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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拉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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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映星月

莱茵河之恋

    这是一个关于刘学义和王楚然的拉郎,希望大家能喜欢,文中穆冉由刘学义扮演,柳曦音(小名韶九)由王楚然扮演。


    落日的余晖透过边框落在走廊尽头的地砖上,组成不规则的阴影。柳曦音从茶水间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就像是一副浓墨重彩描绘的油画,连画框都完美得恰到好处。她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下这样的画面,可镜头显露不出万分之一的惊艳。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

    




    这是一个关于刘学义和王楚然的拉郎,希望大家能喜欢,文中穆冉由刘学义扮演,柳曦音(小名韶九)由王楚然扮演。


      


    落日的余晖透过边框落在走廊尽头的地砖上,组成不规则的阴影。柳曦音从茶水间回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这一幕,就像是一副浓墨重彩描绘的油画,连画框都完美得恰到好处。她忍不住掏出手机拍下这样的画面,可镜头显露不出万分之一的惊艳。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柳曦音看着屏幕上闪动着的那个名字,突然感到了一种独特的浪漫。远处风景正好,爱人的讯息如约而至。





穆冉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说话的语调却是格外温柔。计算着时间奥克兰此刻大概恰是晚上八点左右,如果天气晴朗的话应该一抬头就可以看到星星。




   “刚刚结束了上半场的表演,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你下班了吗?”



    “临时有个方案要修改,今天可能要晚点回家了。”




     “那不要太晚,回去的时候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嗯!”




   忙碌的时光里片刻的交谈似乎让生活变得柔软了许多。但柳曦音和穆冉的这通电话并没有持续很久,今晚这场在奥克兰大剧院演出的音乐剧对他来说格外重要,所以聊了不多时柳曦音就听到了电话那头传来了催促的声音。





      穆冉有些抱歉地同柳曦音告别,言语间还能够感受到他的不舍。




      “我得去准备下半场的表演了,等我回国再好好陪你。”




      “没事,你去忙吧,我也要继续感受甲方爸爸的‘关爱’了。”




      他们两个在电话里笑作一团,终还是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当柳曦音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九点三十分,此时的穆冉大约还在忙着最终场的收尾。柳曦音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告诉穆冉,她准备回家了。




  消息发出去后并没有立刻收到回复,但柳曦音却仿佛看到了穆冉站在聚光灯下捧着鲜花接受人们如潮水般的欢呼声,他们呼唤着他的名字,感谢他所带来的这个难忘的夜晚。




      柳曦音选择了乘公交车回家。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微微打开窗子,让夜晚的风涌进来,夏末秋初的清爽是晚风的呢喃和星空的告白。耳机里传来了舒缓动人的音乐,是某个不知名的法式小调,让人很容易联想到梧桐树遍布的香榭丽舍大街,波光粼粼的塞纳河,以及高耸屹立的埃菲尔铁塔。




     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浪漫。柳曦音时常会想起这个词语。什么是浪漫?孩提时代柳曦音和穆冉抱着连环画和故事书围在一起嬉闹的时候以为浪漫就是王子和公主;青葱年少时期被年岁勾起的悸动情愫指引着我以为浪漫就是夹在练习册里不为人知的情书;而长大后的韶九愈发清楚认识到所谓的浪漫不过就是和所爱的那个人一同奔赴山海,熬过岁月漫长。




      柳曦音想和他穆冉一起踏过年少时的梦,走过世界的每个角落。




      于是,睡觉之前,柳曦音发了一条信息给穆冉。




      “冉哥哥,等你回国之后我们一起去旅行吧。”




 



      收到他的回复时,已经是隔天上午十点以后。昨晚的设计方案客户很满意,临睡前收到了天大的好消息,总监难得开恩给柳曦音放了一天假。得知这个消息的柳曦音在头一晚就关掉了早班的闹钟,一觉睡到了自然醒,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打开手机,除了一些固定的推送和工作业务之外,我最关心的还是有关昨晚那个提议的答案。




      聊天框赫然显示着一个简洁明了的“好!”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字和一个标点符号,但是柳曦音也能够透过屏幕感受到了穆冉在输入这个字时的心情,那种久违的雀跃不仅在她心底开花,也蔓延并感染到了海岸线另一边的他。而这空出来的一天假期似乎也因为旅行的计划而变得充实了起来,整整一天柳曦音窝在家里查资料,做攻略,计划着出行路线,可谓是不亦乐乎。




    穆冉是在深夜时分回到家里的。彼时柳曦音已经在梦中和设计稿大战了三百个回合,感受到身边的位置缓缓凹陷,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韶九甚至没有睁开眼睛,就无比熟练地钻进了某人的怀中,像个树袋熊一样紧紧抱着他。感受到穆冉的手臂环抱住她时,才算彻底安分下来,然后沉入了下一个梦境。




      早上醒来时,早餐已经在餐桌上摆好,每一样都是柳曦音爱吃的。穆冉穿着韶九给他买的小熊围裙从厨房端出来两杯热牛奶,同往常一样和韶九互道早安。那模样简直就是大写的“贤惠”。想到这里的韶九忍不住笑了出来,他仿佛猜到了她心中所想,面上也带了几分委屈的表情。柳曦音连忙收起嬉笑,揽过他的手臂,换上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们冉哥哥辛苦了。”




      他这才展露笑颜,拉着韶九在他旁边坐定。




      柳曦音看着他眼角下因为缺少睡眠而显现出的乌青,突然有些心疼。“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因为想要多看你一会儿。放心,接下来的一个月是我的休息时间,我会好好补足睡眠陪你一起去旅行的。快点把早餐吃完,我送你去上班。”




  “不用了,我等下自己去就好,倒是你,吃完早餐去给我补觉,听到了吗!”柳曦音摆出一副不容拒绝的架势,几个回合之后,穆冉终究还是败下阵来,答应了乖乖在家补觉,而韶九心满意足地去上班了。鉴于最近工作完成不错,柳曦音的请假申请很快就被通过了,九月初天气正好的时候她和穆冉一道搭上了飞往巴黎的航班,开始了他们的旅行。




      那是柳曦音从小就向往的地方。小时候在各种电影、纪录片里看到巴黎的风景,在各种典籍、杂志中读到描写它的语句,总觉得是要亲眼见过才算圆满。世人大多为这座城市冠以“浪漫之城”的头衔,而我柳曦音生来喜欢一切美好而浪漫的事物。从前因为工作的原因来过几次,但都是看了展就匆匆离开了,从未有过哪一次静下心来好好欣赏这座城市的风光。



