模糊糊嗯了一声,用筷子稳稳夹起一颗热腾腾的虾饺,小心翼翼地吹了吹,再轻轻放到蒋千霞嘴里。

“慢点吃啦,小心烫。”

“不烫,味道好正喎…”

一时间两个人卿卿我我一个喂一个吃,气氛异常痴缠黏腻,乍一看确是对一等一的恩爱小夫妻。

 

正当高彬内心忐忑,满脑子都是“喂蒋千霞吃完这笼水晶虾饺后接下来还能做什么”,蒋世龙这时候却突然站起身来。

“得了,我还有事要先走,不阻你们夫妻两个。”

高彬抬起头来,只来得及看到蒋世龙闪身出门的半抹高大背影。

 

蒋世龙走得很干脆,离开时还记得带上了门,等高彬回过神来,病房内已经只剩下他同蒋千霞两个人。

“彬,其实现在BB都无了,我给你时间想清楚……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不会怪你。”蒋千霞收起刚头先沉溺浓情蜜意个样,淡淡地道。

“……我已经想得好清楚了。”高彬低下头扯了扯嘴角,尽力忽略掉心尖一闪而过的刺痛。

 

 

他原本准备了很多装模作样的绝情话用来应对蒋世龙可能的死缠烂打,却没料到蒋世龙从此再没有出现过。

没有蒋家三少爷“蒋世龙”,也没有咸鱼马仔“叶劲峰”,这个一向存在感爆棚、阴魂不散的衰佬像是整个人都人间蒸发一样,同所有人都断了联络。只不过对现在的“四联帮”来说,不过是底下一个马仔玩消失,可能是欠下赌债跑了路,也可能是被人沉大海喂了鲨鱼……总之一切照旧,他高彬还是“四联帮”的坐馆,蒋家的驸马。

那一整晚的颠鸾倒凤好似他发的梦,梦里他通过性将爱意诉尽,梦醒之后他们两个各走各路。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蒋世龙就是在那场车祸爆炸中死掉了,从来没有什么失忆马仔叶劲峰,也没有他们两个同蒋千霞三人纠缠不清的狗血爱恨戏码,一切都是他不愿面对“蒋世龙已死”的臆想罢了。

 

 

 

一晃两年。

“四联帮”全面洗白的最后阶段,这个节点上突然爆出一个惊天大新闻:HK最大社团“四联帮”蒋家三父子被枪杀以及蒋家三少爷蒋世龙、蒋家大小姐蒋千霞先后遭遇车祸的事,与帮内“联兴胜”话事人“晨爷”苏伟晨,以及香港现任副警务处长欧建德,有直接的关系。

 

苏伟晨处心积虑想吞下“四联帮”,欧建德则多年来都妄图通过“江湖大乱”逼宫现任警务处长(“一哥”)卸任,两人彼此试探之后一拍即合,共同策划了几年前一场看似帮派寻仇的寺庙枪击案。只可惜,千算万算没算到解决掉蒋氏三父子之后,一帮死撑老蒋生的“四联帮”叔父居然从美国接回了老蒋生从不愿对外提起的私生子,而这个不受重视的私生子竟然“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短短几年时间将岌岌可危的“四联帮”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计划通过三年时间将整个社团彻底洗白。两人思前想后,认为只有杀掉蒋世龙才可以搞到江湖大乱,各方势力重新洗牌。只是杀蒋世龙必须慎之又慎,否则很可能重新牵扯出蒋氏父子的旧案,反而将自己拖下水。

于是他们想到从外部做局。

 

好死不死司徒信原本埋在“四联帮”多年的卧底无喇喇反水,自蒋世龙入主“四联帮”便长期同上线失去联络,欧建德迫于无奈,只好将对付蒋世龙的任务交给了另一个多年前曾在他手下做过线人的边缘人物——冼世强。

冼世强刚做线人时,曾因擅自举报大佬尹彪性侵未成年人,搞砸了警方部署的一起大案,自己也差点连命都无。多亏欧建德动用警方资源误导尹彪,才保住他一条命。冼世强自知欠下当时还是他上线的警司欧建德好大一份人情,抱着这种心理,之后欧建德每每有乜见不得人的衰嘢需要善后,都是他暗地里帮忙做“清道夫”。与此同时,逐渐升到警界高位的欧建德也会对他无视法律行私刑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予以庇护。

 

所以当已经位居副警务处长一职的欧建德再次找上他的时候,已经身为“判官”的冼世强毫不犹豫便接下这单case,并经由欧建德引荐认识了制炸弹高手——刚被插入“特案组”外勤的警员姜耀坤。接下来,两人共同策划了“连环爆炸案”,意欲将尹彪同蒋世龙一并炸死。只可惜冼世强没算到一个叫朱矶的人会横插一杠。

 

身为副警务处长的欧建德则从始至终站在高处俯瞰全局,冷冷地看着一颗颗棋子和各路人马在迷雾中如蝼蚁般晕头转向,处处碰壁。

当然他也想过为了谨慎起见,是否需要把一次次躲过一死的蒋世龙彻底干掉,不过见晨爷已找机会在“四联帮”内联合蒋夫人一边的势力狠狠打压了老蒋生这边的人,蒋世龙一朝被敲掉了尖牙,剪去了利爪, 不过是一条废龙,终日躲躲藏藏不敢以真实身份示人,同蒋千霞彻底撕破脸之后更是众叛亲离失去东山再起的机会,最后还无喇喇失了踪……一念之差,斩草除根的念头也就暂时放下。

 

本以为姜耀坤自杀、冼世强收监、蒋世龙失踪,所有的秘密都不可能再有机会重见天日,哪知道时隔两年的这天,各路新闻媒体会突然间不约而同地播报一则爆炸性新闻,一位名叫莫希欣的女子称自己手上有证据,可以证明曾经的HK第一大社团“四联帮”蒋氏三父子的死连同蒋家三少爷蒋世龙、大小姐蒋千霞的车祸都有潜伏在警方高层的黑警参与,并将矛头直指向他……

 

 

 

马来西亚。

“不用谢喎,我都是做我该做的…嗯…得,拜拜。”

朱矶挂上电话,转头看到一脸不爽的叶劲峰正眯着眼盯着他。

“又同蒋世龙煲电话粥?!朱矶啊你接我个电话都无咁有耐心架!!哥哥心好痛……”

 

“够了啊你…再怎么讲他都算是我们半个哥哥…而且我只是从专业的角度给他提供帮助的嘛……你不也帮他找到了人…”

“系喎!我觉得他应该给我们一笔辛苦钱才对!你想想,要不是你导师恰好做过莫希瑜的心理治疗师,莫希欣也不可能愿意出来作证……”

“…也都是我找姜耀坤帮手才把他搞成这样…我也亏欠他的嘛…”朱矶有些难为情地舔了舔唇。

 

“要亏欠也是我亏欠咯关你咩事…你啊,这么聪明多为自己考虑下啦!一个人蹚乜浑水…”叶劲峰挑了挑眉,经此一役他算是深刻体会到自己这个闷声扮乖的双胞胎弟弟有多么不省心。

 

“总之现在真相大白,妈咪也没有遗憾了。”

朱矶仰起脸来长长吐出一口气,歪头望了望身后厨房里那道忙碌的身影。

蒋世龙将顺便查到的一些细枝末节也一并告诉了他。原来蒋定邦回到香港后,的确曾多次托人打听曾救他一命还同他有了肌肤之亲的马来西亚华裔女子的下落,但打探消息的人最后一次带回的却是女子已被他仇家找到后沉了海这样的噩耗。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蒋定邦得到的是这样的讯息,时间太过久远,已经无从查实,但最起码母亲终于可以从这段足足持续了三十余年的恨里面彻底解脱出来。

 

正煲着汤的母亲像是感受到了来自背后的注视,突然转身过来,正好与客厅里两个鬼鬼祟祟看过来的小子视线碰撞。朱矶同叶劲峰心有灵犀地对望一秒,同时伸起手来朝着厨房的方向比起两个大大的心,逗得女人咯咯直笑。

 

朱矶心下一暖,刚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发觉叶劲峰转头又对住他搞怪十足地挤眉弄眼:“对了,朱矶…”

“嗯?”

“有女仔约我明晚看电影,一起呀?”

“你咪傻啊?我去当电灯胆呀?”

“我见你成日不是看书就是坐在笔记本前做嘢…好闷的嘛…我作为你阿哥不该有好事想到你咩?放心啦她答应带上她friend,‘四人约会’你总听过吧?”

