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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伦希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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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与
布伦希尔德和齐格鲁德是真的。【...

布伦希尔德和齐格鲁德是真的。
【直至死亡拆散两人】
40分钟草稿流,以后细化

布伦希尔德和齐格鲁德是真的。
【直至死亡拆散两人】
40分钟草稿流,以后细化

夜明けまで

很久没上lofter,这半年多发生了太多事,连我都无法想象去年这时候的样子了。

总之,把没法过的一些图发一下好了……

很久没上lofter,这半年多发生了太多事,连我都无法想象去年这时候的样子了。

总之,把没法过的一些图发一下好了……

青星朗月_

【西格布伦】海滨之夜

2.14情人节快乐!

是现pa西布,海滨散步这个梗来自一位亲友,感谢!

时间比较紧就摸了一点点,希望看得开心!

——————正文如下——————

沿海地区的温度似乎常年都不变,不论是在冬季还是夏季。说起来,住在那里的人对温度的变化大概也是不太敏感的吧,就像面前的大海一样,不管遇上何等猛烈的风雨,最终都在深邃的海底归于平静。

西格鲁特坐在海边一栋房子的露台上,手肘撑在一张高脚木桌上,迎着海风摇着杯中的红酒。带着水汽吹到脸上的风又有一丝淡淡的咸味,让他不由自主端起杯子又喝了几口。夕阳逐渐沉入远方的海平面,余晖映着水波,闪耀的波光在他脸上左右摇晃,灿烂的金色充满视野。睿智的结晶早就被他脱下...

2.14情人节快乐!

是现pa西布,海滨散步这个梗来自一位亲友,感谢!

时间比较紧就摸了一点点,希望看得开心!

——————正文如下——————

沿海地区的温度似乎常年都不变,不论是在冬季还是夏季。说起来,住在那里的人对温度的变化大概也是不太敏感的吧,就像面前的大海一样,不管遇上何等猛烈的风雨,最终都在深邃的海底归于平静。

西格鲁特坐在海边一栋房子的露台上,手肘撑在一张高脚木桌上,迎着海风摇着杯中的红酒。带着水汽吹到脸上的风又有一丝淡淡的咸味,让他不由自主端起杯子又喝了几口。夕阳逐渐沉入远方的海平面,余晖映着水波,闪耀的波光在他脸上左右摇晃,灿烂的金色充满视野。睿智的结晶早就被他脱下来放在桌上,衣领处几处纽扣已经解开,随着海风摇曳着的衣领也沾上了些许潮气。

酒馆内没有多少人,目前尚处旅游淡季,酒馆的老板把腿放到了茶几上,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传来悠扬的民谣旋律,悠闲的老板也跟着电视里的艺人开始扯着嗓子唱歌。

虽然不算太好听吧,也不失为一种海滨情调。西格鲁特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总感觉味道有些寡淡。他进店找了一份酒水清单,看着上面花花绿绿的酒杯与眼花缭乱的名字。正当他想点一杯鸡尾酒的时候,酒馆门口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被推开的门上,细小的黄铜铃铛叮叮作响,伴随着女人清朗的高跟鞋声响彻酒馆。

安静的小酒馆里瞬间多了些生气,老板也不看电视了,连忙走回吧台,招呼起这第二位客人。女士一袭吊带白色长裙,上身再围上一条白色纱质披肩,款款落座在吧台,她看见西格鲁特手上的酒水清单,便凑近了些。

“回来了?”西格鲁特说。

“对,刚刚从机场回来。她们总算是回去了。”她把手里粉色纸袋放到桌上,“买了点东西。”

问老板要了两个碟子,西格鲁特把袋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两份简单的三角蛋糕分别放在白色瓷碟中,奶油覆盖的外表上放着各种水果,鲜红色的草莓和暗红樱桃尤为显眼。她用叉子轻轻切下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甜而不腻的口感让她心情变得有些快活。

“布伦希尔德?”西格鲁特问她想喝什么。

“嗯……”她迟疑半会,点了一杯薄荷鸡尾酒。

老板很快就将酒调好,看了看外头没有别的客人,他又回到沙发上看综艺节目,电视机里的笑声不绝于耳。室内渐渐暗了下来,晚霞的余晖仍旧留在室内,鲜绿的薄荷叶沾上了一些酒水,折射着橘红色的光彩,映在她的脸上。

“要出去看看吗?”她问。

“好。”西格鲁特回答,仍旧是要了一杯红酒。托着高脚杯,他跟在布伦希尔德身后到了酒馆露台的高脚凳旁。他拿起眼镜戴上,模糊的视野再度清晰,似乎又是眷恋那所谓朦胧的美感,他又将眼镜摘了下来。

发生什么了吗?布伦希尔德问他。绯红色慢慢染上她的脸颊,像是晚霞最后留下的痕迹。酒馆老板将露台的灯开了,橘黄色的暖光灯从上到下照着两人的酒,玻璃杯中的酒液反射着光,杯中摇晃的酒液也如同海水一般,泛着微光。

啊,没什么。西格鲁特回答。他喝尽杯中的红酒,转身去柜台结了账。

他又重新戴上了眼镜,坐在高脚凳上,望向远处无垠的大海。“南国的海滩也别有一番风味。”

“的确是这样,这里的风是热的,跟北欧那边的相差很远。”布伦希尔德把酒杯里面最后一点酒喝完,也跟西格鲁特那样看着那片海。天色已经慢慢转为深蓝,群星开始浮现在苍穹之上。海上飞舞的海鸥也少了很多。万物将息之时,只有人类依旧选择漫步于黑暗中。

两人出发了。向酒馆老板告别以后,他们踏着清爽的海风走到沙滩上。本就不是旅游旺季的沙滩到了晚上更是无比寂静,甚至连风吹拂大地,拨动草木的声音也能清晰传到耳畔。布伦希尔德把披肩重新穿上,与白天相比,夜晚的海风温度低了不少,这时候蒸发的水汽才真正称得上是能带走一些温度。海浪冲刷着沙滩,白色的泡沫被不断地卷到海滩,它们又卷着沙子回到大海的怀抱。柔软的沙滩确实不太适合高跟凉鞋的行走。她走了几步,干脆把鞋子脱下来拎在手上,走了一段距离,她突然站定,身前是西格鲁特的背影,下意识往后一看,原本灯火灿烂的小酒馆突然就变成无边黑暗中的一点亮光,跟天上的群星一般闪烁着,唯有双脚站立在地面的触觉能清晰地告诉她此刻她仍站立在地表。

黑暗像雾气一样吞没了两人,夜空的群星纷纷展露自身的存在。走了很久,布伦希尔德叫住身前的西格鲁特。“这里真安静啊。”

“是啊,如果是旺季的晚上大概还有人在这里举行篝火晚会吧。”

“你不像是会去参加这种聚会的人。”布伦希尔德说。

“说得也是。”西格鲁特轻轻地笑出声,如果让他在海边度假,想必他肯定是避开人群,租一间小小的海边公寓,跟布伦希尔德享受难得的双人幽会,说不定还会自己买点食材做些精致的餐食,这样才不枉费海滩边那种舒适悠闲的氛围。他想起来距离住所最近的市场也不远,他正有去那里的意向,不过这些事情也得等到明天再说了。他放慢步伐,等到布伦希尔德跟上他的时候牵上她的手。

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他的意图,故意不看着西格鲁特,走得离海水越来越近。清凉的海水浸没脚踝的时候,布伦希尔德感受到一点寒意急速冲击着神经,她继续走着,慢慢适应以后,她站在浅水中,享受着清爽的风拂过她的身体,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脚踝,让她感觉舒适。

仰起头看天空,群星的光彩减弱了不少。一轮圆月正高悬于空,夜空的主角这才登场,月光独有的银色光辉洒落大海,银色的辉光映在布伦希尔德浅紫色的瞳孔中。

她眼中突然就出现了星彩。西格鲁特站在她身侧,默默将她肩上滑落的披肩重新拉回原位。

“突然有些想住在这边了。”布伦希尔德说。她声音放得很轻,下一秒似乎就能随风飘散。她往回走,主动权到了她手上。往前走了一会,她又放慢脚步,挽着身边的西格鲁特。

“之后有时候来这边看看房子,感觉价格应该也在能接受的范围。”西格鲁特想了一下然后回答,“我也有些期待能在这里办一下篝火晚会。”

“之后有机会的话,我觉得篝火晚会也是不错的选择。”布伦希尔德对他的观点表示赞同。

小酒馆的灯光越来越明显,晚上的风多少消去了他们的酒意,等到在踏入那片橘黄色灯火之时,酒馆的老板早已准备好三个人的晚餐。尽管西格鲁特和布伦希尔德在社交方面算不上高超,但在那温暖的灯火与饭食间,他们也开始分享起各自的故事,以及共同的轶闻。淡酒的芳香伴着刀叉碰撞出的清脆金属声,再和着三个人的谈笑声传到房子之外,在那寂静的夜空中与海浪声混合,共同演奏出独特的,专属于海滨夜晚的音乐会。


云皘-LinnBlanc

直至死亡将二人分离

——情人节快乐!

直至死亡将二人分离

——情人节快乐!

一般路过久

【月地史小科普】既然是情人节就来看北欧夫妇组吧

请看评论!!!!!!!

长图糊疯了所以分段发


神话本体+自己改写的一小部分


*译林的萨迦译本有参考,本当咸鱼,希望有大佬可以来补充otzzz


*稍微有丶丶长


最后情人节快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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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林的萨迦译本有参考,本当咸鱼,希望有大佬可以来补充otz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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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情人节快乐哦———

嘘言
迦勒底望夫石队( ) 西哥没有...

