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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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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无心

天须无恨——第106章 冥幽唯应有梦同

我以为我当真就要死去的时候,那人却忽然松了手。

好一阵子咳喘之后,我方渐渐又缓过神来。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是被老罗反扭者双手,而那个差点将我活活掐死的‘杨叔叔’,此时正在一旁拿着一块雪白的吴绫丝帕,心疼万分地细细擦拭他自己右手手背上一条带血的抓痕。


杨朝客小心翼翼地擦了好一阵,才好像又想起我来,瞥了我一眼,随口问了句:“你是打算此时就乖乖按了我的吩咐呢?还是打算再吃些苦头才肯听话?”

我忽然很是巴望他现在就干脆掐死我,咬着牙用力瞪着他,嘶哑着喉咙,一字一顿道:“你杀了我罢,我不会去害我师父,死都不会!”

杨朝客甩手将丝帕一丢,很是轻蔑地摇头一笑:“想死?那倒是没你想得那么...

我以为我当真就要死去的时候,那人却忽然松了手。

好一阵子咳喘之后,我方渐渐又缓过神来。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是被老罗反扭者双手,而那个差点将我活活掐死的‘杨叔叔’,此时正在一旁拿着一块雪白的吴绫丝帕,心疼万分地细细擦拭他自己右手手背上一条带血的抓痕。

 

杨朝客小心翼翼地擦了好一阵,才好像又想起我来,瞥了我一眼,随口问了句:“你是打算此时就乖乖按了我的吩咐呢?还是打算再吃些苦头才肯听话?”

我忽然很是巴望他现在就干脆掐死我,咬着牙用力瞪着他,嘶哑着喉咙,一字一顿道:“你杀了我罢,我不会去害我师父,死都不会!”

杨朝客甩手将丝帕一丢,很是轻蔑地摇头一笑:“想死?那倒是没你想得那么容易。”他乔模乔样地叹了口气,然后做出惋惜怜悯的神情,转朝老罗道,“能不能让这丫头改主意,这回就看看你的本事了。我就是不喜欢见人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没意思。”

老罗恭恭敬敬答应了一声“是”,便大步走上前来,一把将我拖到石室中央,重重朝地上一摔,他身后紧随的那两个褐衣仆从便跟上前来,我一见他二人各自抽出缠在腰间的一条黑漆漆的皮鞭,在我眼前噼啪甩了几下,吓得几乎要惊叫,身子不自主便朝后躲去。

杨朝客此时却又不紧不慢地踱上前来,略略一摆手,那两人随即便仍旧退在一旁。杨朝客蹲下身来,用手中的雕骨折扇托起我的下颌,和颜柔声道:“玉儿,你可不要辜负了杨叔叔的心意,杨叔叔这可都是为你好,你乖乖听杨叔叔的话可好?”见我木木然全不言语,脸色便沉了下来,“你看见那鞭子没有?有个名字唤作‘魂魄消’,打在身上的滋味可不怎么好受,杨叔叔不忍心看你受罪,可若是你执意违拗我的好意,我也不得不叫你吃些苦头长些记性,你还是听话的好。我只再问你这一遍,你肯不肯听我的话?”

我心里确实十分害怕,可又当真不愿听任这恶人摆布去害我师父,颤声道:“我师父说起过我娘,才不像你说的那般不堪。你今日纵然是杀了我,我师父日后也必定会饶你不过……”

那人不等我说完,忽然就很是不耐烦地用折扇在我嘴上敲了敲:“你废话太多了。”又伸出一根手指过来,很是爱惜地摸了摸我的脸颊,见我闪头躲避神色厌恶,又继续摸了摸我不着寸缕的右臂,轻轻摇着头像是自言自语:“只是可惜了这么白净细致的娇嫩皮肉,一会子就保不住了。”看我的身子不自主地抖索了两下,他甚为满意地一笑,立起身,朝身后一摆手,那两个褐衣仆从立刻便再次执鞭上前来,吓得我连忙紧紧闭上双眼。

 

不知是谁狠狠推了我一把,我的身子就如同被扔在地上一般重重趴倒,耳中听见一声破空而来的呼啸,有些刺耳的尖利,仿佛带着狰狞的獠牙一般,那声音让我从心底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恐怖之感,全身皮肉都不由得紧绷了起来。我觉出一股寒风扑在我身后,身子不受控制地一个哆嗦,就在此时,我听见“啪”的一声鞭响,清脆响亮,在石室里震荡回响之声竟然还很悦耳。也几乎就是同时,我觉出自己的身后上被一把带火的利刃一刀划开,从左肩一直斜贯到臀上。皮肉上的骤然剧痛并不散去,而是带着火焰直直扎入我的骨头,我仰头一声惨呼,疼得浑身抖个不住。还不及缓过些许,呼啸之声又起,又是一只空中落下的狠辣利爪,带着滚烫的毒汁,又一下子勾入我右肩的皮肉,生生将一条血淋淋的伤口直划开到我左腿上。