朱矶讷讷地眨了眨眼,装作随意地低头扶了下眼镜框,几秒之后抬起脸来朝叶劲峰露出一个标准的矶式无害微笑。

“好呀。”

 

呆呆地望着叶劲峰兴奋地双拳握紧做了个“yes”的口型,还立马拿出手机开始回复对方女仔的message,朱矶默默垂下眸子,慢慢将嘴角的弧度放下。

其实现在的他已经觉得好满足,毕竟能这样待在劲峰身边,哪怕只是作为一对普通双子日见夜见,也好过被劲峰发觉他十足病态又龌龊的心思后对他疏远厌恶。

他大可以一辈子守住这个阴暗的秘密,假装无事依然同劲峰以双子相称继续生活,不过还是想祝福远在香港的蒋世龙同高彬可以有另外一种结果。

 

 

 

五个月后,香港。

江政勋同游雁星聊着案子走进警署,瞥见聂山正在同一名陌生面孔的男子交谈。

 

“乜人嚟噶?”江政勋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身边的游雁星。游雁星是“特案组”成员,自然知道的多一点。

“听讲是‘一哥’亲自交到聂山手上的高级督察,之前执行的任务都几神秘,打听唔到…”游雁星不甚关注地随口说着,“我听聂山叫他高远,我们叫高Sir就得咯…”

 

“‘高远’?认真的?”江政勋瞪大眼睛憋笑着道。

“你可不可以严肃点…”游雁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坐到办公桌前打开笔记本准备做嘢。

其实她对这个新来的高级督察都很好奇,警署内几个好事八卦咖私下里没少聊到这位空降的大眼阿Sir,有说是“一哥”塞进来的关系户,也有说是前段时间某单大案的卧底,还有说是“一哥”之前好一顿操作清理门户所以现在需要重新扶植亲信……总之众说纷纭,又无凭无据。

但不得不说,这位名叫“高远”的高级督察的确像是一个谜团,令人捉摸不透。

 

 

 

下班后换下一身警服,已经恢复“高远”身份的人走出警署,漫无目标地在街上闲逛。

十字路口的大型LED屏幕上正好在播放“蒋氏四联影业”出品的影视宣传短片,顶着CEO头衔的女人梳着干练的OL发型,眉眼带着英气,对着镜头侃侃而谈。

他仰着头望住大屏幕,内心只有平静。

 

时过境迁,所有的恩恩怨怨好似都淡了。

杀死蒋家男丁的幕后黑手被揪出来,“四联帮”顺利洗白上岸,现在通过“蒋氏四联集团”专心做正当生意。

而他同蒋千霞也离了婚,各走各路。

 

 

离婚是蒋千霞提出来的,他只是接过那张纸很利落地签下了“高彬”两个字。后来再想起,这竟也是他最后一次使用这个身份。

他不确定自己对蒋千霞的感情到底还剩下点什么。是一如既往的愧疚?是内心深处无法自欺的无力感?是一次又一次被人蒙在鼓里的愤怒?还是其他那些根本解释不清楚的复杂情绪……他懒得再想。

 

[你系咪好想知道当年三哥在病床前同我讲了什么?]

[三哥同我讲了整个计划,而这个计划必须要瞒住你,才可能麻痹暗处的敌人。]

[Sorry啊高彬,利用你这么久…但这个可能是揪出杀我老豆同两个哥的凶手的最后机会……我冇得拣。]

[其实从我骗你我怀了BB开始,我都知道这个结局一早都注定了…系我唔服,系都要同三哥争。]

 

[对唔住,高彬。]

 

[再见。]

 

 

离开蒋家前,他将所有东西都留给了蒋千霞。

本来所有这一切也都是蒋家给他的,他无理由带走任何。

 

 

“一哥”主动找上门的时候,他正窝在破沙发上,边抽烟边盯着老旧电视屏幕关注赌马结果,打开门见到来人也只敷衍地说了句“随便坐啊”,又夹着烟窝回沙发盯住电视屏幕。

屋里烟酒味很浓,穿过的衣服扔得到处都是。“一哥”倒也见怪不怪,开门见山问他有没有兴趣做回警察,进“特案组”协助查几单棘手的case。

 

他静静地抬眼望住对方几秒,低下头干笑了几声。再抬起头来时,他平静地问“一哥”这是不是同某个人利益交换的结果。

“一哥”没吭声,他已经大概能猜到。

这些年来,那个人一直在暗中调查所有的事情,等到查明真相,又假借“一哥”之手将幕后黑手绳之以法。“一哥”既能破案立功,又可以排除异己、巩固自己的绝对地位,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当然会选择合作。

那个衰佬根本一早就计划好了。

 

“…对了,他托我告诉你,他回了美国。”

“一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望住他的模样好似家里一位和蔼长辈。

高彬短暂愣了一秒,随即扯开嘴角笑了笑,算是对这句话已带到的回应。

也是,整个社会都已恢复稳定繁荣的秩序,香港再没有“四联帮”,也不需要乜“蒋世龙”。

没有蒋世龙,也就没必要有高彬。

 

那个和他纠纠缠缠这么些年的扑街佬就这么扔下他一声不吭回了美国,后知后觉如他满腔怒火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对象。他疲惫地抬起头,不远处的窗户玻璃中映出一具仿佛没有灵魂的躯壳。这具躯壳里面空空荡荡,没有可以爱的人,也找不到可以恨的人。

 

“一哥”见他手里夹着根快燃到头的烟,盯着窗户方向发愣,张口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就算不知道面前这个卧底这些年都经历了些什么,但警校还未毕业就被派去做卧底的后生仔他这辈子是见得多了,各种死法他都见过,染上毒瘾的、瘫痪的、疯掉的他也见过,有幸归队还能重新适应这个正常社会的……少之又少。

 

“有乜要求你尽管提,力所能及范围我都尽量满足。”

在警界呼风唤雨一等一的大人物,现在纡尊降贵在他这间破屋子里好声好气同他“商量”,“请”他回差馆做回差佬,只是因为同某位前黑帮大佬私底下做了交易…高彬有些想笑,这是什么顶级黑色幽默。

 

“一哥啊,我现在怎么也该是个高级督察了吧?”高彬随意地将烟头摁灭在桌沿,抬起脸来眼咪咪笑得一脸市侩。

既然那个人用答应查明一切后离开香港换来他做回差佬的机会,那他当然要趁机狠狠敲“一哥”一笔。

 

 

 

拿回“高远”警官证的那一刻,他觉得上面的人很陌生。黑头发的警官神采奕奕,眸子里有光,同他一点都不似。可能这整整十年的经历被完全抽离出身体的那一刻,自己也只剩下一具空壳,没有目标,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从这一刻开始,“高彬”这个名字便会同所有过往一起被封存,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染回了黑色头发,穿上了久违的警服,换了电话号码同住址,开始试着习惯用回“高远”这个名字。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点。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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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两位继续瞎我狗眼!!!冷有什么可怕我还能嗑!!!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十九)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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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前飙车飙爽……


预祝大家春节快乐🎉🎊🎆

希望📶和朗在新节目里玩得开心🥳飙戏飙到fit过伦敦🥰让我们也跟着喝酒吃肉嗑到晕厥😆😆😆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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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十八)

(十八)


高彬是被一阵凉意激醒的。

吃力地撑起眼皮,脑袋依然有些昏昏沉沉,高彬尝试动了动四肢,有少少乏力但并没被限制住。身下分明是温暖柔软的床被,但身上却凉嗖嗖到起鸡皮疙瘩,突然意识到什么的高彬猛吸一口气要坐起身来,冷不丁被一股蛮力生生压回床上。


“醒了?时间刚刚好…”蒋世龙将他两只手腕牢牢压在两边,伏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阴沉沉地盯着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残酷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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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被删掉了,重新贴爱的号码牌(4月8日,人在观察期,估计七天,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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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高彬是被一阵凉意激醒的。

吃力地撑起眼皮,脑袋依然有些昏昏沉沉,高彬尝试动了动四肢,有少少乏力但并没被限制住。身下分明是温暖柔软的床被,但身上却凉嗖嗖到起鸡皮疙瘩,突然意识到什么的高彬猛吸一口气要坐起身来,冷不丁被一股蛮力生生压回床上。

 

“醒了?时间刚刚好…”蒋世龙将他两只手腕牢牢压在两边,伏在他身上居高临下阴沉沉地盯着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残酷又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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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的被删掉了,重新贴爱的号码牌(4月8日,人在观察期,估计七天,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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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十七)

(十七)


冼世强归案之后,轰动一时的“判官案”终于画上一个句号,只是聂山对这个句号并不算满意。冼世强只承认是自己同姜耀坤合力策划了所有并试图嫁祸于人,面对几起谋杀的指控照单全收,对于其他一律缄口不言。聂山虽然心知肚明整件事同莫希欣也脱不了干系,甚至幕后还有高人参与,但终究因拿不出有力证据不了了之。


冼世强被押送上车前,远远在人群中瞥到一道压低了粉色鸭舌帽、戴镶钻边墨镜的倩影。只是这样隔着老远的距离,鼻腔里好似已经钻进了那阵熟悉的香水味。


那日被聂山拷上手铐推上车,冷静下来他便知道自己中了计。那日女子身上的香味同莫希欣身上的香味根本不同,他当...