迦勒底望夫石队( )

西哥没有抽到…项羽也没抽到…

年末的超人俄里翁感觉也很悬…

_(:з」∠)_

迦勒底望夫石队( )

西哥没有抽到…项羽也没抽到…

年末的超人俄里翁感觉也很悬…

_(:з」∠)_

極道畫師

多仔抱图报到,#布伦希尔德##FGO##fate##极道画师##极道水墨##二次元水墨##手绘#,又到fate时间,献上布姐,希望女武神能够对病毒有震慑力ヽ(•̀ω•́ )ゝ

多仔抱图报到,#布伦希尔德##FGO##fate##极道画师##极道水墨##二次元水墨##手绘#,又到fate时间,献上布姐,希望女武神能够对病毒有震慑力ヽ(•̀ω•́ )ゝ

风中世木

脸懒得了,就这样吧

如果布姐来我迦,会不会刚召出来就来一枪西哥刚下班回车迎面一枪穿胸人都是懵的

总之西哥有战续真好啊,为所欲为一级逆克制打得动我80级西哥?

脸懒得了,就这样吧

如果布姐来我迦,会不会刚召出来就来一枪西哥刚下班回车迎面一枪穿胸人都是懵的

总之西哥有战续真好啊,为所欲为一级逆克制打得动我80级西哥?

青星朗月_

【西格布伦】星彩

@1945  的10fo点文,鸽了这么久真的非常抱歉orz
ooc预警,看不下去请及时关闭页面你好我好大家好
还是用了“西格鲁特”这个个人比较习惯的译名
全文约7k字左右

——————以下正文————

彷徨海。

西格鲁特站在一扇窗前,窗外的海浪冲上窗玻璃,黄白的泡沫糊上窗户,随后缓缓流下,接着又被海浪冲得更高。海浪翻涌的间隙,他看见窗外的狂风怒浪席卷海岸,来自极圈的寒风卷起巨浪,誓必要将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冲刷干净。

“海中的衔尾巨蛇又在发出哀鸣了。”

他听见那清冷,飘渺的声线,像夏季即将结束时吹起的温和北风,清凉而不冷冽渗人。

“布伦希尔德。”他颔首致意。对方也点头回...

@1945  的10fo点文,鸽了这么久真的非常抱歉orz
ooc预警,看不下去请及时关闭页面你好我好大家好
还是用了“西格鲁特”这个个人比较习惯的译名
全文约7k字左右

——————以下正文————

彷徨海。

西格鲁特站在一扇窗前,窗外的海浪冲上窗玻璃,黄白的泡沫糊上窗户,随后缓缓流下,接着又被海浪冲得更高。海浪翻涌的间隙,他看见窗外的狂风怒浪席卷海岸,来自极圈的寒风卷起巨浪,誓必要将这片土地上的生灵冲刷干净。

“海中的衔尾巨蛇又在发出哀鸣了。”

他听见那清冷,飘渺的声线,像夏季即将结束时吹起的温和北风,清凉而不冷冽渗人。

“布伦希尔德。”他颔首致意。对方也点头回礼,纯白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往前垂落,又飘回到她肩前。今天的布伦希尔德没有换上自己的甲胄,仅仅是一身棉麻衬衫配一袭暗色长裙。

“可是现在已经见不到奥丁的军队了。那些勇士们现在又在哪里呢?”西格鲁特开口。窗外仍然狂风肆虐,翻涌的漆黑海浪扑向强化舱壁,尽管墙壁毫无崩塌迹象,汹涌而来的巨浪竟然也能将两个人震慑几分。

“英雄,勇士,大抵都聚集在此吧。”她抬眼看向西格鲁特。

“确实如此。想必身为女武神的你也会欣喜万分。”

远处传来的嬉闹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三位女武神正缠着某位希腊英灵讲着生前的轶事,其中带着兜帽的小妹瞥见了西格鲁特,小心翼翼地点了一下头。

“想必她们也很开心吧。”

布伦希尔德看了看她们,随后转身往休息区走,“应该是,毕竟有很多事情没有听过,不局限于斯堪的那威亚一隅的英雄传奇,对好奇心旺盛的人来说确实有趣。”

也许吧。西格鲁特说完也迈开步子,跟在布伦希尔德身后。两个人都是寡言少语的从者,交往的时候不会有太多的交谈。西格鲁特自认为在布伦希尔德面前总能情话连篇,而他今天却突然变成了断了发条的人偶,什么也说不出来。舱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布伦希尔德仍旧是往前走着,休息区小窗中透出惨白的光,刺眼的闪光一瞬间把她的影子清晰地印在内侧的舱壁上,像极了之前看的惊悚片中的疯狂女性。闪光持续的时间不长,却接二连三地闪着,伴着在耳边炸裂的惊雷,此起彼伏。

布伦希尔德突然站定,窗外的响雷没有停歇的迹象,风夹着雨拍在窗子上,在惨白的闪电照射下,为那鲜明的影子加上了背景。西格鲁特还在思考言辞,未曾留意到通知出战的广播已然想起。

你该走了。布伦希尔德说。她背对着西格鲁特,独自走进打开的舱门,回头坐在床上。西格鲁特只见到她的身影淹没在房内的黑暗内,徐徐关上的舱门将最后一丝光亮剥夺,她逐渐沉入房内那无限的黑暗中。

窗外的暴风雨没有停息的迹象,西格鲁特迎着雷鸣走向彷徨海的出口,恍惚间他感到似乎身后有异样的感觉,他回头,不过就算有着绝佳的视力,他也找不到任何人影。

错觉吗?他转回头想,然而方才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出现了,他再度回头,仍然一无所获。

“怎么了吗?”团队里的从者问他。

“没有,大抵只是错觉罢了。”他回答,随着大部队一同出战。踏出舱门的那一刻,西格鲁特再度感受到那炽烈的视线从背后传来,他焦灼不安起来,那种未知的恐惧不知为何从他背后攀上头脑,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他不应该害怕的,照理来说他不应该表现出这样的情感,即便对未知事物感到恐惧是人之常情。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来时的方向,这一次他敏锐的视线终于捕捉到那消失在拐角处的一处衣摆。

匆匆离开的虚数潜艇并未能让西格鲁特看清那衣摆的颜色,他疑心那是不是布伦希尔德,但,他估算了从休息区到彷徨海出口的距离,除非是紧跟着他走,不然是无法在那里看见布伦希尔德的。

他自顾自地考虑着自己的问题,没有留意到御主的命令,直到别的从者叫了他几声,西格鲁特才回过神来。

太不正常了。不光是布伦希尔德的事情,连同他自身似乎也出了什么问题。听完作战命令以后,他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被盯着的那种焦灼的感觉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钝痛,不像是刀剑刺伤那样严重的撕裂感,而是伴随着心脏跳动时起时伏的微微痛楚。西格鲁特知晓那痛楚的根源。纵使他熟知治愈卢恩的使用方法,他仍是不愿将那一处伤痕完全治愈。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就已经下定决心再也不会重蹈覆辙,这道伤痕于他来说,是一道警醒。

 


“祝福你,晴朗的白昼,

祝福你,白昼的儿子,

祝福你,黑夜和它的子孙。

蒙你用宽容的眼光看着我们,赐予我们在座每个人以胜利。”——《西格德里弗之歌》

 

闭上眼睛,她仿佛还记得古老诗篇中的内容,她似乎是说过这样的话,但又好像不是如此。她的记忆似乎也出了些问题,即使极力回忆往昔,驱动记忆的机器也像是遗失了几个齿轮,再也无法转动。

真奇怪啊。布伦希尔德心想,仰面躺在床上,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长发被弄得乱七八糟。内心深处汹涌的火焰仿佛也停止了翻腾,像是被一个罩子罩住一般,静静地闷燃着,不发出任何声响,直至燃烧殆尽。

在床上躺了很久以后,她坐起来,看着浅灰色的休息舱壁,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她上次出战是什么时候了?她有些迷惑,每日处在一成不变的环境中,在连日夜交替,季节轮转都难以接触到的舱室内,就连日期与时间都要依靠机器指示的环境中,的确是会让人失去某些“生存的实感”——从之前某位从者借她的书上学到的词语。

伴着那古旧的诗篇,她回忆起以往生活的一切。清晨与早起的鸟儿一同踏着露水,迎着晨光狩猎,午后一同研究亘古流传的卢恩文字,再过一段时间,晚霞就会倾泻入酒杯中,随着清澈的酒液滑入咽喉;入夜时分,趁着酒意尚未散去,两人投身情热的狂欢,最后听着风声遁入梦乡。

布伦希尔德突然有种外出的冲动,拉开窗帘,窗外仍然是狂风暴雨,她本估计暴风雨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没想到到现在还没有停止。下意识地看向床头的闹钟,结果却让她有些惊讶,距离她跟西格鲁特道别的时刻,才过去了半个小时。

时间的流逝在这彷徨海中意外地慢,也可能是她对时间的感觉过于敏感。总之得知了时间的布伦希尔德也升起些许不安与焦灼。是因为爱人迟迟未归而担忧吗?是因为不知身体状况如何而不安吗?还是说因为别的事情困扰着而焦躁呢?她不知道此刻的心绪该如何安排,杂乱得像一团地上掉落的乱发。

门铃响了,布伦希尔德没有心情去开门,现在的她只想把自己藏在床的一隅,大被蒙头睡一场。无来由的疲倦席卷全身,方才那种外出的冲动已经完全消失,她喝了杯水,换了身衣服回到床上。雨声拍打着窗户的玻璃,房间内隔音效果尚算良好,细微的雨声像羽毛一样扫过耳畔,催人入眠。那烦躁的门铃声识趣地离开了,昏昏沉沉地,布伦希尔德陷入了睡眠。

梦中的森林依旧是和往昔一样郁郁葱葱,苍翠的绿色收入眼帘,深呼吸一口气,似乎还能闻到林木的气息,飞鸟掠过天空,留下几段悠长的鸣声。森林还是沉浸在以往的寂静中,只有风穿过树林,拨动着树叶与草茎。

 

 

与此同时,西格鲁特那边的作战行动很顺利,基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简单完成,不过作战环境的恶劣还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暂时解决一部分敌人以后,他站在海岸山崖上一处洞穴内,狂风暴雨不间断地从洞口刮过,猛烈的雨点敲打着外围的岩壁,大海的咆哮声掩盖了他们互相交谈的声音,导致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交谈基本靠嗓子吼——再敏锐的通讯设备也无法做到完全屏蔽四周杂音。他坐在一处石头上,解下披风拧干,在暴风雨和海水间作战稍微也对他造成了一些影响,尤其他还带着眼镜。用半干的披风擦了擦头发,他继续把上身衣服脱下,湿漉漉的衣服跟刚洗完拿出来一样直往下淌水,他继续扭干,然后在另一位从者捡来的木柴上刻下几个火之卢恩。浓烟升起把两个人熏得不行,等到第一批木柴烤干以后,篝火总算是升起来了,另一位从者将另外的湿木柴放在火堆旁烘烤,随后也把上身衣服脱了,把衣服架在火边烘干,然后光着膀子看着西格鲁特。

