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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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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難過

慶祝荒潮改二那張不知為何從五月放置到現在......


慶祝荒潮改二那張不知為何從五月放置到現在......


南薙峯

【川神】散华(中)

  探照灯,照射。

  刺破黑夜的光亮与热能,包裹住周围一切有形无形的物体,暴露于光束中的丝丝细雨,也折射出光辉,被渲染得带上了暖意。

  静止的白色光线铺洒于海面上,就随水波的形状被分割成片片粼光,跟着浪潮的节奏,晃着人的眼睛。

  那样的光辉延伸到远方,就像是海面上的一条大道,似乎尽头必是水平线处破晓的曙光。

  只是如此缥缈的东西,如海市蜃楼般,心中依旧无法感到踏实。

  川内关掉了探照灯,白色的残象只是在视野中停留了一秒,黯灭下去的四周景色很快又淹没在昏暗的夜色中。

  就算是这个季节,夜间的气温还是带着丝缱绻的凉意。蔓延的冰凉湿气灌进呼吸道,不断向肺部压迫,使川内无比清醒...

  探照灯,照射。

  刺破黑夜的光亮与热能,包裹住周围一切有形无形的物体,暴露于光束中的丝丝细雨,也折射出光辉,被渲染得带上了暖意。

  静止的白色光线铺洒于海面上,就随水波的形状被分割成片片粼光,跟着浪潮的节奏,晃着人的眼睛。

  那样的光辉延伸到远方,就像是海面上的一条大道,似乎尽头必是水平线处破晓的曙光。

  只是如此缥缈的东西,如海市蜃楼般,心中依旧无法感到踏实。

  川内关掉了探照灯,白色的残象只是在视野中停留了一秒,黯灭下去的四周景色很快又淹没在昏暗的夜色中。

  就算是这个季节,夜间的气温还是带着丝缱绻的凉意。蔓延的冰凉湿气灌进呼吸道,不断向肺部压迫,使川内无比清醒,凝视眼前空旷的演习场。

  夜间的演习场是不会有人的,放几个月前也许还会有川内活蹦乱跳的身影,以及以此为中心来自各个方向的抱怨——然后都被苦劳人神通一脸赔笑的挡回去。

  之后川内便很少来,准确说是很少在晚上来,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在这里胡闹的夜晚是什么时候。

  直到最近提督都取消了所有出击日程,川内实在无聊得慌,吃过夜宵回宿舍的路上,脚不听使唤地又散步到这里。

  打开探照灯,大概是想看看周围景致,制造一点“故地重游”的怀旧情绪。马马虎虎掠过几眼后,倒也没什么好看的,天上是水,海里也是水,空空荡荡,川内觉得是自己矫情了。

  抹了抹顺着发梢滴进眼中的雨水,川内打算回去。

  “川内。”

  灯光照着的大路那头站着个举着伞的人影,说话声不急不缓,冲着这边飘过来。

  川内楞了下神,因为背光看不清到底是谁,反应了一会儿,终于根据身形和那个万年不好好穿外套、只是披在肩上的样子,判断出来该是提督。

  糟了,川内下意识就想回避,下一句话又顺着风向飘了过来。

  “大晚上别站这儿淋雨,该洗洗睡了。”

  啥?

  川内觉得意味不明,不想理会,也不知道该怎么理会,站在原地没有动没有回应。

  举着伞的人影也不啰嗦,说完话就走了,披在肩头的外套、两个袖子左右晃荡着,看着像个老头子。

  说起来提督也是个奇怪的家伙,有时冷冷清清的好像什么事都不关心,有时又会无事献殷勤般凑过来、无的放矢地扯些闲话,总让人产生错觉,以为这家伙是精神分裂。

  那些听上去不着边际的言论,川内从来是没兴致的。这种需要思考才能有所回味的闲情逸致,川内并不擅长。

  所以提督到底是说给川内听,还是单纯的自言自语,川内没有定论。

  不过,对于自己无法把握的东西,人大抵都是敬而远之的。

  在川内确切地找出一个词语形容这种感受之前,只能以“危险”来概括,所以她潜意识里总是跟提督保持一定距离。

  同时也暗暗担心着,作为秘书舰、长期与提督共事的自家妹妹会不会有困扰。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川内学习到了一个词——闷骚。才觉得,说不定这是最适合形容提督的。心里的戒备才慢慢放下来,为这座镇守府暗自庆幸,提督好像并非精神分裂。