(十七)

 

冼世强归案之后,轰动一时的“判官案”终于画上一个句号,只是聂山对这个句号并不算满意。冼世强只承认是自己同姜耀坤合力策划了所有并试图嫁祸于人,面对几起谋杀的指控照单全收,对于其他一律缄口不言。聂山虽然心知肚明整件事同莫希欣也脱不了干系,甚至幕后还有高人参与,但终究因拿不出有力证据不了了之。

 

冼世强被押送上车前,远远在人群中瞥到一道压低了粉色鸭舌帽、戴镶钻边墨镜的倩影。只是这样隔着老远的距离,鼻腔里好似已经钻进了那阵熟悉的香水味。

 

那日被聂山拷上手铐推上车,冷静下来他便知道自己中了计。那日女子身上的香味同莫希欣身上的香味根本不同,他当时脑子丧失思考能力,满心都是害怕朱矶会扣下扳机,害怕最后倒在血泊里的真是莫希欣。

他清楚既然自己已经暴露,配合警方才是可以继续保护莫希欣的唯一办法。

 

他其实都搞不清自己对莫希欣的感情,到底是代入了还在女子监狱服刑的妹妹,还是对对方一直把他当人看心存感激,还是说对这位年轻靓丽的阿嫂真的生了爱慕之意。

聂山之前问过他,论坛ID上的“0927”究竟是咩意思,既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他妹妹、莫希欣或者生父母的生日。他当时只是咧嘴笑了笑,最终决定将这个秘密带入监狱。

 

0927只是一个挂三号风球的普通日子,一个年轻马仔被发火的大佬迁怒后鼻青脸肿地缩在墙角龇牙咧嘴,颤抖的手同一瓶未开封矿泉水的瓶盖较劲。

一道带着香气的倩影出现在他跟前,堪堪挡住他面前微弱的街角夜灯,拉长的影子便将他整个身子都罩住。

在他抬起头愣神的当口,女人犹豫着往前一步,躬下身,伸手拿过他手里的矿泉水瓶,拧开瓶口,又递回给他,再直起身子迅速离开。他甚至来不及看清女人的表情。但不知为何,那瓶矿泉水喝起来口感特别不一样。

他后来在道上混得如鱼得水,都再也没喝到过那晚那般甘甜的矿泉水。

 

 

 

公寓。

朱矶收拾好本就不多的行李,抬眼看了看时钟。

再过三个钟头他即将乘坐的那班飞机就会抵达马来西亚,他聒噪又轻佻的哥哥说好会举着大大的写了“朱矶my bro”的牌子来接他(多少有点羞耻)。朱矶勾起嘴角,只是想到好快可以同劲峰和母亲一家人团聚,抛下所有的过去重新开始生活,心里便觉得升起一股暖意。

 

门铃声突然响起,朱矶皱起眉头望过去。

他以家事需返马来西亚为由向聂山递交了申请,即刻退出“特案组”外聘专家组,只话如果需要帮助可以通过电邮联系,按道理现在应该不会有人找上他。

 

朱矶小心翼翼地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位同他身高长相都差不多,却又哪哪都看着不一样的不速之客。

已经换回黑直中分头发的蒋世龙,黑色高领衫外罩着黑色长风衣,站在门外默不作声。一双捉摸不透的眸子半隐在略显蓬松的额发后面,露出大半光洁的额头。明明是偏柔软温和的发型,仔细看起来仍然特别有压迫感。

 

“细、细蒋生……”朱矶眨了眨眼,细声道。这是他第二次同真正意义上的蒋世龙有交集,对方身上不怒自威的黑道气场总是无喇喇令他有些怯。他沮丧地想不会是来同他秋后算账吧?混黑道的果然都喜怒无常……这下他会不会永远都见不到劲峰同埋妈咪了?

“进去讲。”瞥了眼脸上神色变换的人,蒋世龙稍稍侧身避过朱矶,径直走进屋子,面上仍旧是看不出情绪的强势。

 

待门关好,蒋世龙长腿一曲将自己塞进窄小的长沙发里,从兜里拿出一颗耳钉。

“这是庭审前有人特登给我的,大妹的耳钉,”蒋世龙眯起眼睛,“除了你们之外还有人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这个人清楚你们的计划,但绝不是冼世强、姜耀坤之流。”

朱矶小心捻起那颗耳钉,若有所思。

“所有人所有事都在他掌控范围,而这个人的目的似乎只是想整垮‘蒋世龙’。如果联系三年多前蒋定邦同他两个仔被暗杀的事,我估这个人是在针对蒋家的男丁……还好你同叶劲峰没有认祖返蒋家,姓蒋真的好晦气。”蒋世龙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

 

“…你出咗事,边个最得利?”朱矶皱起眉头,“蒋千霞?”

“…她没这个胆子,”蒋世龙挑了挑眉,“况且‘四联帮’坐馆传男不传女。”

“…啊,高彬!”朱矶睁大眼睛脱口而出。

“……”蒋世龙无语地望着朱矶认真思考出结果的模样,半晌,站起身来,“好了你继续收拾,就是来给你告个别。对了,‘叶劲峰’这个身份我暂时在这边继续用一下,你同你哥讲一声。”

“你不打算做回细蒋生?”朱矶抬起头来一脸迷惑地眨了眨眼。

“我现在回蒋家只会令事情变得更麻烦…”蒋世龙自嘲地勾了勾唇,“何况我本来对‘四联帮’都没什么留恋,无所谓。”

 

对方脸上似乎有一闪而过的落寞,只一眨眼又已恢复成平日里不动声色冷漠高傲的蒋世龙做派。朱矶张了张嘴,一时没想出是否有必要说点安慰的话,突然又像是想到什么,转身在桌上扯下一张便利贴,写下一个电话号码,转身递到蒋世龙手里。

“这是我在马来西亚的联系方式,有什么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OK谢了,”蒋世龙将便利贴折好放进兜里,正往外走蓦地脚步又顿了顿,“对了,听讲你用过我那支枪——”

“Sorry啊,是那日我拜托蒋小姐借给我的,我只用了一发子弹……”

“OK,我知了。”蒋世龙脸上露出一丝捉摸不透的表情,同朱矶简单道了别,便径直离开。

 

关上门,朱矶仔细听了听门外走远的脚步声。他猜想蒋世龙此番过来的真正目的是想套他话,如果确认他可以信任,对方才会开始自己的计划,虽然他估不到对方怎么同一个迄今为止毫无头绪的幕后玩家较量。

不过,明明都是兄弟,明明某人同他更是同父同母的双胞胎兄弟……怎么智商差距这么大?朱矶在心里默默吐槽。

马来西亚的某人此刻则接连打了三个喷嚏:谁在骂我?!!

 

 

蒋世龙下楼走到街角,随手拦下一辆的士。落座后司机问他去边,他一愣。

“随便…向前开就得。”

司机哦了一声,见怪不怪地启动车辆。

蒋世龙掏出手机,按下一串熟悉的数字。前几次均是无人接听,再拨过去便是一声清脆的被挂断的声音。

小声骂了句扑街,蒋世龙将头枕在后座靠背上,望着窗外的街景出神。

 

往前开了三个路口,司机终于忍不住开口:“去边呀老板?”

蒋世龙回过神来,随口一诌:“尖沙咀,听闻有间新开的日料店还不错。”

“得。”司机在踩了一脚油门的当口偷瞥了一眼后座上无论身高相貌衣品气质都不知几拔尖的男人,心里暗暗腹诽:我就话做人呐最紧要是知足,你看看,这么优质的男仔,不也过得不开心……

不得不说,的士司机这个职业真是自带洞察人间百态的犀利技能点。

 

 

 

食完嘢,高彬陪住蒋千霞沿着尖沙咀海滨长廊吹海风。

“翻屋企喇,风有D大喎…”高彬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裹住蒋千霞单薄的身子。

“知喇…不如行到前方巴士站,搭巴士翻屋企咯,”蒋千霞不等高彬开口,转身走了几步对着一直隔了十几米远、在后面亦步亦趋跟住的私家车喊话,“陆秋,你揸车翻去先,我同你彬哥有嘢要倾。”

“收到。”陆秋仍旧是面无表情的酷酷模样,接了指令便乖乖开车离开。

 

 

“做乜要特登支开陆秋?”高彬有些明知故问地干笑了两声,他知道蒋千霞要同他说什么,他本来还想再拖延一阵,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一时之间无法消化。刚才在饭桌上他的手机响个不停,他估到是谁的电话,但蒋千霞好不容易有胃口同他出来食饭顺便散散心,他心烦意乱之际只好选择先挂断。

他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蒋世龙。

 