洞外的狂风仍在肆虐着,大雨滂沱,往洞外望去,大雨形成了一篇茫茫的雨帘,遮蔽了天与海,滩岸与陆地。雨声似惊雷一般吼叫着,欲与大海的呼声比个高低。巨浪冲刷着海上的礁石,猛烈地拍击着这片海滩,巨浪的攻击之下,唯有海岸上的礁石能苟延残喘。他们见不到任何一只生物,自然的威慑力已经让它们闻风而逃。

西格鲁特没有在意另外一人的存在,照样把衣服全都用树枝撑开在火堆旁烘。身上的伤痕他也不慌不忙地用卢恩文字治愈,当然,左侧心脏处那一处伤口他没有动。

“那个地方不疼吗?”另一人发声。

西格鲁特摇摇头。手不自主地按在那泛着蓝光的区域,随着心脏的搏动,蓝光时亮时暗,尽管程度不太明显。

“是吗,那就好。”另一位从者开始着手联系失散的其他队伍。西格鲁特的那处伤口发出的幽幽蓝光不时勾走了他的注意力。蓝色的荧光一直在他皮肤其下跳动着,像是有些东西在其中栖息。不过他很快就注意到,那片蓝色的光芒随着西格鲁特的呼吸而跳动。

衣服在火焰的热度下逐渐变干,他看了看西格鲁特,对方正把干掉的木柴扔进火里。橘黄色的火焰跟他左胸处苍蓝火焰形成鲜明的对比。“你不考虑治好他吗?我是说,用你那些符文。”

西格鲁特还是拒绝了这一建议。“这处苍炎,更像是我赖以生存的价值。不管在什么地方都应谨慎处事,切勿大意。”他意外地说了很多东西,“直到她的长枪冒着火焰向着我冲过来的时候,一切的记忆才完全浮现起来,药物方才消失。”

“……或者说在那个时候我才选择清醒吧。”西格鲁特摘下了自己的眼镜,冰蓝色的眼瞳映着灿烂的篝火。

另一人顿了一会,继续修着对讲设备,“不完全是你的责任吧。”

“客观上来说是如此吧,不过我内心更希望把这份责任承担下来。毕竟如果不是我,一切可能…不,没有可能,因为我的问题才会有后续的事情发生,不管你归咎所谓命运还是神明的安排,最终实施这一事情的还是人,还是我。”西格鲁特低声说,他摸了摸自己的衣服,上面的水渍还没完全蒸发,他坐在那里,想不到任何能继续谈话的内容,方才的几句话又触发了他以往的回忆,他有些颓然地坐在石头上,眼镜脱了下来放在一旁平滑的石板上,不时抬起头。

他又想起了方才在彷徨海中的举动,不管是布伦希尔德还是他自己都有些不妥,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呢?他的确还没想到这是什么原因,然而有些东西已经快要说出口了,但他找不到任何恰当的词语去形容。胸前的蓝炎伤口突然又升起一阵钝痛,他眼前浮现了当时持着巨大长枪朝他冲来的布伦希尔德。他的确接下了那一击——用他那在疯狂的半神面前弱小不堪的身体。苍蓝色的火焰缠绕着伤口直至今日。那是布伦希尔德爱意的证明。他不愿意将其称作怨恨或者憎恶,在承接这一攻击的时候,他真心地展露了笑容,在他那短暂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笑容。他的确是爱着布伦希尔德的,这一点无须多言。

“啊…联系上了。”另一位从者通知西格鲁特,“坐标点离我们这里很近,赶过去吧。”

“了解。”

风雨兼程的跋涉让两人都吃尽了苦头。另一位从者咒骂着把自己的腿从沼泽中拔出来。西格鲁特却无比冷静。他慢慢地按照坐标定位走着,风雨的拍打越猛烈,他心境越是平静。这光景有点像他当时攀登那座高峰的时候,同样是污水混杂着泥土,狂风呼啸着。不同的是这里是风夹着雨,那时候是暴雪狂舞罢了。面前的雨幕中出现了魔兽,他举起了自己的长剑,配合着卢恩文字对敌人进行攻击。由于视觉上的障碍,他无法看清敌人的数量,多亏后面那位从者的协助,他终于把魔兽尽数歼灭。将长剑从魔兽尸体上拔出,血液混合着雨水从剑尖滴到地上。西格鲁特顺势用雨水将自己的武器清洗干净,再继续踏上旅途。

很快他们就登上虚数潜艇,在回程中,西格鲁特看到暴风雨小了很多,海面上翻涌的巨浪也跟没了力气的软泥一样任凭烈风吹着,雨势变小了,漫漫雨帘很快就变成了细雨纷飞,让他不禁也在感叹暴风雨撤离之迅速。他接过旁人递来的热水,温热的蒸汽往上走着,模糊了他的眼镜。

“西格鲁特先生您的眼镜!”

“无妨无妨,正好把它当做疲累战斗后的消遣,这副睿智的结晶也是有它自己的小毛病。”他将热水一饮而尽,从体内发散的热量让他神经没那么紧张。放松下来以后他开始担心布伦希尔德,出发前的谈话很是奇怪,他疑心对方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下了虚数潜艇,他便马不停蹄地往自己房间赶。

 

 

彷徨海内的布伦希尔德醒过来了。那是她自己设定的闹钟,代表着新的一轮训练时间。她重新换好作战装备,白色的魔银装备恰如其分地贴合在她身上,把自己的长发稍加梳理以后,她踏着稳健的步伐走出房门。路上能见到许多嬉戏打闹的小孩子从者,还有一些躲在角落不知道在窥视着什么的从者,还有一些在图书室,还有一些大概是聚在某间房间里,在玩着游戏吧——虽然不是她主动去打探他人隐私,不过她也能听到半掩的门中传来手柄摇动和怪物被打倒的音效。

推开训练室的大门,里面更是聚集着众多从者。在此起彼伏的战吼声中,她原本焦躁的心境逐渐变得安定起来。即便已经离开了女武神之位,可身为女武神的本性仍然让她不停感觉欣喜万分。英雄云集的迦勒底,某种意义上是英灵殿的复兴与再塑,在大厅中央有一个用来查询训练室使用情况的显示屏,她预约了一间空房,返回房间总览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三个妹妹也一同在某个房间里进行训练。大概这就是女武神的天性吧,对英雄勇士的崇拜与敬仰被她们藏在心中,梦想着有一日能在他们身旁共同战斗——当然这个愿望已经在这里实现了。

布伦希尔德走进自己预定的房间,提前做好了热身运动。片刻,另一位从者走了进来。

“是布伦希尔德小姐!你好,今天就有劳了!”

她点头,一向不善言辞的她架起了自己的长枪,枪头上萦绕着浅蓝色的火焰,四周的气温似乎也增高了不少,“我不会手下留情的。”她低语,紫水晶般的双眼盯着面前的对手,一扫先前温和柔弱的感觉,在战斗的时候,她何尝不是一位真正的北欧勇士?论骁勇善战不输挥舞着巨斧的大汉,论作战谋略与技巧不输大神身边的谋士。长枪挥舞,炽热的苍炎燃烧着,划出一道道轨迹。兵刃交锋之际碰撞出的灿烂火花闪烁着,顷刻而逝的火花在熄灭的一瞬间又因为两人的争斗诞生出新的一束。同时,法术间的对决也同样激烈。卢恩与另一神秘地域的魔术相互纠缠,冰与火,风与土,各种元素的魔术激烈地碰撞中,卢恩文字的笔画不断在空气中浮现,凭借着对卢恩文字的熟悉,布伦希尔德不断将其刻画出来,文字刻印消失以后紧接着的便是长枪的袭击,那能令巨狼芬里尔的爪击也相形见绌的猛击如暴风雨一般袭来,沉重的长枪在她手里轻巧得如同一根普通的手杖。

训练室的钟表一秒一秒地走着,布伦希尔德无暇顾及,直到广播通知本次训练结束时,她才依依不舍地放下自己的长枪。“感谢今天的训练。我先回去了。”

“好,布伦希尔德小姐辛苦了,你的卢恩真的很厉害。”

“阁下谬赞了,您的魔术也同样耀眼。”

“过奖啦,你快回去休息吧!还是辛苦了!”