我咬死了牙齿,狠命忍着不肯再叫,可喉头里却不听使唤地仍旧发出一声怪异的哽咽,身子上的皮肉不受控制地颤抖,我分明能觉出两道伤口火辣辣地疼痛之中,有粘糊糊的热血淌了出来。而那瘆人的呼啸声,却又再接连响起……

 

鞭身如刀,刀刀痛入骨髓。

我死死咬牙不肯呼疼讨饶,却管不住喉头哽咽的惨呼,我管不住自己的身子疼得不住颤抖瑟缩,也管不住它拼死挣扎满地翻滚。

不管我肯不肯承认,但事实都是想在这样的毒打之下想保有一点点尊严,就和想忘记此刻的疼痛一样不可能。

我像一条垂死的鱼,只是出于本能地挣扎翻滚,却根本避不开一左一右两条皮鞭交织而成的一张铺天大网。周身都是活生生的疼,却又都变换出千百种不同的疼,可以疼在周身的任何一处皮肉,然后直直咬进骨髓里去,疼得如同千刀万剐,痛得如同被生吞活剥。周身沾了粘乎乎地血,让我倒真是越发地像一条正被一下下刮去鳞片、开膛剖腹、将血污洗去就可以被扔下油锅的鱼了。

只是不知道还要捱过多少苦楚,我才能昏过去,还要熬过多少摧残,我才能死去。死了,就能和宇哥仍旧在一处了罢。

我此时才知道,求生不易,却原来求死竟然还要更加的艰难。而我现在所求的,只剩下这条求死的路不要不要这么艰难才好。落到这等境遇,死就变得根本就不可怕了,活着才更难过。我想宇哥一定还在等我,我们自小相依为命,想来以后我们做了一对小鬼,也许,我们可以做一对自由自在的讨饭小鬼。也仍旧可以形影不离。

 

在这等盼望中,我仍能清晰地听见鞭子呼啸而下,也能听见它打在我身上的脆响。我知道我疼,疼得撕心裂肺苦不堪言,但我已经能够渐渐将自己从这身子里脱离出来,由着那具肉身去哭号挣扎,由着它渐渐破碎零落。

恍惚中,我仿佛是回到了锁风轩里,宇哥正在窗外和素日一样笑着朝我招手,他手里举着一块糯米糕,高声道:“小馋鬼,快出来,这个我给你留着呢。”我欣喜若狂,跳起来便朝他跑去,口里不住喊着:“我来了我来了,你可不许又躲起来……”

 

当头一盆冷水,我仿佛被从天上一下子砸落到了地上。

睁开眼,便是一阵眩晕,让我几乎想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眼前瞬间就没有了笑嘻嘻的宇哥,只有一片昏暗冷硬的石头地面。

疼,周身无处不疼,略略动了一下僵硬的身子,更是疼得我几乎要立时便要昏厥过去。就在这一片昏沉沉之中,耳中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却总是飘飘忽忽,仿佛是来自天外,又仿佛是来自地府:“这番滋味如何?你可还要再尝些?”

 

这是谁?

我一时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到底身在何处,也许,也许我如今还在梦里?

 

那声音又继续说道:“你这个丫头真真是自找别扭。我好心帮你去给你娘亲报仇,倒像是要害你一般——如今你这一头撞到了南墙上,总该知道要回头了吧?”

 

给我娘报仇……我娘有什么仇?

直待意识渐渐恢复了些,我总算渐渐想起,我是被抓来这里的,耳边抓我来的人不是强盗,而是杨朝客,是我一直以为是爹爹的那个人……可他却说,养了我七年有余的师父,才是我的亲爹爹……这个曾经是我娘亲相公的人,竟然派人在我眼前杀死了我自小相依为命的宇哥,而他,竟然还要哄骗我去害我师父……

想起这些,我顿觉得一片心灰,身心俱疲,再也难以支撑。我所有的指望,都崩塌了,只留给我满心的绝望:宇哥,宇哥,你等等我,我就来。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里,我从未如此孤单,如此害怕,我要和你在一处,无论生死……

 

我骤然痛哭失声:“不要打了!求你不要再打了……疼啊……你还说你是我杨叔叔……你把我打成这样,我娘亲若是来寻我,你怎么和她交代……”我是真的想痛哭一场,所以这最后一场戏,做得无懈可击。

我听得那人走近我,我看见了他刺绣精美的袍角,便努力抬起头,忍着剧痛勉强支起伤痕累累的身子,可怜巴巴地瞧向那个包裹在锦绣皮囊之中的罗刹恶鬼:“求你饶了我罢……不要再打了……”