 而此刻柳曦音和穆冉一同踏上这片土地,感受着微风在身边环绕,头顶是湛蓝色的天空,脚下是被命名为浪漫的土地。晚餐是在酒店的餐厅解决的,非常传统的法式晚餐,点上几根蜡烛,倒真的有了几分烛光晚餐的意味,穆冉叫来了一位侍者,用熟练的法语和他交流着,不多时,侍者便取来了一瓶红酒,还带着笑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穆冉会法语这件事韶九是知道的,作为一个优秀的音乐剧演员,他早年间在各国穿梭巡演已经掌握了多国语言,只是柳曦音没有想到他的法语已经到了如此纯熟的境界。他们之间的交谈柳曦音并没有全然听懂,只能从零星的几个词语中拼凑出一个大概的含义,大约是“祝您拥有一个美好的夜晚。”




   也不知是否是酒精的作用,用过晚餐之后,柳曦音只觉得心头没由来的一阵燥热,就像是有什么呼之欲出。柳曦音拉着穆冉的手爬上酒店的天台,夜风在城市上空舞蹈,星空依旧璀璨。楼顶的天台上放置着一排沙滩椅,韶九和穆冉一起躺在沙滩椅上,睁开眼正好可以看到漫天星光。




      而那其中最亮的一颗便是启明星。时光似乎在斗转星移之间淡如水墨,而多年后的他们在熟悉的城市重逢,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找回往昔岁月里深深刻下的羁绊,于是乎,身份也相应地改变了。他们从充满童真的孩子时代走到了现在,确定了彼此是那个可以共度一生的人。




    总有一些感情不会被时间的洪流冲刷,反而历久弥新。譬如韶九和穆冉。 那晚的夜色过分温柔,微风习习吹过我们的衣摆,吹过柳曦音散落在额前的碎发。韶九看见穆冉的面容在她眼前不断放大,凝望着他黑曜石般的明亮眼眸,像是跌入了一汪纯净的湖泊,沉沦着不愿醒来。




      此时此刻,或许没有什么能比一个绵长的吻更能代表他们的心情。





    巴黎的游览计划是柳曦音在出发前就制定好的。他们一起穿梭在卢浮宫琳琅满目的展品之中,亲眼目睹了那传世名画“蒙娜丽莎的微笑”,看过了阿尔克墨涅的鬼斧神工,欣赏了胜利女神的英姿。有穆冉在身边,韶九甚至不需要什么向导,在她看来,他的讲解远比那些向导的描述有趣太多。有人说,艺术是提高生活质量的调味剂,恰巧柳曦音和穆冉一个从事设计行业,一个在音乐剧的海洋中穿梭,对于艺术向来有着一种亲切感,因此当他们在卢浮宫里欣赏展品时都觉得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竟然逛了整整一天,直到闭馆的时间。




    从卢浮宫出来,他们坐上地铁到了香榭丽舍大街。




    正是华灯初上时,街道之上人潮涌动,不同国家不同肤色的行人在其中穿行,放眼望去满目繁华。柳曦音沿着攻略手册上的地址在小众而不失格调的店铺之间徜徉,大有一种发现了宝藏的感觉,穆冉跟在韶九身后,自动充当了“提包使者”。




      于是当他们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回到酒店时,两个人都稳稳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一点儿都不愿动弹。




      透过落地窗的玻璃看着城市灯火通明的夜景,有爱人在身侧,幸福感油然而生。在欣赏莱茵河的壮丽风光之前,穆冉和韶九一起参观了奥赛博物馆。听说这里从前是个火车站,多年之后才改造变成了博物馆。梵高、莫奈这些大师的真迹都于此处沉睡,等待着每一位参观者来解读隐藏在画作背后的故事。穆冉紧紧握着韶九的手,用温柔的声音讲解着陈列的藏品,就好像这些原本静态的画作历经了数百年风霜之后重新在世人面前展露出生命的活力。




       是向日葵盛开出的故事,是日出升腾起的朦胧,亦是星夜带来的神秘。我和他在画中看到了一片不一样的星空。后来当他们泛舟在莱茵河上,看着两岸的美景在身后不停倒退,听着耳畔传来的小提琴独奏时,心中也住进了一片璀璨星海。




       穆冉的歌声伴随着小提琴悠扬的曲调缓缓响起。




       柳曦音听得出,那是《再别之时》。上一次听他唱起这首歌还是在音乐剧的大剧院里,而现在他们坐在游船上,伴着舒缓的曲调再听这首歌竟也有了别样的感受。




      就好像分别的那些年里穆冉从未离开过韶九的生活,以歌声,或是以回忆,始终鲜活。




      月色和星光一同沉入莱茵河,点点星芒将河面镀上了一层碎金,穆冉在微风轻起的夜晚吻上韶九的眼睫。




      并不热烈,却足够温柔。




      就像是这座城市,生来浪漫。




 




      离开巴黎前的最后一个夜晚,他们登上了夏乐宫门前的广场观景台,鬼斧神工的埃菲尔铁塔完整地展现在了眼前。




      穆冉拿着单反相机记录下了这繁华的美丽。




    动人心魄,美不胜收。整座城市的灯火似乎都在脚下,映着五彩斑斓的梦,让人沉醉。在霓虹缤纷的灯光幻影中,柳曦音却觉得周围都是寂静的,她所能看到的,听到的,只有关于眼前这个人的一切。也许是时光经年让他们告别了青涩模样,学会了所有日月深切而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在这座浪漫之都的标志性建筑物之下,柳曦音似乎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连同他的,在夜色之中听得异常清晰。



   穆冉将韶九拥在怀中,看着远方的灯火与星海,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韶九耳畔低语。“在国外生活的那些年里,我每一天都很想你。每当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会想起我们一起看过的星空,所以我常常爬到屋顶去看星星,想象着我们会在同一片星夜之下。偶尔遇到无星的夜晚,我就看一看灯火,希望它们能够代替星星陪着我照亮你的归途。”




      柳曦音静静地听着他的诉说,心中早已激起惊涛骇浪。




      原来,这么多年看星星的人从来不止我一个人。




      我曾把他当做我的星星,而他也是如此。




      冥冥之中,浩瀚星海指引我们再次遇见彼此,寻找到了失落的浪漫。




      她想,这次旅行最大的意义,大抵在于陪伴。




      幸好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我们还是走回到了彼此身边。




      他说:“我很爱你。”“我也是。”许久许久之后,当柳曦音翻开旧相册看到去巴黎旅行这次留下的照片时,突然发现了照片背后有一串穆冉不知什么时候写下的话。




      「我的星星失而复得,永远闪耀。」




      柳曦音想,她终于明白了浪漫最原始的含义。有一人在,足矣。   





山河映星月

星月情书

这是一个关于刘学义和王楚然的拉郎,希望大家能喜欢,文中穆冉由刘学义扮演,柳曦音由王楚然扮演。


夜色将整个小镇笼罩在傍晚的怀抱,散落的星子若隐若现地点缀在深蓝色的苍穹之上,恍若碎玉鎏金。北半球的冬天干燥而寒冷,布拉格自然也不例外。瑟瑟的寒风呼啸着卷入街巷,叫人忍不住一阵冷颤。大约是因为天色暗得较早,路上的行人并不算多,偶尔能看到一些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手挽着手在路灯下踱步,那画面格外动人,倒是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丝温情。


      穆冉行色匆匆地走进路边的咖啡店时墙上的挂钟恰好指向了八点。店里的座位稀稀疏疏,...