布伦希尔德点点头,然后走出了训练室的门。经过漫长的战斗以后,她的心情好了不少。长枪上的火焰逐渐消失。涌动的苍炎消失了,然而她内心那团火焰开始猛烈翻腾。唯有战斗才能彻底让她回忆起以往的生活…确实是如此吗?她不太理解。但异常感的的确确消失了。这大概是一件好事吧。她想。

 

 

她的房间离训练室不算太远。回到房间,她收拾了一套新的便装,走进了浴室。打开淋浴头,热水从中倾泻而下。蒸汽模糊了她的眼睛,温暖的热流蔓延全身,她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直到此时,她才感受到肌肉的酸痛,训练带来的劳累让她忽然感到一阵晕眩。布伦希尔德揉揉她的太阳穴,等到身体恢复了以后再继续淋浴。她的长发也需要细心的打理,等到她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她看到西格鲁特已经站在房间里面了。他另一条腿只脚尖点地,身体倚着墙壁。

“回来多久了?”她问。

“没,刚回来。”西格鲁特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转了转自己的脖子。“我去用一下浴室。”

“好。”布伦希尔德穿着浴袍,打开了吹风机。温热的风像极了她当年在希恩达尔峰上感受到的那样,只是缺少了点湿度。干燥的热风很快把她的长发吹干了,再度用梳子梳开打结的地方。吹完头发,她将吹风机放在一边,戴起自己的眼镜看起书来。

浴室的水声依旧在响着,有些催眠。布伦希尔德打开了房间的窗户,窗外的乌云仍然遮蔽着天空,不过暴风雨已经消弭,狂风已然消散,柔和的海风掠过海面,将海水带起一阵又一阵微小的波纹。她看了一会,又把目光放回到她的书本上。

浴室的水声消失了,突如其来的寂静让她无所适从,放下书本,她躺到床上,再次盯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怎么了?”西格鲁特走出来,白色的干毛巾被他拿来擦拭湿漉漉的短发,几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没有,就是突然安静下来,有点不太习惯。”

“原来如此。”他倒了一杯热水,坐在床边稍作歇息。“你没事吧,刚才你状态很奇……”

“我没事,现在好很多了,”布伦希尔德打断了他的询问,“你怎么了,看上去很累。”

西格鲁特颓然坐在床上,单手把自己额前的头发拨开,长叹一口气。“大概是今天任务有点繁重了。”

布伦希尔德把手放到他背上抚摸了几回,然后轻轻地叠到他撑着床的手上。

“有劳关心了。”

“怎么说这样的话。”布伦希尔德转头看向西格鲁特,对上了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她去取了吹风机,打开开关,让温热的风吹到手上。待到温度恰当以后把吹风机往西格鲁特头上伸过去。“外面的风雨多少还是有些碍事。”

“确实。”他顺从地坐在那里,不时用手拨一下头发,让热风吹干其中的水分。现在倒是没那么严重了。他低声说道。

布伦希尔德把吹风机交给他,随后去将窗户打开。又拿起西格鲁特的眼镜坐在窗前,拿着块眼镜布擦着。海风带着潮湿的气流吹进房间,扬起两侧的窗帘。月亮不知是未升还是已落,漫布苍穹的是毫无止境的星空,群星散落在这片海域之上,各异的亮光璀璨而不眩目,令看惯北欧天象的她也不免由衷发出赞叹。

西格鲁特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同样看着那片星空。银河清晰可见,群星汇聚成的队列横跨天空,颜色各异的云雾萦绕着队列左右,细小的光华从黑暗中出现,片刻又消失,明灭闪烁不定。

突然,布伦希尔德看到从自己身后伸来的双臂。她把自己的手放在上面,转过头,恰如其分的双唇接触。温暖而湿润,如同春季的海风。

“先休息吧。晚安,我的爱。”

“晚安,我挚爱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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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中第二部分出现的《西格德里弗之歌》引用自译林出版社出版的《埃达》327-328页


风见天翔子

无 间 烂 人 世 纪,最后是原图。

太过辱角色以至于打角色tag时充满愧疚。

无 间 烂 人 世 纪,最后是原图。

太过辱角色以至于打角色tag时充满愧疚。

伤口撒盐

[西布]不眠

#上次的无料,稍长,这边也放一下


约是表现优秀的缘故,为了进一步发展新的客户,布伦希尔德下半年被调到了新开的分行,任业务主管,上班的地方距离她现在租的房子十万八千里。妹妹希露德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发动人脉,她暑假在4S店打工,倒腾给姐姐一辆朋友的朋友的n手车。车子虽然旧,胜在分文不取,布伦希尔德过去也是个把驾照借给妹妹扣分的花瓶司机,拿来练手也不错。她第一天开车上下班,必然是值得纪念的一天,为此她提早了一个小时出门,之后的四十分钟都在纠结要如何把车在停车位上摆正,方向盘转来转去,哐叽,把隔壁停的摩托车撞倒了。


别的也就算了,布伦希尔德就担心那是来银行的客户的车...

#上次的无料,稍长,这边也放一下








约是表现优秀的缘故,为了进一步发展新的客户,布伦希尔德下半年被调到了新开的分行,任业务主管,上班的地方距离她现在租的房子十万八千里。妹妹希露德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发动人脉,她暑假在4S店打工,倒腾给姐姐一辆朋友的朋友的n手车。车子虽然旧,胜在分文不取,布伦希尔德过去也是个把驾照借给妹妹扣分的花瓶司机,拿来练手也不错。她第一天开车上下班,必然是值得纪念的一天,为此她提早了一个小时出门,之后的四十分钟都在纠结要如何把车在停车位上摆正,方向盘转来转去,哐叽,把隔壁停的摩托车撞倒了。


别的也就算了,布伦希尔德就担心那是来银行的客户的车,慌慌张张跑下来察看。摩托车长得挺奇怪的,刷了绿色猫眼石般幽亮的漆,乍一看很像金龟子。布伦希尔德把它扶起来,发现它停在两个车位中间的白线上。这算是摩托车主人的责任吧,布伦希尔德冷静地分析,他应该买了保险,如果要赔偿也没事,反正她的车不怕刮。


“小心!”


布伦希尔德走神回来,刚感觉到脚底震动,听到什么声音,便觉得胳膊撞上了墙,整个人被什么东西带倒,连滚了几个跟头,摔得晕头转向。一阵短暂的地动天摇,耳边轰隆巨响,周遭才安静下来。布伦希尔德试着爬起来,她身上不痛,没摔着,她发现自己的手正撑在另一个人身上,那人正慢慢松开圈住她的臂膀。


布伦希尔德愣了一下,那个人也愣住了,他的手还护在她的脑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连忙扶了一下眼镜,神奇的是,从眼镜框延展出了一张黑色的面具将他的脸严丝合缝地盖了起来。


“你......你没事吧?”他扶着她坐起来。


怎么做到的?布伦希尔德在想。


“这附近不安全,能走路的话,还请先去避难。”


“啊没关系,我有车......”布伦希尔德回头差点撞上一堵墙,一个巨大的黑色物体拦在了面前,“呀啊啊!”


“没事的没事的!不要紧,它已经死了,只是一条尚在幼体的龙,在下不小心把它漏跑了,抱歉吓着你了。”


“我的车......”布伦希尔德叹气,第一天开出来上班就被不明物体压成饼了呢。


那人站起来,从腰上挂的小口袋里拿出便签本和笔,他写给了布伦希尔德一串电话号码,还有一个地址:国家灾害对策局。


“打这个电话应该可以索要到赔偿,放心吧,我向你保证是正规机构。”


布伦希尔德拿着纸片,却一直在看他。这人好奇怪啊,穿着深灰色的制服,紧身款式,肩膀和手腕处有好像加厚的护甲,腰带前面挂了口袋后面挂着红色的短刀。他招一招手,原本插在地上的红色光剑便主动飞回了他手里。这就像是,电视上常看的拥有非同凡响的超能力却隐姓埋名的英雄。


她拿起纸片问他:“你是这里的工作人员吗?”


他点点头,声音隔着面具带上了一丝电流扰动的杂音,“我的任务是消灭所有对人类有危害的龙种。”


“龙?”


“邪恶势力的总称。”


“不太明白......”布伦希尔德歪头。


“简单来说......”他像是挪开了目光,“我们的身份绝对保密,不能让普通人目击到,这些已经形成实体的龙也会在被消灭后自然消失掉,就像是人类思念的具象化,为了破坏而行动。所以你不知道每天的生活中发生着什么惊天阴谋也很正常。”


“哦,是魔法少女啊。”


“嗯......一般会说假面骑士吧......”


“你的机甲呢?”


“还在申请中,部长觉得我用不用无所谓,但我还是很想......而且对策局现在能出动的只有两架,啊啊,抱歉。”他意识到自己多嘴了。


“没关系,无论用什么工具,我都要说,谢谢你了,你救了我,是吧?”


他愣了一会儿,再张嘴语气就乱了,“还,还没有,我的任务还没有结束,散发子体的母龙仍在活动,我先走一步了。另外,我叫齐格鲁德,不是代号是我本人的名字,不涉嫌机密所以记住也没关系。”


布伦希尔德朝他挥了挥手,“齐格鲁德,好的,你去忙吧。”


他握住了剑,冲她点头,然后像是将剑扔出去时由于力量过猛惯性过大自己也跟着飞出去了似的,跳起来就不见了。怎么做到的?一眨眼就消失掉了,人,还有刚才还在的黑色巨兽。如果说是布伦希尔德的幻觉,可街道确确实实因为怪物的撞击被毁坏了。真是可怕的拖行痕迹,大概一百多米内的人行道像被挖掘机开凿过,路灯树木全都倒了。还有布伦希尔德的车,嗯,完全看不出是车了。


布伦希尔德发了会儿呆,啊今天应该可以不用上班了吧。


因为道路要施工银行开不了张,布伦希尔德放了一星期假。而令人惊讶的是,周围人对此反应不大,普遍认为银行门口只是发生了车祸,三辆工程车连续追尾所幸没有人伤亡,不知道是不是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有人抹去了人们的记忆,制造了和平的假象。布伦希尔德将这件事剔除掉超自然的部分,也当作交通事故讲给妹妹听,跟保密部门追责很麻烦所以大概率要不到赔偿了。希露德在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悠悠开口道:“你知道那是一辆好几年前的经典款吧?”


“什么......什么意思?”


“哦你也不懂牌子,就是说,有人有收藏老爷车的爱好嘛,这辆虽然算不上多老,但再过个十年你我倾家荡产也只够买轮子吧。姐姐平时不是很谨慎的人嘛!怎么会把车停在路边呢!”


