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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行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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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zure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瑰姿艳逸,仪静体闲。

像往常一樣的雨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掠桥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自截自拼自调

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
自截自拼自调

就是薛定谔的猫

沧海余生


已经很多很多年了,我再没见过我的小师妹,还有师兄。
当年小师妹褪去她素爱的白衣,着一袭红装,和师兄一起,朝着高堂虚位三拜,绝尘而去。
那一抹隐匿于天际的红,成为我往后暗藏于眼角的执着--纵是天涯海角寻遍,只求觅得故人归来相见。
可是,我已经寻了很多年,灵鹫宫人寻来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我都不会错过,山水路迢迢我亲身寻觅,数十年终只落得一场空。

江湖波诡云谲,世人只道是,天山童姥武功盖世,污名也好,盛名也罢,都不是我所追求的。不愿老去,只为等伊人归来。
我,还是当年的那个我,连模样都不曾改变过。
沧海,这么许多年过去了,可还记得我的模样?

第一次见到小师妹,我九岁。
尤然记得,那年漫天白雪,搓棉扯絮一般,因...


已经很多很多年了,我再没见过我的小师妹,还有师兄。
当年小师妹褪去她素爱的白衣,着一袭红装,和师兄一起,朝着高堂虚位三拜,绝尘而去。
那一抹隐匿于天际的红,成为我往后暗藏于眼角的执着--纵是天涯海角寻遍,只求觅得故人归来相见。
可是,我已经寻了很多年,灵鹫宫人寻来一丝一毫的蛛丝马迹我都不会错过,山水路迢迢我亲身寻觅,数十年终只落得一场空。

江湖波诡云谲,世人只道是,天山童姥武功盖世,污名也好,盛名也罢,都不是我所追求的。不愿老去,只为等伊人归来。
我,还是当年的那个我,连模样都不曾改变过。
沧海,这么许多年过去了,可还记得我的模样?

第一次见到小师妹,我九岁。
尤然记得,那年漫天白雪,搓棉扯絮一般,因着风势向八荒六合扑去,不知疲倦。
师父外出归来,却领回了两个姑娘,长得一模一样,安安静静站在师兄和我面前。师父指着我们介绍说,这是你们师兄,这是师姐。
耳边狂野的山风还在呼啸着,师父还说了什么我听不太清楚,唯一听到心里去的,是她的名字--李沧海。
李沧海,我对面站着的那个,我的小师妹。

从此,这漫漫风雪中,除了师兄逍遥子和我,还有师妹李秋水、李沧海。

时与日去,数年匆匆而过。
我们师兄妹四人本是孤儿,入门早晚有别,好在师父向来无有偏私,而同门情谊日笃。

彼时,两个师妹虽是孪生子,模样别无二致,秋水师妹的眼里漾着秋波,笑声恣肆,一种天然的风情。可我更喜欢小师妹的温婉娴静、恬淡如水的性子,总是一抹浅笑,像极了天山上盛开的雪莲。

天山高远,竟不知人间常有的情仇爱恨为何物。

那时候,我只知道喜欢和不喜欢,喜欢和更喜欢,并不知道这人世间还有“爱”这个字。
人对于自己喜欢的一切,就亲之近之,这似是人的一种本能。
我对小师妹的亲厚,我一直以为是这个缘故。

小师妹资质过人,师父教过一遍就练得很好了,因此基本功扎实。我偏生愚笨几分,小师妹见此情形,总会过来加以指正。不知有心还是无意,秋水师妹总爱缠着师兄。
后来师父分别教我们不同的武功,我再也不能让小师妹当我的小师父了。但是,师父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功夫相生相克,你们可以两两对练,找出克敌之法,从而精进自己的功夫,而功夫万变不离其宗,怎样取长补短,是你们自己的造化。
为了跟小师妹对练,我偷偷地琢磨心法勤加练习。原本驽钝,竟也开了窍,功夫不在师兄之下。对练起来,多半时候都能克制住小师妹。用劲也挣脱不得,小师妹涨红着小脸嗔怪我,说我做师姐的欺负她。我没有说自己偷练得辛苦,只说自己好歹是师姐,功夫不能太差。
倘若赢了,小师妹会拉着我的手安慰我说,师姐你开蒙晚,不着急的,慢慢来,明天我再陪你练,你一定会赢了我的。
那模样,似乎她才是师姐。其实,她还是小孩子心性的好胜心,输了就哭鼻子,赢了就安慰他人。

我知道师兄也更喜欢沧海,每每想要和她对练,都会被秋水师妹拉走。在师兄眼里,我看到了失落。
虽然还不太懂男女之情,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秋水师妹喜欢师兄,师兄喜欢沧海。
我喜欢小师妹,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后来我才知道,只是我以为而已。毕竟十来岁的孩子对于喜欢,还没有学会掩藏。
我不知道小师妹是更喜欢我,还是喜欢师兄。以前不用问,后来不敢问。
十六岁那年,师父开始经常把师兄和沧海叫到他的练功房,就只剩下了我和秋水师妹。
那之后,师兄比以前开心了好多,尽管他还是那么不动声色。
可我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练功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秋水师妹也一样兴致缺缺,时常走神,故而出手失了轻重,三不五时地将我打伤。我的肩膀,胸口,腰腹,大片的青紫,且旧伤总是添着新伤。
过了一阵子,师兄和沧海出来了。我和秋水师妹都很开心。沧海仍旧来找我对练,师兄虽不置一词,多少还是有点生气的。
师父应该教了小师妹更厉害的功法,我明显感到沧海的功力增进了很多,不出意外地,我又吃了亏。还是吃了大亏,疼得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次,小师妹没有说我笨,而是问我有没有受伤。
小师妹这么关心我,我特别特别的开心,就想着,她要是一直比我厉害,把我打伤,是不是就可以一直关心我了?!
当天夜里,小师妹溜进了我房间,把我吓了一跳。她说,白天那一下,应该打重了。
不由分说就扯开了我的领口,要检查伤势。
我没来得及阻止,被她看到了胸口的淤青。小师妹心疼地吧嗒吧嗒流眼泪,手指头搅着自己的衣襟,抽噎着说,你怎么那么傻,就不知道躲开么!
我安慰她,说是和秋水师妹练功时留下的,不是她打伤的。
小师妹不傻,反问我,我姐姐武功不如你,你怎么可能被她打伤!
顿时,我不知如何回答。

师兄和小师妹经常去师父的练功房,每次一进去就是一个月。
为这,我和秋水师妹总是把对方误伤。出来后,小师妹都会偷偷地来看我,纤长的玉指轻抚着我身上团团块块的淤青,也不说别的,却只说我傻。

如此一年过去了,我受的伤愈发少了,武功日益精进。师兄和小师妹也不用再去师父那里练功了。秋水师妹更是表现出她对师兄的喜欢。
平日练功之余,我和沧海一起抚琴,秋水一袭红衣,如一团烈焰,翩然起舞煞是好看。有时,师兄练完功出来也会在一旁吹笛相和。更多的时候,师兄是在天山山崖上苦心钻研师父教的功法。

有小师妹在身边的日子,我真的不会去想要其他的什么,天山派功法传承?非我所欲也。武功盖世独霸天下?亦非我所欲者也。
我所在乎的,是练功切磋时被小师妹克制得不得动弹的片刻亲密无间,是共抚一琴时与小师妹贴额一笑,是夜半无人时和小师妹比肩而立共赏天山雪,是白日青天下小师妹暗渡陈仓表明的心意。
我以为,这样就够了,这样可以长久。太容易得来的快乐让我忘了师兄的存在,那个没日没夜修习功法的师兄,除了想要天山传承,还想要沧海。
美好的日子总是过得太快,以至于痛苦来临时我不知所措,以狼狈之姿去跪求师父多给一点恩慈。

久未现身的师父召集我们师兄妹四人,师父他老人家要云游方外,天山派功法要传承下去,他会在我们四个人中选出其中两个人来完成这件重大的事情。
我内心隐隐觉出了答案,这两个人会是师兄和小师妹。
逍遥子,沧海。
师父念出了这两个名字,果然不出我所料,本就无可厚非,我和秋水师妹不会有任何异议。我记得,当时师兄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惊喜,一向不显山露水的师兄竟然有了丝丝得意的神色。在师父说出另一个决定之后,我才知道师兄为何喜形于色。
师父说,为了更好的把本派武功发扬光大,逍遥子将娶沧海为妻。
我还没来得及问师父为什么做此安排,秋水师妹已按捺不住,对师父说她早就心属逍遥子师兄,如果师兄非要娶我们三人中的一个人,求师父成全她和师兄。
可师父无动于衷。
如果师兄娶了小师妹,那我呢?!不可以!不可以!
我重重地跪在师父脚下,请求师父成全秋水师妹和师兄,顺便成全我和小师妹,成全两对有情人。
师父似是早就了解个中情由,拂袖而去,至此再无音讯。
我被抽干精气一般颓然跌坐着,师兄已离开,秋水师妹哭闹着跑了出去,只有小师妹还在。她依旧温温柔柔,古井无波一般,似乎整件事与她无关,走到我身边扶我起来。
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郑重地问她,是不是早就知道师父会做此安排。
与我对视良久,小师妹都无半句解释,终是翩然而去。
入了夜,小师妹来看我,见我不复往日热情回应,径自在我身侧躺下,又牵着我的手环住她自己的腰,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拍着我的手背,如同往日光景。
我兀自悄然落泪,又问她白日里的那句话。
小师妹答到: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师命难违,逍遥子师兄不日迎娶小师妹。
小师妹穿上了红嫁衣走了出来。等在一旁的师兄同样一身红,走过去牵起小师妹的手,面向厅堂主位站定。
真是一对璧人!
“奉师父之命,我逍遥子于今日迎娶师妹李沧海,请天地为证!”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小师妹对我的情意是真,知道师父早有安排也是真,没有忤逆师父之意,情愿舍弃我,却告诉我,她此生所爱是我。
沧海余生,我又如何把所爱之人找回来?
我是该怪师兄苦心经营,得了功法又抢了我的小师妹吗?
我穷尽灵鹫宫之力,天涯海角寻遍,只为心中所念。

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散碎冰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聆海

红颜白发『巫行云×李沧海』『其实就是巫行云内心独白?鬼知道我写的什么玩意』

天命不可违。

巫行云此时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句话。

何为天命?如今她才悟透。李沧海对她来说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明明在眼前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玉玲珑离体后从这世间消失殆尽,只余下了回忆和那数年不变的白衣红衫。

就连她临终前,挂念的还是逍遥子……

想到这里,巫行云看了看跌坐在自己身边的李秋水,不由得好笑,这逍遥子于她来说,和沧海于自己是一样的,终究是命,到最后无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行云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师傅的话依稀在耳边回荡,是啊,莫要强求,可她就是放不下……

“你好好休息,很快就没事了。”

“你不要走。”

“你放心,我会在你身边,直到你好为止。”

是什...