那人轻轻摇摇头,一张仍然称得上俊美清秀的脸上含着明媚的笑意,悠闲地将手中的雕骨折扇轻轻摇动,搅动起一阵阵清雅的幽香:“你说你方才何必要那么执拗冥顽呢?若肯早些听话,又何苦多吃这一番苦头?”说罢,他又蹲下身,眼光流动如波,却是在细细欣赏我身上的伤痕,口里轻描淡写地发了句感慨,“其实也怨不得你,谁让你这天生的血脉里遗传了那两个贱人的贱骨头。唉——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

我强忍着心头的恨意,舔了舔唇上的鲜血,继续哭道:“求你饶我……我疼得再受不住了……”

那人似乎对眼前的景象很是满意,语声也愈加和缓好听:“这会子你才终于肯听话了?”他得意之下,将手中的折扇摇得欢快了些。

“我听话,只求不要再打了……”我口里重复着哭求,咬牙趁机朝他又挪动了一下身子。周身都在疼,疼得我不住地发抖,可我还是继续朝他身边又挪近了数寸,“我什么都答应……我都听话啊……我……”只要我再挪动一下,只要再有三寸,我就几乎可以一把抓住他了。

杨朝客却似乎并不想挨近我,此时反而又略略退后,使得我与他之间的距离又增大了尺许。

我有些失望,却已经毫无退路,只能努力哭得更加可怜:“我愿意去给我娘报仇……我要杀了秦……”我终究是叫不出师父的名讳,便更大声地狠狠哭号起来,“求你别再打我啊……我快给打死了啊……”

“好了好了,吵死了。”那人忽然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你既然肯听杨叔叔的话了,杨叔叔自然就不打你。”

我总算想到了他刚才说过的什么石柜,就故意抹着眼泪哭着说得不清不楚:“我娘到底有什么在那个‘九重石匮’里……我看过,是空的……”

果然我刚刚说出“九重石匮”这四个字,杨朝客“哦”了一声,方才避开我的身子不由得向我凑近了些:“空的?你是在哪里看到的?”

我挣扎着又再朝他挪了一下,却是力气不济,身子软踏踏地朝他身上倒去,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一只手扶住了我:“你告诉杨叔叔,你当真见过?到底是在哪里见过?”

他的手触碰到我身上的伤口,我就势呻吟出声,更哭得痛了些,也朝他又凑近了些许:“我当真见过的,就在……”猛然,我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腾身而起,像一只发了疯不要命的野猫,一口咬向他的喉咙!

 

我要亲口咬死他!

我要给我宇哥报仇!

 

眼看就要得手,只相差不过寸许的距离!却不料斜刺里忽然有一股大力,硬生生蹬在我的肩头。我给这一脚踢得横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墙上,一瞬间,我就什么也不知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透骨的寒冷袭来,我陡然清醒过来,耳边还能听到渐渐远去的脚步声,似乎那些人刚刚离开。

勉强半睁开酸胀的眼睛,最先入眼的是自己身前一片零碎的衣衫和一道道还在淌血的狰狞伤口。我努力想抬起头,只觉得头疼欲裂,脖子更是使不出一点力气。又狠命挣扎了几下,才发觉自己的双手被用铁链一左一右锁在了石壁上,身后正是那根蓝幽幽的石柱。

正是石柱上源源传出的透骨阴寒,将我从方才的昏迷中又生生给逼醒过来。

我已然分辨不出到底是哪里疼痛,反正周身上下无处不难过万分,想那些恶人都已经去远了听不到了,我方呻吟几声,心中难过,却已经哭不出眼泪来。

周遭还是那间空荡荡的石室,却原来这里是一间隐秘的地牢。此时只剩了一盏孤灯如豆,昏暗暗如同幽冥鬼府一般。

 

 


凌七

【少年有为】第二十九章 新的学习

一个小时后,筱择背的无聊就唱起了《师傅经》:“头一天来到鬼呀么鬼门关,鬼呀么鬼门关,死去的这个亡魂那,两眼就泪不干。我佛诶如来诶,吗弥吗弥弘诶哎。”


筱择听的一头雾水,问:“师哥,你唱什么呢?”


筱择没看她,直接说:“这是师爷的师傅经” 说完又唱了起来:“第二天来到望呀么望乡台呀,望呀么望乡台哎,死去地那亡魂那啊,回呀么就回不来呀,我佛诶如来诶,吗弥吗弥弘诶哎。”


桃儿正好经过他们卧室门口,都听见了,不禁一笑:“唱的有模有样的” 然后就脸严肃的开了门进去说:“这是在背词还是在唱歌?”


筱择看见师爷进来了就,立马从凳子上起来了,筱雨后知后觉。


“师爷,对不起啊” ...

一个小时后,筱择背的无聊就唱起了《师傅经》:“头一天来到鬼呀么鬼门关,鬼呀么鬼门关,死去的这个亡魂那,两眼就泪不干。我佛诶如来诶,吗弥吗弥弘诶哎。”


筱择听的一头雾水,问:“师哥,你唱什么呢?”