 

  “神通。”

  川内坐在提督的办公桌边上,视线无聊地到处扫视,找不到一处安放。

  “怎么了,川内姐?”神通低头批改文书,条件反射地应道。

  “你有没有觉得……提督有些奇怪?”川内依旧转着脑袋四处打量,看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下。

  “川内姐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这个问题倒引得神通搁下了笔,抬头看着川内。

  “嘛……只是,经常说些我听不懂的话,神神叨叨的……”川内有些为难,不知道该如何跟神通提起自己的顾虑,终于最后又补充了句,“那家伙,不会是精神有问题吧?”

  神通没什么反应,又淡定地握住了笔继续工作:“没有哦,提督是个很好的人。”

  不过那声音轻快,听上去是在笑。

  川内大概是不能理解神通话语里笑意的内涵,只是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嫉妒。

  “诶……神通你好像对提督的评价很高啊。”

  这次神通终于低声笑了出来:“大概是因为,提督跟川内姐很像吧。”

  川内觉得稀奇,还有点不服气:“哪里像了,那种会把一堆杂务全抛给你,自己玩失踪的家伙,怎么能跟我比……”

  “难道川内姐不也是经常惹出一堆麻烦,让我来善后吗?”神通笑容和善,反而让人觉得危险。

  “咳!”川内像个被揭短的小孩子,心虚得说话声音也小了,“那个啊……”

  “而且,提督也是跟川内姐一样昼伏夜出的,川内姐似乎还蹭过提督的夜宵吧?”

  “好了好了,你觉得是这样就随你吧。”川内知道说不过神通,自讨没趣地跳下桌子,在房间里转圈,想离提督的位置远点,却又不想让神通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神通依旧是埋首工作,这样过了一阵,压低了声音,不经意般喃喃补了句。

  “不过,就算是这样,我也并不讨厌……”

  话没说完,川内正研究墙上装饰,惊讶地同时出声:“啊咧?换了啊?……诶?神通你说什么?”

  神通的声线本来就柔和,被川内这样一喊反倒把声音盖了过去。

  “没,没什么……”神通赶紧慌张地撇开话题,“川内姐,又怎么了吗?”

  “啊,也没什么。”川内指着墙上,“我是说这幅日出的画,新挂上去的啊。”

  神通顺着川内指尖,视线落在被厚重框架装裱着的画上,灰暗的天空中心浮现起一团澄清的深蓝色,旁边彩霞悠然洒落,和她们常年所见的海上景观不同,轮廓模糊的太阳藏在群山背后,将在阴影中延伸的山丘染成中间色彩。

  提督喜好在房间里摆放些兴趣相关的装饰品,除了那珂的海报,平时挂在墙上的大多都是些小女孩的肖像,似乎也是人类社会那边的偶像,如今出现一幅跟周围风格截然不同的风景画,自然是会引人注意。

  “是啊,提督大概也是喜欢这种的吧。”

  “还真是看不出来……”

  “不过。”脸上浮现出浅笑,神通的抬眼直直看着川内,“为什么川内姐会觉得这幅画是日出而不是日落呢?”

  “诶?”

  被提醒后川内又仔细地盯着画,发现确实只凭画中的景象是无法判断时间点的。

  “就是直觉而已吧。”

  神通低下头,含蓄地笑着:“我以为,以川内姐的性子,会以为是日落的。”

  “为什么?”

  “那样不就能打夜战了吗?”

  “啊,你说的也没错。”川内恍然大悟地敲了下手掌,“果然夜战是最棒的!”