天命不可违。

巫行云此时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句话。

何为天命?如今她才悟透。李沧海对她来说终究是镜中花水中月,明明在眼前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在玉玲珑离体后从这世间消失殆尽,只余下了回忆和那数年不变的白衣红衫。

就连她临终前,挂念的还是逍遥子……

想到这里,巫行云看了看跌坐在自己身边的李秋水,不由得好笑,这逍遥子于她来说,和沧海于自己是一样的,终究是命,到最后无非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行云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师傅的话依稀在耳边回荡,是啊,莫要强求,可她就是放不下……

“你好好休息,很快就没事了。”

“你不要走。”

“你放心,我会在你身边,直到你好为止。”

是什么时候对沧海动心的?大概就是这时吧,师傅常年闭关,出关后也就是例行传授武功,然后接着闭关。门派中事无大小皆有师兄来掌管,李秋水倒是天天纠缠师兄,而自己与沧海倒是形影不离,就连病中,也只有她一人在身边。

在清理叛徒丁春秋后,巫行云离开了灵鹫宫,传位于阿紫。既然沧海已死,这宫主的位置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不如退位让贤,让小辈把灵鹫宫继续发扬光大。

沧海,你知道吗,你姐姐李秋水去了间寺庙,从此青灯古佛了却余生,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她终究是看开了前尘往事……

沧海,我带你回天山,以前你总说,死后希望可以葬在山后的竹林中……

沧海,若是没有师兄,你是否愿意与我共赏这世间繁华……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施主,请留步。我……我想知道,你是不是冰里那个人?”

“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你走吧。”

雾气渐渐浓郁起来,虚竹视野所及范围越来越小,只能模糊看见巫行云的轮廓与那如雪的三千烦恼丝。

“人生如雾亦如梦,缘生缘灭还自在。”

浮生雅言

《花间行云》(晋江首发 日更 评论附链接)


花满楼带着巫行云直奔府衙,二人寻了个较为偏僻的墙角飞身而入,衙门里的衙役大多只会些三脚猫功夫,拿着明晃晃的大刀摆两个花架子吓唬普通老百姓还行,哪里发现得了他们。
童姥一路上视守卫如无物,在内院里绑了个巡视的小捕头,三言两语逼供出朱停所在之处,随即将人打晕扔进草丛里,而后同花满楼一齐去寻朱停。
朱停被关在知府书房的密室中,将空无一人的书房稍稍打量后,巫行云只在那排博古架上轻动了几个地方,就见一侧的墙壁缓缓移动,露出一条小道来,二人先后步入其中。
密室中侧躺在床上的朱停听见动静,忙起身朝出口看去,待见着神色冰冷的巫行云,暗道此人定是来杀他灭口的,好让伪造银票的案子来个死无对证,他正喘喘不安叹道...


花满楼带着巫行云直奔府衙,二人寻了个较为偏僻的墙角飞身而入,衙门里的衙役大多只会些三脚猫功夫,拿着明晃晃的大刀摆两个花架子吓唬普通老百姓还行,哪里发现得了他们。
童姥一路上视守卫如无物,在内院里绑了个巡视的小捕头,三言两语逼供出朱停所在之处,随即将人打晕扔进草丛里,而后同花满楼一齐去寻朱停。
朱停被关在知府书房的密室中,将空无一人的书房稍稍打量后,巫行云只在那排博古架上轻动了几个地方,就见一侧的墙壁缓缓移动,露出一条小道来,二人先后步入其中。
密室中侧躺在床上的朱停听见动静,忙起身朝出口看去,待见着神色冰冷的巫行云,暗道此人定是来杀他灭口的,好让伪造银票的案子来个死无对证,他正喘喘不安叹道吾命休矣,就见着巫行云身后走出一人,顿时心中大定,脚下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请问阁下可是朱停朱先生?”花满楼朝着朱停的方向微微黔首,算是见礼。
“正是在下,花七公子,此处乃府衙要地,不知你寻小老儿作甚?”朱停晓得大通宝钞是花家的产业,现如今在此见着花满楼居于情理之中,却出乎意料之外。
“朱先生,我此来有两件事情要向朱先生讨教一二,其一是关于大通宝钞银票一案,其二则是为了我的朋友陆小凤,他于昨日被府衙的官差抓走,那些人声称是大通宝钞的钱掌柜报案,他们奉命调查,可据我所知,钱掌柜并未去过衙门报案,其中缘由,不知先生可否如实相告。”
“银票一事绝非我所为,至于陆小凤被抓,的确与我有些干系,是我请动蒋龙洛马二位捕头做了一个局,在陆小凤散尽千金后,以伪造银票的嫌疑被抓,可这仅是权宜之计......”
正当朱停说到此处,墙面移动的声音响起,巫行云朝朱停望去,见他未有异色反倒悄声令她二人寻个地方匿去,凝在手中的生死符顷刻转了个方向,她本不欲躲藏,想着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揍一双,是以只盯着入口准备在来人发出声音之前动手将麻烦解决。
花满楼对她的行事作风了然于胸,心道这姑娘必会直接动手,可此处乃府衙重地案件又与朝廷扯上关系,贸然行事怕是不妥。
思及此,花满楼立即伸手拉过巫行云往床上躲去,可怜这密室狭小,除去桌椅之外竟只剩下张床。
朱停见此忙将室内油灯熄灭,只余下一根红烛充做照明,影影绰绰的光亮透过床帘投下一片阴影。
不消片刻入口处已先后进来三人,蒋龙为首陆小凤居中洛马行于其后。
“朱停,你这里怎么这样暗,也不多点两盏油灯。”陆小凤一贯油滑的声音传来,人也倚在墙上懒洋洋的没个正形。
“哎呀,陆小凤,我已经大祸临头了,倘若再找不出银票案的幕后黑手,改明儿你就该去菜市场同我喝临行酒啦。”朱停一见陆小凤,立时哭丧着脸,言语间显得分外可怜。
“你让人将我抓来,我还送你喝临行酒?你只管上路去,届时我挑个好位置看你行刑。”
“陆小鸡!枉你我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当真这般狠心?”朱停被陆小凤气得跳脚,冲上去摇着对方的肩,一阵咆哮。
“说说吧,伪造银票一事到底是个什么缘由?”陆小凤见老友如此,也不再调笑,眉目间满是正色。
“大通宝钞银票的印版乃我当年亲手雕刻并损毁,如今坊间流传的伪造银票却与之相差甚微,大通宝钞里有些主事怀疑此事是我所为,直言道天下间除去鲁班神斧门的朱停,还有谁人有这样的手艺,倒叫我百口莫辩。
可此事当真与我无关,这几日我隐有猜想,这幕后黑手只怕是位旧识,昔日我有一位师兄名唤岳青,倘若除我以外这天下间还有一人能将银票仿制到这般以假乱真的地步,则非他莫属了。”
朱停颓然坐在椅子上,面上神色莫名。
“既然如此,你该请二位捕头去捉拿你师兄才是,怎的算计到我头上来了。”
“据洛捕头调查的结果来看,岳青已于七年前死在一场瘟疫里。”
“岳青死了?”陆小凤讶异出声,他恍然觉得这件事也许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是,所以我才请二位捕头将你抓来,若这世间还有一人能破开此案,必定是你!”朱停望向陆小凤的眼里满是渴求与期望,他这位朋友才智卓绝,也是他目前唯一能相信的人了。
“世间能将银票印版雕刻到如此境地的人,一个是你,一个是岳青,现今你说自己没有做,而岳青却死于七年前,有趣有趣。”陆小凤摸着两撇小胡子,垂眸隐在昏暗的光线中,神色莫名,众人见他如此也不出声,室内归于一片沉寂。
床榻之上二人紧紧相贴,巫行云额头抵在花满楼肩上,呼吸间缕缕热气似夹杂着桂花酒香,馨香醉人。
许是空间狭小,花满楼只觉微有些热,不安地动了动,似欲驱散那股热气,陡然间一只略显冰凉的手贴上他额间,柔软的触感仿似一根羽毛拂过心头。
“小七,你身子好烫,莫不是因昨晚吹了凉风,引得发热?”
花满楼正心神不宁,耳边突闻一道女声,他立刻伸手捂住巫行云的唇,以防被人察觉,还未等他示意对方噤声,方才那道清丽的女声又在他耳边响起。
“你捂住我做什么?凝声成线这种功夫你难道不会?”掌心下柔软温润的唇未动分毫,花满楼一时有些呆愣,那只越矩的手竟也忘了收回。
直到外头再次传来墙壁移动的机关声,花满楼才回过神来,瞬时将手收回翻身下床,此时密室之中已空无一人,用来照明的红烛也已熄灭,二人未再多言,一路出了府衙回了百花楼。
回房时巫行云瞥见花满楼泛着薄红的脸,略一沉吟转身往与厢房决然不同的方向行去。
温室中花满楼正对着一盆未开的山茶出神,忽然间敲门声响起,厨房的大师傅手执一雕花托盘步入。
“公子,客院的姑娘说您昨晚受了凉有些发热,让我熬一碗姜汤送来。”

浮生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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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寂静一片,捂着左臂的官差齐齐向亭中望去,却见方才说话的姑娘端坐其间,一袭红衣将她衬得不可方物,清冷容颜于月华之下皎若桂宫仙子。
领头二人上前一步抱拳道:“姑娘,我等奉命捉拿钦犯,无意冒犯,还望姑娘海涵。”
巫行云并不理会二人,只朝陆小凤看了一眼,示意他尽快将这群人赶出去。
“不知陆某所犯何事,竟引得蒋龙洛马二位捕头前来拘人,这团圆之夜还是同亲朋好友相聚为妙。”陆小凤面上仍是带着痞笑,眼中却已有不悦。
“昨日你于赌坊中散尽千金,是也不是?”蒋龙望向陆小凤厉声问道。
“不错。”
“大通宝钞的钱掌柜今日到衙门报案,说你散去的那些银票具是伪制,因此,我们也只能请你走上一遭了。”
陆小凤脸上隐...