筱择没看她,直接说:“这是师爷的师傅经” 说完又唱了起来:“第二天来到望呀么望乡台呀,望呀么望乡台哎,死去地那亡魂那啊,回呀么就回不来呀,我佛诶如来诶,吗弥吗弥弘诶哎。”


桃儿正好经过他们卧室门口,都听见了,不禁一笑:“唱的有模有样的” 然后就脸严肃的开了门进去说:“这是在背词还是在唱歌?”


筱择看见师爷进来了就,立马从凳子上起来了,筱雨后知后觉。


“师爷,对不起啊”  筱择尴尬的说道。


桃儿:“没事,我看你挺适合唱,和你师父一样。”


筱择:“是吗,还好啦”


桃儿:“筱雨,你愿意学大鼓吗?”


筱雨:“大鼓?愿意愿意!”


桃儿:“一会儿你师奶忙完就教你大鼓”


筱雨:“好好好,谢谢师爷!”  筱雨开心的不得了。


桃儿笑了一下又说道:“筱择你先练唱,到时给你传资料,手机我下午就还你了,不用等军训结束了。”


筱择一听,手机可以还了,那可真的是比筱雨还高兴,但没表现出来:“谢谢师爷!”


桃儿:“你们出去玩玩吧,学习也要劳逸结合”


二人:“是!”


二人收拾了一下就出去了,筱择则是戴着黑色口罩,巴掌印还在脸上,而一路上的筱雨都在傻笑,筱择看不下去了就说:“注意点形象,你笑什么那,都笑一路了,不怕路上的人都认为你神经病啊。”


筱雨一听连忙把自己拉回正轨:“我这不是因为要学大鼓而开心嘛,哈哈”


“一个大鼓都可以让你开心成这样,服了” 筱择笑道。


“说起大鼓,我看过师伯的敲大鼓的视频,那太帅了!我就想我什么时候也可以像师伯一样在台上敲大鼓,这不,马上就要接触到大鼓啦!”  花痴脸筱雨。


筱择看着筱雨的花痴脸说道:“我怀疑你是我师父的粉丝,为了追他而打入内部”


打了一下筱择的胳膊说道:“哎呀,我刚拜师时才知道师伯的。”


筱择捂着胳膊假装疼的说道:“哎呦呦,谋杀亲师哥了,只开个玩笑嘞,哎呦,胳膊断了。”


筱雨捧腹大笑:“好了,别玩了,咱们要去哪?”


筱择立马恢复原样,甩了下头说道:“KTV,出发!”


筱雨:“就我们俩?”


筱择:“现在都在上课的上课,上班的上班,也约不了谁。”


筱雨:“好吧,那走吧,向KTV出发!”


10分钟后就到了KTV,也不远,开了一单间就进去了,又点了些食物,筱择去找歌:“小雨,你想要听什么,哥给你唱。”


筱雨:“辫儿哥的《曾经》!”


筱择:“好嘞!我看看有没有,嘿!还真有,运气好到爆!开唱了哈”


前奏响起,筱择站在中间,筱雨则是在认真的听,最放松的场面,二人都笑着,忘掉烦恼和忧愁,忘掉紧张的状态


注:可以边听也看。歌名:《曾经》张云雷


“梦被时间吵醒”

“还有一半就能看到你身影”

“窗外的风景”

(学艺的人没有轻松的,每个人都是从一开始一点一点进步的)


“差一点就完美至极”

“多希望那是你”

“是我们将结为连理的婚礼”

“可时间总是无情”

“梦一醒就化为泡影”

(没有所谓的一夜成名,只有百炼成钢)


“我曾是你的另一双眼睛”

“曾为你看清自己的感情”

“每当夜深人静”

“总对景伤情”

(你们能看到他们在台上闪闪发光的样子,但却不知背后得受多少苦才换来今天)


“你曾是我的每一个天明”

“曾为我温暖受伤的心灵”

“每句脉脉含情”

“我讲给谁听”


最后,希望大家不要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去妄伪的去评价一个人,每个人都不容易,可以不爱,但别伤害。


人红是非多,身正不怕影子斜!


魔女安然

随便写写满足自己—师徒BG/未完

(随便写写。只是想写师徒!!!)

(不是很了解所以当架空吧。)

文/安然

[一]

师父捡回了一个小少年。

小少年看着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衣服破烂肮脏,头发像是杂草。师父拎着小少年的后衣领扔到最近的一个师兄怀里:“把他洗洗给弄干净了,这就是咱们帮派的学徒了。”

“哈?”围观的师兄师姐们都愣住了,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个小少年——脏,实在是脏,不仅脏而且臭。

爱干净的师姐们受不了了,捏着手帕捂着脸跑了,剩下师兄们面面相觑。

“你给他洗?”

“不不不,您请。”

“还是您来吧。”

“我看这活您最擅长,我给您让让,给您个机会在师父面前展示展示。”

“……”

就这么愣是推脱了半个时辰。...

(随便写写。只是想写师徒!!!)