“彬,三哥若果翻嚟蒋家,你打算点做?”蒋千霞在前面停下来,转身看进高彬的眸子,开门见山地问道。

“坐馆个位还翻俾佢咯,我无意见喎!”高彬故作夸张地咧开嘴角,一脸无所谓。

“你知我在意的不是这件事。”蒋千霞撩了撩被海风吹乱的头发,随意地向旁边瞥了一眼,突然整个人定住,随即又迅速抽回目光。

高彬脑子里一片混乱,并没留意到蒋千霞一闪而过的异样。他想张口说他已经决定了,从今往后同蒋世龙彻底划清界限,专心做她蒋千霞背后的男人,结果话到嘴边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蒋千霞定定地望住他好几秒,突然低下头,双手将披在身上的男士外套又裹紧了些,像是在下什么决心。

高彬有些心疼面前的女人,说到底他们两个虽然因为互相利用而有了一纸婚约,却也不是没有感情,况且几个月来的夫妻相处,他是真的做好了同她继续走下去的准备,他只是需要时间同过去彻底告别,也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同蒋世龙摊牌。只是扪心自问,他心底总归是藏着一个打消不了的侥幸想法:蒋千霞在这种一边是哥哥一边是老公的尴尬处境下,会不会有可能会主动要求同他离婚?他知道这种想法很龌龊,很自私。他只是想想。

 

“高彬,”蒋千霞抬起脸来,一双英气又漂亮的大眼睛里流转着复杂又浓烈的情愫,“如果我话…我肚里有了BB…”

简单的几个字像是带着千钧之力穿透耳膜,高彬整个人霎时愣在当场。蒋千霞则只是沉默不言地望住自己的合法丈夫,神情平静。

 

 

蒋世龙竖起风衣领子,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望着海滨长廊上一对小夫妻,眯着眼就着海风深吸了一口指间夹住的半截烟。

背对着他的男人搂紧自己的女人,主动挑起一记绵长的拥吻。

一吻结束,女人将头埋在丈夫肩窝里,紧扣住对方肩背的一双玉手一下一下轻拍,充满柔情又甜蜜的安抚意味。男人的背影微微有些颤抖,但很明显可以看出对围在自己臂间的女人满满是小心翼翼的珍惜。

 

逼迫自己看完整个温馨美满的过程,蒋世龙缓缓张开嘴吐出一口烟。烟在空中扭曲成白色的魔鬼,又迅速消散在光怪陆离的背景中。蒋世龙叼住烟,垂下眸子轻轻地勾了下唇角,等他再次抬起眼来,正巧远远地同女人的视线在冰冷的空气里相遇。

 

蒋千霞远远望着那个孑然一身站在灯火背景前有些逆光的身影,冷眼看对方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一下一下地隔着老远做出鼓掌的动作,然后转过身大步离开,风衣的下摆在夜风里留下一个干脆的弧度。

蒋千霞闭上眼睛安慰自己,流着蒋家的血便决定了他们都是不择手段的人,所以没有什么好羞愧的。况且她认识高彬比他蒋世龙早了足足五年,高彬现在也是她蒋千霞名正言顺的老公,她没理由让步,更没有意愿让步。

 

而高彬紧紧搂住怀里的妻子,心绪翻涌。

如果说之前他还存有一丝侥幸,那么现在他已经没有任何退路。他必须承担起一个男人该做的事,照顾自己的妻子,照顾他们未出生的BB。从今往后,没有什么比这两件事情更重要。

 

 

 

第二日,蒋宅。

高彬怕蒋千霞头一日晚上在海边吹了风,说什么都让她今日休息一天,在家多睡一会儿,至于蒋千霞心心念念的丧钟那几笔对不上的数目,高彬打包票话自己即刻亲自上门找丧钟问清楚。

 

丧钟不在麻将馆,高彬转身要走,瞥见角落里叼着烟倚在后门上正在给麻将馆招待小妹讲黄色笑话的人。

高彬皱起眉头走上前去,招待小妹见是坐馆立即管理好表情低头叫了声大佬一溜烟跑走,留下眉眼间的挑逗意味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男人嗤了一声,直起身来冷眼望着面前白头发的坐馆。

 

“你做乜嚟噶?”

“咪摸鱼咯大佬,你知喇,麻将馆最近生意都唔好…”穿着拉垮廉价外套的男人微微驼着背,双手插兜,头稍微一埋,蓬松的中分刘海便刚好遮住一双眼睛。

“你同我入面。”高彬用眼神清退麻将馆里的闲杂人等,推着人走进通道尽头的办公室,盯着面前吊儿郎当一副标准废柴马仔模样的人。

 

“玩够未啊蒋世龙?”高彬叹了口气,“你回‘四联帮’执龙头棍天经地义,我从未想过霸住这个位,你无需在这里继续扮乜‘叶劲峰’。”

蒋世龙没出声,平静的目光里透着冷淡,半晌,扯了扯嘴唇:“‘四联帮’坐馆我无兴趣,我当年都是被硬拖回来坐这个位,现在这样不正好?”

 

“现在帮里除了我,千霞同千瑜已经知道你没死,她们都很挂住她们的三哥,”高彬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世龙,你打算几时返蒋家?”

“你几时同蒋千霞离婚?”蒋世龙挑了挑眉,淡淡地道。

高彬心里一窒。他本该想到,蒋世龙从来不是吃循序渐进兜圈子这一套的人。可能他们之间的事从来就没有可以不伤害到任何人的解决办法,只是他一直在自我麻醉自我逃避而已。

 

“世龙…”高彬深吸一口气,看进对面的人的眼睛,“其实事情现在已经变成这样,我们最好都适应现在而不是被困在过去。”

“我前脚刚出事,后脚你就同蒋千霞扯证结婚做对恩爱夫妻…”蒋世龙自嘲地摇摇头,猛地瞪大双眼对住高彬怒吼出声,“那我明天就找人撞死蒋千霞是不是你又可以换个老公?!!”

“蒋世龙你讲乜啊?!!”高彬也瞬间被激怒,几乎想冲上去直接照着面前这张欠揍的脸来上一拳。

 

窄小的房间里一时之间气氛剑拔弩张,彼此都充满怨气怒气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各不相让,两人均是一副牙关紧咬浑身紧绷下一秒要上演全武行的模样。高彬无不悲哀地想,他同蒋世龙好似从来都学不会正确地表达内心,他们在一起永远都是一边说爱一边互相伤害。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高彬望着面前双目怒瞠眼底通红的人,终于塌下肩膀。如果说他们之间的感情今日必须要结束在这里,他始终希望这个句号不要画得太过惨烈。

“世龙……”高彬刚要开口,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一时间想说话的心情全无,高彬移开视线,对着电话那头换上温柔的声气:“起床了?有没有不舒服?我叫方姨煲了西洋参乌鸡汤,趁热喝……”

 

在电话里佯装恩爱黏黏糊糊了很久,直到觉察到某人转身离开的声响,高彬这才卸下嘴角僵硬的笑容,挂掉早已没有在通话的手机。

别无他人的房间显得特别空旷,高彬脱力地倚靠上一旁的墙面,只觉心脏部位传来一阵一阵的滞闷。

 

 

 

接下来倒是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蒋千瑜同蒋千惠听说家姐怀了BB,恨不得每日回蒋宅一趟,每次都带些小孩用的衣物玩具,令蒋千霞哭笑不得,说未免准备得太早了。高彬则窝在沙发上从后面搂住老婆,一脸温柔地看着三姐妹言笑晏晏,和乐融融。他们都默契地没提到某个人。

傻乎乎的蒋千惠是真的无知无觉,蒋千瑜虽然心里有点失落但聪明如她自然知道分寸,蒋千霞是心有愧疚但更多是不甘,高彬则强迫自己只想眼前事、只珍惜眼前人。

 

 

这样平静又普通的日子似乎一眼望不到头,直到高彬接到陆秋的电话,话蒋千霞遭遇车祸正在医院抢救。

接到电话时高彬正在谈一单大生意。

合作意向方眼睁睁看着即将临门一脚的合作随着对方话事人接了个电话霎时沉下脸一言不发急匆匆离开而戛然而止。

干!我都说香港仔靠不住了啦!无喇喇被晾在一边的台湾老板气急败坏地想。

 

 

高彬冲进医院的时候,吕家昌正站在抢救室外摸着光头反复踱步,蒋千瑜同蒋千惠抱在一起低低抽泣,坐在旁边的苏子珊轻轻拍着蒋千惠的背细细声安慰。肥叔同晨爷坐在远一点的靠椅上闭目养神,身边站着几个望着抢救室的灯抓耳挠腮的马仔。

陆秋见他气喘吁吁六神无主四下张望的模样,忙迎上来小心翼翼同他解释事情经过。

 