院中寂静一片,捂着左臂的官差齐齐向亭中望去,却见方才说话的姑娘端坐其间,一袭红衣将她衬得不可方物,清冷容颜于月华之下皎若桂宫仙子。
领头二人上前一步抱拳道:“姑娘,我等奉命捉拿钦犯,无意冒犯,还望姑娘海涵。”
巫行云并不理会二人,只朝陆小凤看了一眼,示意他尽快将这群人赶出去。
“不知陆某所犯何事,竟引得蒋龙洛马二位捕头前来拘人,这团圆之夜还是同亲朋好友相聚为妙。”陆小凤面上仍是带着痞笑,眼中却已有不悦。
“昨日你于赌坊中散尽千金,是也不是?”蒋龙望向陆小凤厉声问道。
“不错。”
“大通宝钞的钱掌柜今日到衙门报案,说你散去的那些银票具是伪制,因此,我们也只能请你走上一遭了。”
陆小凤脸上隐有正色,他恍然意识到,又有麻烦来找他了。
“小凤凰,你若不想去,便留下安心饮酒罢。”童姥将杯中清液饮尽,唇齿间留有淡淡桂花香气。
“哈哈,今日这酒我恐怕是无福消受了,索性七童这个主人还在,你二人尽兴即可,过两日我再去寻些杏花汾酒来,届时再痛饮一番。”陆小凤闻言面上凝重一扫而空,他自是明白巫行云话中深意,只是,如今并非寻常江湖恩怨,而是与朝廷牵扯上关系的银票,还是慎重为好。
“罢,若两日后我见不着好酒,定要将你那四条眉毛烧个精光。”
陆小凤摇头苦笑,连忙将自己嘴角两撇胡子捂住,急匆匆的往外走去,边走边道:“蒋兄洛兄,还请二位替我找一间坚固些的牢狱。”
不消片刻那略显浮夸的声音就同院中一行人消失干净,巫行云眉间微皱,盯着圆桌上那碟月饼,不知在想些什么。
“莫要太过担忧,大通宝钞乃花家产业,明日我便去寻钱掌柜,将此事了解清楚。”花满楼思虑片刻只觉此事隐隐透着些不对,若真是钱掌柜报的案,自己怎会不知。
“那只油滑的凤凰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他那样的性子,只怕麻烦不来找他,他也会自己凑上去,方才他若真不想走,只管使了轻功遁去,那群人里头又有哪个追得上他。”
巫行云嗤笑一声,执起一块月饼递到花满楼面前,莹白纤细的指节在烛火下似泛着一层微光。待花满楼将月饼接过,她又取了一块放在陆小凤的食碟里,而后径自拿了一块递到唇边,檀口微张,小巧的月饼上缺出一道小口,微弯的弧度似是未满的新月。
她缓缓咀嚼着口中的月饼,嗯,桂花芝麻馅儿的,真甜,真香,比师傅做的好看多了,可是师傅做得更好吃。
彼时院中微风拂过,浅金色的桂花从枝桠间抖落,随风落到她的眉睫之上,淡淡馨香萦绕鼻间,涌上心头。
翌日花满楼携巫行云行至大通宝钞,钱掌柜见着自家公子连忙出来迎接,待瞧见一旁冷艳明媚的姑娘,暗想是否要修书一封送去花家,给老爷夫人传个信儿。
“钱掌柜,昨日蒋龙洛马两位捕头在百花楼将陆小凤拘了去,大通宝钞银票被仿一事是作何解?”花满楼开门见山也不多言,直将心头疑惑说出。
“公子,月前坊市间开始出现大量伪造银票,其上印着咱们宝钞的字样,当时我去百花楼寻了您几次,您皆不在,看门的小童说您出门远游去了,如此我只得召集几位主事,多番商议之下方才寻出些端倪。
您也知道,银票的印版是由鲁班神斧门传人朱停所刻,当年大家伙亲眼见他将印版捣毁,是故按理来说,除他本人之外,世间再无人能将银票仿制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我们请了他来,他抵死不认,两相对峙下也没个结果。
而后仿制银票的事愈演愈烈,朝廷遣人来调查此事,三日前朱停便被官差带了去,再之后的事,我却是不知了。”
钱掌柜坐在花满楼下首,将事情经过和盘托出,语毕猛灌了两杯茶水,将额上的汗迹拭去。
“昨日那两位捕头说是你上午亲自去衙门报的案,他们才奉命拿人,朱停三日前被抓,陆兄于两日前在赌坊散尽千金,又于昨日被抓,看来,这件事果然疑点甚多。”
“想这么多做什么,既然是在朱停被抓之后才牵扯上那只小凤凰,何不直接去将人寻来问个清楚。”巫行云坐在一旁,将此事前因后果听个大概,见钱掌柜犹在说出各种猜测,颇有些不耐地开口。
“姑娘此言差矣,那朱停目前仍被关在府衙之中,如何寻得出来?”钱掌柜瞧着眼前这姑娘同自家女儿相仿的年岁,又闻她言语直接,脸上不禁带了些笑。
“哼,不过区区府衙罢了,七童,你往前头带路。”巫行云拂袖一笑站起身来,侧首朝花满楼开口,眉目间傲然之色不掩。
钱掌柜听她口中对自家公子的称呼如此亲密,又见自家公子对她言听计从未有半分勉强,先前修书一封的念头顿时涌起,眼看着两人并肩离去,他匆忙行至书案处,提笔挥墨洋洋洒洒三张纸,待墨迹风干将信用火漆封好,又唤来小厮命他速将此信送往花家。
“掌柜的,这是出了什么大事竟用上了火漆?”一旁的小管事瞧见这一幕凑上来想打探些消息。
“大事,咱们公子有了心仪的姑娘,自然是大事。”钱掌柜负手而立,矜持着开口,脸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
那小管事一听当即咧开了嘴,一双本就不大的眼睛硬是笑成了缝,见钱掌柜上了二楼,他急忙去找相熟的管事。
“刘管事,我跟你说,咱们七公子要成亲了。”
“哟!这可是大事啊!以往几位公子成亲时,咱们多发了半年的工酬呢!”
“是啊是啊,等明年七少奶奶有喜了,哈哈哈哈......”

浮生雅言

《花间行云》(晋江首发 日更 评论附链接)


  三人下了雪峰,童姥兀自在山间寻了一处洞府,直至晚间花满楼递给她一截盛着烧融雪水的竹筒,也未发一言。
  花满楼二人见此,心知她神思倦怠,此刻必是心绪不稳,倒也不甚在意。
  今夜偶有微风无甚雨雪,加之天山地处高阔,与天幕相连,是以此地星夜璀璨。童姥坐于洞口的石台上,抬首观星,指尖手势变化繁复,半饷唇角涌出一抹鲜红。
  逍遥派观天地之道,身为门派大弟子,童姥于观星之道自是有所涉略,只是以往她重于武学,不太精通罢了,此番推演星象太过,终是遭了反噬。
  “姑娘,可要紧?”花满楼嗅到一丝血腥气,眉间微微一皱。
  “无事。”
  陆小凤坐在一旁,于两人间来回打量,眸中闪过疑惑,思及先前在雪...