这是一个关于刘学义和王楚然的拉郎,希望大家能喜欢,文中穆冉由刘学义扮演,柳曦音由王楚然扮演。




夜色将整个小镇笼罩在傍晚的怀抱,散落的星子若隐若现地点缀在深蓝色的苍穹之上,恍若碎玉鎏金。北半球的冬天干燥而寒冷,布拉格自然也不例外。瑟瑟的寒风呼啸着卷入街巷,叫人忍不住一阵冷颤。大约是因为天色暗得较早,路上的行人并不算多,偶尔能看到一些白发苍苍的老夫妻手挽着手在路灯下踱步,那画面格外动人,倒是给这寒冷的冬日增添了一丝温情。




      穆冉行色匆匆地走进路边的咖啡店时墙上的挂钟恰好指向了八点。店里的座位稀稀疏疏,不似白日里那般热闹。




      店老板是个面相和蔼的华人大叔,听见门铃声响起,抬起头正好看到走进门的穆冉。




      “老规矩?”




      穆冉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他来到布拉格的第二个月。几个月前由穆冉负责的国安部的特别任务出现了一些“小插曲”,需要调查的人员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脱离了控制悄悄出了境。由于任务具有极高的保密性和特殊性,自然不能采用常规手段处理,作为任务的负责人,穆冉主动向部里申请跟踪行动。




      定位系统显示任务目标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是欧洲的某个城市,得到批准后的穆冉当即决定独自动身前往,梁振辉原本不赞同他独自行动,打算和他一道前往,奈何手里的任务实在抽不开身,只能任由他一个人踏上了飞往欧洲的飞机。




      当他站在布拉格的土地上时,心里竟有了一丝故地重游的感慨。这是穆冉第二次来到布拉格,他清晰地记得上一次前来还是高中那会儿来参加国际生物奥林匹克竞赛的。过往的记忆一点点苏醒,让他有些恍惚。




      他想起了女孩的叮嘱,想起了他们的约定,想起了那一次他们隔着千万里视频的模样,想起了他站在布拉格天文钟下与她通话,同她一起听过十二点的钟声。




      然而命运永远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以言说的存在,就像是那个时候他们满心期许要一起来一次布拉格,却没有料到不久之后便是一别六年。就像是现在,他又一次站在这片土地上却连一个电话都无法打给她。




      咖啡的香气在鼻息之间萦绕,穆冉从自己的沉思中抽离,看着眼前氤氲着热气的咖啡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鼻头有些酸酸的。




     “怎么了,有心事?”




      询问他的正是这家咖啡店的老板。他记得穆冉第一次踏入咖啡店的那天,他正准备打烊,转过身却看到了这么一个中国小伙子。异国他乡能够偶遇同胞本就是一件格外奇妙的事情,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模样,一个人在此漂泊,同为华夏儿女心中不免有些共鸣。于是,他便收了手上的动作为他调制了一杯暖咖啡。后来的两个月里,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买一杯咖啡,坐下来休息片刻,聊聊天,一来二去自然熟稔了不少。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




      老板是个明眼人,和穆冉打交道这么久多多少少也猜到了一些什么。穆冉从未提及到此行的目的,关于他工作的细节本就是最高机密,身为一个优秀的特工,他很清楚自己应该怎么做。但是他藏得住任务的机密,却藏不住心底的感情。在咖啡店休息的时间里,他时常拿出手机看着通讯录里那个早已萦萦于怀的号码,迟迟不能拨出去。老板看在眼里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因此看到他此时精神恍惚的模样便觉得是因为感情问题。




      一盘松饼被放在了穆冉眼前,他抬起头看到了老板满含笑意的面容。




      “送给你的。小伙子,年轻的时候想要做的事情,想要陪伴的人,就要勇敢追求,不然等到老了是要后悔的。”




       穆冉听懂了老板话里所指,顿时低下了头,脸颊一阵发烫。




      其实老板猜的并没有错。就在几个小时前,他终于完成了此行的任务,在返程的途中路过了布拉格天文钟,于是那些关于她的过往又一点点展现在眼前,关于那个约定,穆冉不知道还要等多久才能实现,那一刻,他突然很想她,比任何时候都要想她。




      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穆冉想着,竟然还有些不舍,他想起了女孩提及布拉格时眼睛里的光芒就很想跨越山水,代替她的眼睛将这美景一一展现给她。




      穆冉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夜色更深。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路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穆冉走进雪中,任它们四散在身边,极目远望,白雪皑皑,就像是小时候一起看过的童话故事里才会有的美景。他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冰冰凉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雪在掌心融化,留下点点水渍。手表的指针滴滴答答转动过一圈,又是一个整点。穆冉看着远方路灯下纷飞的大雪,思绪万千。




      “生日快乐。”他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耳边仿佛响起了她的声音:“穆冉,你记得住我的生日,为什么永远记不住你自己的生日,下次不许再忘了!不然我会生气的!”




      幼时的一句话让他记了许多年,直到现在都不曾忘却。既然这是她希望的,那就记住吧。穆冉笑着抬起头,目光似乎穿过了浓浓的夜色落在了遥远的故国,落在了她的身边。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小时候的每一个生日她都会为他摆好生日蛋糕的蜡烛,然后满脸期待地看着他许愿,然后笑意盈盈地把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放在他手里。




      穆冉从来没有告诉她,那些生日愿望,每一个都是许给她的。




      后来,离开她去了首都,他就再没有庆祝过生日,只是会悄悄在心里为她许下一个愿望。那些没有她陪在身边的日子,生日也失去了色彩。




      穆冉叹了一口气,继续向前方走去。




      今年的生日愿望——希望她平安顺遂,诸事好运。




 




      记忆里金陵市的夏天总是阳光灿烂,虽然天气炎热却还是无法阻挡柳曦音对它的偏爱,似乎是从小时候开始柳曦音就格外钟爱夏天,爱它的热烈,爱它的鲜艳,就像是生命的力量,始终璀璨着,喷薄着,走向下一个明天。