“哇啊啊......”原来超贵。


布伦希尔德放下电话,立马就照着纸条联系上了灾害对策局,接听的似乎是一位专门的接待员,对方不出所料建议她去找别的部门。那怎么行呢,布伦希尔德在网上查好路线,第二天转了三趟地铁,在9号线终点站的后两站找到了人家的老巢,到目前为止意外的顺利。


尽管名字听起来很像综艺节目,但这个灾害对策局所在的大楼十分普通,普通到不起眼。布伦希尔德跟大厅前台的小姑娘啰啰嗦嗦快一个小时,对方始终坚持她们只是气象局下属的天气预报局,真是让人困扰。布伦希尔德昨夜很晚才睡,她打开大提包,里面是她准备的厚厚一沓证明材料,“麻烦你了,”她说,“我一定要见一下这栋楼的领导。”


半小时后,布伦希尔德从会议室出来,去前台接了杯水,搞定了。对方自称是指挥部长,一位稳重的中年男人,布伦希尔德进门就跪坐在地嚎啕大哭,抓着对方的衣服不撒手,最终在大量证据面前他不得不松口,这的确是我们在作战过程中造成的损坏,只是一时没有空闲资金要分期到账。布伦希尔德拿出小镜子补妆时,前台的小姑娘还偷偷问她,部长很可怕吧,布伦希尔德微微一笑,你还没明白顾客就是上帝吗。


她正准备走了,看到一个背着斜挎包的学生,边看手机边往外走,周围来来往往穿灰色工作服的人不少,他一袭白衬衫有些突兀。布伦希尔德之所以多看了两眼,是因为他胸口的刺绣是布伦希尔德高中学校的样式。布伦希尔德突然想起来,她是不是见过他,他好像是叫......齐格鲁德来着。或许是她的视线过于强烈了,齐格鲁德抬头时也注意到了她,扶了扶眼镜,似乎是怀疑自己看错了。布伦希尔德笑一笑,拎起包走了过去。


“年轻真好,不用保养皮肤都很好。”


“你是来找我的吗?”齐格鲁德取下耳机。


布伦希尔德想,也不好说她是专程过来演戏砸场子的,于是点点头,“是呀。”


“这地方很不好找吧。”他很自然地接过布伦希尔德的提包,背到自己肩上,“我们走吧。”


到了停车场,布伦希尔德又见到了那辆让她永生难忘的金龟子摩托车,让她更加难忘的是,原来它是齐格鲁德的车。


“高中生就可以考驾照了吗?”


“嗯?”齐格鲁德没听清楚,“我送你回去吧。”


“我记得,这辆车当时也被压得粉碎了。”


“你说这个,工程科的人帮忙复原了,他们什么都能修。”


“什么?都能修?”布伦希尔德抓住了救命稻草,也就是齐格鲁德的手,“也能,修一下,我那辆吗?”两眼发光。


“......那我和他们说一声。”


“太好了,那样我就不需要等那么久了。”布伦希尔德由衷松了口气,没有白来,可以跟妹妹交代了。


齐格鲁德递给布伦希尔德一只蓝色头盔,上面的涂鸦是刚才在大楼里看到的灾害对策局的标志。“戴上这个,不然会头晕。”然后他从包里拿出夹克外套,袖口和领口处也有很小的标志,看起来就像是那种统一发放的作战服,颜色为每个人做了调整,蓝色很适合他。


啊也是,不穿校服就不觉得是学生了,也许是戴眼镜的缘故,齐格鲁德看起来心思成熟。不过,布伦希尔德看着摩托车,又看看自己今天穿的A字裙,又看向齐格鲁德,对方留给她的背影似乎在说他完全没注意。怎么说呢,社会经验还是不足。


不过布伦希尔德也不愿意再转三趟地铁了,没有关系,将就一下,她跟小孩子有什么可难为情的。她抓住齐格鲁德的肩膀,使使劲儿单膝跪上坐垫,晃了两下才踩稳,然后一边拢住裙子一边坐下。她怀抱着包包,抓紧了齐格鲁德的衣服,“感觉,你不是那种喜欢乱来的人......”布伦希尔德嘀咕,“......难道会瞬移吗?”


“嗯对的,坐稳了。”


布伦希尔德还没来得及发散心里的问号,便觉得一阵耳鸣,她戴了头盔,但还是有种喘不上气浑身发软的感觉。她差点晕过去,齐格鲁德拉住了她,帮她取下头盔好让她呼吸。


布伦希尔德蹲了半天才缓过来,即便如此她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你,根本不需要骑车吧,你都没有发动它。”


齐格鲁德笑了下,“是,中午才拿到的小道具,不过看来只用了一次就电量耗尽了。”


布伦希尔德抓着齐格鲁德的裤腿才勉勉强强站起来,她才发现,她们竟然已经站在她家楼下了。


“我们住的很近啊。”


“发、发生了什么?”


“你最近还是坐地铁上班吧,一个人不太安全。”


“我也没有别的选择啊。”


齐格鲁德点点头,“那就好,我先走了,改天见。”他戴上头盔,这回倒是很普通地骑走了车,十分令人在意是不是特地证明自己会骑。


布伦希尔德深呼吸了几次,空气里还有残余的尾气味道,她的头晕好些了,恶心感也减轻了。改天见啊,她想,这是什么意思呢,真是让人困扰。


一周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反应过来时,还没睡够就要上班了。布伦希尔德提早了一个小时出门,地铁里已经挤成了货仓。她窝在门边上,打着哈欠,二号线有一段修在地上,她看窗外天气晴朗,云团饱满得像一朵棉花糖,心想今天也很适合在家躺着。


脚下突然发生了剧烈震动,拐弯吗?急刹车?布伦希尔德抓紧扶手才没摔倒。车厢里的人惊叫,拍打车窗,布伦希尔德看到外面,在距离他们大约只有一百多米的地方,有一头庞然巨兽,那显然不是新盖的高楼。它像一只巨大的黑色蜥蜴,手臂很长,有一对蝙蝠那样的翅膀,鳄鱼般的眼睛发出金色的光。布伦希尔德这才看清楚,龙长这样。


她看到一道红色的光线刺进龙的脑袋,龙发出嗷呜似的叫声然后挣扎。布伦希尔德眯起眼分辨,有人在那里,红色的剑深色的制服......是齐格鲁德吗。


列车急停了,乘客们摔成一团。布伦希尔德勉强还扒在玻璃上。仔细辨认的话,还能看见绿色、黄色、蓝色的光,分别困住了龙的四肢,让红光得以切下龙的翅膀。还真是战队啊,他有同伴一起战斗,而不是一个人面对敌人真是太好了。


五彩的光芒贯穿了龙的脊背,怪物彻底停止了活动,布伦希尔德能看到有人落在龙的头顶上,面向她所在的方向。她下意识躲到了门后,不可能的,这么远的距离不可能发现她他还是个近视眼,但为什么有种对视了的心慌呢,真是的,她又没有做错什么。


乘客们在地铁站滞留了一天,布伦希尔德得空就一直盯着手机,这回终于见到了新闻大肆报导。人们都在讨论神秘英雄的身份,并按传统给他们取了很多复古的称号:龙骑士,屠龙者,英雄。布伦希尔德把网友照片上齐格鲁德的身影不断放大放大,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儿,公众的注意力似乎被引导了,有意避开了对龙种来历和英雄身份的追问。既然他们可以操控光剑、能够瞬移,那么有几个心灵感应者暗中干预也不奇怪吧。


将近下班,布伦希尔德总算赶到了银行,抱了一堆文件回家,地铁仍旧拥挤。她在地铁口附近买了这几日的早餐,逛了逛小店,她家在一个小山坡上,慢慢悠悠爬上来,她才知道齐格鲁德在她家楼下等她。


“啊,我就是顺路,来看看你。”齐格鲁德轻咳了一声,“无需在意......”


“诶?顺路吗?”这坡上只有这一栋楼啊。


“就是说,”齐格鲁德皱着眉头,“白天的事,你知道了吗?龙突然巨大化袭击了人们。我不该建议你搭乘地铁,当时如果不是别人帮忙,可能就波及到运行中的列车了。”


他不说布伦希尔德都忘了,这有什么可自责的,“你不是很努力了?天灾人祸了,遇上了也是没有办法,只能自认倒霉了。”


“我有办法。”


齐格鲁德拉起布伦希尔德的手,在她掌心里放了一个小小的红球。那是一个按钮,做成了戒指的造型。


“这是警报器,像这样按一下的话,整栋对策局大楼都会响。”


“......你按下去了?”那东西闪着可疑的光啊。


“......稍等,我打个电话。”


专业人员对怪物的反应相当迅速,不一会儿就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警笛声。齐格鲁德不出所料挨了骂,电话那头劈头盖脸像要钻出来敲他的头。他们等了很久,等远处救护车的声音渐渐散去,齐格鲁德才挂了电话,再次把戒指交给她,他冷汗都出了一身。


“做了一点调整,你再按的话,警报只会通知到我,放心好了,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立刻赶到的。”


“嗯……也不是不好啦,但我以为,你会给我电话号码。”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电话也是需要的。所以能否答应我呢,无论遇到什么危险,你都会立刻按下这个按钮。”


布伦希尔德的拇指轻轻蹭着质地如同红宝石的戒指,看做工她猜测这并非量产货,说不准世上仅此一个。她笑一笑,“好啊。”


齐格鲁德像是松了口气,眉头也舒展开,“那说好了。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你还要上课吧?”


“是啊。”


“加油,忙于解决世界危机却毕不了业可是很丢人的哦。”


“请放心,我成绩很好。”


布伦希尔德望着齐格鲁德走下山坡,稍稍提高了音量,“虽然,由我来说很奇怪,但是肯定,不止是我,很多人都想向你道谢呢。”


齐格鲁德回过头,这一刻才露出符合年龄的腼腆表情,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布伦希尔德把戒指挂在了钥匙扣上,倒也是个很不错的装饰品。她白天忙着工作,晚上闲下来看看电视剧,齐格鲁德已经把她家的位置摸得很清楚,这之后也时不时“顺路”,带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总是在门口说完话就走。有一次他抱了一盆绿植,有一次捧着一只小鸭子,他捡到的。布伦希尔德把阳台开辟给这只鸭子,看它和花盆里种的叶子相处融洽,布伦希尔德也很高兴。


有一次齐格鲁德打电话说在她家楼下,她的车修好了,跟以前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来曾经是块铁饼。布伦希尔德感动得眼泪汪汪,拍了好几张照片发给妹妹报平安,“我要怎么感谢你呢,请你吃饭好吗?”


“这么喜欢这辆车吗?”


“完全不喜欢。”


“我还以为是你很有感情的物件,所以才要留着。”


“嗯?齐格鲁德很懂这些吗?唔,难道说......它就只是辆普通的旧车吗?完全不值钱的那种?”


“对的,很旧的车了。”


布伦希尔德的感动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震惊。


“为什么!为什么要欺骗姐姐呢!”她在电话里控诉。


“因为不这么说姐姐就完全没有干劲儿嘛,你对金钱之类的身外之物又很不敏感......我也不是在乎钱啦!但怎么能不要赔偿呢......总之!总之快告诉我那个男的是谁啦!”