  三人下了雪峰,童姥兀自在山间寻了一处洞府,直至晚间花满楼递给她一截盛着烧融雪水的竹筒,也未发一言。
  花满楼二人见此,心知她神思倦怠,此刻必是心绪不稳,倒也不甚在意。
  今夜偶有微风无甚雨雪,加之天山地处高阔,与天幕相连,是以此地星夜璀璨。童姥坐于洞口的石台上,抬首观星,指尖手势变化繁复,半饷唇角涌出一抹鲜红。
  逍遥派观天地之道,身为门派大弟子,童姥于观星之道自是有所涉略,只是以往她重于武学,不太精通罢了,此番推演星象太过,终是遭了反噬。
  “姑娘,可要紧?”花满楼嗅到一丝血腥气,眉间微微一皱。
  “无事。”
  陆小凤坐在一旁,于两人间来回打量,眸中闪过疑惑,思及先前在雪峰上听到的那句话,嘴角浮现出一抹了然笑意,暗想瞧着七童的模样,只怕是还未曾察觉到自己的心意,这情窦初开的青年只怕要比懵懂不知的少年郎更是难明己心啊。
  童姥阖上双眸,掩去满目惊疑,方才的推演结果令她着实难以接受,这方星空的运行轨迹与她前世所观不尽相同。
  这世上沧海桑田日新月异,一切皆在变化之中,唯有日升月落群星罗列周而复始不变其宗,现如今,星象轨迹大变,只有一个可能,只怕,这并非是原来的世界了。
  思及此,童姥脑中蓦然闪过一丝头绪,稍纵即逝再寻不着,只叹所谓大道,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想是机缘巧合叫她踏破虚空罢,亦唯有此法才能解释她死而复生之事,毕竟阴阳有序,若有违逆则天道不容,倘若未到此界,必是无此一番机缘造化。
  自复生后心头所有疑惑皆在此刻茅塞顿开,童姥只觉丹田处盈盈涌起一股纯精真气,直通四肢百骸教人遍体通畅,方才心头积淤亦化解开去,功力较之以往更为精进,借着这股纯精真气童姥双手捏诀,欲将手少阳三焦经脉的暗伤彻底治愈,以免再存隐患,重返童身。
  “小七,速速替我护法。”
  花满楼忽闻此声,尚来不及思虑其他便行至童姥身前,想起方才那股极淡的血腥气,嘴角微抿,全神贯注留心四周,不敢大意。
  转眼天光微亮,童姥周身笼着一层浓郁雾气,似欲凝成水滴,陆小凤在一旁瞧着险些惊呼出声,他早知这姑娘内力深厚,却不知竟到了如此地步,观其年岁,若非亲眼所见实在令人不敢轻信。
  正在此时,那浓郁雾气渐凝成冰,薄薄一层覆在童姥周身,散出一股寒凉之气,竟是连周遭的厚石也染上了一层白霜。
  花满楼顿觉不妙,当即行至童姥身前,不顾陆小凤阻拦,盘坐运功将手分贴于童姥眉间丹田两处,纯阳内力蜂拥而出,导入童姥体内。
  陆小凤见花满楼已染寒霜的眉,再顾不得许多,正要运功相助却见他二人周身寒气顿消,寒霜薄冰瞬时消弭无形,恰是此时,童姥睁开双眼,瞧见花满楼隐忍微皱的眉惨白一片的脸,心头微微一动,抬手将对方双臂一错掌心相对,不消片刻就见他面色转好。
  待童姥收功花满楼已是面色红润,微颤的眼睫开阖一双莹润的眸温柔醉人。
  “你竟还是童子。”童姥瞧着花满楼眸中倒影,清楚地看见自己脸上的戏谑。
  话音刚落山洞里燃着的干柴爆裂出声,花满楼面上不见波澜,陆小凤呆愣一瞬随即放声大笑。
  童姥瞧着花满楼泛红的耳,眼中笑意更浓。方才若不是他以纯阳内力相助,只怕自己就要伤上加伤,莫说经脉暗疾能否痊愈,届时只得落到一个走火入魔经脉尽断的下场。
  此人两次助我化去生死大劫,且前尘已了,既是有此重来一世的机缘,便将过去放下罢,从此之后,这世上再无天山童姥其人。
  “巫行云,我的名字。”
  “在下花满楼,见过巫姑娘。”
  “真是个好名字,配得上姑娘这一身洒脱,在下陆小凤,见过巫姑娘。”
  “哼,此地天寒,冰雪随处可见,你莫不是还想尝尝上次的滋味儿。”巫行云见着陆小凤一副油腔滑调的模样,斜睨了他一眼,余光瞥见通身温文的花满楼,这样两个人却是至交好友,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陆小凤想起初见时巫行云一手化酒为冰的本事,当即摇了摇头只做出一副讨饶的姿态。
  三人原路返回江南,那日雪峰之上的一切仿似一场虚梦。
  待回到百花楼已近八月中秋,陆小凤只说要去瞧瞧他的红颜知己,顺带去寻几壶好酒,届时对月尽欢。
  花满楼无奈摇头,等巫行云回房后径自去了花房,两月前他从家里唤了几个人过来帮忙照看屋子,也不知那些花儿长势如何。
银汉迢迢,皎月高悬,百花楼的亭台中,三人环桌而坐,几碟精致的菜肴并一壶桂花酒,外加一碟做工精巧的月饼。这是巫行云所过的第十六个中秋节,前头十五个由一个人陪着她过,可二十岁之后,再没有人同她一起共度此节了,直至如今,七十六年后,在另一个世界里,又有人邀她一处赏月饮酒了。
恰是此时,小楼中突然传来异响,几位身着捕快服饰的男人硬闯了进来,为首二人对视一眼,其中有人大喝道:“陆小凤,还不快快束手就擒,莫要将脸皮撕破,到时别怪做朋友的不念往昔情义。”
  不等陆小凤有所反应,他身侧的巫行云已然出手,只见差人腰上的官刀凌空而起聚到一处,忽又朝他们射去,众人急忙躲避狼狈不堪,那泛着寒光的刀却似长了眼睛,狠狠地往他们左臂割去,顿时院中一片哀嚎。
  “闭嘴,再敢出声,下一刀就是你们的脑袋。”巫行云恨声怒道,原是良辰美景,却偏偏叫这群该死的东西污了眼,实在可恨!
        

浮生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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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碧空如洗,风光正好,宜远行。
花满楼一行三人三骑绝尘江南,阔别红巾翠袖的温柔水乡,沿西一路北上,不过月余三人已入天山境内。
自南向北而上,彼时和风煦日偶带凉意的天气愈渐阴沉,明明初夏已至却是雨雪纷飞,好在三人内力充盈,倒也不惧此等风霜雨露之苦。
童姥自入了天山便觉着有些怪异,这地方好似同她记忆里所熟悉的地方不大相同,且不论以往星罗密布环绕其周的七十二岛不见踪影,便是连三十六洞山门大开之地也毫无踪迹,若非此处山脉走势诸峰形色皆如以往,她险些以为此处乃陆小凤故意寻来诓她的,这般的天山她从未见过,此种脱离于她认知的情况着实令她恼火。
三人一行在半道上偶遇狼群袭击,在一双双透着凶狠的青...


五月二十,碧空如洗,风光正好,宜远行。
花满楼一行三人三骑绝尘江南,阔别红巾翠袖的温柔水乡,沿西一路北上,不过月余三人已入天山境内。
自南向北而上,彼时和风煦日偶带凉意的天气愈渐阴沉,明明初夏已至却是雨雪纷飞,好在三人内力充盈,倒也不惧此等风霜雨露之苦。
童姥自入了天山便觉着有些怪异,这地方好似同她记忆里所熟悉的地方不大相同,且不论以往星罗密布环绕其周的七十二岛不见踪影,便是连三十六洞山门大开之地也毫无踪迹,若非此处山脉走势诸峰形色皆如以往,她险些以为此处乃陆小凤故意寻来诓她的,这般的天山她从未见过,此种脱离于她认知的情况着实令她恼火。
三人一行在半道上偶遇狼群袭击,在一双双透着凶狠的青碧色眸光中,童姥毫不手软,只将这群牙尖爪利的畜牲充作泄忿之物,不过一瞬只余满地狼尸。
花满楼虽心有不忍却也明白在这深山之中遇着狼群若不狠下心来,便是作茧自缚自寻死路了。只是经此一事,倒叫他瞧出些许端倪来。
“姑娘,出了何事?”花满楼朝着童姥所站的方向走了两步,他着实有些不懂,此番一路顺遂,除去方才一事外未曾多添忧愁,这姑娘的怒气到底从何而来。
童姥闻言看了花满楼一眼,漫天莹白的地界里,此人仍旧一袭黄衫,其上绣着根根玉竹,与此处颇为不搭,却不知为何,在这冰天雪地里寒意无法压下的怒火,在这人面前瞬时消弭殆尽。
“陆小凤,此处同你以往来时是否一般无二?”童姥望向远处遮在云雾中隐约可现的山峰,声音里带着一丝犹疑。
“自然,姑娘何以有此一问,这天山常年积雪人烟渺茫,山中一世仿若人间一日,未曾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我再问你,可知这山下有七十二岛,山间存三十六洞?”童姥身姿未动分毫,只说话的声音更冷上一分,颇有些剑拔弩张的意味。
“恕在下见识浅薄,只知这天山建了一座万梅山庄,却从未听过什么七十二岛三十六洞。”
“好,好,好。”。
童姥一叠声说了三个好字,已是怒不可遏,此番哪里还有什么疑惑,这天山之景一路行来皆与往日不同,莫说其他,便是方才她出手将那拦路的畜生击毙时,那样大的动静,竟未引来一人,昔日三十六洞那帮子张狂小人,哪里会任由旁人在他们的地界如此行事。
如今种种一切,无一在向她表明一个事实,此处天山,怕是当真不同以往,而她的灵鹫宫,只怕也不复存在了。
思及此处,童姥体内陡升一股炙灼之气,直烧得她美目发红。
陆小凤同花满楼站在一处,瞧着她的模样,心中暗暗叫苦,这姑娘此刻瞧着不对的很,隐有走火入魔之象,倘使她此刻发疯,他二人怕是要埋骨于此了。
他正欲使个计策将花满楼带离此地,就见眼前红衣闪过,循身望去只见那抹艳红在这雪色之中急行,身若翩鸿仿似踏云而去,不消一瞬便消弭于天地之间。
“七童,我原以为她只是内家功夫修得好,没想到这一身轻功也是登峰造极,怕是司空在此,也要甘拜下风啊。”陆小凤恍然回神,神色间满是钦佩。
“陆兄,你我还是速速跟上罢,这茫茫雪原里,她一个姑娘家总归不好独行。”
“七童此言差矣,凭她的本事,莫说这罕有人迹的天山,便是上了英雄大会的擂台,也能夺个武林盟主回来。”
“陆兄莫要忘了,这一路行来,那姑娘...不像是个认路的。”花满楼无奈开口,回想起路上种种,着实有些担心。
“哎呀,我怎的忘了,那姑娘于认路一道...确然是一言难尽,七童,我们速速跟上,瞧她离去的方向应当是那处雪峰。”
且不论花满楼二人如何,童姥一路急行,功力运了个十成十,待到雪峰之上,瞧着满处银白一片虚无,怒火再难压制,天山六阳掌夹杂着磅礴内力使出,顿时雪峰之上寒冰飞溅,皑雪纷飞,将一袭红衣包裹其间。
待童姥稍稍泄愤,峰顶已是狼藉一片,不少积雪浮石纷纷滚落山崖,倒叫正欲上雪峰寻人的花满楼陆小凤二人闪躲不已狼狈不堪。
彼时又降飘雪,童姥立于峰顶抬首望天,心中颇有些茫然之感,观天地浩渺,旧景难觅,旧物难寻,偌大天地,只余她一人独忆往昔。
“师傅。”此时一片雪花恰巧落在她额间,伴着那声呢喃迅速化为水迹。
花满楼登上此处时恰恰听到这两个字,那声音里带着些茫然无措,又有几分委屈,是他从未在那姑娘身上见过的,身着红衣的明艳女子,自相识起,从来都是坚韧果敢的。
“姑娘,我们回家。”
陆小凤跟在花满楼身后跃上峰顶,还未站稳便闻好友此言,一时间惊的险些跌下峰去。
童姥恍若未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花满楼朝她走近,停在距她一步之遥的地方。
“姑娘,我们回家吧。”
细雪纷飞,忽有风起,雪花夹杂在墨发之间,他的发拂过她的肩,似要将她拥在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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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寂静,纵是陆小凤此等见多识广之人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令他惊愕的并非童姥的恶言相向,而是童姥话中的杀意,那样毫不掩饰那样肆意张狂。
“无论如何,七童乃我至交,他生性淳善世间之少有,我总不能看着他吃亏。”陆小凤收起嘴角的笑,径自寻了一把椅子堂而皇之的坐了上去,整个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懒懒的倚在上头,与之言语间的肃然坚定大相径庭。
童姥闻言一把撩开纱幔一瞬不瞬的看着陆小凤,半晌那张冷艳的脸上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倒是不惧,小七有你这么个朋友也算是运气,陆小凤,看来你除了那条油滑的舌头外还是有那么些可取之处的。”
“姑娘过奖了,若是陆某可入姑娘法眼,还望姑娘给陆某一句实话。”
“...