  注视的视线柔和,已经习惯姐姐提到夜战就兴奋的样子,每当这时神通都是以轻柔浅笑守望。

  “虽然这么说……”

  略微停顿的转折,川内靠在窗边,沉吟了片刻。

  “但我还是希望这幅画是日出。”

  眼神坚定地像是确认了什么,瞳孔中神通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夜战之后平安归来的时刻,会更加让人期待吧。”扬起爽快的笑容,那得意的神色如同凯旋的武勋舰。

  “这样啊。”神通轻轻颔首,笑意也是淡淡地挂在嘴角,“也不错呢……”

  川内双手撑在窗台上,面对窗外洒下的大片阳光,晃得双眼也眯了起来。

  神通坐在差不多与她平行的位置,不过面朝着书桌,大概是看不到这番光景。

  惬意的时光流淌中,神通没有回头地开口,语气平平淡淡:“川内姐,你会做梦吗?”

  “做梦?”

  “关于以前的,很久以前的。”

  川内不明所以地望了眼坐在桌前的神通,突然觉得有点恍惚,揉了揉眼睛再看也没什么两样,只当是错觉。

  神通没有继续手头的工作,只是静坐着,脸上的神情倒有些戚然。

  于是川内回过头望向窗外,眼前尽是彩色的光晕,世界又模糊了起来。

  “梦啊……”

 

  川内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终于撑着床沿坐了起来,另一只手不停地揉额头。

  视野里一片凄冷的黑暗,房间内的一切都被暗影包围着,看样子还是深夜。最后经由钟面的时刻确认才是凌晨三点后,川内在心中暗自叹气。

  果然,取消夜战后,由于生物钟短时间内无法调整过来,失眠的困扰也随之而来了。

  在床边坐了会儿,川内动作极轻地站起来,顺着一旁的竖梯爬到了上铺。

  那珂还处于熟睡中——白天总是以“偶像”标榜自己,充满了活力与干劲,晚上睡觉时倒意外的踏实。

  当初分床位时,是那珂说偶像要站在最高的顶点,抢着占了上铺,她和神通只能满足了小妹的愿望,干脆按照姊妹舰的番号,如此安排床位。

  川内在旁边注视了会儿,伸手替那珂掖了下被子,又悄无声息地滑下去。

  中间那层的床铺,过于规整,反倒没有一点人气的样子,川内的动作顿了下,终于敛下视线,没做过多停留。

  川内心想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了,干脆坐到窗台看雨。

  刚坐稳,指尖碰到了什么,坚硬冰凉,川内下意识往旁边挪动了下,斜眼看向手边。窗台角落摆着一株盆栽,是提督组织大家去赏樱时带回来的,算是给她们这些缺席没去的人作手信。那天川内打完夜战窝在宿舍闷头睡觉,那珂在远征回程路上,自然也就没人叫她,错过了出发时间,最后只能留在镇守府看家。

  也许是缺乏浪漫情怀,所幸川内本身对这种活动也没多大热情,倒也没觉得遗憾。留下这盆栽反正最后是要凋零的,还要各种照看,川内嫌麻烦,想着干脆退回去。要不是那珂对这些可爱的小物件感兴趣,又说神通回来了还能看看,川内觉得有道理,就放在窗台上了。

  如今樱花花期早过,花盆里只剩光秃秃的枯木,川内心想这下留着是真没用了,等有合适时间,找块肥沃的土壤把这株盆栽移植过去,说不定还能再活过来。

 

  被雨水浸湿的建筑物的阴影毫无生气,远处的浪潮声在和缓的雨声中反而几不可闻,搅人心绪。

  身为舰娘,与水的相性本该是良好的。然而,连绵的雨季总是让川内记起一些烦心事,使她于沉眠中辗转,虚虚实实的梦境,无法心安。

  川内的确会做梦,时常梦到另一个自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是真正的「轻巡洋舰川内」。钢铁铸成的冰冷躯壳,仅仅是没有思想,任人驱使的战争机器而已。同型的姊妹舰——神通与那珂,可能是在观舰式上匆匆见过一面,按照舰长先生的说法,之后她们就要作为各自水雷战队的旗舰,在不同的地方战斗。也许有缘的话,还能再见。

  不过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谁也不会放心上,这样的缘分终究过浅。记不清是哪一年的雨季,也是跟现在这样漫天的雨水,舰长先生接到了消息——轻巡洋舰「神通」于科隆班加拉岛夜战中战沉。听说,神通在战斗中为了掩护僚舰而开启探照灯,那样英勇的样子,该是无愧于「华之二水战」的称号了吧。