布伦希尔德实话实说,“是假面骑士。”


“不要骗我啊!”


这个月里布伦希尔德接连有两位同事升职,为了庆祝,私下里组织了聚餐活动,她也去了,之后一行人又到酒吧喝酒。同事们兴致高涨要上台唱歌,布伦希尔德在台下鼓掌,实则偷偷划拉着手机思绪飘忽。她刷到一条紧急新闻,海湾里出现了巨兽,地点恰巧是布伦希尔德准备明年去旅游的地方。那怪物长得像有手有脚的烂泥,看着就污染严重,两三年内都去不成了吧,真可惜。


聚餐结束,布伦希尔德与一同调来的老同事说着以前领导的事,推开门就看见了齐格鲁德,吓人一跳。他脸还是红的,喘着气,瞪着眼睛看着她。布伦希尔德拍拍脑门,想起她钥匙在包里,今天背的是个布包,一打开果然戒指在亮,大概是没注意坐到了。


“那布伦希尔德要怎么回去?”她的同事问她。


“我?打车就好了。”


“我送你回去。”


齐格鲁德握住布伦希尔德的手,拉到身边,空气一瞬间紧张起来。不妙,搞不好误会了,布伦希尔德十分尴尬地挥一挥手,希望同事们都还愣着是因为酒劲儿没过。


“实在很抱歉,我以后会注意的,你很忙吧?”


“没有哦,已经忙完了,善后交给别人就好了。”他们走出一段距离,齐格鲁德才松开手,“不过我确实是从战斗中途逃跑了,因为......饿了......你说要请我吃饭的吧?”


布伦希尔德眨眨眼,“诶?”


不过,因为布伦希尔德又忍不住多嘴“你明天还要上课吧”,她其实是想推掉,最终演变成了“不好完全忘记了”在M记狂补作业的情况。布伦希尔德咬着可乐吸管,发现她已经看不懂现在高中生的数学题了。


“我也想回去上学。”


“还是不要吧。”


布伦希尔德向后靠在卡座上,她也被酒精的后劲儿搞得脑袋有些晕乎乎。


“齐格鲁德,为什么会成为屠龙者呢?”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正好发生了而已。”


“而已,”布伦希尔德笑,“听起来还真是普通。”


“你觉得我很特别吗?”


“肯定的吧,你有超能力吧,普通人可做不到跳起来飞上楼顶吧。”


“那是因为,我吃掉了龙的肉。”


“还可以这样吗......”


“嗯,确切的说,是心脏,在龙临死之际挖出心脏吃下去。你现在所见的屠龙者,都是人与龙融合的结果。”


“那些怪物究竟是什么啊?”


“龙在死后会化作尘土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甚至会从人类的记忆中淡忘掉,所以通常认为它们是某种幽灵,或者地球之外的生物,它们总是从地底出现,想要恢复由它们主导的秩序。”


“哦,也就是你们也不知道。”


“也不能这么说吧......目前被记录下来的龙都是独立的,没有一模一样的,像最开始我遇到你时的那只,它是子体,由本体分裂而出的;刚刚解决掉的代号泥沼,身上会不断产生能腐蚀掉任何东西的液体;还有龙会化装成人类的样子混入人类生活,还有,上周我的一位队友失踪了,据说是遇到了能够产生时间涡流,在时空中穿梭的龙......”


“但你说,即便他们出现了,死后人们也会忘记,那样的话,总觉得都白忙活了。”


“可我不会忘记你,布伦希尔德,我从来没有忘记你。”


布伦希尔德坐直了身体,她一手撑着下巴,一边眯起眼睛,“齐格鲁德,我总觉得,你在有意接近我。”


齐格鲁德沉默了,布伦希尔德对此很满意。


“我没有超能力,但我看得出哦,你是诚实的好孩子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呢。”


齐格鲁德扶了扶眼镜,“你说的没错,我喜欢你,所以才会接近你。”


果然嘛,和我想的一样,布伦希尔德点点头,诶?他刚才说了什么?后知后觉的布伦希尔德脸迅速燃烧变红,浑身都在发烧,甚至舌头都开始打波浪发出唔唔哇哇意义不明的声音。她清醒过来了,完全清醒过来了,然后滑到桌子底下去了。


“不,不好意思!请你立刻忘掉!”


布伦希尔德语无伦次,想找个枕头钻进去,太失态了,这样也还算是被社会捶打过的成年人吗,太丢人了,以为有高中生会喜欢自己什么的。突然她被按住了头,吓得一抖,齐格鲁德歪着身子也钻到了桌子下面,摸了摸她的头。


“布伦希尔德是怎么想的?我认为你也喜欢我。”


布伦希尔德把脸埋进膝盖,“不要再说了.....”


“虽然在下也不会读心术,但你想说的话就像写在脸上一样明了。”


“呜啊啊!”


布伦希尔德条件反射推开他,却不小心碰掉了齐格鲁德的眼镜,两个人手忙脚乱,在地上找了半天。当布伦希尔德把眼镜放回齐格鲁德的鼻梁上时,脸又一次烧红了。


“抱......抱歉。”


“为什么道歉呢?”


“很晚了,你该回家了!”


“但是说好了,我送你回家。”


“哇啊啊!”


布伦希尔德陷入了焦虑,她不是能够藏得住心情的人,倒不如说,反而过于外露了。明明是上班时间,明明她一直在忙着手头的工作,可来做理财咨询的客户就是会问她,布伦希尔德小姐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就好像她头顶上在不断冒出肥皂泡泡,宣示着她最近的桃花。她连连否认,借口买咖啡逃离了现场,工作日银行大厅人不算多,她接了杯冷水,一口气灌掉,心思却无法冷静。布伦希尔德是真的苦恼,齐格鲁德怎么看都是她喜欢的类型,可他比她小了十岁,有点太小了吧。这种小鬼一旦认真起来,她可只有投降。


布伦希尔德叹气,我要是和妹妹们换一换,晚生几年就不一样了吧。


万千思绪像毛线缠绕着她,她能从其中回过神,是听到有人在喊,“全都不许动!”她被吓了一跳,和人们一起将目光投向大门口,她站起来只为看得更清楚。


“我说了!不许动!”


砰,那是枪声。


结果人们像疯了一样发出更高分贝的叫声。

难道是......抢银行吗?布伦希尔德想,居然是要抢银行吗?!


新银行真是多灾多难啊,一定是风水不好。劫匪控制住了在场的人,他们都抱着脑袋,蹲在地上。布伦希尔德也不例外,她被枪指着脑门,赶到一旁,和其他银行员工们待在一处。卷帘门、窗帘被放了下来,大厅很暗。劫匪有六个人,都戴着面罩,一个人在门前从窗帘缝隙警惕外面情况,一个人在威胁柜台的小姑娘拿钱,剩下的都在看管人质,他们每个人都拿了枪。布伦希尔德观察他们的行动,这家银行新开不久,门面也不小,门口就是马路,无论从踩点还是精力来说,都不是抢劫的最佳选择。而劫犯虽然有枪,但分工并不明确,似乎也没有领导者,大概不是蓄谋已久。


她自己也很惊奇,她并没有十分恐惧。可能因为她只是一群人质中最靠边的一个,可能因为她知道银行的报警系统十分完善,可能,因为,她立刻就想到了齐格鲁德,想到他就会稍稍放心。她的钥匙就在兜里,只要她按下去,事态就能逆转。


劫匪拿到了钱,却不急着逃跑,甚至像是特地等着警察赶到。其中一人拿着喇叭向外喊话:“我们要知道真相!怪物,龙,到底是什么!”


那也不能破坏治安啊,布伦希尔德心里叹气,原来是疯子。既然不是超自然事件,矛头又直指对策局,对方极可能是被有心之人利用,暗中也许正有很多双眼睛盯着这里。为了不让事态发酵,不把齐格鲁德掺和进来可能才是对的。


布伦希尔德揉了揉脚踝,高跟鞋让她有些吃不消了。


没想到劫匪此时抓出了一名人质,把她拖到了大厅中央,反握住她一条手臂躲在她身后,用枪对准了她的脑袋。


“我听说,怪物其实是人变的。”


那女孩止不住眼泪,又不敢哭出声,四周的人都低埋着头,不敢去看。


布伦希尔德看着消防警报的按钮,在离她很近的墙上。她相信警察能够解决问题,又思考着在一切不可挽回前自己是不是可以制造一点混乱,同时,她也有那么一点点私心,想知道劫匪所说的龙的真相。


“以为我不敢动手吗?”


劫匪举起枪,却是冲着人群。


那是一瞬间十几面玻璃接连爆炸发出的声音,布伦希尔德屏住呼吸,捂紧了耳朵扑倒在地,但仍有枪声惨叫声钻进她的脑海。地面很快就不再颤抖了,空气里的尘土味也逐渐沉降。布伦希尔德睁开一只眼,抬起头,看到腿、手甲、红色的剑、像猫耳朵似的带尖角的面具,不自觉咽了咽唾沫。


“晕......头有点晕......”


布伦希尔德趴倒了,但她是真的体力不支了。在看到齐格鲁德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休息,想这么睡一会儿就好了。


齐格鲁德也不主动开口,说点什么,布伦希尔德觉得他现在比劫犯还要恐怖。


“别盯着我啊......”


“抱歉,我动静闹太大了......”


布伦希尔德猛地抬起头,“你杀人了?!”


齐格鲁德蹲下来,摇摇头,“你可能又要很长时间上不了班了。”


布伦希尔德环顾四周,满地狼藉,劫匪被制服了,但警察不敢上前,人质不敢移动,人们畏惧的对象转变了。毕竟除了人,那些玻璃、花瓶、柜员机甚至柜台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凹陷,地面还有圆圈状的裂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也不算是坏事吧......”


布伦希尔德再次倒下,齐格鲁德接住了她,拦腰抱起。


“诶诶诶?!齐、齐齐齐!”


“你很轻啊。”


“不不不是这个问题啦!”