此间寂静,纵是陆小凤此等见多识广之人一时间也有些反应不过来,令他惊愕的并非童姥的恶言相向,而是童姥话中的杀意,那样毫不掩饰那样肆意张狂。
“无论如何,七童乃我至交,他生性淳善世间之少有,我总不能看着他吃亏。”陆小凤收起嘴角的笑,径自寻了一把椅子堂而皇之的坐了上去,整个身子像是没有骨头一般懒懒的倚在上头,与之言语间的肃然坚定大相径庭。
童姥闻言一把撩开纱幔一瞬不瞬的看着陆小凤,半晌那张冷艳的脸上突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你倒是不惧,小七有你这么个朋友也算是运气,陆小凤,看来你除了那条油滑的舌头外还是有那么些可取之处的。”
“姑娘过奖了,若是陆某可入姑娘法眼,还望姑娘给陆某一句实话。”
“哼!我的来历岂是尔等小辈所知,你只记着,若我想害一个人必有千万种法子令他生不如死。”
童姥说着便将手中纱幔用力一扯,轻纱曼舞晃的人眼晕,待陆小凤看清之时童姥手中哪里还有什么纱幔,只余一地轻粉,玉手随意一挥那些粉末瞬时便蒙了他一头一脸,便是闪躲都来不及。
陆小凤心下骇然,此等招式瞧着简单,可稍有些内家功夫的人都能看出个中奥妙,天下武功招式多繁复变化,以至攻敌不备克敌不查,可若是真正达到某一境界,这些繁复招式便是形同虚设,化繁为简统而制之,而当今武林中人能达此境的,据他所知,并无一人。
类于西门吹雪叶孤城等绝顶高手,终究在意境上稍逊一筹,过于执着招式重于利器,未臻化境,而眼前这姑娘,无论是先前以酒化刃还是如今这一手,明明都是要人命的招数她使起来却那般随意而又令人难以躲避,若非内功修为达到某一难以企及的高度,是万万做不到的。
“是陆某冒犯了,敢问姑娘师出何门?”如此妙龄却有这样俊俏高深的功夫,到底是哪家不出世的宗门能教导出这样的人才?
“不该问的又何必执着,出去吧。”
此间事了,陆小凤却生了更多疑惑,对月长叹,心想至少目前为止那姑娘对七童并无恶意,否则先前一月之间,凭她的手段他如今又哪里能见着一个完好无损的七童呢?如此便好,其他事且走一步看一步罢。
时至小满童姥伤已大好,陆小凤也在百花楼厮混了一些时日,那日朔月之夜仿若梦境消弥无形。
花满楼今日心情甚好,培育已久的琉璃冠珠于今晨绽放,他虽是不能亲眼所见却同样能想象得到它绽放时的风姿神韵,更何况就连住在客房一向冷言寡语的那位姑娘都赞了一句,足以见得这盆琉璃冠珠的风采。
口蘑鸡丝,红梅珠香,芫爆仔鸽,绣球乾贝,棠花吐蕊,外加一壶陈年女儿红,亭阁之中三人团桌而坐。
“小七,明日你便同我走吧。”童姥夹了一筷子鸡丝,口蘑鲜甜鸡肉滑嫩,这道菜甚合她心意。
“去哪儿?”未等花满楼开口一旁的陆小凤首先按耐不住。
“日前我曾同姑娘有约,待她伤好之后同她一道去一趟天山。”思及那日所言花满楼心中微有些波澜,虽不明显却能从他执酒的姿势里察觉出一丝僵硬。
“天山?你们去哪儿做什么?难不成是想去万梅山庄赏梅?不对啊,如今万梅山庄别说梅花便是连花苞都寻不着一朵。”陆小凤诧异非常,他着实难以理解这二人在六月去天山做甚?就算是避暑也为时过早了些。
“我同小七去往何处与你有什么干系。”童姥抬眼望向陆小凤,眸中一片戏虐。
“姑娘此言差矣,七童于我而言非比寻常,他的去处我自是要问上一问才好放心。”
“小七,我怎不知你何时多了个媳妇儿?”童姥闻言不去理会陆小凤反倒侧首看着花满楼,面上满是疑惑。
“姑娘,陆兄,这道绣球乾贝还是趁热吃为好。”花满楼无奈地摇了摇头,自那日两人初见后,每每相见便要斗上几句,偏偏陆兄在那姑娘手上吃了不少亏却仍不见收敛。
陆小凤被童姥的话噎得一愣,待回过神来只得黔首低笑,这些日子以来他逐渐放下戒心,倒觉着这来历不明的姑娘性子甚合他胃口,是以每每都忍不住斗上两句,可相交下来结果却不尽人意,江湖众人都言他巧舌如簧,可如今他却是每每都被那姑娘噎得说不出话来。
花满楼与陆小凤各怀心事,而童姥本就不欲多言,是以场面瞬时便静了下来,童姥饭毕先行回房只剩二人默默无言。
陆小凤执起酒壶为两人各自添了杯酒,杯盏相碰酒水尽消。
“七童,你有事瞒着我。”陆小凤这话说的笃定,他盯着花满楼的脸,试图从中看出些许端倪。
“并非什么大事,只是日前那姑娘曾说要医好我这双眼睛罢了。”花满楼轻叹一声,不急不缓的开口,只是说到最后时带了几分无措几分期待,语气却颇为坚定,一如他为人一般,从来坚韧果敢。
“当真?那姑娘当真说过此话?”陆小凤突的站起,脸上笑意全无满是焦急。
“恩,当日我不过举手之劳,她伤势渐缓之后便同我提了此事,你可曾记得那日我问你对天山灵鹫宫是否有所耳闻?”
“那姑娘要带你去灵鹫宫?”
“想来是不错了。”
“灵鹫宫,灵鹫宫,天山灵鹫宫?七童,我须同你一道前去看看。”陆小凤来回踱步,半晌背对花满楼朝客房方向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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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纱迤逦悄然而逝,陆小凤方从变故中回过神来,他盯着指间的冰刺瞧了一会儿又朝四周打量了一番,点点水迹顺着指间蔓延,酒香萦绕鼻间。
“七童,方才那位姑娘是什么来头?”陆小凤此人生来便带着一颗与常人不同的心,凡事易生兴趣,凡事亦求明白,是故总也躲不掉麻烦。如同此刻,明明刚从生死门里走了一遭,背上冷汗犹存却毫不在意,只想求个明白。
“那位姑娘于一月前突现小楼之中,当时她因伤昏迷,这些日子以来暂居于此养伤,至于来历,我却是不知。陆兄,此次你确然有些口无遮拦,好在那姑娘手下留情未曾执意追究,否则你我今日恐要葬身于此了。”花满楼拂去袖中碎冰复而落座,面上带着些无奈笑意朝陆小凤缓缓开口,只是说到最后言语...