  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川内,是否明白“难过”的意义。

  同年的冬夜,川内只身冲入敌阵,被集火轰沉时,又该是怎样的心境。

  那时候终究不似如今人类这般感情与思念的集合体。时光回溯,体内深处的这个灵魂,想法究竟如何,到底是无从得知了。

  心中唯一的芥蒂,是将那珂独自留下的歉疚。那之后第二年的春天,面对漫天敌机的炮火袭击,直至沉没前的最后一刻,那珂会不会责怪两位姐姐先行一步的擅作主张呢?

  姐妹相处的日常里,川内不是没想过干脆问问那珂是否会梦见这些。但看到小妹如此开朗、毫无阴霾的笑脸,觉得提起这些还是太残酷了,倒不如一切尘埃落定,不去想了,反正也是徒添烦恼。生为舰娘于此重逢,也不用去考虑那样沉重的过去,也不会再有那样惨烈的结局了吧。

 

  川内掀开居酒屋的门帘时,虽然还是下午,但因为封港大家都没任务,又是雨天的缘故,里面已经是熙熙攘攘、一派热闹的景象。提督也坐在柜台前喝酒,川内扫了眼觉得找不到其他位置,出于礼节跟提督打过招呼后,在旁边坐下,隔了一人的距离,提督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凤翔さん太忙,一时间招呼不过来,川内还在闲坐的时候,提督从旁边推了一杯酒过来。

  川内并不含糊,拿起酒杯小口地啜。杯子太小,不一会儿就见底了,川内又举着杯子伸过手让提督添酒。这次提督意外地安静,没有再发表什么奇怪的议论,终于在喝过数杯后,告诉川内,神通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大概过不了多久就会搬回轻巡宿舍。

  又问她最近有没有去探望过。川内支吾了下,说前段时间出击频繁给忘了,最近抽时间就会去。

  提督表达了“看不起”的嘲讽态度,捞起外套起身,留下川内一脸懵逼,凤翔さん刚好招呼到跟前。

  虽然这次没太多废话,但川内总觉得自己又被提督给涮了。

  后来川内也没喝酒,只是要了杯热茶和一些点心。中途有天龙、夕张之流的损友来过,大家坐着聊一会儿清闲日子里的见闻,分着把点心吃完了。川内估摸时间差不多,离开居酒屋回了宿舍。

  不知道提督给自己喝的是什么邪门玩意儿,也有可能是昨晚没睡够的缘故,明明还没到晚饭时间,川内觉得头有些晕。在床上躺了会儿回神,睁着一双眼睛最后竟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夜间的潮水带着浓郁的海腥味,天上只有点点星光,不足以让川内分辨四周的情况,使她不得不开启探照灯。虽然这样做很容易招来深海棲舰,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东西要寻找。

  根据罗盘的指示,川内固执地朝某个方向航行着,漆黑的海面上只有一个孤独的身影。

  ——原定的护航任务出现了差错,川内与自己所在的第三水雷战队的成员失去了联系。

  先是无线电通讯里传来另一头的第二水雷战队遭到夜间空袭的急报,还没听清楚具体状况,川内她们也遭遇了突袭。

  队伍的成员都被冲散了,川内一边祈祷大家平安无事一边拖着受伤的身体赶往最后联络的二水战的所在位置。

  得快点过去支援才行。

  这是川内在无线电里接收到的最后一个指令,也是驱使她在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前行的唯一动力。

  真是的,明明跟神通约好了在集合点再见,搞成现在这个样子……川内讨厌这种计划被打乱的感觉。

  伤痛让意识有些混乱,只有舒爽的轻风从洒满星光的水面方向吹拂过来,能够稍稍抚慰剧痛的身体。

  原来舰娘也是会感到疼痛的,不过这样也好,痛觉是身体为了回避危险而产生的基本应激,这是自己还好好活着的证明,能使川内保持清醒不至于倒下。

  冷风吹得海面晃动,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滋生着。

  川内终于放慢了速度,对准了不远处的模糊轮廓,举高了探照灯,白色光束打在敌舰身上,改变了它们投在水面上的身影明暗与形状。

  ——两艘驱逐イ级,一艘轻巡ツ级。

  川内估计了一下自己损伤的情况,大概只到中破,动力还没有出现太大问题,两条杂鱼不足为惧,只是对面的轻巡实在棘手。

  夜晚是自己的主场,川内还没有做好把这条命交代出去的打算。只是决定生死的瞬间,没有留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川内只能凭直觉来行动。