蒋千霞今日约了熟识的医生做产检,让陆秋开车送她,车开到深水埗蒋千霞突然话想食点甜,于是叫陆秋靠边停车,她去附近甜品店一趟。跟住没多久,端坐驾驶座上的陆秋突然听见不远处蒋千霞焦急地喊捉贼的声音,他迅速下车正要冲过去,只顾着朝窃贼方向追的蒋千霞已经被迎面而来降速不及的大卡车撞倒在地,好彩司机有刹车行为,车速不算太快。

后面陆秋还说了什么高彬一个字都听不进去,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这件事未免太过蹊跷,他一时之间很难接受这只是一个意外。但他在心里不断说服自己,这件事绝对绝对不可能同蒋世龙有关。

 

晚一点的时候,蒋千霞从抢救室转到ICU病房,高彬着急地上前拉住医生,医生忙让他放宽心,说病人情况已经稳定,如无其他突发状况,过两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只是遭受冲击后会有轻微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骨折,需要好好休息。

高彬松了口气,又像是想到什么,问医生肚子里的BB怎么样。医生微微一愣,旁边吕家昌忙跑过来一把捏住医生的手腕说医生你快讲啊她肚子里的BB不会有事吧她本来还预约了例行产检……医生收到吕家昌用尽全力使的眼色,忙结结巴巴道自己已经尽力了但只能救回大人,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高彬望着医生匆匆离开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疲惫不堪又一股火无处发泄,全身被愈发撕扯神经的闷痛所支配,已不知自己是为了尚未出世却再也见不到的同千霞的BB而痛苦,还是由于意识到自己突然间无法抑制住对蒋世龙的怀疑而痛苦。

搂着千霞畅想一家三口的温馨未来也只不过是昨晚才发生过的事情,现在一切又变得支离破碎。他好似永远都在同“失去”较量,总是猝不及防地遭受命运的嘲讽。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疯狂的想法,想将所有美好的东西都撕碎,将所有轻而易举就得到幸福的人统统拖入地狱。

如果这辈子注定要先得到然后再失去所有,他宁愿一开始什么都不要。

 

 

等到高彬彻底冷静下来,他已经敲开对方房门,蒋世龙面无表情站在门里。

“搵我做乜?”蒋世龙眯着眼睛,尚叼在嘴角的香烟吸了一口后便随意地夹在指间。

空气里无端带着恼人的黏腻,高彬没出声,低头闪身进入昏暗的租屋,兀自在沙发上坐下。

蒋世龙烦躁地耙了一把头发,边小声骂咧边关上门,蓬松的中分刘海被梳了上去,又掉了几撮下来搭在眼前。

 

 

“千霞早上被车撞了,现在还在ICU病房。”高彬抬起眼来,一双琥珀色眸子定定地望住蒋世龙穿着拖鞋四处找玻璃杯的身影,语气平静。

“听说了,帮里都在传,”蒋世龙垂下眸子,随意掸了掸指间的烟,将一杯水递到高彬手里,“情况怎么样?我打算晚一点去医院看看。”

“医生话大人现在情况已经稳定下来,但BB没了。”

随意坐到一旁连抽屉都没关好的桌子上,蒋世龙夹着香烟的手顿了顿,淡淡哦了一声。

 

高彬没吭声,他开始后悔自己急匆匆过来找蒋世龙,如果说刚才他只是心绪混乱以至于病急乱投医,现在看到蒋世龙的反应他心头只有无名火起。

“她是你妹妹啊。”高彬听见自己极力按捺愤怒的声音,只喝了一口的玻璃杯被他捏在手里几乎要爆掉。

“怎么?我反应不够激烈?还是说……你觉得是我做的?”蒋世龙扯了扯嘴角,一双幽深的眸子盯住面前的白发仔。

高彬反射性想张口说不是,我没怀疑过你,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他太了解蒋世龙,从他一时冲动跑上门来找他的那一刻起,他心里在想什么对方一清二楚。

他就不该来找蒋世龙。

 

“你不该来找我,高彬。”蒋世龙低下头闷闷地笑,浑身都在微微抖动。

等意识到不对劲,高彬猛地站起身来,只觉脑子一阵晕眩,双腿发软又倒回沙发。

“你…给我…下药?”高彬昏迷过去之前,只来得及看到蒋世龙慢条斯理地将一个白色小药瓶放回抽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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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就要十八🈲咩嘿嘿嘿~~~

这两天小情侣来内地度蜜月(不)好消息不断,我也动力十足准备油门踩到底直上秋名山了!!!

到时文澜德新地址见,似乎现在成人分级类需要注册可见了(好久没练车了,容我酝酿一下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十六)

(十六)


蒋千霞收拾好文件下楼,准备即刻杀去丧钟名下的麻将馆找人对质。

等在楼下的车看起来有点陌生,驾驶座上也不是平日里的司机。蒋千霞在车前站住,理了理身前抱着的文件,准备上前询问,驾驶座上的人先一步探出头来冲她恭敬地笑:“阿嫂好,我叫冼世强,是丧钟哥专程叫我来接你。”


“他知我要去找他?”蒋千霞皱起眉头,丧钟这个月提上来的表好几项数目根本对不上,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没再多问便打开车门顺势坐了进去,“开车。”

“阿嫂,坐稳啊。”驾驶座上的人通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上翻看资料的蒋千霞,默默将车发动。


警署。

聂...

(十六)

 

蒋千霞收拾好文件下楼,准备即刻杀去丧钟名下的麻将馆找人对质。

等在楼下的车看起来有点陌生,驾驶座上也不是平日里的司机。蒋千霞在车前站住,理了理身前抱着的文件,准备上前询问,驾驶座上的人先一步探出头来冲她恭敬地笑:“阿嫂好,我叫冼世强,是丧钟哥专程叫我来接你。”

 

“他知我要去找他?”蒋千霞皱起眉头,丧钟这个月提上来的表好几项数目根本对不上,她现在正在气头上,没再多问便打开车门顺势坐了进去,“开车。”

“阿嫂,坐稳啊。”驾驶座上的人通过后视镜瞥了眼后座上翻看资料的蒋千霞,默默将车发动。

 

 

 

警署。

聂山收到朱玑发来的资料,立刻叫来方菀芊:“再帮我看一下,对照监控录像,警方封锁现场时出现在画面里的围观人士,有没有符合这个人走路特征的?”

方菀芊仔细看着聂山手机屏幕上的人:中等身材,长相也很普通,走路有细微外八字,行进时左边肩头会比右边肩头低少少。

“乜人嚟嘅?”方菀芊一边从电脑里调出案件监控录像画面,一边好奇地发问。

“咪真正嘅‘判官’咯。”聂山扯了扯嘴角,手指轻轻在朱玑发来的人像照片上一下一下敲击。

 

 

“聂sir,你睇吓呢D资料…”游雁星突然开门进来,将手里的一叠打印材料递到聂山手里。

“原来莫希欣16岁就辍学出来打工,供自己双胞胎妹妹莫希瑜继续读书,后来被骗到夜总会做小姐,才认识了尹彪,她对尹彪的感情应该都好复杂…当年尹彪因性侵被起诉,从当时的报案电话记录看,这单case被爆出来很可能是手下马仔反水,据说尹彪脱罪后将身边的人基本清理干净,只有莫希欣同一个叫冼——”游雁星在看清聂山扔在桌上的人像照片后惊到要说的话停在一半。


 “男,31岁,有个妹妹七年前被判入狱十年,现被收监于罗湖惩教所,近期可能因为减刑会提早出狱。当年被判刑才刚刚满18岁,系反抗性侵犯时误杀对方,死者为其继父……”聂山仔细翻看游雁星递上来的资料,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所有谜团都解开晒……”



 

高彬仔仔细细嘱托好了律师,远远望着确认对方已走进那道被高墙包围的大门,这才坐回车后座。第二天一早这单case就要公开审理,高彬闭上眼,尝试着深呼吸了几下。

手紧攥着手机,等待着那通电话响起,他不知为何感到一阵紧张。他想他接电话时应该冷静一点,语气不能太激动。他会告诉对方一切都快要查清楚,法庭上他不需要担心,他们马上会找到证据,他很快就可以被无罪释放。

高彬强装无事地吸气呼气,默默在心里倒数着。不知道对方在里面过得怎么样,不过他一定要注意不能表现得太过痴缠,虽然看不见彼此一定程度上会减轻他的负担,但是声音都可能会出卖他几乎满溢的感情。

 

手机突然响起悦耳的音乐,高彬按捺住激动看也没看便按下接听键。

“喂?世龙——”

“高彬,你女人现在在我手上,不想她死就即刻按我说的做。还有,不准报警。”