(不是很了解所以当架空吧。)

文/安然

[一]

师父捡回了一个小少年。

小少年看着约莫十二三岁的模样,衣服破烂肮脏,头发像是杂草。师父拎着小少年的后衣领扔到最近的一个师兄怀里:“把他洗洗给弄干净了,这就是咱们帮派的学徒了。”

“哈?”围观的师兄师姐们都愣住了,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个小少年——脏,实在是脏,不仅脏而且臭。

爱干净的师姐们受不了了,捏着手帕捂着脸跑了,剩下师兄们面面相觑。

“你给他洗?”

“不不不,您请。”

“还是您来吧。”

“我看这活您最擅长,我给您让让,给您个机会在师父面前展示展示。”

“……”

就这么愣是推脱了半个时辰。躲在远处嗑瓜子的师父看不下去了,瓜子一扔大步走过去又将小少年拎了回来。

“一群懒鬼,吃饭时怎不见你们这般客气?帮人洗个澡也要推来推去的,结果还是要我一个弱女子来帮忙,丢不丢人?”

“师父你一开始不也把他推给了咱们嘛。”其中一个师兄嘟嚷着,被师父赏了一个爆栗。

“嗷!”

师父白眼都要翻到脑后去了。她将小少年往上提了提,然后抱在了怀里,另一只手随便点了几个人,“你,你,你,还有你,现在跟着我过来,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别傻站在这儿!”

“是,师父。”

师兄们也就各自散了。被师父点名的那几位也垂头丧气地跟在师父身后走了。

“你,去烧水;你,去把熏香点了,这味道着实不好闻;你,去把毛巾准备好;你,喂,别走,过来!”师父叫住了一个想要溜走的师兄,师兄露出了一副苦瓜脸站在师父身前。“把他抱好!”师父把小少年往师兄怀里一塞,坐到屏风后面去了。“麻溜儿地干活!赶紧把他洗干净了。”

“那您干什么呢,师父?”苦瓜脸师兄抱着小少年,呆呆地问道。

“我监督你们。”师父懒散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赶紧干活!快点快点!”

“是。”师兄们无奈地应下了。师父日常便是如此,师兄们早也习惯了。

热水倒入木桶,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师兄将脱得光溜溜的小少年放入水中,用毛巾给他擦身洗头。脏兮兮的小少年逐渐变得干净,露出了白净的脸和黑色的大眼睛。

是个漂亮的小少年。师兄们看着这漂亮的小人儿,纷纷感叹。

“谭乐生,你说,师父从哪儿捡来的这个漂亮娃娃?”其中一个师兄问道。

“不知道啊,师父不过是下山了一个星期,就捡回了这么一个人儿。”被叫作谭乐生的师兄挑起小少年的一撮头发,“哎,少年,你叫什么名字?”

小少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小声地回答道:“傅和歌。”

“哎呀,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乐生师兄拿起干毛巾包住傅和歌的脑袋,擦拭着他头发上的水。“啊,快站起来擦身子穿衣服咯。”

刚刚询问谭乐生的师兄在给傅和歌换衣服的时候,问他:“和歌啊,你知道咱们是干什么的吗?”

小少年犹豫了一下,摇头。

“咱们是水月宫,一个可怜的势弱的小帮派。”一直窝在屏风后面的师父突然开口了,“谭衍羲,你给他穿好衣服没?”

“穿好了穿好了,”被叫作谭衍羲的师兄抚了抚傅和歌的衣服,“还有,师父,我们帮派哪里弱了?”

“没钱没势没权,哪里不弱了?”师父从屏风后面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少年——翩跹美少年,好极了,不愧是我捡回来的。

“谁说咱没钱没势没权?”谭衍羲伸直了脖子,双手叉腰,“当今圣上的弟弟就是师父您的堂哥,咱可是有靠山的人,咱——”

“说过多少次了,堂哥他不愿意帮我们!”师父扯他的脸,“那个小气鬼堂哥!谁稀罕他帮忙?”

“可是上次那个来找茬的虎门帮帮主、上上次来踢馆子的那个黑山馆馆长、上上上次来劫色的那个山贼,不都是你堂哥率兵帮你打回去的么?”

“你闭嘴!那是靠老娘的实力……打回去的!”师父有点底气不足,她揉了一把小少年的头发,急忙把小少年往门外推,“好了好了咱要休息了,你们记得收拾干净啊!”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师兄们望着湿漉漉的地板和丢得到处都是的毛巾,叹了口气。

“是青衣坊的人啊……也就师父敢这样做了吧。”

[二]

“来来来,小徒儿快来,师父给你铺好了床。”师父铺好被褥,拍着床呼唤站在门口的小少年。小少年有些拘谨,拽着衣服慢吞吞地挪步。

添柴,生火,师父熟练地点着了壁炉,顺手把热乎乎的汤婆子塞进小少年的怀里。“来,你快躺进去,一会儿就会暖和了。”

小少年站在床边,犹豫地看着床上的被褥——只有一床被褥,枕头……枕头也只有一个。

“师、师父……”小少年似乎还有些不习惯,他抱着汤婆子傻乎乎地看着师父,“这里只有一个枕头和一床被子。”

“对呀,”师父点头,掀开被子一角,“你需要师父陪你睡吗?”