  一艘驱逐イ级猛然发力跃起,朝川内扑来,当巨大的黑影盖过她头顶时,川内也突然行动,绕到了对方身后,强大的夜间火力在深海棲舰的背部开凿出一个窟窿,再补上一发鱼雷,解决掉第一个敌人。

  双方炮口火光闪烁,炮弹落在水面溅起的无数水花点缀着星空。川内绕了一个大圈子,确保在安全距离,让对方无法准确击中自己,抓准时机,一连送出三发鱼雷。

  从三个角度接近的鱼雷,驱逐イ级回避不及,咆哮挣扎着沉入了海底。

  然而同时,轻巡ツ级预判了川内的走位,虽然并没有直接击中她,但是爆炸的冲击波却将川内掀飞出去。

  再度抬手时,射击的准心已脱离控制,炮弹朝四面八方飞去,在轻巡ツ级周围制造出一些可笑的水花。

  或许是将死之人的觉悟,川内在对方打出下一发炮弹前果断放弃了炮击,手里攥紧一枚鱼雷,最后爆发出的速度朝敌舰发起了冲锋,探照灯拖曳出的尾光如同白色的彗星。

  轻巡ツ级射击的头几发都是擦弹,后面却越来越准,快到近身时川内知道躲不过去,侧了下身子,炮火正击中探照灯,明亮的视野瞬间黯淡下来,视觉上的巨大差异使敌人一时间无法瞄准,为川内争取到了时间。她凭借夜战中积累起来的经验贴过去,将鱼雷插进敌人舰装,滑行到一段距离外后旋过身体,靠着那一点点星光的照耀,引爆了鱼雷。

  最后一个敌人也从海面上消失了。

  川内终于体力不支地跪下去,咳出四散的血沫形成浓郁的赤红色线条,突兀地横亘在水面上。推测该是之前爆炸的冲击伤到了内脏。

  川内干脆躺在水面上苦笑,连探照灯都坏了,大概是真的找不到神通了吧。

  就这样漂在海面上,随波逐流,自己到底会是被同伴先找到,还是敌舰,或者用不了多久就会沉入水底,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谁也无法确切得知自己的结局。

  眼皮太重,川内觉得自己应该打个盹,醒后说不定发现只是场噩梦而已。偏偏这时,遥远的、属于某个冬夜记忆自脑海深处涌出。

  那时候只觉得炮弹击中躯体时并没有太多疼痛的感觉,海里的温度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冷,反倒觉得沉没并不是那么可怕的事。这样想着,先于自己沉没的神通,大概也是同样的感受,没有承受太多痛苦吧,一瞬间竟释然了。

  最后的记忆中,被铺天盖地的海水包围之前,海面在漆黑夜空下一直朝远方绵延而去,也许是这一眼所见,从那时候就觉得,不被任何喧嚣所动摇的宁静夜空,大概是最美的景致。

  果然,夜晚真好啊夜晚。

  如今川内在这片夜空下,发出了同样的感慨。

 

  黑暗实在过于漫长,让人失去了对时间的知觉。

  川内醒来时,眼前是被微弱光亮映照的黯淡天空,潮水有节奏地在脚边拍打,暖和的阳光罩着身体,竟让人产生这样也很舒适的错觉。

  她试着动了下手指,又转了转脑袋,观察四周的情况,判断自己应该是被冲上了某个浅滩。身上的血痕虽然触目惊心,但都已经风干结成块,没有大碍。只是额角可能被蹭破了,血淌下来滴进眼里,在眼前结成模模糊糊的纱,看什么都蒙上了一层红色。