      柳曦音与穆冉分别在六年前的夏天。那时候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空隙洒在他的身上,微风掀起窗边的轻纱,他坐在窗台之上看着那本聂鲁达的《爱情十四行诗》。初夏的阳光并不算炽热,在他的侧脸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有那么一瞬间的不真实。后来的情景柳曦音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他笑着许下了再次相见的约定,可是命运终究还是让他们生生错过了六年,关于旧时光的某些细节早已微不可闻,但是幸运的是这些年他们从未忘记彼此。




      就像六年后,柳曦音在金陵市的街头与穆冉重逢。彼时盛夏,街景繁华,他就那样闯入了柳曦音的视线,墨玉般闪亮的眼眸一如曾经,闪烁着星星般的光芒,一下子就把他们的记忆拉回到了六年前。与他一起成长的十六年时光早已镌刻在了她的生命中,即使有过分别,即使也曾杳无音讯,却还是能在第一时间找回曾经那些羁绊。




      柳曦音想,夏天之所以美妙大概是因为生命里大多数难忘的事情都发生在夏天了。对她来说,能够和穆冉重逢就是夏天送给她最好的礼物。




      于是从重逢的那一天开始,柳曦音每一日都在计算着时间的长度,希望能把他们之间缺失的六年一点一滴补回来。四季便是在这样一天一天的流转中变换着,夏蝉远去,秋叶渐落,不知不觉中,冬天便来临了。




      当她开始穿起棉衣的时候,穆冉的生日也变得越来越近了。




      这是他们重逢之后柳曦音将要陪他度过的第一个生日。从夏天到冬天,一百多个日日夜夜他们一起经历了许多,每一个同行的瞬间都让柳曦音重新认识了不一样的他,原来她的冉哥哥早已在她不知道的时候长成了比夏日更温暖而有力量的存在。




      “他就是我的盛夏。”




      几乎是毫无意识地,柳曦音在手账本的扉页写下了这么一句话。那是柳曦音和穆冉一起参加攀岩比赛得来的奖品,虽然柳曦音是攀得不好的那一个,但是这一段与他有关的崭新的记忆却让她觉得格外珍贵。




      等柳曦音反应过来自己的心思时,那句话已经被完完整整地写在了洁白的纸张上,少女的心事就以这样的方式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了眼前。




      以前的柳曦音总是犹豫,总是迟钝,现在想来,不过是因为早在很久之前,柳曦音就暗暗认定了这一生的时光注定要和穆冉一起走完,他是家人,是搭档,更是来自柳曦音心底最亲密无间的爱人。所以,除了他,谁都不行。




      合上手账本,柳曦音站在房间的窗前,打开窗子,任由初冬的风吹进屋子,吹乱柳曦音的心绪。便是从这一刻开始,一个名为“穆冉生日大作战”的完美计划在柳曦音脑海里初步成型。




      小时候,每一年他们都会在一起过生日。那时候爸爸妈妈的研究任务也不似现在这般繁忙,他们一家四口围坐在一起,买好精致的生日蛋糕,再做上一桌子丰盛的菜肴,其乐融融。




      穆冉他总是带着最温暖的笑意,为柳曦音庆祝每一个生日,可是却总是不记得自己的生日。为了这件事,柳曦音还同他生过一次气。不过,从那次以后,他就再也没敢忘记自己的生日了。他去首都的那些年,他们少了联系,可柳曦音还是会在每年的生日给他寄生日礼物。那些寄到首都大学的礼物一个个都没了消息,柳曦音不确定他是否有收到过。直到现在柳曦音才知道,那时候他一直在特训,至于柳曦音寄出去的包裹自然都石沉大海了,可是如今他们已经重逢,那些柳曦音不在他身边的生日,那些没能送到他手上的礼物,就一个一个再一次送给他也未尝不可。




      手机铃声适时响起,屏幕上闪烁着的正是他的名字,柳曦音指尖微动,接通了他的电话。




      没有什么大事,不过是日常的寒暄,但是这样的感觉却让柳曦音格外安心。他们再也不是孤单的存在,再也不是音讯全无的状态。即使现在没有面对面地站在一起,即使隔着电话屏幕,柳曦音还是能够感受到心里某处为他温暖。




      “穆冉。”柳曦音呼唤他的名字。




      电话那头的人似有片刻的微愣。




      “我在。”




      一时之间想对他说的话却不知要如何开口,只能任由空气安静了几秒。他们谁都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听着彼此的呼吸声,在这个冬日的夜晚感受光阴的静谧。




      “没什么,只是想要这样叫叫你。”




       听筒里传来了穆冉熟悉的笑声。




      “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你记得吗,以前叔叔阿姨出差,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你就总是喜欢叫我的名字,问你有什么事,你又不说,就像现在这样。”




      “因为那时候我总觉得叫你的名字就会很安心啊。”




      “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也一样。”




      穆冉沉默了几秒钟。




      “我再也不会让你孤单一人了。以后,只要你叫我的名字,我就一直都在,就像小时候一样,一直陪在你身边。”




  “干嘛把气氛弄得这么凝重,以后还要指望大侦探处处指导呢,自然不会让你闲着。不过嘛,今天叫你确实是有些不一样的。”




     “哦?有什么不一样的?”




      方才那一瞬间略显严肃的气氛似乎一下子烟消云散,穆冉的语气里也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好奇,可柳曦音早已打定主意不告诉他了,自然只是逗逗他罢了。




      “秘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笑着控诉着柳曦音的恶趣味,却还是温柔地提醒柳曦音早点休息,不要熬夜之类云云。互道了晚安之后,他们挂下了电话。




      窗外的星空璀璨,城市的夜晚似乎还未入眠。柳曦音抬起头望着天空,将思绪遥寄。




      都说三尺青空会有神明存在,倘若世间真有神明,柳曦音希望,他们可以听到他心底的声音——感谢神明眷顾,让穆冉回到柳曦音的身边。




      愿往后岁岁相伴,时时相见。


 





      时光古物店灯火通明,夜色在窗外沉睡。




      穆冉看着手机屏幕上未曾熄灭的光亮,女孩的头像在手机界面的最上方定格,仿佛闪烁着最温柔的光,让他的世界变得不再漆黑。重逢果真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情,似乎所有的缺失,所有的遗憾都能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填满。一想到这里,穆冉就开始后悔没能早一点站在她的面前对她说上一声:“好久不见。”




      其实在回到金陵市之前,穆冉也曾无数次构想过会不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和她偶然重逢,可是那个时候,他满心想的都是不能拖累她,就连见上一面这样简单的小事也没了勇气。