听筒那边是个压低声音的男人的声线,高彬一时没反应过来僵在当场,回过神来电话已被挂断。

手机接着传来一声“叮”的massage提示音,高彬看着屏幕上发来的蒋千霞被蒙着眼和口反绑在椅子上的照片,心下一凉,一阵彻骨寒意沿着脊椎往上爬满全身。

再打过去电话已无法接通,高彬强作镇定地仔细放大那张照片,蒋千霞脚边有一张用报纸上剪下来的拼贴字组成的小纸条:

「手机扔掉。打鼓岭废旧仓库204,一个人来。」

 

 

封闭的小房间里,蒋世龙半抬着眼皮看着对面的辩护律师,一脸无动于衷。

律师也不废话,将手机掏出来,放在桌上推至蒋世龙面前:“他就在外面,等你的电话。”

蒋世龙面上保持着冷漠的表情,将手机拿起来故作姿态地看了看,最后还是对着通讯录里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他想高彬再怎么装得对他疏离冷漠,终究还是口是心非离不开他,至于同蒋千霞的婚约什么的,一张纸而已,离婚不就完了。他可不嫌弃这只沾过别人气味的白毛小恶猫,大不了自己费费心,重新让这只小东西浑身只留下自己的气味。

 

电话那头持续传来机械的无人接听的嘟嘟声,安静又封闭的窄小空间内,这冷冰冰的声响像是能刺穿人的心脏。

蒋世龙尽量维系着面不改色的高傲姿态,沉默地继续尝试着,终于在拨打挂断再拨打仍然是无人接听状态重复十余次后失了分寸。

“耍我?”蒋世龙恶狠狠地瞪着对面的律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又像是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迅速别开眼轻哼了一声。

“可能他有点事要忙…下次吧,”律师也丝毫不怯,礼貌地起身准备离开,“总之这单case你不需要担心,我先走了,告辞。”

 

冷冷地注视着律师离开,蒋世龙站起身来,发现律师的座位上醒目地放着一个信封。蒋世龙挑了挑眉向门口瞥了一眼,门口押送的惩教员分明一副“我睇唔到”的模样故意背过身去。蒋世龙心下一沉,忙跨步过去扯过信封撕开。

一颗细小的耳钉从里面落出来,蒋世龙认得这是大妹前年过生日他亲自挑选的一对镶钻耳钉中的一颗。仔细看,耳钉上甚至还留有一点凝固的血迹。

虽不知是何方神圣,但这赤裸裸的威胁已经不言而喻。这显然不是朱矶能做出来的事,甚至不是所谓的“判官”可以做到的地步,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有幕后黑手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信息,利用了他们所有人,自始至终都在背后掌控全局。

他突然意识到,真正的幕后黑手想要致之死地的从来就只是他蒋世龙。

 

蒋世龙用力将耳钉攥紧在手心,微微的刺痛令他不至于失去冷静。他现在算是自投罗网,失去了与隐在暗处的对方正面对抗的主动性。事到如今他只能寄希望于高墙之外的高彬同朱矶,只要他们两个这次可以想到办法解救他出去,就还有逆转整个局面的可能。

 

 

 

正打算带着新线索去警署的朱矶在出门前接到高彬一条没头没尾的message,疑惑着打电话过去却一直无人接听。朱矶站在电梯前皱起眉头,脑子一分神便同从电梯里跑出来的小孩撞个满怀,手里的资料撒了一地。

小孩的母亲道着抱歉,蹲下来帮他拾起散乱的资料,朱矶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一叠纸页,面上恰好是莫希欣的那一页。资料很详细,图片上的女子很漂亮,眉眼之间完全看不出背后有那般复杂的经历。

朱矶收起资料,匆匆向对方道了谢便快步走进电梯。这个时段使用电梯的人不多,朱矶焦急地看着楼层渐渐往下直到1楼,不等门完全打开便冲出电梯,跑到街口拦下一辆的士,一边拨打高彬发来的某个手机号码一边向司机师傅报了中环蒋氏大楼的地址。

 

 

 

打鼓岭废旧仓库204。

高彬按照约定一个人走进破破烂烂的仓库,前方从阴影里走出来的人毫不令他意外。

“千霞系边?”高彬望着用枪指着他的男子,冷淡开口。

“高彬,你点解唔肯放过我?”男子没回答,只是叹了口气,“我替天行道,原本同你井水不犯河水……”

“你替天行道管我叉事,但你搞蒋世龙就关我事。”

 

“蒋世龙的死并不在我计划之内…我没必要给自己身上揽这么大的麻烦,所以关于这件事恐怕只有姜耀坤可以答你…”男子指着他的枪口纹丝未动,一脸真诚的无奈。

“其他账我慢慢同你算,先放了千霞。”高彬虚了虚眼,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对方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唔得,我要先确保叶劲峰作为‘判官’被判入狱,这样我才安全……你同他非亲非故,无理由选他都不选你女人的嘛。”

“你威胁我都无用,况且我也没有找到确凿证据排除叶劲峰的嫌疑…明天法庭上的结果我左右不到。我承认,之前我觉得他长得似蒋世龙所以对他有点特别,但我自认已经做到仁至义尽,之后的事我真的不想再参与,OK?”高彬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轻佻一些,他知道现在必须尽量拖延时间,朱矶收到短讯后一旦按照他给的电话找到人,一定会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他现在要做的就是不断拖住对方。

 

“我知,我知现在你们手里所有的证据都只是猜测…”男子一脸理解地点点头,“我找你来,是希望你明早能在法庭上作证,指认叶劲峰同姜耀坤联手策划了多起‘爆炸案’,并借此烟雾弹掩盖自己是‘判官案’主谋的事实。”

“……讲笑啊你?!我点指认呀?凭空捏造?”高彬睁大眼睛,故意做出一副听了天方夜谭的模样。

“你们不是找到了很多‘爆炸案’同‘判官案’的关联吗?只需要选择性地告诉法官大人就得…”男子一脸循循善诱。

“点解系我?”高彬不动声色地继续套着话。

“我不可能去撞聂山枪口的嘛,朱矶又只想救他哥,只有高彬你还可以帮我咯……”男子一副“你明知故问”的表情,却不知道自己千算万算没算到找上高彬才是最错误的决定。

 

 

高彬沉默了几秒,肩膀终于垮了下去,看上去已经完全妥协:“我要确认千霞的安全。”

“我保证将她完完整整交回给你,只要你合作。”男子像是很满意高彬的反应,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OK我答应你,你告诉我具体明天早上该怎么做。”

 

 

男子正要开口,突然目光凝固到高彬身后某处,随即露出惊恐的表情。高彬松了口气,知道是朱矶到了。

 

“冼世强,你最好现在就跟我回警局,否则我即刻打爆她的头。”

朱矶一手紧紧卡住女子的脖颈,另一只手上握着枪,枪口死死抵住女子的太阳穴。女子浑身战栗不已,被卡住脖颈似是呼吸困难,嘴里发出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声响。

 

高彬屏住呼吸暗暗观察着冼世强的表情,手不自觉握紧,心里早已紧张到极致。

“不可能…你们不可能找到她…”冼世强僵硬地摇着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不相信,“我都找不到她,你们不可能找到她…她不可能是……”

 

一瞬间高彬心都跳到嗓子眼,一旦冼世强冷静下来,很可能一切都功亏一篑。

“呯——”

巨大的声响突然响彻废弃仓库,连带着一声女人惊吓到极致的痛哭尖叫声。在其勉强站立的高跟鞋旁,水泥地上霎时出现一颗子弹划过的痕迹。冼世强依旧举着枪对着高彬,却浑身都在颤抖,刚才那一声枪响太过突然,甚至在一瞬间夺去了他大脑对四肢的控制力。等他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同人讨价还价的资本。

 

女人的眼泪早已将精致的妆晕开,可能是被巨大的枪声吓到的缘故,浑身抖筛似地大幅度颤栗,包臀短裙下一双长腿早已瘫软至无法支撑全身重量,身子直往下滑。

“下一枪我可能会在这里开个洞。”朱矶将枪口重新抵住女人的太阳穴,一下一下缓慢磨钻,声音没有丝毫温度。他很少在人前露出这一面,冰冷、机械、无所顾忌,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病人,但这却是他褪下温和的面具后真实的模样。

 

大概是来自不正常人类之间的某种精神共感,这种状态下的人根本没有理智可言,说得出自然做得到,冼世强瞪大眼睛死死盯住朱矶,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显然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不知所措。高彬在一边屏住呼吸,暗暗寻找着对方身上转瞬即逝的破绽。

眼见着对方无意识地将手指从扳机上松开了一点,高彬则抓住那一瞬间的空隙,飞身扑过去将对方双手反别住压在身下,顺便将枪踢到一边。

 

“千霞系边!?讲啊!!”高彬用膝盖狠狠压住对方的肩头,焦急开口。

见冼世强吃力地扭头过来寻找朱矶同女子的身影,高彬强迫自己换上一副温和的语气:“你告诉我千霞的位置,跟我回警署交代一切,我保证绝不为难莫希欣……”