  川内觉得凭自己目前的体力是动不了的,到头来只是换了个地方等死,只好半睁着眼,看着天上白云流动。

  十分巧合地,视野里冒出一撮墨绿色的头发,即便背光,川内也没费太多功夫辨识来人——是老冤家瑞鹤。

  瑞鹤蹲下来,戳了戳一动不动的川内:“喂,夜战笨蛋,这次玩的有点脱了吧。”

  川内倒很淡定,口气轻松地接过话跟她开玩笑。

  “哈哈,是啊,稍稍花的时间长了点……”

  瑞鹤皱了下眉,可能是因为川内逞强说笑的悠闲态度跟她喑哑虚弱的嗓音完全衬不上。

  瑞鹤转过身,跟无线电那边联系道:“找到了川内了,在沙滩上晒日光浴,你们尽快过来汇合,位置是……”

  例行公事地汇报完毕,瑞鹤又蹲下来,确认川内的状况:“你还能站起来吗?”

  “我要是可以的话就不会躺在这里‘晒日光浴’了。”

  没好气的“嘁”了声,瑞鹤伸手,将川内拉起来,背在背上:“真麻烦,还要我拖航回去……沉死了。”

  有了与外界联系的渠道,川内主动开口,便问起自己最牵挂的事:“神通她们怎样了?”

  瑞鹤犹豫了一下,直觉在这件事上瞒不过川内,索性实话实说。

  “只能告诉你,情况比你严重。”

  瑞鹤不愿意说假话,却也不愿意多说,川内知道问不出更多的话了,只是轻点头作为回应。

  “我知道了。”

  一段时间内川内没有再出声,瑞鹤以为对方是累了,没有力气说话,只管沉默航行。

  过了会儿,背后冷不丁冒出声音,才让瑞鹤想起自己还背着个人。

  “瑞鹤。”

  “什么?”

  “总觉得,今天夕阳的颜色,有点深了啊,像血一样。”

  瑞鹤抬眼望着水平线那头散发过来的和煦光芒,太阳像是一半都淹没在水中。

  颇为感慨地喟叹,瑞鹤抬起一只手,轻抚背上的人头顶。

  “说什么胡话呢,现在才是早上啊。”

  本来无精打采的川内努力抬起头,一同欣赏这幅画面,口中是喃喃的轻语。

  “是吗……这样也好,是时候回去了。”

  迎着旭日,正好返航,瑞鹤也稍稍打起精神:“对啊,一起回去吧。”

南薙峯

【川神】散华(上)

川内X神通

上篇提督视角

看起来离题万里不知所云的一本胡八【其实就是orz

偶有其他舰娘及CP客串 线索零散 下篇川内视角进入正题

话唠没救【x


  ——川内さん……又出去夜战了呢。

  湿闷的天气,窗户上总少不了蒙上一层薄薄的水珠,模糊的视野让人产生不确定的动摇与彷徨,压抑得人心也跟着沉重起来。终日阴郁的天气,像是要抹去白昼的存在,终究连时间都难以分辨。

  羽黑出声时,我才意识到我正盯着窗外发呆。

  “什么?”

  回过头,办公桌旁站着羽黑,将批阅好的文件一份份地整理好,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啊,那个……没有什么。十分抱歉。”动作瞬间失...

川内X神通

上篇提督视角

看起来离题万里不知所云的一本胡八【其实就是orz

偶有其他舰娘及CP客串 线索零散 下篇川内视角进入正题

话唠没救【x


  ——川内さん……又出去夜战了呢。

  湿闷的天气,窗户上总少不了蒙上一层薄薄的水珠,模糊的视野让人产生不确定的动摇与彷徨,压抑得人心也跟着沉重起来。终日阴郁的天气,像是要抹去白昼的存在,终究连时间都难以分辨。

  羽黑出声时,我才意识到我正盯着窗外发呆。

  “什么?”