      在枪林弹雨中穿行过无数次的夜莺却在这样看似稀疏平常的事情上乱了分寸。没有人知道在决定回到金陵市进行任务前的几个小时里穆冉到底经历了怎样的心理斗争。他也曾设想过一辈子瞒着她,故意避开她工作的地方,生活的地方,毕竟得到这样的资料对于国安部的青年特工来说本就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情。于是在最初的时候,穆冉的确这样做了。




      可是,这样的日子又能过多久呢?他不停地在心里问自己,却始终不敢去细想那个答案。但是每次当他想到未来的某一天,他放在心上的女孩挽着别人的手臂走过金陵市的街巷,又或是穿起美丽的婚纱成为别人的新娘时,那些高高筑起的心理暗示都会在顷刻间分崩离析。




      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穆冉常常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枚由他亲手打造的戒指。心形的红宝石在碎钻的簇拥下犹如众星捧月。他是多么想将它亲手戴在女孩的手上,就像小时候无数次过家家游戏里那样,她始终会是他的新娘。




      但是,六年的时光也确实改变了许多。穆冉想到了那一次的默契考验,在那段他缺席的时光里,她的世界里早已多了不少他不知晓的意外。他总是自诩最懂她的人,可是那天开始,他开始害怕,他害怕自己的认知会有所偏颇,害怕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承诺。




      未来这个词总是被人们寄予一切美好,但是对于穆冉而言却是一个未知的存在。比如,从他答应梁振辉要好好接受治疗的那天开始,他就做好了两手的打算。




      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在已知的岁月里尽可能地多陪她一段时间,哪怕只多一秒对他来说也是上天的恩赐。穆冉笑着打开手边的pad,骨节分明的手指在屏幕上不停地敲击着。




      NXX刚刚结束了一个异常案件的调查,等待他的还有诸多收尾工作,案件报告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存在,身为优秀的特工,这样的工作内容他早已在过去的几年里反复经历过无数次,如果真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大概是身边多了一个她。




      这样想着,笑意也不经意间爬上了嘴角,手里的动作也随之加快了不少。




      “代号夜莺,金陵市NXX小组《长河千山》特别调查已完成,请组织查收。”




      等待回执邮件的时间向来是不固定的,墙上的时钟刚刚好走过一圈,不多不少,正好是十点,离睡觉的时间还有几分空余,穆冉本想着继续制作那个要送给女孩的礼物,却被新消息的提示音打乱了计划。




      比部里的回执邮件先到达的却是梁振辉发来的一份文件。




      穆冉不紧不慢地下载好,然后打开文件。长篇的英文映入眼帘,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奇奇怪怪的符号,要是换了旁人来,大抵是那种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要关上的状态,但是穆冉不同,精通多国语言的他在看到邮件的第一行字开始表情就有了明显的变化。




      桌子上手机的震动声让他暂时脱离了情绪,正是梁振辉打来的电话。




      “邮件看完了吧。”




      “嗯,看完了。”




      “不是吧,穆冉,你看完了就这个反应?”




      梁振辉的声音里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倒是让穆冉觉得一阵愉悦,隔着电话,他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振辉哥,我看你比我还要着急啊。”




      梁振辉叹了一口气,继续说着。




      “我说,你小子到底有没有看懂啊。”




      穆冉没有说话,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




      “之前柳我拜托部里同事帮我找到了那场事故里遗留的药物标本,想着自己先研究一下,万一走运成了呢。其实这件事我考虑好久了,从你决定回金陵市那天开始,我就知道你还是放不下,不过还好律师小姐并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对此我非常欣慰。”




      “你啊,总是喜欢一个人承受一切,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是这样,面对感情的时候还是这样,我看着都心急。既然你叫我一声‘振辉哥’我自然也是把你当成亲弟弟来看待的,所以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刚刚发给你的邮件就是我这两年的研究成果,以你对生物工程的了解程度不会看不出进展吧。”




      穆冉笑着,目光仍在pad的屏幕上浏览着,那一串串的数据,一行行代号,都是梁振辉经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研究出来的结果,不知道为何,心里升起了一阵温热的潮湿,让他有些想哭,可是他还是忍住了。




      “所以,你明白了吧,这意思就是说,解药我已经研究出来了,你小子可以长命百岁了!”




      片刻的沉默,穆冉仍是没有说话。梁振辉也忍不住出声询问。




      “穆冉?”




      就在梁振辉以为电话那头的人出了什么事的时候,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振辉哥,谢谢你。”




      这一声感谢不似执行任务时的绝决,也不似心思被戳穿时的躲闪,更像是亲友之间的招呼,饶是梁振辉的铮铮铁骨也不由得有些眼眶微酸。




      这一路走来,他看着穆冉成长,看着他将自己封锁在看似坚硬的盔甲之下,看着他在寂静的深夜里毫无遮掩地流露思念,以及回到金陵市后的种种。在他心里早就把穆冉当成是自己的亲人,也想要看到他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所以,他费尽心思研究解药,就是想要给穆冉一个可以确定的未来。




      “行了,行了,别整得这么煽情,你要是真的想要感谢我,就快点把律师小姐娶回家,让我喝上你的喜酒,省得你整天把我当成你的‘恋爱宝典’害得你嫂子觉得我有什么事瞒着她一样。”




      梁振辉本以为这样的打趣多半会被穆冉找个由头转移了,却没想到这一次,他却一改往日,语气坚定。




      “我会的。”




      那一刻,所有的星星全都坠落到他的身边,手中紧握的红宝石似乎也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来日终可期。




 




      想要瞒过大侦探准备生日惊喜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在穆冉第N次向柳曦音投来疑惑的目光时,柳曦音心里最后的防线也临近了崩溃点,生怕自己这蹩脚的演技被他看了出来。然而他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倒是让她松了一大口气。




      从尚格律师事务所出来的时候,柳曦音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冬日的夕阳渐沉西山,傍晚的风中已有了明显的凉意。柳曦音本打算和他打个招呼,一张口却被冷空气钻了空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还没等柳曦音反应过来便感受到了一阵暖意,抬起头正好撞上穆冉的眼眸,脖子上搭着的正是他的围巾,带着他的温度和他身上独有的气息,让柳曦音觉得格外安心。




      他眉头微皱,仔仔细细替柳曦音系好围巾,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最近降温,你怎么还是穿这么单薄,万一着凉了一感冒又是一个冬天。”




      “这不是事务所里有空调嘛,而且我真的不冷!”