红纱迤逦悄然而逝,陆小凤方从变故中回过神来,他盯着指间的冰刺瞧了一会儿又朝四周打量了一番,点点水迹顺着指间蔓延,酒香萦绕鼻间。
“七童,方才那位姑娘是什么来头?”陆小凤此人生来便带着一颗与常人不同的心,凡事易生兴趣,凡事亦求明白,是故总也躲不掉麻烦。如同此刻,明明刚从生死门里走了一遭,背上冷汗犹存却毫不在意,只想求个明白。
“那位姑娘于一月前突现小楼之中,当时她因伤昏迷,这些日子以来暂居于此养伤,至于来历,我却是不知。陆兄,此次你确然有些口无遮拦,好在那姑娘手下留情未曾执意追究,否则你我今日恐要葬身于此了。”花满楼拂去袖中碎冰复而落座,面上带着些无奈笑意朝陆小凤缓缓开口,只是说到最后言语中却有几分慎重。
“非也非也,那小姑娘的确了得,可你我二人的功夫倒也不至于如此不堪,更甚者她便是追究起来,也不至于牵连到你这个恩人不是。”陆小凤闻言微一挑眉,嘴角一扬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风流模样,他径自提着手中的陶罐坐在花满楼身侧,心中却是觉得花满楼有些言过其实,想他二人的武功在江湖中虽称不上绝顶高手却也排得上名号,便是拼着重伤也不至于双双死在一个小姑娘手上。
“无论牵连与否,我自是要帮着你的。”花满楼手中折扇轻摇并不多言,语毕只往桌上一指。
陆小凤顺着所指方向将视线落于方才自己提来的陶罐之上,大致一观并未瞧出什么端倪,却也明白花满楼此举定有深意,当下不敢大意仔仔细细地将陶罐周身看了个遍,细看之下却是叫他心中一惊。
只见粗黑陶罐上细纹横陈始于一点,密布如网笼罩罐身,因着陶罐粗黑若不细看却是难以发觉。
“不好,我的酒!”陆小凤忽的大喊一声急忙站起身来欲从桌上寻些什么,白玉酒壶入手的刹那陶罐应声而碎,醉人酒香在空中晕染开来。
“果然是好酒,可惜了。”酒香醉人浓而不散,即便花满楼并非重酒之人也不得不惋惜一番。
“花满楼,这下你可得赏我壶百花酿了。”陆小凤苦丧着一张脸,眉间唇上相映成趣,四条眉毛耷拉欲泣。
“往常你要倒是无妨,只不过此时我这楼中确然已无百花酿了。”
“什么?”陆小凤闻言一愣,因着花满楼并不嗜酒,是故这百花酿多是养了他的酒虫,而他上次离开时百花酿分明还存着十余坛,怎的如今却是这般,难道......
“是那个小姑娘。”心思百转陆小凤自是猜到缘由,心中诧异的同时也只能暗叹一声自己时运不济了。
“恩,她同你一样,是个爱酒之人。”花满楼笑着点了点头,忆起那日童姥初尝百花酿时的情景,恍然感叹时光如梭,两日一坛酒,酒尽一月终。
“啧,方才我倒是略去了重点,你还未同我说那姑娘姓甚名谁呢?”
“不知。”
“不知?难不成这一月以来你就这么姑娘姑娘的叫过来了?花满楼,你果真是这世上颇为独特的一个人啊!”陆小凤颇有些语塞,他着实没想到一月之中好友竟连那姑娘的姓名都不曾得知。
“难道那姑娘也未同你提起过?我方才可是听她唤你小七的。”不等花满楼出声陆小凤再次开口,他实在好奇,那姑娘难道连提都不曾提过?
“倒曾说过,只是,不提也罢。”想起初见那日她所说的称谓,花满楼头一次回避他人的问题。
“陆兄,不知你可曾听过天山灵鹫宫?”思及童姥花满楼不禁想起今晨二人间的对话,想来陆小凤游历江湖数年,五湖四海三山五岳都曾去过,于江湖上的奇人异事也闻之甚广,说不定他便知晓此处。
“灵鹫宫?这天山什么时候多出了这么个地方?我从来只知天山有个万梅山庄却不知还有什么灵鹫宫,难到那姑娘是从灵鹫宫来的?”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无妨。”
花满楼闻言心中已是了然,想来不过两种结果,一则灵鹫宫地处天山深处旁人知之甚少,二则那姑娘不过是诓他同他逗趣罢了,只是,一月相处,他还是更倾向于前者,毕竟那样一个风骨傲然个性张扬的姑娘,绝不会做出拿人痛处肆意谈笑之事。
暮色四合小楼中燃起点点暖光,花满楼同陆小凤交谈过后便独自前往花房,这几日花期将近半点马虎不得,至于陆小凤的去处,浪子漂泊自有温柔软乡。
皎月清辉盈盈于室,红烛灯彩熠熠生辉,纱幔之后拔步床上坐一红纱美人。童姥闭目盘腿运功三十六周天后手势一变,随意搭在膝上,明眸开阖闪过一丝精光。
“出来!”童姥透过纱幔目光凝于一处厉声喝道,偏生室内悄然无声便是烛火都不曾摇曳,童姥见此再度开口:“此刻我若出手必不会同先前一般,自然也不会看在小七的面子上再留情了,还不出来么!”
微风自窗外拂来,吹皱层层纱幔送入一人独立。
“姑娘好本事,在下佩服,深夜叨扰还望见谅。”
“既知是叨扰又为何要来,明知故犯还盼着旁人见谅,这话说的好没道理,陆小凤,有事便说,说完快滚。”童姥闻言嘴角勾出一抹嘲讽,垂眼低眸似连正眼都不愿将来人瞧上一瞧。
“哈哈哈哈,姑娘这性子确实与众不同,快人快语豪爽的紧啊!甚妙甚妙,在下来此只有一事,敢问姑娘为何而来?”陆小凤只觉眼前这姑娘虽是隔着一层纱却是看的份外清明,性子较之他的红颜知己,直爽简单的很,只不过,凡事若是留于表象,结果往往就不那么美好了。
“哼!你可知仅凭方才那句质问,我便能令你求死不能?”童姥心中暗怒,心道这尘世一遭便生诸多事端,连此等小辈都敢如此质问于她,当下笃定此次回返必再不出天山,免得凡尘俗事沾染过多徒增怒气。

浮生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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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满楼尽力忽略身上的冷意,只站在一旁等童姥出声。
“哼!我的伤已近痊愈,不日便要返回天山,日前我曾许诺允你三个条件,如今一月已过,你尽管提来便是。”童姥瞧着花满楼的样子冷哼一声,这些日子以来,她观眼前之人确实不错,只除了不肯在称呼上顺从于她,其他万事皆无二意,是以她也不曾真的动怒。
“如此便恭喜姑娘了。”花满楼闻言一笑,真心实意的为她感到高兴,只是对于她口中的条件却只字不提。
“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也算是有几分了解,我知你必不在乎那三个条件,可我却是不愿与你有所亏欠,是以,你还是好生斟酌一二。”
“无需,姑娘好意花某心领,更甚者当日花某所为不过常事,想必当初换了武林中任何一位良善之人都会出...


花满楼尽力忽略身上的冷意,只站在一旁等童姥出声。
“哼!我的伤已近痊愈,不日便要返回天山,日前我曾许诺允你三个条件,如今一月已过,你尽管提来便是。”童姥瞧着花满楼的样子冷哼一声,这些日子以来,她观眼前之人确实不错,只除了不肯在称呼上顺从于她,其他万事皆无二意,是以她也不曾真的动怒。
“如此便恭喜姑娘了。”花满楼闻言一笑,真心实意的为她感到高兴,只是对于她口中的条件却只字不提。
“这些日子以来我对你也算是有几分了解,我知你必不在乎那三个条件,可我却是不愿与你有所亏欠,是以,你还是好生斟酌一二。”
“无需,姑娘好意花某心领,更甚者当日花某所为不过常事,想必当初换了武林中任何一位良善之人都会出手相助,姑娘切勿介怀。”
童姥见此一阵气闷,想她坐拥天山,手掌九天九部三十六洞七十二岛数千人众,往昔哪里有人敢如此违逆于她,可偏偏此人一来于她有救命之恩,二来心性确实纯良无所贪求,叫她难用以往手段对待。
沉默在这一方天地蔓延,童姥看了花满楼半晌,思绪翻涌终归叫她想出一个法子,既可还了这一段因果又确然是对方所需,当下唇角微扬。
“也好,你既无所求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若,我帮你医好你的眼睛。”童姥此言说的笃定,她认准眼前之人无法拒绝。
且不论童姥心思百转,花满楼闻言却是愣在当下,诚然,即使他对自己的眼睛并不感到负担,于黑暗也不感到厌恶,却并非对光明没有丝毫向往。曾几何时家中遍请天下名医访尽医中圣手却仍旧毫无所获,渐渐的他对自己眼盲一事也不再看重执着,毕竟这世上无心之人多过无眼之人。
可如今有人言辞咄咄的告诉他,能治好自己的眼睛,花满楼心中也并非全然无所期待,只是......
“姑娘,自花某眼盲起家中便费了不少心思,就连宋神医也无丝毫办法,直至近几年无人可访。其实当瞎子也没什么不好,虽瞧不见东西却还能听得见感觉的到,甚至有些时候能比常人得到更多的乐趣。”
这一番话花满楼说的诚挚,这些年来他也的确是这么想的,风声雨声飘雪声,这些声音他都能听到,落叶飞花树婆娑,这些美景他也都能看到,他的眼虽瞎了,可心还是敞亮的。
童姥瞧着花满楼此番模样心中倒是对他越发高看了几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区区八字世上之人能做到的又有多少,而她眼前正站着一个。
“你莫要想些旁的,我既许诺便是有万分的把握,你所言宋神医之辈想来不过是些欺世盗名的庸医,过几日你便同我一道返回天山,我灵鹫宫内什么没有?你这眼睛我替你医好便是。”
童姥此言甚是狂妄却又叫人莫名信服,此时此刻花满楼倒是说不出什么话来,只是握住扇子的手比起以往更要用力几分。
两人间的对话就此结束,花满楼独自来到花房,这里培育着一些尚未成熟的花,青碧色的花苞小小一团长在枝叶间,在空气中散发出极淡的香气,一盆牡丹即将褪去青涩,粉粉嫩嫩的颜色煞是好看,花满楼似有所感,指间微微拂过露出会心一笑,脑海中不住浮现花朵盛开的样子。
忽然间方才童姥的话在他耳边响起,半晌他眉间微挑,对着面前含苞待放的牡丹轻声开口:“天山我倒是知道,可这灵鹫宫,又是什么地方?”
花枝轻颤似是无声回应,风过云舒柔光漫舞,浮尘在艳阳中四处游移。
日落之时百花楼迎来了一位客人。
“七童。”人未至声先闻,满含笑意的声音涌入花满楼耳中,同时闻声的还有坐在他对面的童姥。
童姥瞧着花满楼愈渐上扬的唇角抬首朝外望去,只见一名男子从院墙翻入,身法卓然轻功倒是不俗,思及此人言行想来必是花满楼的旧识。
“哈哈,七童,我从司空处得来一壶好酒,虽比不上你百花楼的百花酿,却也算得上是难得的佳酿,今日你定要同我痛饮几杯。”来人手提一粗黑陶罐身系一件大红披风,墨发束冠相貌堂堂,观其年岁不至而立,偏生蓄起了两撇胡子,修剪精致倒也不显老态只更添几分风流罢了。
话音未落来人已至亭阁,因着童姥与花满楼相对而坐,是故若有人相向而来距离稍远定是难以察觉,来人愈行愈近猛地停在距花满楼三步之遥的地方,神色间几分痴迷几分错愕,目光痴痴的凝在童姥身上。
“陆兄?”花满楼侧首偏向身后,截然而止的脚步声令他有些疑惑。
“恭喜恭喜,看来七童喜事将近,怪不得平日里见你不近女色,原来是藏了这样一位绝世佳人啊!”来人闻声一颤收回目光,言语中满是调侃。
童姥面色微沉显然有些动怒,就她本人而言从来不愿委屈了自己,这怒气一上来自然不会强行将它压下,霎那间玉杯炸裂酒水凌空,劲风鼓动着纱衣,只见童姥手掌微扬动作极快,以酒为引催动内力化而为冰朝来人周身要穴射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迅猛,令人始料未及,花满楼反应过来立即出手,一招流云飞袖卷去大半寒冰,而漏网之鱼也未伤及来人分毫,只见那人身形急转停在一丈开外,鬓角碎发些微凌乱显得有些狼狈,右手两指之间赫然夹着一根冰刺。
童姥见此微一挑眉,诚然方才一招她只用了三分力道未曾想要了对方的命,不过小惩一番,却未想到对方竟能接下她的生死符,看来如今江湖之中倒也出了些人才,不全是些酒廊饭袋之徒。
“姑娘,这位是我的至交好友陆小凤,陆兄生性不羁言语间随意惯了,还望姑娘莫要怪罪饶他一次。”此番确是陆兄有失妥当,只盼着眼前这姑娘能宽恕一二。
“我既已出手此事算是揭过,小七,你这朋友倒是有两分本事,不过,早晚有一天得死在他那张嘴上。”童姥闻言面上仍是淡淡,看不出喜怒,只抬手斟了杯酒,饮毕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便起身离去。

浮生雅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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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起大落之下纵是童姥此人也不免有些无措,不过童姥到底不同于常人,心性之坚韧世间少有,何况她师从逍遥派自幼见多识广,耳濡目染之下于玄道之事也并非毫无所知,当下便静下心来敛眉闭目调用内力察探自身,半响睁眼喃喃道:“我遭此番变故莫不是借尸还魂?怎的这具身子......”
且不论童姥此刻心中作何猜想,花满楼却是正端着备好的粥食往此处行来,门扉开阖发出轻微细响,童姥瞬时紧觉闭目,如今现状且不知是好是歹,还是小心些为妥。
童姥察来人步履沉稳吐纳有律,想来此人内力修为不低应是有些本事,做出这一定论童姥当下更是恼怒,现下自己动弹不得来人武功不弱,若是天不怜我身陷囫囵,如此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此腔怨恨与先...