“不、不需要。男女授受不亲……”小少年红着脸钻进被窝,手紧紧拽着被子,眼睛露在被子外面。

“师父就在外面的床上,”师父指了指屏风,屏风外面就是她睡觉的被窝。“小徒儿自己乖乖睡觉,如果害怕就叫醒师父。”

小少年羞红了脸,“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是啊。”师父了然地点头,“这个年纪的小孩儿都觉得自己不是小孩儿。”

小少年扯起被子遮住脸。师父又笑了几声,压了压他的被角向外走去。刚躺在床上,就听到了小少年的声音。

“师父……”

“怎么了?”

“那个……”小少年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救了我,师父。”

师父沉默了一下,再次说话时声音染上了倦意。

“这有什么的呢。快睡吧。”

不过是捡了敌对帮派的一个弃子,有什么的呢。

[三]

傅和歌做了梦。

梦里有杀红了眼的门主,挡在他身前中剑的师姐,带着他逃跑最后被杀掉的师兄。血溅得到处都是。最后看见的是将剑从师兄身里拔出来的“师父”。

“居然被敌对帮派的人救了,真是耻辱。”

小少年突然就醒了。他赤脚下床,在床边的抽屉里摸索了一番,找到一支雕着兔子图案的木簪。他握着木簪,无声地走到了师父床边。

月亮爬上了窗户,月光被窗子分成几块落在师父床上。小少年隐藏在暗处,神情也被黑暗抹了去,看不清。

小少年握着簪子,手狠狠地往下扎——

“你在干什么啊,我的小徒弟?”

小少年被吓了一跳,手一偏簪子扎在了床上。师父睁开眼睛看着小少年,眼神冰冷。

“是害怕得睡不着了吗?”

小少年不说话。当他尝试着起身的时候,被师父握住了手。

然后,师父把小少年甩在了床上,拔起簪子往他脸上扎——簪子擦过他的脸颊留下痕迹,血一点一点渗了出来。

“这是印记。”师父的额头抵着他的,长发落下来遮住了光。“你要永远记住,这是你欠我的。”

“我欠您什么了,师父?”小少年轻笑,手扯住师父的长发。

“你的命。”师父皱眉,拍落小少年的手,“你的命是我捡来的,你自是欠了我——至少,至少欠了我一个人情。如果我需要,你就必须为我所用。”

“让我为了敌对帮派卖命?痴心妄想。”

“是吗?”师父耸耸肩,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少年。然后给了小少年一巴掌。力道有些重,小少年流鼻血了。

小少年瞪着师父,眼神凶狠。

“总有一天,我会杀了你,为我的师父报仇!”

“我现在就是你的师父。”师父捏着小少年的脸,“现在,自己去打水洗脸清理自己,然后滚回你的床去。”

师父站起身,穿上外袍,拎着剑走了出去,留下一个流着血的小少年和碎了一地的月光。

[四]

师父睡不着了。

她在月光下练剑。竹叶被师父砍得纷飞,掉落在地上就被师父碾进土里。

“谭清江,你怎么没睡?”师姐打着呵欠从竹林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盏灯。“今夜是我在守夜,你若是睡不着,你帮我守夜可好?”

“没大没小的,叫师父!”师父接过师姐手里的提灯,“还有,眠春,叫我谭衡!这都说过多少次了,你怎么总是忘掉?”

“我自是没忘,只是不愿叫。而且,你还比我小,只不过我入门比你晚,而且正好跟着你学而已,清江妹妹。”谭眠春找了块干净的地儿坐下,扯了一把师父,“说起来,你还要占用阿衡的名字多久?你这样像个强盗似的做法,阿衡回来了准要与你生气。”

“我倒是想要他回来,可是你看他,我都冲过去干架了他都不愿意同我回来。”师父“框框”地砍着竹子,“你说他怎么回事啊?!不愿意回家,甚至不愿意认我这个亲姐!你说,你说他是不是很讨厌?!”

“是是是,你先歇会,别再砍了,这竹叶都要淹没我了。”眠春师姐拂去身上的竹叶,“那么,你又为什么捡了个对家的崽回来?”

“我这不是为了气气对家那掌门吗,谁知道那掌门居然就这样把那崽子丢给我了。还说着‘用他换谭衡,值得’!?”师父蹲在地上,气嚷嚷道,“谁要把阿衡送给他们啊?!”

“而且你那便宜徒弟的记忆好像被篡改了,在他记忆里你好像屠了他们帮派。”眠春师姐说道。

“那个该死的掌门!肯定是他干的!!之前阿衡就……”师父顿了顿,继续大声嚷嚷,“而且我只是和他们打了一架,血都没落多少,怎么会死人啊?!”