      也许是老天故意和柳曦音开玩笑,她这句话刚落,便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这下,再多辩解的话一句也不敢说出口了。柳曦音不敢抬头去看穆冉,生怕他又要说她,可是许久无声,她终于鼓起勇气,微微抬头,却看到了穆冉眼神里的疼惜和担忧,甚至还有一点点自责。




      下一秒,他猛地把柳曦音拉入怀中,心跳隔着厚厚的棉衣依旧铿锵有力,他的怀抱就和年少时一样温暖,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让柳曦音可以依靠。




      “对不起,是我没能照顾好你。”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她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得他拥抱的力度加重了几分,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间,有些痒痒的。




       柳曦音伸出手回抱住他,时光好像在他们身边静止。




      “这不是你的错,是我自己粗心没有好好听你的话,你还记得小时候,我就总是这样......”




      话还没说完,柳曦音就停了下来,经年的记忆变得清晰起来,她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好像也有过这么一次经历。那时候他们还在读初中,也是一个寒风呼啸的冬天,爸爸妈妈出差,家里只有柳曦音和穆冉。他前一天晚上看了天气预报,说是金陵市将迎来强降温,提醒柳曦音要乖乖地穿好秋衣秋裤,柳曦音表面上答应地好好的,结果第二天早上一不小心睡过头,就把这件事忘在了九霄云外。那天正好有体育课,课上进行了体测,热出了一身汗,柳曦音就忍不住把外套拉链拉开,敞着怀和几个小姐妹玩了好一会儿,寒风瑟瑟吹过来,她只觉得格外凉快。就这样,一节课过去了,等她回到教室的时候,突然觉得一阵头晕眼花,柳曦音本以为是体育课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于是便趴在课桌上昏昏沉沉睡着了。




      等柳曦音再次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穆冉和老师一脸担忧的模样,可是她浑身上下根本一点力气都没有,甚至连眼皮都快要睁不开了,只是隐隐约约感觉到老师用手在她额头上点了点,然后便一阵惊呼。




      “怎么这么烫,一定是发烧了,要赶快送到医务室。”




      柳曦音本想发声,可是意识根本不听使唤,昏睡前的最后一秒,柳曦音看到穆冉猛地起身站到她的身边二话不说就背起她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初二时的穆冉已经比柳曦音高了有小半个头,但是背起柳曦音来却还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情,可是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就那样背着她,一步一步稳稳地走着。那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男孩子的后背可以那么温暖,那么有力量。




      那次之后柳曦音病了一场,医生说柳曦音是因为发烧引起了轻微的肺炎,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整个过程中,穆冉一直站在旁边,一言不发。他低着头,她看不出他的表情,但是他手上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柳曦音知道,他这是又在和自己较劲。




      大概住了有四五天院,那几天的时间,穆冉忙得像个陀螺,白天上学,中午和傍晚一放学就来医院陪柳曦音,给她带来白粥和清爽的小菜,然后给她补习功课。爸爸妈妈还在外地回不来,穆冉就暂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一个人照顾她,直到柳曦音出院她才重新在他脸上看到了久违的笑容。




      从那之后,他便事事小心,生怕柳曦音再着凉生病,每天提醒她穿好保暖的衣服,那模样活脱脱像个小大人,一本正经的模样更是把柳曦音逗得忍不住笑出声。




      “叔叔阿姨放心把你交给我,我却没能照顾好你。”




      毫无预兆的一句话,却直直地落在了柳曦音的心底。柳曦音不知道这段时间里他究竟做过多少次心理斗争,又或是承受了怎样的愧疚和自责,但是那一刻,他眼神里盛满的温柔柳曦音记了许多年,直到现在再次想起还是忍不住一阵感慨。




      从来都不是他的错,现在是,过去也是。




      “穆冉。”




      柳曦音郑重其事地唤了他的名字,他慢慢松开怀抱,站在柳曦音的对面看着她。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你都是最好的,所以永远不要自责,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那个太阳一样的人,是你温暖了我的冬天。而且,你能来接我,我已经很开心了,所以啊,就不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凝重了!”




      穆冉揉了揉头顶的碎发,看着柳曦音片刻,终于无奈地笑了。




      “好好好,都听你的。不过以后一定要多穿点,不能着凉了知道了吗!”




      “知道了,穆侦探!所以他们晚上去哪里吃饭,我现在好饿啊!”




      穆冉神秘一笑,带着一丝恶作剧的意味朝着柳曦音眨了眨眼睛。




      他没有留给柳曦音反应的机会,牵起她的手在金陵市的街头奔跑,迎着冬日里的风,他在她的前方为她挡住了严寒,只留下了挺拔的身影,他的后背好像还是那般坚实有力。柳曦音并不需要思考目的地是何方,只要牵着他的手,就算是去到遥远的世界之巅,她也甘愿。




      后来的很多年,当柳曦音再次会想起往事,终于问出了那个藏在心里多年的疑惑。




      “那时候明明你也只是个孩子,怎么就那么坚定地背起了我呢?”




      他放下手中的初版《福尔摩斯探案集》,微笑着看着柳曦音,目光温柔。




      “因为那个时候,我心里想的是,我背起了我的全世界。”




 



      工作台上的留声机里还在播放着不知名的古典乐,桌前的人却不知去了何处,只能依稀听到屋子里传来翻找物品的声音。海棠乖巧地落在金属架上,朝着穆冉所在的方向微微振翅。




      “找到了!”青年带着喜悦的声音从屋子里传来,他手里拿着的正是一个信封模样的物品,看起来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拆开那个被印章密封的开口,取出了里面的物件。




      东西不多,只一张明信片而已。那明信片上印着的正是布拉格的地标性建筑布拉格天文钟。穆冉看着那处熟悉的景色,藏在心底的往事又开始翻涌。傍晚去接她下班的时候路过了金陵市中心广场看到了旅游宣传牌上贴着醒目的布拉格旅游宣传广告,她笑着说起了高中时的那个约定。他们曾约好一起去布拉格旅行,一起去看传闻中的天文钟,可是后来一别六年,当他又一次去到那里时却是孤身一人。穆冉本以为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陪她一起去看她想看的风景,然而上苍眷顾,让他重新回到她身边,自然是要把遗憾一一填满。




      他翻过明信片,在那景色的背后藏着的却是她的名字,是他在布拉格的街头想着她一笔一划写下的。那时候,穆冉想,如果没能实现约定不如就用这样的方式留个念想,就当作是他们一道见证过这片风景。后来的几年里,这张明信片就一直躺在穆冉的“小宝库”里,成为了众多与她有关的记忆之一。



他想起了那个关于天文钟的传说,也许那故事透露着悲凉。他也和天文钟一样,曾在湮灭的边缘徘徊过,可是到后来都熬过了黑暗,挺了过来。就像是指针走过长夜的最后一秒,终见曦光,穆冉想,人生反复大抵就是如此,但是他很庆幸能够陪伴在她身边,从前的苦难也好,挣扎也罢,就当作是不辞而别的六年时间里上天对他的惩罚吧。




      他从衬衣口袋里取出了那枚红宝石磨成的戒指,在灯光下细细端详,红宝石的光泽映在穆冉墨玉般的眼眸里过分好看。




      “海棠,你说她会喜欢吗?”