  回过头,办公桌旁站着羽黑,将批阅好的文件一份份地整理好,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啊,那个……没有什么。十分抱歉。”动作瞬间失了条理,仿佛她才是那个被突然打断思绪的人。

  刚刚摞成整齐一叠的纸张,又散乱地铺开在桌面上。

 

  空气中的水分太重,似乎连笔尖都受了潮,写出的字迹淡了几分,在纸上濡染开一片水汽。

  目光跟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匆匆扫了一遍,在眼前的白纸上签下名字,搁置在批阅完毕的那堆公文上。

  似乎是前日递交上来的夜战报告,只是需要我确认核查下的杂务。

  大抵总之算不上什么要紧事。

  “司令官,您走神了。”

  刚刚还只是回避我的问话,让雨点拍打窗户的动静掩盖住提督室内百无聊赖的、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这一次,一向慎言的羽黑主动提起几分钟前的话题。

  在居酒屋消遣时足柄常常跟我抱怨,希望羽黑能够再自信一点。不过,让羽黑代理秘书舰工作的这段时间,我觉得这个孩子倒是可靠得过头了。与其说是不自信,倒不如说这是她善意的与人交流的独特方式。

  进步,或许还是有的。至少把“ごめんなさい”这种话挂在嘴边的频率低了许多。

  “嗯,是的。”

  即便被这么提醒了,还是没有自觉地再次侧头望了眼窗外,仍旧是混混沌沌的,什么也看不清。

  兴许我的行为也引起了羽黑的好奇,她偏了偏头,同我一起注视着笼罩天地的雨幕。

  “司令官不喜欢下雨?”

  “湿气过重,出行时手上总要举一把伞,的确不喜欢。”对窗外的光景没有任何流连地转过头,握住笔杆的手却没有任何动作。

  “也是呢,不过是梅雨季也没有办法吧。”羽黑的笑容,带着安慰的成分,口气却是无奈。

  “不过,白露型的孩子似乎很喜欢,也不算太糟。”

  可能是命名的缘故,白露型的驱逐舰,对雨天有着更亲切的情绪。常常会在路过训练场时,看到她们在那里踩水玩。白天里再早些的时候,外头还能听到“poiiiiiii”这种欢快的叫喊声,成为这阴郁天气里少有的令人振作的成分。

  也是这个原因,白露型成了最近出击频率颇高的驱逐舰型。

  这种日子里,没有时间流逝的实感,只是当连绵的海岸线也融入背景的黯淡,剩下模糊轮廓时,就会看到几个小小的身影被川内带着往码头那边去。

  这个时候,我才知道是晚上了。

  不过,我隐隐约约记得川内说过,并不是特别喜欢雨天,虽然对夜战影响不大,但是装备的保养也是一件琐事。后面还想说些什么,或许是不方便吐露的缘故,被她大大咧咧的言辞给混过去了。

  视线心不在焉地,顺着桌面的纹路描摹。然后在一瞬间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明明是想专注于手中的事务,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走了神。

  “司令官。”羽黑再度适时地出声,打断了我的浮想,“我之前说,川内さん又出去夜战了。”

  “是啊,又出去了。”

  “最近很频繁呢。”

  “没办法,毕竟「夜战笨蛋」这种绰号也不是空穴来风。”

  有些随意地轻叹一声,最终只是在表面上将这个话题敷衍了过去。

 

  羽黑是个很细心周到的孩子,让她办事格外的令人省心。

  因此我常常会习惯性地联系到神通——她担任秘书舰的那些日子——等到反应过来时,错误的称呼已经先于意识脱口而出,然后总是免不了一句“抱歉”。

  羽黑一直是包容的,没有太多尴尬,最后都是笑笑就忘记了。

  正是如此,引起羽黑注意的细枝末节,也不会是什么捕风捉影的轶事。

  瞥了眼刚刚被放置一旁的报告,又翻出最近几日的夜战报告,才发现每日的名单中都方方正正地填着「轻巡洋舰川内」的大名。

  纵然有「夜战笨蛋」这种响彻全镇守府的称号,川内近来的行为,的确是超出我的理解范畴之外。

  意见簿上关于“某5500吨级”晚上太吵,这种投诉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条,翻了翻也都是几周前的留言。

  不再需要做“群众工作”,安抚“民怨”,夜晚的时间,开始大把的空闲出来,只能跑到凤翔さん那里闲坐。

  改变发生时,人果然还是反射性地表现出不习惯。

  夜战,一如既往地风雨无阻。只是,那些吵吵闹闹的日常似乎都成了过去式。

  一声不吭的务实作风,不似川内的风格。她是个典型的“活力派”,跟“守规矩”这种词大概是沾不上边的。

  高频率的出击,带出的只是紧凑又惶乱的节奏,匆匆然像是在回避什么,似乎稍一停顿就会被紧追赶上。

  是把自己又当做战争的机器了吗?