 

“都是…我一人做的,我会跟你回警署认罪…与她无关…”

冼世强无力地垂下头,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声响带着落难困兽的无助和放弃挣扎的颓丧。朱矶面无表情地望着被压制在水泥地上低垂着头的人,心里终于暗暗松了口气,连带手上的力道也松了些,顺便向仰头偷瞥他一眼的女子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十多分钟后,聂山带人来押走了冼世强,高彬则在仓库背后停着的一辆套牌面包车里,找到被反锁在里面、绑了手脚堵了嘴、昏迷不醒的蒋千霞。

“…千霞?扑街,唔好吓我啊…”高彬解开对方浑身的束缚,将人搂进怀里轻轻摇了摇。虽然第一时间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热,听到对方胸腔一下一下有力心跳,已然令他心安不少,但他总是抑制不住害怕和胡思乱想。好似从收到蒋世龙死讯的那日开始,他得了一种心理病,对“失去”有一种近乎应激的害怕。

 

怀里的人身体有了微弱的动静,埋进他单薄胸口的脸颊在他胸前无力地蹭了蹭,嘴里逸出虚弱的嗯哼。

“后颈…痛…”

“乖,痛痛飞走晒~”高彬撩开蒋千霞后脑的黑直长发,心疼地摩挲那抹白皙纤细的后颈。

“噗…傻啊你…”始终还是那个要强又刚健的蒋家大姐大,蒋千霞虚弱地伸手推了推自己老公,下一秒又紧紧搂过对方,长长舒了口气。

确定人没事,只是手腕脚腕被勒出痕迹,高彬终于也放下心来。平心而论,他真不敢去想蒋世龙突然再次出现的同时他又失去蒋千霞这件事。

 

 

回程的车上,副驾驶座上的朱矶一脸歉意地透过后视镜不时偷眼瞥车后排,正靠着蒋千霞肩膀的蒋千瑜有一搭没一搭同姐姐说话,被长发半遮住的太阳穴附近一片红痕未消。朱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为自己刚才即兴的粗暴对待道歉,还是先为自己贸然找人来演戏却事先没告知演哪一出而道歉。

 

“Sorry啊蒋小姐,刚才弄痛你了……”朱矶舔了舔嘴唇,局促地开口。

“算啦,做戏做全套的嘛…不逼真点他怎么会信……”蒋千瑜摆了摆手,“不过我同莫希欣真的长得好似,看相片我自己都吓一跳!”

“还要多谢蒋小姐你愿意相信我…当时情况紧急,我没法同你讲清楚…Sorry……不过,你刚才演得好好!”

“多亏三哥那个戏痴咯,之前在家打闹硬要教我们三姐妹几招‘一秒入戏’的方法…系咪呀家姐?我系咪可以攞视后喎?”蒋千瑜仰着头去望姐姐,见蒋千霞的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又心满意足往姐姐肩窝里蹭了蹭,“哎,我们两个今日搞成这样,等三哥出来我一定要讹他请我们三姐妹十顿龙虾大餐…”

 

手握方向盘的高彬瞥了眼后视镜,敏锐地捕捉到蒋千霞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蒋世龙的死而复生,毫无疑问会迅速将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衡完全打破,不只蒋千霞,高彬自问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事情到底会往哪个方向发展,他们三人的纠缠有没有能不伤害到任何人的解决办法…高彬捏紧方向盘,只觉心一点一点变得沉重。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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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两个剧都知道啦,《反黑》的二妹同《刑侦》里的阿嫂都是傅嘉莉演的,《刑侦》里“同行”案杀手之一的马仔冼世强是杨潮凯演的,杨潮凯在《再战明天》里又是个因为妹妹被继父性侵失手杀了继父的可怜人……总之港剧就是这么圆环套圆环啦哈哈哈哈哈哈哈


世龙要出来了,终于,我的小黑屋不是梦




人参意义唯克己尔

【反黑路人甲/刑侦日记】蝴蝶效应(十五)

(十五)


来自叶劲峰的邮件提示消息在手机顶部甫一出现,朱矶便第一时间打开确认。

果然同他猜想的一样,母亲的确在“J.A”论坛注过ID,并在多个涉及未成年XING侵的帖子下留过言,也同KUN_J这个ID有过互动。

朱矶逐一比对着同母亲有过私下交流的ID同聂山排查出的可疑ID,一边认真记录,一边又对照聂山实时发来的“网络签字声援”的众多签名留言截图逐一做笔迹分析。


门铃声的突然响起令朱矶有些疑惑。

他一贯独来独往,也很少在旁人面前透露自己的住处。韦睿杰自然不会轻易登门,除了房东太太按时上门收租,不会有人上门找他。

门铃响个不停,朱矶只得停下手中的事,裹紧...

(十五)

 

来自叶劲峰的邮件提示消息在手机顶部甫一出现,朱矶便第一时间打开确认。

果然同他猜想的一样,母亲的确在“J.A”论坛注过ID,并在多个涉及未成年XING侵的帖子下留过言,也同KUN_J这个ID有过互动。

朱矶逐一比对着同母亲有过私下交流的ID同聂山排查出的可疑ID,一边认真记录,一边又对照聂山实时发来的“网络签字声援”的众多签名留言截图逐一做笔迹分析。

 

门铃声的突然响起令朱矶有些疑惑。

他一贯独来独往,也很少在旁人面前透露自己的住处。韦睿杰自然不会轻易登门,除了房东太太按时上门收租,不会有人上门找他。

门铃响个不停,朱矶只得停下手中的事,裹紧身上的外套出去开门。

 

“房东太太我记得这个月租金要下周才——”说了一半的话卡在喉咙,朱矶望着门口一身黑西服衬得白头发愈发耀眼的男人,呼吸一滞。

 

“朱矶是吧?犯罪心理学专家兼笔迹分析专家,10岁跟住母亲移居马来西亚,留下双胞胎哥哥叶劲峰寄住亲戚家,这次回香港是应警方之邀加入‘特案组’处理几单棘手case。”高彬面无表情地望着门内裹得严实的高个男子,声线平淡而机械。

面前这张堪堪藏在眼镜同衣领后的脸上快速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平静的表情。

 

“放心,我不是来找你算账,毕竟我都不确定这件事上是你算计他更多,还是他算计你同我更多…”高彬微笑着踏入屋子,施施然坐下,抬眼随意打量着这间几乎没什么私人物品的房间,又顺手拿起茶几上放置的一本书。书里夹着一张很有些年份的旧照片,咧嘴的小男孩穿着松垮垮的T恤,一手勾住旁边裹得严实的小男孩的脖子,笑得没心没肺。

 

朱矶默默注意着高彬的一举一动,站在一旁屏住呼吸。小小的房间里,紧绷的气氛似乎一触即发,朱矶自知论力气自己就是个弱鸡,打斗更是毫无胜算,更何况对方是社团大佬,底下马仔都有好几万,使个眼色分分钟自有一堆自告奋勇的小卒上来把他塞麻袋沉海(朱矶BB你电影看多了呢)。

 

“我呐就开门见山了,”高彬仰起头,直视朱矶的目光冷淡又瘆人,“我不知蒋世龙到底搞乜鬼,但如果他出了事,我不会放过你同你哥。”

高彬的声线偏软,听起来没什么震慑力,朱矶眨了眨眼,敏锐觉察到对方身上极力按捺住的凶狠气息。

 

“你放心,我已经知道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朱矶平静地对上高彬的视线,语气温和又笃定,“之前是我对不住他,真的很抱歉…但现在我会尽我所能帮他洗脱罪名……”

朱矶顿了顿,局促地扶了扶眼镜,转身从桌上铺了一桌的资料中拿起一叠纸页:“其实…我这里正好有些线索需要确认,如果四联帮坐馆可以帮忙,相信很快就能还他清白。”

 

高彬挑了挑眉,仔细打量着面前的高个男子。那日深夜在叶劲峰公寓的昏暗楼道里并没仔细看清楚,原来朱矶同蒋世龙的外形也很相似,只是看起来浑身无甚锋芒。眼镜框后是一双毫无杀气的眸子,说话声线温温柔柔,书生气十足。

想不到这张脸还可以有这么无害的一面,高彬一边默默在心里嘀咕一边接过朱矶递过来的一叠资料。

 

“‘xx0927’,这个ID背后的人,很可能在某个社团做马仔。他过往的留言、登录时段、与别人的互动模式,同这次声援活动留下的笔迹,都非常符合我对‘判官’的侧写…如果你可以把这个人揪出来,相信对案子会有很大帮助…”

“你放心把资料给我?你现在是‘特案组’的人吧?”高彬狐疑道。他也做过警察,自然知道警察是怎么做事的。这不合规矩。

“你放心,聂sir不是一个拘泥于这些的人。”朱矶推了推眼镜,淡淡笑了笑。

 