布伦希尔德捂紧了脸,她也想要一副面具。


后来她从医护人员那里听说,齐格鲁德出现的时机正好,虽然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怎么震碎玻璃闯入大厅内,但面对劫匪他仅仅是用拳头就将他们击倒。虽然他全副武装,戴着面具,我们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但是他并不回避和我们交谈呢,小姑娘有些兴奋,啊屠龙者,好想要签名哦。


布伦希尔德回以苦笑,在众目之下被抱下楼梯简直让布伦希尔德羞耻得想要原地去世。


身体检查结束了,布伦希尔德丢下毯子,悄悄摸下救护车,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齐格鲁德,最好的方式是先溜回家躲一躲......幸好没有人死掉,不然这一定是明天的新闻头条。


然而齐格鲁德就坐在花坛边等她,他已经换了平时的衣服,看到她时立马站了起来,“没事了吗?”


“没、没事,就是,多亏你及时出现,齐格鲁德......真的不会读心吗?”


“只是刚好来找你。”齐格鲁德晃了晃手里的纸提袋,来之前买的咖啡现在已经凉掉了。“那天之后我总担心,你会不会躲着我,现在看来,我的担心也不全是多余。”


“抱歉,以后遇到危险我一定立即向你报告。”


“是我说的太夸张了,其实也不光是关系到性命的袭击,我想说的是,你家里的灯泡要是不亮了,电视要是不响了,都请尽管联系我。”


“听起来好像,你是我男朋友似的。”


齐格鲁德有一瞬间呆滞,“啊?”


“啊啊啊就是说就是说,”布伦希尔德使劲儿摇头,“齐格鲁德真可靠啊。”


他轻咳一声,“我送你回去吧。”


“总是麻烦你啊......”


“因为住得近嘛。”


布伦希尔德看了看时间,坐公交吧,车站也就在附近。她原本与他并肩,走着走着却落下了一段距离,即便如此她也快要把头埋进地砖里了。


“明天有时间吗?”


齐格鲁德像是体会了她的心境,只是边走边回头问她。


“有哦,一整天都会闲着......要约会吗......”


“现在不就是在约会吗?”


“哪有这样的......”布伦希尔德越说越小声。


“那你有什么打算吗?”


“没有......啊电影的话,在上映的有一部我挺想看,是我喜欢的导演。有时间的话,我还想去买点花,有人帮我搬花盆收拾下阳台最好了。那只鸭子,再长大一点是不是可以吃掉了呢,齐格鲁德?”


她没有看见齐格鲁德,她忽然发觉过来,奇怪,什么时候不见的?不打招呼就走了,这可不像他呀。布伦希尔德又往前找了一段路,一边疑惑自己刚才难道是走神了。她以为路边停的面包车挡住了他的身影,喊了一声名字,没有人回答。


布伦希尔德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已经走到了车站,想想,还是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响了很久没有接通。布伦希尔德坐上了公交车,连车都像她的心情一般破旧,她对自己感到生气,自己刚才是不是该拉着齐格鲁德的手呢。


晚上没什么人,下了车,布伦希尔德又给齐格鲁德拨了电话。她看到一个小孩子跑过来,努力垫脚想看清站牌上印的字。电话还是没有拨通,她看着那个男孩,觉得他有点眼熟。


她努力想了想,“长得真像齐格鲁德啊。”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布伦希尔德反应了几秒,这个孩子可能还没有她一半高,穿着小短裤,戴着黑框眼镜,额头和鼻子已生得很立体。她自言自语,“齐格......鲁德?”


“是......我是。”


“啊啊啊。”布伦希尔德差点晕过去。


那孩子也被吓到了,睁大眼睛看着她。


布伦希尔德蹲下来,很郑重地握住他的肩膀,“你怎么回事......”


“姐,姐姐?”


布伦希尔德摇摇头,“没事,我没事,没关系。”跟齐格鲁德认识以来遇到的奇怪事太多了,她能扛得住。但布伦希尔德还是觉得心痛,“怎么会这样......”


“姐姐认识我吗?”齐格鲁德仰着头问她。


布伦希尔德点点头,“嗯,你就当我是......你妈妈的朋友吧,这么晚了可不许在外面乱跑。”


“妈妈的朋友?你是?”


布伦希尔德想了想,喔,原来如此,她知道了,是齐格鲁德所说的那个有穿越时空能力的龙吧,总不能是吃了什么缩小药吧。只是齐格鲁德中招了,小时候的他和现在的他对调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可怜的小朋友在陌生的时代迷了路,现在无依无靠啊。


她摸了摸齐格鲁德的头,“我叫布伦希尔德。”


“布希......希......姐姐好!”


“这样好了,你想去姐姐家玩吗?”


“唔,可以吗?”


“我呢,知道你家在学校附近,我还知道你喜欢可乐鸡翅,喜欢蓝颜色的钢笔水,最重要的是喜欢眼镜,总之我不是坏人哦。”


“可乐鸡翅?”


“还没吃过吗......那我带你去吃鸡翅好不好?”


“好!”


没想到这么轻松。


布伦希尔德站起来,“我记得有家开了很久的炸鸡店,就在这附近来着......嗯......书店怎么没了?”这个路怎么还是水泥的,垃圾桶也换款式了吗,奇怪水果店也不见了。


布伦希尔德缓缓意识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转身抓住齐格鲁德的肩膀,“告诉我,现在是几几年?”


“诶?诶?”


“《泰坦尼克号》呢?重制版上映了吗?现在流行的动画片呢?啊对了,公园里的雕像还没拆除吧,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姐姐喜欢动画的话,也看《洋葱头骑士》吗......”


“那不是十年前的动画吗......”


布伦希尔德跪在地上,我明白了,原来穿越的人是我啊!呜呜!


齐格鲁德也摸了摸她的头,“姐姐?”


“我不想活了......”


布伦希尔德叹完气,强打起精神,“算了,先去吃东西吧,对了,你带钱了吗?”


“花我的钱可不叫请哦。”


这不是花钱的问题啦,就算纸币的样式还和十年前一样,也不能花掉以后才印出来的钱吧,身为在银行上班的职员,布伦希尔德这点意识还是有的。想到她现在花掉的几十块钱可能会对未来这个国家的经济造成什么不可估量的影响,布伦希尔德就又开始叹气。


齐格鲁德塞了满嘴的鸡翅,含糊地问她,“你不开心吗?”


布伦希尔德愁眉苦脸,点点头,“吃完了就送你回家。”


没想到齐格鲁德放下饮料,“好吧,我请客。”


“诶?不用了。”


“不行,大姐姐这样消沉就和老太婆一样,我不能允许那种事发生。”


布伦希尔德咬着可乐吸管努力挤出一点笑意,“嗯我好像有些生气了......”


她重整了心情,想也没有用啊,她能怎么办呢,齐格鲁德知道她去了十年前吗,知道了又能做什么呢?唉声叹气也是浪费力气,还不如跟小齐格鲁德抢点口粮。为什么偏偏是她呢,还是说,她只是比较倒霉而已。


“姐姐今天留下来吧,留在我家。”


齐格鲁德抓着她的袖子,仰着脑袋走路,眼睛里只有她似的。


布伦希尔德提醒他,“小心楼梯。”


“不太好吧,虽然其实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


“我同意了!我说了还不算吗?”


“好吧,你家是在?”


“三楼,305。”


她们上了三楼,却在靠近305时停了下来,因为布伦希尔德看到305的房门并没有关上,而且没有任何光亮从虚掩的门内透出来。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作为长期独居的单身女人,关于自我保护的长文看过不少,对危险的识别倒没什么长进。以防万一,布伦希尔德还是把齐格鲁德护到身后,让他在这里等一下,她悄悄走了过去,轻轻按住了门把。


她看到门口垫子上空空的,鞋柜上放了招财猫和柴犬的玩偶,门边靠着雨伞。屋里没有开灯,她也没有急着出声,而是小心分辨着那些黑暗里的阴影,怕自己看错了什么。她注意到,在稍远一点的地方,餐桌下的地板有一片深色的印记。


门推到底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原本布伦希尔德以为是椅子的东西动了一下。


布伦希尔德转身推了把齐格鲁德,拉住他的手冲向楼梯口。


“快跑!齐格鲁德!”


她们跑下楼,沿来时的路逃跑,齐格鲁德跟不上她的步子,但还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她看到了什么呢?她也不知道,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她只能肯定,那个黑暗中动起来的轮廓绝对不是人,是个怪物。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现在她有一点点明白了,或许整个故事应该是这样的:齐格鲁德的敌人们在未来不断败退,它们无法取胜,于是设法通知了过去,要杀死还是孩子的齐格鲁德,竟然是终结者的思路。


可是,她们逃得掉吗。


布伦希尔德摔倒了,她还没来得及换掉上班穿的那双高跟鞋,这下糟了,她的腿使不上劲儿。齐格鲁德跟着她一起脸部着地,但他很快爬起来,靠在布伦希尔德身边,抱着她的手臂。


齐格鲁德眼里含着水光,但还是努力装作镇定地问她,“发生什么了?”


布伦希尔德此时深刻地明白,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她保护不了这个孩子。但她又庆幸于她来自未来,她知道这孩子一定好好活到了十年后。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抽回来,再次把他推开,“你现在不能回家,我要你跑得越远越好,到人多的地方去,不要停下来,向那些大人们求助。”


“那你呢?”