师姐捂住了她的嘴。

“你太吵了,他们还在睡觉呢。”师姐瞥了她一眼,“他像阿衡那样……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啊?”师父耷拉着脑袋,“养着呗。然后一边想办法去劝回阿衡。”

师姐点头,“说起来,阿衡为什么会离家出走啊?”

师父头扭在一边不看她。

“为什么啊?”

“因为……他本就不是我娘生的。”师父在地上写字,写的全是那阿衡的名字。“他本就不姓谭,他姓傅。与其说他是离家出走……不如说,他回家去了。”

师姐看着低头写字的师父,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背。

“我之所以说他离家出走,只不过是气话,是谎话,是想让自己好受一点,是想让自己觉得阿衡曾经把我们当做过家人。”师父写了一个又一个“阿衡”,眼泪也跟着落下。“而且,阿衡的记忆已经永远没办法改回来了……在他心里,我已经永远都是那个丢下他不管的混账姐姐了。”

师姐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她倾身抱住了呜咽的师父。

[五]

翌日。

“快起床了,小懒虫。”师兄拉起还在床里昏睡的小少年,麻利地给他换上衣服。

“衍羲师兄……”

小少年似是一下子就清醒了。他还是那副拘谨的模样,手紧紧地拽着衣服。

“怎么了?”衍羲师兄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少年,确定着装整齐后满意地笑了。

“对了,你脸上的淤青是怎么回事?”

小少年没有说话。他眼神飘忽着,在考虑怎么说。

“他睡姿太差了,从床上摔下来了。”师父伸着懒腰,慢吞吞地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眼睛有点肿。“谭衍羲,你带着小徒弟去吃早饭,然后带着他去熟悉一下咱们的地盘,并且教他练功。如果你忙不来,就让眠春他们来帮忙,知道了吗?”

“是,师父。”师兄点头,带着小少年出去了。师父便又打着呵欠回到了屏风后面,去睡回笼觉。

“和歌你想吃什么?”师兄打开厨房里的蒸笼,“有肉包、馒头和胡麻饼,啊,还有小米粥。”

“唔……师兄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小少年含糊地回答道。

师兄瞥了他一眼,笑着将两个肉包和一个胡麻饼塞进小少年手里,同时为他盛了一碗小米粥。因时间还早,房间里只有他俩人在吃食。

“和歌怎么这么担心?”师兄笑着拍了拍小少年的肩膀,“就算你是对家的小崽子,咱们也不会给你下毒的。”

小少年一下子被呛到了,拼命地咳嗽着。师兄拈了个肉包也慢条斯理地吃着,不理会旁边咳嗽的厉害的小少年。好不容易不咳了,师兄又问道:

“你昨晚说不知道,是装的吧?”

“……原来你们都知道。”小少年有些羞愤,紧握拳头,“那你们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们为何要杀你?”师兄咽下肉包,又开始喝粥,“放轻松,小徒弟。我猜,你脸上那个伤,是师父弄的吧?”

小少年不说话。

“你是不是半夜想去杀师父?”师兄喝完了粥,放下碗筷看着他,“你是不是想着,要为你的帮派报仇?”

“是又怎么样?!”小少年一下子站起身,情绪激动,“你们,你们这些杀人凶手!你们屠了我们帮派,现在还想羞辱我!”

“你的意思是,给你好吃的好喝的,温柔地养着你,是在羞辱你?”师兄看着脸涨的通红的小少年,笑着问,“还有,水月宫从不杀青衣坊的任何一人。咱们帮派顶多是与你们打个架,可从来不会用剑。你的记忆,恐怕是被你的门主动了些手脚吧?”

“你凭什么这么说?!”小少年猛地一拍桌子,“门主、门主他对我们很好,定是不会做这些小人之事!”

“是吗?”师兄擦了擦嘴,将碗筷端到了厨房里,“在师父过去干架的那一天,你们门主是不是给你吃了一种红色的丹药,并且吃完之后你就睡了至少一个时辰?”

“你、你……我……”

“被我说中了吧?”师兄的视线没有离开手上洗着的碗筷,“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什么会知道呢?”

师兄没有等小少年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因为,阿衡他,也是这样被篡改记忆的。”

“……傅衡?”

“对,”师兄笑了,将洗净的碗筷放回原处。“师父的弟弟谭衡。”

[六]

“喂,你说,师父为什么捡一个对家的小崽子回来啊?”谭乐生把手搭在谭衍羲肩膀上,看着远处卖力砍柴的小少年问道。

“这个小孩儿大概是对家丢过来的吧,”谭衍羲揉了揉太阳穴,“而且他和阿衡一样,记忆都被篡改过了。”

“傅云鹤那个狗崽子,弄完我们的阿衡又弄了一个傅和歌。”谭乐生不满地在空中挥舞着拳头,“等哪天再看到他我得狠狠地揍他一顿!”