“三十岁上下、男性、推测高中辍学后开始混社团…”高彬认真翻看着手里的资料,“长相普通、身材普通。家里可能有一个妹妹。父母离异,不排除年少时两人跟着母亲改嫁、同继父关系不好的可能性…哇,整理得都几好,不愧是犯罪心理学专家喎…”

资料分析得很详细,高彬瞬间对面前的男子刮目相看,眼神也明显友善起来。而突然被对方夸奖显然有些不习惯,朱矶腼腆地笑笑,低下头抿了抿嘴,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高彬莫名发现他对这张脸上出现这般局促又可爱的表情还挺受用。

 

 

 

昏暗的牢房内,身份依旧是“叶劲峰”的人倚坐在墙角,望着铁栏发呆。

他很少这么失去理智,居然因为高彬一句撇清关系的话而赌气,硬是选择把自己送进监狱搞什么“苦肉计”,只因为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想赌一把高彬不会眼睁睁看他去坐监。他想自己“死”了也没几个月,没理由高彬同蒋千霞就突然成了一对恩爱社团夫妻,甚至轻轻松松规划好了一个没有他的未来。

 

算起来他同他纠纠缠缠也三年有余,虽然吵架的时候多了点,冷战的次数也不少,但对他蒋世龙来讲,这个名叫高彬的漂亮白发仔在他心里始终是特别的。

他记得高彬曾开玩笑说想和他私奔、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生儿育女,他到现在都能想起高彬那副期待满满又自觉好笑的模样:一双大眼睛望着他扑闪扑闪,脸颊上一对小酒窝甜得要命,漂亮可爱到令他即刻想将其一口吞下,拆吃入腹。可惜他是那么一个好面子的人,面对爱人认真的玩笑只冷冷地敷衍了几句,便将这个话题草草带过。

 

他明明希望这个漂亮宝贝永远属于他一个人,却又时时刻刻掩藏自己的感情。他们接吻、ZUO爱,忘记彼此的身份,在暗夜无光的长廊中身心交缠也啃咬伤害,如胶似漆又如履薄冰。

他是个有名有姓的孤儿仔,不相信血缘,不相信感情,不相信任何人。高彬是他冰冷的生命里唯一真真切切体会到的炙热温度,那萦绕鼻尖的来自另一具胴体的温热香味令他沉迷。埋进对方身体里的感觉是那么美好,高彬在他身下像只倔强又温顺的鹿,漂亮的眸子里明明满是清醒的高傲,却又毫不介意舒展开身体坦率地露出所有柔软。他从对方身上攫取,侵占,掠夺,不知疲惫到忘乎所以,肆意妄为至得意忘形。他一直以为对方是只被驯养的可口猎物,却原来身心被套牢的是他这个自以为是的猎人。

 

高彬可以离开他过得很好,这个认知令他心头无名火起。这个漂亮白发仔明明在他身下婉转的时候才最迷人,现在浑身包裹着贴身黑西装做出一副社团大佬高高在上的避嫌模样是要给谁看?他知不知道他这副模样只会令人更想将他压在身下CAO到YU水横流?

 

放肆的臆想还没让他完全解气,有脚步声已越来越近。他半抬起眼皮,望着头顶背光里看不清面目的阿sir。

“叶劲峰,现在检方正式决定对你提起诉讼,罪名为涉嫌多起谋杀。”

 

 

 

警署。

聂山冲进办公室,提起江政勋的衣领,额头青筋暴起:“点解突然将叶劲峰移交检方!?仲有好多疑点未解开呀!!”

“聂sir你消息未免太落后啫…警方已经搵到新嘅证据喎…”江政勋丝毫不被激怒地笑着道,任由对方瞪大眼睛对着他怒火攻心。

“乜证据呀?!!”

“你问吓你组员咯……”

 

聂山咬着牙放开江政勋,这才注意到旁边欲言又止的方菀芊同游雁星。

“聂sir…”方菀芊蹙起眉头,小小声道,“他们找到一把匕首,上面有第二位死者的血迹…”

“咁又点?!”聂山凶巴巴地吼道。

“匕首被一个塑料袋包裹住,塑料袋上面有两枚叶劲峰的指纹。”游雁星在一旁冷静地道。

 

 

 

“无可能!”

朱矶接到聂山的电话时震惊到无以复加,旁边正透过手机吩咐下面人做事的高彬也转过头来。

聂山后面的追问朱矶完全没心思再听,草草挂断电话,朱矶面对高彬投来的疑惑表情,只觉脑子里糊成一团:“警方话找到凶器,还在包住凶器的塑料袋上找到‘叶劲峰’的指纹……”

高彬没吭声,心里已隐隐感到有什么不对劲。

 

“关起来的那个明明是蒋世龙啊!!裹住凶器的塑料袋上怎么可能有蒋世龙的指纹?!!”朱矶望着高彬,焦急同困惑俱是写在脸上,“一开始我同劲峰都以为妈咪杀了人,所以劲峰想去顶罪,我算计这么多才调包了劲峰同蒋世龙…怎么可能现在告诉我警方找到的是蒋世龙杀人的证据?!!这、这根本不合理啊!!!”

 

高彬皱起眉头,纷繁杂乱的线索在他脑海里汇聚,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努力捕捉那些大脑里一闪而过的东西,试图找到那些藏在缝隙里的关键信息。

“就是话,凶手本想嫁祸给你母亲,发现叶劲峰准备顶罪,就顺势想令他坐实这个罪名,甚至不惜制造证据…但他并不知道叶劲峰已经被掉包…”高彬抱着手臂平淡地道,“能够对前面的消息了如指掌,说明他不单单在网络上认识你母亲这么简单。”

“…凶手同调包后的‘叶劲峰’一直有接触…知道‘叶劲峰’的经历,轻易能拿到他的指纹,好明显这个人同‘叶劲峰’关系都算密切。”朱矶也逐渐从刚才的失控情绪中缓过来,有一直保持理性的高彬在一旁,他似乎也很快找回了节奏。

 

“你之前让我帮忙查的ID,三十岁左右,社团背景…这么一看范围缩小好多喎,也算是因祸得福…”高彬勾起唇角,安慰地冲朱矶笑了笑。

“从这个ID在论坛上同姜耀坤的聊天记录来看,他们两个在对性侵未成年者的‘审判’上有共识,但交情也仅限于此…毕竟姜耀坤都未告诉他调包的秘密,”朱矶将资料在桌上摆开来,低声继续道,“他打算借姜耀坤之手杀尹彪,但他不清楚姜耀坤已经被我发现是前两单炸弹案嫌犯,所以我一找到姜耀坤讲明我的计划,他即刻想到利用这次机会两边一齐搞定……”

 

“所以尹彪同世龙这单case,与其他几起判官作案手法完全不同,甚至特地制造另外几起炸弹噱头…无非是不想被人同‘判官’联系到一起,”高彬无意识地咬住下嘴唇,朝旁边的人望过去,“作为‘判官’首脑,他特登指使姜耀坤制造针对社团大佬的连环炸弹案假象,转移警方视线,只可能是为了掩盖一个事实——”

朱玑自然而然地接过话头:“即他同尹彪在当年那单性侵案的同一张关系网里,如果杀死尹彪这单case并入‘判官案’会很容易暴露身份。”

 

这样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何其他几起“判官案”无法从死者关系网排查出凶手线索,为何突然冒出“炸弹案”分散警方注意。真正的“判官”执行了同自己毫无牵扯的几次“审判”,又避开了同自己有密切关系的一次,抛出一心求死的姜耀坤作为棋子完成对尹彪的复仇。

 

“喂?秋,资料发你邮件了,即刻帮我查一下丧钟接收的尹彪底下马仔有没有符合上面描述的…”

朱矶抬起头,与正拿着手机吩咐陆秋的人视线在空气中碰撞到一起。仿佛一瞬间的电光石火,两人不禁同时笑起来。

 

大概这就是聪明人之间的默契,交流起来特别顺畅。高彬无奈摇了摇头,忍不住叹口气,如果他同蒋世龙的沟通有同朱矶交流时一半的合拍,他们之间就可以有多出一倍的时间来单纯相处,而不是搞到周围上下都鸡飞狗跳的互相折磨。

只希望这次事情完结之后,他同蒋世龙能够真正平心静气地坐下来沟通,沟通关于他们两个的纠结关系已经不可逆转地走到尽头,沟通关于以后他和他都需要找到一个适合的相处距离……高彬自嘲地在心里笑了笑,从前哪里想得到要开口话结束的那一个会是他高彬。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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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最近小可爱倒是不缺但是大哥哥严重不足!!!

所以《廉政狙击》啥时候播(۶ꈨຶꎁꈨຶ )۶


我真的转型清水作者了就给我过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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