大起大落之下纵是童姥此人也不免有些无措,不过童姥到底不同于常人,心性之坚韧世间少有,何况她师从逍遥派自幼见多识广,耳濡目染之下于玄道之事也并非毫无所知,当下便静下心来敛眉闭目调用内力察探自身,半响睁眼喃喃道:“我遭此番变故莫不是借尸还魂?怎的这具身子......”
且不论童姥此刻心中作何猜想,花满楼却是正端着备好的粥食往此处行来,门扉开阖发出轻微细响,童姥瞬时紧觉闭目,如今现状且不知是好是歹,还是小心些为妥。
童姥察来人步履沉稳吐纳有律,想来此人内力修为不低应是有些本事,做出这一定论童姥当下更是恼怒,现下自己动弹不得来人武功不弱,若是天不怜我身陷囫囵,如此便只有死路一条了。
此腔怨恨与先前降下大半的怒火相撞正如烈火烹油,童姥心绪繁杂引得丹田内息一窒,一时不慎呼吸间稍乱了一瞬,却未曾想顷刻间便叫人察觉了去。
“姑娘既己醒来,不若用些粥食。”男子嗓音醇厚温润,恰如三月春风,叫人听了只觉身心舒畅。
“哼!狂妄小儿,且不知老身长你多少年岁,莫叫你的狗眼蒙了心智!”童姥见被人察觉,当下又是羞恼又是不忿,沉怒出声字字如刃插人肺腑。
“姑娘切勿动怒,在下自幼失明实在难辩姑娘容貌,只在方才为姑娘诊脉时粗略判得芳龄,若是有所冒犯,还望见谅。”突入其来的训斥着实令花满楼有些错愕,到底心性所置他也不曾生出半分怒气,只温言相告。
“你走近些,让我瞧瞧,若是敢有半分虚言我便剜了你的眼睛!”童姥闻其言辞坦荡未有半分油滑之意已然信了半分,可到底多年来脾性使然却也存着半分疑虑,索性恨声出言。
花满楼倒也不恼,依着童姥所言向前走了几步停在床沿的脚踏前,既可令榻上之人瞧的清楚,于礼数上也保持了一定距离。
童姥水眸微凝打量起眼前之人,男人身长玉立一身素色,鹅黄衣衫更显儒雅,乌发玉冠面容清俊,可谓芝兰玉树淡雅无华,剑眉之下一双明眸熠熠生辉仿若星辰,若叫常人看来必不会认为眼前之人是个身患眼疾的瞎子,可若在习武之人眼中,到底是能看出其中差异,这双灿若星辰的眸,映得出世间万物却聚不起丝毫光芒。
“你从何处将我带至此地?”童姥消了疑虑便也不拘,现下她对自己的处境知之甚少,必要好好了解一番才是。
“说来有些蹊跷,姑娘是从一高处向我这小楼袭来,起初在下以为是江湖中哪位的玩笑,却不曾想......便是如此了。”
花满楼将事情始末尽数相告也无半分隐瞒,待他语毕满室沉静,许久他才听到床上的姑娘问他要一面镜子。
紫檀木雕刻精细,其间嵌着一面棱花镜,镜面之中清楚映现出一人面貌,墨发云鬓香腮雪,琼鼻樱唇目含情,这样一张脸明艳冷清并存傲然之色不掩,倾城绝色不足言表。
童姥看着镜中的自己,瞳孔微缩,这张脸她并不陌生,可此时出现在镜中却是相当诡谲,这张脸明明是她十八岁的模样,也只有每三十年返老还童之时她才能短暂一观,思及方才自己调用内力察探自身的结果,童姥恍惚间好似明白了些什么,怔然半响她忽的笑出声来。
她原以为自己是同异志中所记一般借尸还魂,现下看来,却不知是因何变故使她死而复生,死前散去的功力不仅仍在,周身面貌也与豆蔻时一般无二,此番结果诚然令童姥开怀,心中暗想到底上天还是待我不薄。
且不论童姥于自己身上匪夷所思的一系列变化有何想法,她的身子却实实在在是出了些问题,因此未过多久花满楼耳边便传来一阵隐忍的闷吭声,原是童姥体内内力突的乱串,冲的肺腑阵阵生疼,令她痛不欲生,顷刻之间额上已满是汗水。
恍惚之际一股内力自身后传入,疏导着体内暴乱无章的功力,疼痛渐缓童姥便开始调动自身内力随之运转,一柱香后内息趋于平稳,童姥也可勉力移动周身,较之于初醒时身子竟还好上了两分。
“见你衣冠楚楚,想来家境颇丰,方才你既助我,我便允你三个条件,待我伤愈之后你尽管提来,只是这段时日里若有人来寻你切记不可透露分毫,否则,即便是此刻,杀了你于我而言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童姥侧首对身后之人一字一句言辞咄咄,即使她声音里透着疲惫,花满楼却并不轻视她的每一句话,莫名的,他相信身前这女子所言非虚,尽管他并不是多嘴之人。
他虽觉人性本善可到底今日之事太过蹊跷,若是不慎走漏风声为她招来灾祸,却是不美。
“姑娘还请放心,在下必不会多言。”
“你姓甚名谁?家中还有何人?”
“在下花满楼,双亲皆全,其上还有六位兄弟,此处乃在下独居之所。”
“如此,我便唤你小七了,无论如何你到底于我有恩,便破例让你唤我一声姥姥罢,也莫要在下在下的虚讲那繁文缛节了。”童姥闻花满楼其上还有六位兄弟又观他品性不错,于自己有救命之恩,便想着免了尊称让他同虚竹一般唤自己姥姥,也算是厚待。
花满楼刚将童姥安置好便忽闻一声姥姥,顿时手足有些僵硬,他嘴角微动了动却到底没能说出些什么,他听得出,方才那姑娘的话不似玩笑。
至此童姥便在百花楼暂住养伤,然二人之间的称呼却依旧是各持己见,看似温润谦和的人在这件事上却是相当的执着,是以童姥每每听见花满楼的姑娘二字,都难免怒目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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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童姥在她九十六岁时同李秋水一齐死去,呆和尚虚竹将她们的尸身就近掩埋,虚竹为童姥掩上最后一胚土,跪在她坟前低声呢喃。
“姥姥,你我虽相识不久,你对我也是时常满脸凶恶,但我明白你待我还是好的,你同你师妹互相仇怨了一辈子,至死心中仍残留执念,现如今我身无长物,也不能为你风光大葬,只能为你颂一段往生经,望你早登极乐去往西方净土,再无忧愁。”
虚竹语毕对着童姥简陋的坟堆磕了三个响头复而诵起了往生经,而此时此刻,虚竹并不知道,他方才所言所做的一切早已落入他人眼中,准确而言,是一缕孤魂眼中。     
这缕孤魂并非她人正是童姥,原来在她死去之后魂魄...