    乖巧的鸟儿仿佛听懂了穆冉的话,扑腾着翅膀,似乎是在表示赞同。穆冉笑着从手边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做工精美的盒子,将那张明信片和红宝石戒指一起放了进去。




      就像是进行着一场神秘而古老的仪式,在抛却了那些不能伴她一生的恐惧之后,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起来。穆冉捧着盒子,心里却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炽热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在诉说着冗长的思念和沉沉的爱意。




      六年,不,准确地说是整整二十五年的时间,他已经等得足够久了,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她之外,他的心中再也没有什么牵挂。三餐,四季,只愿一人而已。




    求婚这件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可能都是格外紧张的存在,可是穆冉却有所不同。从他决定亲手做出那枚戒指开始,他就早已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了。尽管如此,当他真正要站在女孩面前的时候还是有些想要当场逃跑。一直以来,她在感情上似乎都有些迟钝,穆冉也想过很多次到底要不要这样做,到后来还是梁振辉的一番分析给他打了一针强心剂。




      “律师小姐不讨厌你吧。”




      “那是当然了,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你们两个单独行动的时候她有没有排斥?”




      “没有。”




      “她有没有明确和你说过喜欢谁之类的话?”




      “没有。”




      “她身边有什么狂热追求者吗?”




      “没有。”




      “她有没有怪过你?”




      “没......”




      唯独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穆冉话说到一半就停了下了。他在心里不停的问自己过去的那些事情,她是真的不怪他,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才没有计较。他越是这样想,眉头便皱得越深,直到梁振辉终于看不下去了。




      “我说,穆冉,你再磨磨蹭蹭的,她迟早就要成为别人的了,整整二十五年,你甘心吗?”




      梁振辉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几个分贝,穆冉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了原地。




      空气中似乎有那么一瞬间的安静。许久,却是梁振辉的一声叹气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你别怪我说话直,毕竟这些年我看着你始终念念不忘,自然清楚你的感情到底有多深。以前你怕给不了她承诺,可是现在的你已经有足够的时间陪伴她一生,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们两个的感情我算是看得明明白白的,她要是不喜欢你,就不会得知了你高中的时候私藏了别人给她的情书之后还不怪你的擅自行动,不会暗暗默许周围人的调侃,更不会一直在金陵市等你六年。”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你啊,就是自己没有原谅自己,一直把自己锁在过去。要我看啊,你就是该罚,你不要等到人家小姑娘先开口,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在我的认知里,律师小姐保不齐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所以,你好好考虑清楚吧,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梁振辉拍了拍穆冉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




      穆冉静下心,将他说的那些话一点点仔细思索,于是和她一起走过的每一个瞬间便又在心底闪烁。牵过她的手奔跑就像是一起环游了整个宇宙,星河璀璨都是他的告白。




      所以,当他站在她的对面,把那些过往岁月里未曾对她说出口的话一一诉说时,她便红了眼眶。




      穆冉伸出手替她擦干眼泪,看着眼前的女孩,仿佛生命里所有美好的色彩都落在了她的身上。天空中开始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他就站在她的对面,而满腔爱意早已越过地平线无限上升。




      “也许未来还会有很多未知的谜底等待他们一起去解开,也许前路还会荆棘丛生,可是我唯一能够认定的是在所有不确定的未来里,你会是我的永恒。所以,我的华生,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间仿佛有了片刻的静谧,她紧紧攥着盒子里的明信片,用手指划过写着她名字的那处,然后把它放在了心口。当她再次看向他的时候,眸子里洋溢的却是藏不住的笑意。




      “我愿意。”




      金陵市中心广场的钟声响起,十二点已过。




      穆冉迎来了他人生中的第二十五个生日。




      那枚红宝石的戒指也终于戴在了他最心爱的女孩的手指上。




      “其实,你不必花心思为我准备那些礼物。因为,我已经找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诶?” “是你啊。”




 




       当柳曦音掰着指头一天天算着日子的时候,十二月便在期待中到来了。为了瞒过穆冉准备生日惊喜,这些日子柳曦音真的没少想鬼点子,所幸的是他足够相信她,所以对她那些奇奇怪怪的举动都没有过分追究。柳曦音看着堆在房间架子上一个又一个的礼物盒,心底突然变得很柔软。她想补给他的不仅仅是六年来未曾陪他一起度过的生日,更是一份走完余生的承诺。柳曦音想,这个世界上除了穆冉之外,大概再没有一个人能让她如此牵挂,年少时一路走来,一起接受着这世界最温柔的祝福,似乎所有人都认定了他们一定会在一起,包括柳曦音自己。所以,柳曦音很确信她对他绝非一时的心动,而是长久以来从未暂停的爱意。




    他出生于十二月的寒冬,却始终像盛夏的阳光一样温暖着柳曦音这颗小小星球。很难想象如果他们从未重逢会是怎样的局面,也许柳曦音这一生再不会有过心动,也许她还抱着回忆,没有意识到对他的感情。不管是哪一种对柳曦音或是对他来说都是残忍的。




   但是,他们并没有一直停留在昨天,所有的故事都将以一种崭新的姿态重新向前发展,不变的却是他们永远在一起。柳曦音掏出手机,给穆冉发了消息,在他生日的前一天约他一起出去,故意不提起关于他生日的事情,就是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十二月初,金陵市的气温已经降到了个位数,柳曦音穿起厚厚的棉服,把自己包裹得像个粽子,生怕穆冉又说她不好好照顾自己。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约定好的地点附近,柳曦音悄悄把其中一份礼物先寄存在了晚上用餐的餐厅,这里是她提早一个月就定下的,之前和穆冉一起来吃饭的时候,他明确表露出满足的神色,她便悄悄记了下来,想着有机会一定要再和他一起来一次。可是后来一系列棘手的事情接踵而来,让他们连好好在一起吃顿饭的机会都没有了。直到一个月前手里的事基本收尾,柳曦音才有了时间开始筹备穆冉的生日,于是便定下了这家餐厅。一切进行完毕,柳曦音大摇大摆地走出餐厅,然后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前往真正约定好的地点。




    虽然现在才刚刚月初,街上的气氛却已经开始变得喜庆起来,商场里不少店铺都开始挂上了圣诞和元旦的装饰,远远看上去一片红火,心情也不由得变好了。




      柳曦音站在商场入口处巨大的圣诞树下等待着穆冉的到来,心里却没由来一阵紧张,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柳曦音低着头想事情,一不小心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再抬起头的时候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视线里。他冲着她招手,然后加快脚步奔向她。




   直到穆冉真真正正站在柳曦音面前的时候,她才发现今天的他和从前似乎有些不一样,一身服装显然是精心搭配过的,就连往日里略显蓬松的碎发此时都一丝不苟地贴在他的脑后,看起来精神十足。站在人群里仅仅片刻的功夫就引得不少人频频注目,尤其是几个年轻女子,一直朝着他们这边看来,那眼神着实让柳曦音有些不爽。于是,就像是赌气一般,柳曦音挽过穆冉的手臂,像个孩子一样宣示主权。




      “怎么了?”