“我会走另外一条路。”


齐格鲁德摇摇头,“我不走。”


“齐格鲁德,我并不是在叫你逃跑。”


“我现在告诉你吧:你以后会成为一名英雄,会拥有一把剑,会保护很多很多人。到那时,你可以再回来救我。”


“啊听不懂也没关系,你只要记着,今天是几月几号,几时几分几秒,在这盏路灯下面,有个叫布伦希尔德的人在等你,过了十年还是二十年、三十年,她都在这里,会一直一直等下去。”


齐格鲁德使劲儿揉了揉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你是好孩子,快去吧。”


布伦希尔德用力推开他,齐格鲁德咬着嘴,看了她最后一眼,然后转身冲进夜里。


能行的,既然选择在齐格鲁德家里守株待兔,就证明它们也无法追踪他本人的具体位置。布伦希尔德回头看到路灯由远及近暗掉,它的移动速度很快,这样的话,布伦希尔德大概也不能顺利藏起来,无妨,确认小齐格鲁德已经逃走才是最重要的。


虽然很抱歉,但她完全在胡说八道,她被意外卷到了过去,穿越之类的事情哪是说做就做的,也许齐格鲁德本人也正遭遇着什么麻烦。对了,既然如此,布伦希尔德想起齐格鲁德给她的戒指,说不定装了什么隐藏机关,嗯......果然按了也什么都没发生。这个家伙,为什么不给她一把枪呢。


布伦希尔德站起来,勉强走了两步,在路边的废纸箱里捡到了别人丢弃的钢管,应该是用来拼装衣架的吧,拿着就很轻,但有总比没有强。布伦希尔德双手握住她的武器,那怪物已经近在咫尺了,它像一头漆黑的瘦弱的豹子,朝她扑来。布伦希尔德合上眼,她想这会是她人生最漫长的几秒钟,对她来说就像睡了一觉,她发自心底希望再睁开眼时,齐格鲁德会出现在她面前,像个骑士那样单膝跪地,最好还能向她求婚。她觉得自己太蠢了,他花去人生漫长几十年,怎么会就只为到她身边呢。


感觉到一阵疾风刺痛了脸,她轮圆了手臂挥了出去。


“啊!”


叫声,她确实有命中的手感。


布伦希尔德睁开眼,看到一个人,“诶?”


“是我是我,不是幻觉,也不是地狱。”


“什么......什么时候?”


“在你开小差的时候。”


她分明看见了齐格鲁德,一只手握着剑,一只手捂着后脑勺,当他站起来时,他的剑由红色变成蓝色,像某种青色的水晶,更像一束燃烧的蓝色火焰。布伦希尔德不由得屏住了呼吸,齐格鲁德背对着她将他的剑掷了出去,贯穿爆炸时产生的风把他的披风掀了起来,原本的黑夜被熊熊火光照亮了。


布伦希尔德摔坐在地,她再也没有力气了。


齐格鲁德单膝跪下,他以为她受了伤,“没事吧?不要紧吧?”


“它......它死了吗?”


“嗯,代号黑洞的龙可以打开时间旅行的隧道,我们一直在设法确定它的准确坐标,直到你刚才按下了定位的按钮。”


布伦希尔德怔怔地看着他,“真......真的是你吗......”


“是我。”他拉起她的手捂在脸上,“我喜欢蓝色的钢笔水,喜欢眼镜,最重要的是喜欢你。”


布伦希尔德的手很凉,在碰到他的脸颊时不由得缩了下。然后她轻轻抚摸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耳朵,搂住他的脖子哭起来。


“呜呜......哇哇!”还是十分没有形象地大哭。


齐格鲁德也被她吓到了,慌了神,又是在她耳边说着温柔的话安慰她,又是轻轻拍她,布伦希尔德反而哭得更凶了,眼睛都睁不开了。齐格鲁德只好抱着她,陪她哭。龙死了,时间的涡流平复了,他们的坐标被修正,被抛回了现代,普通人感觉不到这种时空的变化,哭着哭着就累了,没声了。对策局的人赶来收拾了残局,齐格鲁德替布伦希尔德婉拒掉了例行问话,老实说他现在也腾不出手,布伦希尔德把他的胳膊掐得死死的。


她很久之后才平静下来,坐在路边长椅上,看着对策局的员工在确认时空隧道的关闭情况。齐格鲁德回来的时候,塞给了她一罐热牛奶,不然明天嗓子会痛吧,他说。布伦希尔德打开牛奶,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很小声地嘟囔:“敲疼你了吧......”


“什么?”


她伸手摸摸齐格鲁德的后脑勺,“很苦吧......要吃掉怪物的心......”


“嗯......其实也没有那么糟糕,毕竟那时的我一心想要成为英雄。”


“你这么说我又要哭了......”


“是我不好,你可别再哭了。”


他还买了纸巾,拿在手里随时待命。


齐格鲁德并不后悔,那布伦希尔德自然也要把那些抱歉的想法驱赶出脑海。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来,“你的爸爸妈妈呢?她们怎么样了?”


“抱歉,没有早点告诉你,我的父母在那一周前就遇害了,当时被定性为了入室抢劫,但以为之后的事我始终认为是被龙杀害了,现在回想,恐怕也无法得知真相了......他们告诉我,已经发生的事无法改变,我能救下你也是因为那对我而言是不确定的未来,龙因死期将近而产生了时空混乱,同样的事做不到第二次了。”


“对不起......”


“那段时间我一直住在亲戚家,那天晚上是偷偷跑出来的,遇到你时还觉得你肯定不是好人。但是你的话改变了我,倘若没有你我会比现在更加憎恨这个世界,所以我一定会去救你。我的意思是,并不是因为你对我有恩才……是在下,再次见到你时,擅自对你一见钟情。”


啊这个人,布伦希尔德又要呜呜噫噫发出意义不明的声音了。他蓝色的眼睛真好看,像夜幕中的水晶,布伦希尔德脸红心慌,却无法移开视线。


她说:“现在你可以忘掉了,那些让你不愉快的,让你悲伤的,都可以忘掉了。”


齐格鲁德握着她的手,她知道他也在哭,只是那些泪水被眼镜片藏起来了,被咽下去了。他陪她坐了很久,快睡着了布伦希尔德才出声叫醒他。齐格鲁德跪下来,他今天频繁表现的让布伦希尔德恍惚以为他要说出那句不得了的话。


“你不方便走路吧,我背你。”


“是要送我回去吗?”


“嗯,我送你回家。”








END










我努力回忆一下后记:因为想看姐弟,想要玩的梗实际上是尼伯龙根的指环,虽然一开始为了抢银行才把布姐放在银行写的时候却觉得我抢你马我有毛病,又因为当事人不甚在意姐弟身份所以初衷也未能发挥到,得不偿失啊...



云水

一、

“布伦希尔德,我的妻子。”齐格鲁德叹道:“我爱她,正如她爱我一样。”

“这是一件好事。”橙发的少女笑着说:“这是一件好事,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骑士先生。”

“是,在下也认为这很好。”齐格鲁德一如既往地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但在下对您的忠诚也不会次于对妻子的爱。”

“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英雄。”

谦逊有礼,一丝不苟的英雄。

二、

“他也在这里,我的爱人齐格鲁德。”布伦希尔德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终于,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了。”

“你去哪里?布伦希尔德。”

“您难道要阻止我吗?”

“不,你知道我不会。”少女扬起了笑脸:“能告诉我你要怎么找到他吗?”

“啊啊,您的笑容太耀眼...

一、

“布伦希尔德,我的妻子。”齐格鲁德叹道:“我爱她,正如她爱我一样。”

“这是一件好事。”橙发的少女笑着说:“这是一件好事,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骑士先生。”

“是,在下也认为这很好。”齐格鲁德一如既往地认真回答她的问题。

“但在下对您的忠诚也不会次于对妻子的爱。”

“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英雄。”

谦逊有礼,一丝不苟的英雄。

二、

“他也在这里,我的爱人齐格鲁德。”布伦希尔德长舒了一口气笑着说:“终于,终于可以再见到他了。”

“你去哪里?布伦希尔德。”

“您难道要阻止我吗?”

“不,你知道我不会。”少女扬起了笑脸:“能告诉我你要怎么找到他吗?”

“啊啊,您的笑容太耀眼了,我真的很困扰,明明知道您不是那位勇士,可我却…………”

“布伦希尔德,你要去哪里找他呢?”少女温和的再次问道。

“我…………”

对了,我要去哪里呢?

三、

【“抱歉,让您卷入我和布伦希尔德之间。”齐格鲁德真诚的对御主道歉。

“说不定,不,没什么。”少女不在意的摇摇头:“你不用道歉的。”】

藤丸立香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看到了灵基破损的齐格鲁德,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又是这样吗?”她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用令咒修复齐格鲁德的灵基。

这是第几次了?她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的时候她被吓得当场呆住,幸亏齐格鲁德喊了她一声她才反应过来。

【请您不要告诉任何人。】

齐格鲁德是这么说的。

御主藤丸立香尊重他的决定选择了沉默。

四、

“您见到齐格鲁德了吗?”布伦希尔德问了御主这个问题。

“见到了,他很好。”藤丸立香对她说。

“这是样啊,那就好。”布伦希尔德苦恼的说:“我想见他,但我不能这么做,我的火焰终有一天会再次烧毁一切,所以请您替我向他问好。”

“你可以去的,布伦希尔德,如果你愿意。”

“…………或许我可以试试。”

“您难道不认为我离他远一点会比较好吗?”

“你们是伴侣。”

“您到底是…………”布伦希尔德困惑地问:“圣人还是恶人?”

少女愣了一下

“谁知道呢。”

她就这么笑着。

五、

他是这么希望的,那位英雄希望可以活着爱他的妻子。

“到底是悲剧还是童话呢?童谣什么都不知道,但是童谣能感受到,如果是童话那就太过分了,简直比安徒生先生的人鱼公主还要过分,难道不是吗? 读者。”

“童谣,你在说什么?”藤丸立香歪了歪头。

“没什么,读者,和我们一起参加茶会可以吗,今天杰克要讲杀人鬼的故事,感觉好可怕。”

没错,比人鱼公主的故事还要残忍。

童谣是怎么认为的。

六、

“感激不尽,御主。”齐格鲁德对她说:“但您似乎在烦恼?”

“没有,我只是……”不知道这么做是否正确。

“这是我的过错。”

齐格鲁德一再强调这句话,但藤丸立香没有认同,就像她没有认同布伦希尔德的自责一样。

【像人鱼公主一样】

齐格鲁德的身体灵子化的时候藤丸立香脑子里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七、

齐格鲁德笑着安慰自责的布伦希尔德,他的伤口很深,魔力也不停的流失。

布伦希尔德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紫水晶般美丽的双眼充满了爱意与泪水

这是她的爱,齐格鲁德告诉御主,他一定会活着接受一切。

那是藤丸立香第一次见到布伦希尔德杀死齐格鲁德。

癫狂病人

北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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