天山童姥在她九十六岁时同李秋水一齐死去,呆和尚虚竹将她们的尸身就近掩埋,虚竹为童姥掩上最后一胚土,跪在她坟前低声呢喃。
“姥姥,你我虽相识不久,你对我也是时常满脸凶恶,但我明白你待我还是好的,你同你师妹互相仇怨了一辈子,至死心中仍残留执念,现如今我身无长物,也不能为你风光大葬,只能为你颂一段往生经,望你早登极乐去往西方净土,再无忧愁。”
虚竹语毕对着童姥简陋的坟堆磕了三个响头复而诵起了往生经,而此时此刻,虚竹并不知道,他方才所言所做的一切早已落入他人眼中,准确而言,是一缕孤魂眼中。     
这缕孤魂并非她人正是童姥,原来在她死去之后魂魄便停留在此地,她看着李秋水的魂魄被传说中的阴差押走,听着虚竹所念的往生经讽刺一笑道:"小和尚,你又何苦做这无用之举,你念经拜佛十多年,现如今阎王的阴差在你面前拿人你都瞧不见,莫非还真以为区区一段往生经便可将我带去极乐之地么?也罢,你此番到底也是出自真心,不枉我一世功力毕生心血落入你手。"
童姥看着虚竹离开此地,心中疑惑渐显,心道李秋水那贱人的魂魄都叫阴差绑了去,怎的自己的魂魄还停留于此,正当童姥百思不得其解之时,空中突来一道亮光将她周身整个笼了进去,还未等她缓过神来,便是一阵蚀骨之痛,失去意识前童姥在心中暗自咒骂。
只见那道亮光笼着童姥失去意识的魂魄朝着空中一闪而逝,消弥于此间,此时碧空之上白云之间隐隐显现出一道人影,恍惚间好似还有低语之声:"痴儿,痴儿。"
可风过云散,哪里还有什么人影,想来不过是重云叠影罢了。
江南,世人皆知的富庶之地,正值暖春,繁花似锦,为这温柔水乡增添了一份独特的娇艳,而在这江南,若论花开最盛之地,则非百花楼莫属。
现如今江湖之中,若论绝顶高手,非三人莫属,刀剑双杀独孤一鹤,一剑西来西门吹雪,天外飞仙叶孤城。可若论及谁最出名,那便非陆小凤莫属了,江湖中人皆知,若是寻不到陆小凤,去百花楼等上个把月必定能见着他,只因这百花楼的主人乃是陆小凤的至交好友,而百花楼也是陆小凤待得最多最久的地方。
百花楼,顾名而思议,百花盛开之楼,其主必为雅士。
这百花楼的主人的确是位雅士,此人惜花爱花,只是这位雅士不仅身在江湖而且还是个瞎子,这瞎子名叫花满楼,是江南花家幼子,排行七。
四月十七,花满楼同往常一般梳洗过后准备去看看前几日移植回来的墨玉牡丹,当他拉开房门之时忽感一道劲风夹杂着重物向他袭来,花满楼立即出手广袖一展一收便将那重物揽在怀中。
是,并非手中,而是怀中。花满楼的感观已臻化境,方才袭来的劲风不带丝毫杀气,是故,他以为这不过是江湖中哪一位的玩笑罢了。
可入手的瞬间,他便知道自己想错了,那劲风夹杂而来的并非什么重物而是一个人,一个活人,而且,还是个姑娘。
二十多年来,花满楼从未与除家人之外的其他女子有过如此亲密的接触,下意识的他便想放手,既是因着他不习惯也是因着他不想辱没了怀中这姑娘的清誉,可最终他并未放手,因为他怀中的女子虽有气息却无意识。花满楼垂下眸子思虑片刻,最终还是将怀中的女子抱进离他房间不远的客房内,毕竟,一个姑娘家进陌生男子的房间总是要惹人非议的,无论何时何地。
花满楼快步进了客房,将怀中的女子安置在床上,房门大开他却并未将其关上,毕竟无论出于何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总归是不好的。现下情况使然,他也只能如此,方可将那姑娘的清誉保住,好在此时已是暖春,偶有几缕清风拂来也不觉冷。
花满楼取出一方丝帕搭在女子的皓腕上,低声说了一句:"在下冒犯,还望姑娘海涵。"便开始诊脉。他自幼失明,当年家中请便天下名医为他医治,耳濡目染之下于医道一事也渐渐通晓了几分,虽不说精于此道,却也算得上是医中好手。
片刻之后花满楼掩上房门退出此地,据脉象看来这姑娘并无大碍,是疲乏至极方才陷入昏睡,只是,究竟是何人将她送来此地,现下想来,方才感受到那道劲风之时他只察觉到一个人的气息,必是那姑娘无疑了,可如此一来便又不通,思及此处他不禁微微蹙眉。
"罢了,到底这江湖之中奇人甚多,倒是我坐井观天了。"清风徐来夹杂着一丝花香将花满楼的思绪吹散,他微微一笑行向厨房打算去熬些粥,心想那姑娘醒来必定是要吃些东西的。
雨后初晴风光正好,百花楼中花开正盛。
"小七。"客房中传来一道冷冽清丽的声音,不高不低,常人若在三丈开外必是无处寻声,可这世间终归存着诸多列外,而花满楼便列于此中。
花满楼闻声而来于房外轻敲门扉,三下之后便推门走了进去,这是他一贯而来的处事原则,即便房中之人并不会应声也不会在乎。
"姑娘有何事?"花满楼开口询问换来一道冰冷的视线,即使他是个瞎子却依旧能够感受到射在他身上的那股寒意。对此花满楼无奈的笑了笑,此种情形在这一月中几乎日日上演,并非他存心惹得那姑娘不快,只是,那姑娘的要求他委实难以做到。
房中面露不愉之色看着花满楼的姑娘并非她人,正是天山童姥,死而复生的天山童姥。
话说当日花满楼将人安置在客房后未过多久床上的姑娘便已醒来,童姥醒来之时伴着浑身剧痛实在是难以动弹,待她稍稍适应后便立刻察觉到周身的不对。
童姥躺在床上勉力打量着四周,奈何身子动弹不得视野委实有些局限,此番身不由己的局面实在令她怒火中烧,这把怒火正欲发作瞬时又被她自己给灭了大半。不对!自己明明同李秋水那贱人斗的灯枯油尽,亲眼看着呆和尚将自己埋了又瞧见鬼差将那贱人的魂魄收了去,怎的自己如今却躺在此处?且从搭在腹间的手指上还能感觉到丝丝温度,这是怎么回事?

姑蘇客

天龙八部之天山童姥


李沧海/李秋水:小龙女

巫行云:竹桑

摄影:我


只记得那个在锦里骚扰了我们2个小时的醉汉,没有拍好都是因为那个人在吐酒气(什么鬼

徐克的电影基本上小时候每个都看过,但是太久远了orz

徐克的武侠世界也是我一直想要去追求的,所以这就是为啥我拍百合上手不适合拍基佬吧(什么鬼

天龙八部之天山童姥

 

李沧海/李秋水:小龙女

巫行云:竹桑

摄影:我

 

 

只记得那个在锦里骚扰了我们2个小时的醉汉,没有拍好都是因为那个人在吐酒气(什么鬼

徐克的电影基本上小时候每个都看过,但是太久远了orz

徐克的武侠世界也是我一直想要去追求的,所以这就是为啥我拍百合上手不适合拍基佬吧(什么鬼

從前,這個地方叫LOFTER

【GL】替身

【1】

不知過了多少個春秋,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外世狂躁異動,唯有桃源仙境始終安逸祥和,宛如歲月不曾增減。

某日曦光正猛,她倆在殿中乘涼。四周的紗幔用金絲線繡著鳳凰,西風一撩栩栩如生,似傲嘯于天際。巫行雲撫摸著她的髮絲,觸及她眼角、唇瓣的輪廓,細細描繪了一番才戀戀不捨的抽開手,只是靜靜的看著李秋水。

時光好不公平,竟沒有從她身上拎走過一絲一毫,樣子一如當年二十幾何的模樣。她生氣的樣子,傷心的樣子,歡喜時的樣子,乃至是情動的樣子......只要是李秋水的一顰一笑,她都喜歡。平日的李秋水好動,喜耍樂,愛鬧著小脾氣,活脫脫是一隻小刺猬——可午憩的李秋水,卻是乖巧地踡縮在她的懷裡,與其說像一隻慵懶...

【1】

不知過了多少個春秋,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外世狂躁異動,唯有桃源仙境始終安逸祥和,宛如歲月不曾增減。

某日曦光正猛,她倆在殿中乘涼。四周的紗幔用金絲線繡著鳳凰,西風一撩栩栩如生,似傲嘯于天際。巫行雲撫摸著她的髮絲,觸及她眼角、唇瓣的輪廓,細細描繪了一番才戀戀不捨的抽開手,只是靜靜的看著李秋水。

時光好不公平,竟沒有從她身上拎走過一絲一毫,樣子一如當年二十幾何的模樣。她生氣的樣子,傷心的樣子,歡喜時的樣子,乃至是情動的樣子......只要是李秋水的一顰一笑,她都喜歡。平日的李秋水好動,喜耍樂,愛鬧著小脾氣,活脫脫是一隻小刺猬——可午憩的李秋水,卻是乖巧地踡縮在她的懷裡,與其說像一隻慵懶的貓兒,倒不如是軟了刺、摸起來肉團團的刺猬。

巫行雲愛李秋水,不是因為李秋水和李滄海長得相似——她們怎麼會相似呢,除了模子,李秋水哪裡都不像滄海。

李秋水是一個傻姑娘,所以她捨不得將秋水當作任何人的替身。替身,這個詞語無論對誰來說都那麼殘忍。

【2】

那年她匆匆忙忙返回師門,是因為接到了師兄的來信。說是有兩位小女娃拜于她師父門下,如若她有空閒,便趕回來看看。

巫行雲年方十幾,模樣沒有如今這般精緻,帶著一股渾天而成的稚氣。她那時也好湊著熱鬧,看看她的小師妹們到底長得何等模樣。

初春暖日冉冉升起,推擠起的雪人兒化了些,大地瀰漫著一陣朦朧的煙,蓋住了正在蘇醒的萌芽。巫行雲披著厚實的皮襖,盯著庭院邊種的一顆梨樹正開始吐綠。忽的一陣吵鬧,闖入了兩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雖然長相一致,但性格從截然不同:一個跌倒在地乾脆利落的爬起來,安慰著柔弱的姊妹。滄海一抬頭,巫行雲的眸中映入的是她那小鹿般濕漉漉的眸子,也一下子潤透了她的心。這個放在手心裡易碎的瓷娃娃,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心善的女孩?

李秋水,她從未放在心上。與李滄海相比,她太狂妄了,根本毫無做女子的自覺,身為師妹卻不守本分,虎視眈眈著本該屬於她的地位——因為此,她們爭鬥的數年。滄海已隨逍遙子而去,逐漸淡去她的視線外,可何止是視線呢,就連她在自己心中佔據的影子,也變得越發稀薄。取而代之的,卻是李秋水那張一笑生百媚的臉,妖艷得如同亡國妖姬。

巫行雲也不知道為什麼是她,或許她太好唬弄,除了蠢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弱點;李秋水和她都一樣,是孤家寡人,所以感同身受了。

從李滄海到李秋水,她從不認為自己愛上一名女子有什麼罪過,她是一隻飛蛾,甘願為了愛情的火蠟自焚。

她還記得那夜她將她壓在身下愛撫,明顯感覺身下人在顫顫發抖,一碰她的唇,是涼的。鼻子也紅了,染上一陣瑰色。

很好,她哭了。就像一隻孤寂的小獸做著無聲的啜泣,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她哭。巫行雲臆想過許多李秋水哭的場景,等真正哭的時候,又不知所措,只能看著她哭。

緩了一段時間后,才扯著嘶啞的聲音哽咽道:“我不是滄海。”

巫行雲垂下眼簾,低頭繼續加深之前的吻。她當然知道她不是滄海,從一開始就發現演技蹩腳到不行,可她就是想逗逗她,卻無意惹她生氣。她也知道,她所謂的堅強只流露于表面,內心比任何人都要恐懼傷害。

片刻,只能留下一句話:“傻姑娘,你當然不是滄海。”房內的燈火葳蕤,映著她的眼,揉皺了她的眉。

星月starry
天山童姥 巫行云CN: 星月...

天山童姥

巫行云CN: 星月

李沧海CN:沧瞳

photo: orki

12年的片子,打开老图看到这张整个人都受到了感染,nice old times never come ba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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