  的确,如果是机器的话,就能少去诸多烦恼与顾虑,倒是件方便的事。

  然而,那样的话,舰娘之所以为舰娘的意义,也不存在了。

 

  划掉未来几天原定的出击日程,我让羽黑过后通知相关舰娘。

  不过这样一来,镇守府就是真的清闲下来了。

  “司令官……这算是封港吗?”羽黑不停笔地记下我的吩咐,最后确认道。

  “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可是很心疼资源的。”

  似是而非的玩笑话,羽黑下意识用本子挡了下嘴,想要笑,没有出声。

  “是为接下来的大型作战储备吗?”

  “可能算是。”

  我隐隐感到话题被带往不好的方向,缄默在时间空间上蔓延开,将气氛凝结为沉重。

  这次换羽黑望向窗外,终于犹豫着,将一直存在、却被刻意忽视的问题抛了出来。

  “……不知道神通さん能不能赶上。”

  很多时候,我怯于提到这件事,生怕又听到什么糟糕的消息。

  “……你今天去探视,情况如何?”

  只有说到此处时,羽黑的神情才有所放松,带着丝丝欣慰:“神通さん康复得很不错呢,能够下床走动了。”

  于是我也跟着舒出一口气。

  “就是从医院过来的路上,碰见了川内さん她们。”羽黑停顿了下,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曙さん。”

  “这样。”

  “曙さん跟我抱怨说,驱逐舰们娱乐的场所太少了,尤其是在这种天气里,大家都很无聊呢。”看着羽黑为难的苦笑,我完全能想象出曙的口气。

  昨日在食堂遇见时,她还跟我这个“クソ提督”说,夏天的话,她的姊妹舰想看烟火大会来着。

  脑中有了想法。

  “羽黑。”我将日程表往后翻了几页。

  “司令官,怎么了?”

  “等这场雨完全停下来,就举办夏日祭典吧。”

  “祭典吗?没有过的经历呢……”

  “到时候可能要麻烦你筹备了。”

  “明白了,虽然我是这个样子,但我会全力以赴的。”

  ——毕竟晚上的镇守府冷清了这么久,也该热闹起来了。

  寂静本来就是夜晚的属性,没有喧嚣的镇守府,也不是不好,只是少了些人间的气息。本来舰娘这种特殊的存在,就很微妙,我其实也是希望这些孩子在没有战斗的日子里,像普通人类一般地生活。

  初春的时候,就组织过一次,带舰娘们到镇守府附近城镇的公园里赏樱。

  虽然走得不算远,但让这些极少离开镇守府的孩子们切实地接触到人类世界,也算不虚此行。

  诸如驱逐舰总是有活泼的生气与旺盛的好奇心,也是参与最积极的群体。

  除此之外,于某些舰娘的特殊意义,却是深长、难以忘怀——矢矧在樱花树下站定时,我以为不唤她回神的话,她就要永久伫立在那里变成一幅画。归程的时候,似乎多望几眼,她就能在樱花树下看到某个撑着和伞的身影。

  怀揣过去的牵绊,那样的灵魂,跟人类也没什么两样。

  遗憾的是,如此有意义的一次远足,还是有少部分的舰娘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能来。具体的缺席名单,如今因为我健忘的老毛病,记不大真切了。

 

  春日的明媚持续了一阵,把深蓝色的海原映成暖色,跃动在浪尖上。如同女神的光辉,护佑着接下来的一个月内、英勇作战的舰娘们。

  再后来,高度紧张的大型作战暂告一段落,雨也开始下不停。从繁忙的业务中恍过神来,我牵挂起公园里粉淡相衬、如云一般拢成一片的樱花。这个时节,该是早就凋零了吧。

  不过,担心显得有点多余。那些被雨水冲刷过的枝桠——来年又会是纷纷扰扰,缀满一树繁华。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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