      他似乎看出了柳曦音的不寻常,忍不住出声询问,柳曦音这才发现自己刚刚的举动是有多么幼稚。似乎自从她发现自己对穆冉真正的感情时,这样吃醋的事情就成了家常便饭。为了不让他看出端倪,柳曦音连忙接过话,开始了她的秘密计划。




      “没事,没事,就是电影要开场了,我们要快点过去了。”




      穆冉笑着,并没有拆穿柳曦音,只是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放在他外套的口袋里,美其名曰帮她暖手。隔着厚厚的衣料,他的手紧紧握着柳曦音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传来,让她的心跳开始紊乱。




      其实,看电影什么的都是借口。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柳曦音根本不记得那场电影到底讲了什么,还是穆冉“不经意”复述了一遍剧情柳曦音才知道那是个怎样的故事。他们一起走到电影院门口时,一个穿着玩偶服的小熊出现在了他们面前。他看着穆冉,然后从背后变出了一个小盒子递到了穆冉手中,又在穆冉惊讶的眼神中离开了。




    穆冉看了看手中包装精致的盒子,笑着打开了它,里面躺着的正是一张旧照片,是小的时候爸爸给他们拍的。他拿出照片,发现了盒子里压着的贺卡。




      “十九岁的穆冉,生日快乐,你去首都的时候金陵市还是夏天,现在已经开始下雪了,我和爸爸妈妈都很想你,这是第一个你不在他们身边度过的生日,我只能看着照片纪念,但是我已经悄悄向星星许了愿望,祝你在首都一切顺利。”




      穆冉看着眼前的一切,将目光投向了柳曦音,他们都没有说话,却都心照不宣地知晓一切。




      他还是像刚才一样拉着柳曦音继续走了下去。后面的行程中,他们总会遇见一些美丽的巧合,不出意外,都是柳曦音为他准备的生日礼物,每一个都是一份关于他的记忆。




      就这样一直走着,直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走进了订好的餐厅,这里将要解开的正是他的二十五岁生日礼物。




      是那一套初版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为了找到这套书,柳曦音没少下功夫,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在旧书店找到了,老板见柳曦音合眼缘便忍痛割爱,将它们让给了她。




      穆冉用手指轻轻划过书籍的封面,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激动。




      “原来,它们到了你的手里。”




      他的话很小声,却还是落在了她的耳朵里,但柳曦音还是假装没有听到。




      “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准备的这一切。二十五岁的穆冉最幸运的事就是和你再次相遇。”




      挂钟的指针一点点旋转,走过了十一点,不知不觉间,一天接近了尾声。




      穆冉却显得格外激动,他一把拉过柳曦音的手,干脆利落地付好了钱,向着金陵市广场的方向跑去。




      冬日的夜里,路上并没有太多人,他们跑过霓虹灯,跑过立交桥,终于到了金陵市广场的钟楼下。广场四周的大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各种广告和宣传应援,其中有一个是一条生日应援的预热,是柳曦音特别喜欢的一位配音演员,叫做马正阳,他的生日只比穆冉晚一天。高中那会儿柳曦音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时,就觉得他和穆冉哪里有些像,后来才知道他们的连生日都巧得只差一天。柳曦音想,这大概就是优秀的人独有的魅力吧。




      穆冉逆着光站在柳曦音的眼前,缤纷的灯光给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光晕,就像那年夏天一样,让柳曦音挪不开眼睛。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在柳曦音面前打开,黑丝绒质地的内衬上躺着的是一枚极美的红宝石戒指,还有一张明信片。




      似乎有某种神奇的力量驱使着柳曦音,伸出手拿起了那张明信片,布拉格天文钟的景色映入眼帘,那是他们约定好要一起去的地方。穆冉的表情在光影中隐匿,看不真切。柳曦音紧紧攥着那张明信片,却在背面某个角落处感受到了明显的凹陷,她转过明信片,看到了那里写着的正是她的小名韶九,那字迹苍劲有力,仿佛是用尽所有的心绪刻下的文字。那一瞬间,柳曦音脑海里涌出了许多复杂的思绪,可是她一个也抓不住。




    穆冉开口,语气是柳曦音从未领略过的认真严肃,他一字一句地讲着这些年来的思念,讲着那从遥远的过去就已深深埋下的爱意,柳曦音只觉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下一秒就涌了出来。




      他走近一步,为柳曦音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广场上的灯光闪烁着,好像有什么从天上飘落,柳曦音微微抬起头看到了那伴随着繁星落下的雪花。金陵市的初雪在这样一个重要的时刻降临了。




      穆冉取出盒子里的红宝石戒指,单膝下跪,望着柳曦音,目光坚定。




      他说:“我的韶九,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一瞬间,柳曦音的大脑一片空白,原本打算对他说的话到了嘴边都忘得一干二净。柳曦音望着他的脸庞,紧紧握着那张明信片,指尖再次划过那个写着她名字的地方时,柳曦音知道,她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柳曦音笑着看着她的情郎冉哥哥,伸出手递到他的面前。




      “我愿意。”




    红宝石戒指穿过柳曦音的手指时,金陵广场上的时钟敲响了十二点的铃声,他的生日也如约而至。他们在初雪里拥抱。柳曦音准备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小小的一枚硬币,刻着他们两个名字的硬币,那是小时候他们玩过家家时候的“定情信物”。穆冉紧紧抱着柳曦音,许久未曾放开。




      “穆冉,穆冉,穆冉。”




      柳曦音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




      他的名字在初雪降落的寒冬里凿开了新一岁最浪漫的童话……




      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时,柳曦音问过穆冉吹蜡烛的时候到底许了什么愿望。




   他只是神秘一笑,并不作声,他们迎着初雪一路走下去,就好像这条路不会有尽头。雪落满身,就像是他们走到白头的余生。




      柳曦音突然想到了小时候很喜欢看的那个漫画里提到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没有偶然,有的只是必然。”




      很久之后柳曦音才真正发现这句话一直都在她和穆冉身上印证着。因为,他们的愿望都实现了啊。


辣辣来撸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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