“得了吧,就你?”谭衍羲瞥了他一眼,“别到时候又要师父出马把你拎回来,丢人。”

“我那次是发挥失常!”谭乐生嚷嚷,“你说这傅云鹤怎么回事,三番五次来搅和咱们师父的生活,你说他图个啥?”

“你还单身,你不懂。”谭衍羲耸肩,接下好友挥来的拳头,“那个傅云鹤,是个痴情种。他喜欢眠春师姐很久了,但是师姐一直看不上他,便因爱生恨,时不时就来搞咱们。眠春师姐也已经和他说过很多次了,但他就是不听,还嚷嚷着‘把眠春嫁过来我就不搞你们’,结果挨了师父一掌,还被眠春师姐大骂‘登徒子’。这下好了,他便愈发嚣张,愈发愤恨了。”

“眠春师姐可是咱们帮派的美人,人美心善,能不招人喜欢吗!但是那个傅云鹤……”谭乐生撇撇嘴,“除了有一副中看不中用的好皮囊,就没有什么优点了。霸道,占有欲强,还很较真,这怎么叫师姐喜欢得上!”

冰糖锦李

《殊徒》04

洞庭碧波浩渺,神山芳草萋萋。这样仙气环绕的地方在某日冲天而起一股浓浓炊烟,炊烟没过多久便成了焦糊味呛人至极的黑烟。润玉刚从厨房中走出来,便瞧见萧炎站在不远处看着地上被黑烟熏到草色萧疏的奇花异草,表情略有些微妙。


 


“师父,”萧炎走到他身边,好奇地望厨房里瞧,然后挑起眉毛笑道,“你在做饭啊?”


 


润玉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咳了一声,将手中的碗勺递给他。萧炎接过他递过来的瓷碗,只见碗中盛了一份糖蒸酥酪,以馅为饽,有凝如膏,看着格外香甜。萧炎心中感动,双眼晶亮亮地看着润玉:“师父是给我做的?”


 


润玉自得知萧炎便是小乞儿,便对他更加...

洞庭碧波浩渺,神山芳草萋萋。这样仙气环绕的地方在某日冲天而起一股浓浓炊烟,炊烟没过多久便成了焦糊味呛人至极的黑烟。润玉刚从厨房中走出来,便瞧见萧炎站在不远处看着地上被黑烟熏到草色萧疏的奇花异草,表情略有些微妙。


 


“师父,”萧炎走到他身边,好奇地望厨房里瞧,然后挑起眉毛笑道,“你在做饭啊?”


 


润玉有些不好意思,轻轻咳了一声,将手中的碗勺递给他。萧炎接过他递过来的瓷碗,只见碗中盛了一份糖蒸酥酪,以馅为饽,有凝如膏,看着格外香甜。萧炎心中感动,双眼晶亮亮地看着润玉:“师父是给我做的?”


 


润玉自得知萧炎便是小乞儿,便对他更加心疼爱护。他自小为神不食五谷,后虽为人十数载,却并不愁吃喝,更别提踏足庖厨。可如今小徒弟虽然修炼得道,却终究在人间受了那么多年的饥寒,最后连碗热粥都没来得及喝到。润玉每每想到此处便心下愧疚,故而一早踏入厨房捣鼓了一道模样尚可的菜肴。


 


润玉轻笑,摸了摸少年的脑袋:“尝尝味道如何。”


 


萧炎虽不知一道糖蒸酥酪如何能将厨房烧出黑烟,但这毕竟是两世以来第一次有人给他做饭,连忙舀出一勺送至嘴中。润玉只见小徒儿表情微微凝固,随后细细嚼起酥酪,缓缓咽了下去,再抬头时一双澄澈明亮的眼睛里竟盛满了泪水。


 


萧炎含着满眼泪水抬头,润玉正双眉微蹙关切地瞧着他,见他神色不对有些迟疑地开口:“阿炎,若不好吃便算了,切莫强求。”


 


萧炎将瓷碗小心翼翼地护在身后,笑着躲开润玉伸过来的手:“师父既然是给我做的,便不能自己抢了吃。徒儿定将这碗酥酪吃得一口不剩。”


 


润玉见他这样说才放下心来,却不知小徒弟回屋后灌了整整一壶茶下去,从此打着“君子远庖厨”的旗号天天逼着润玉在屋里待到日上三竿,自己则大展身手与鱼肉瓜果斗争,连着十几日没端上过一道重复的菜。


 


润玉受封夜神的日子虽已临近了,但他看得出萧炎喜爱极了洞庭神山,对九重天有想象却并不憧憬,故而师徒二人在仙域多停留了几日,过得好生清闲自在。


 


这日萧炎同润玉在洞庭湖畔钓鱼,清风徐来,水波荡漾。萧炎拿着鱼线跟湖畔的小石头闲聊,侧头看见润玉临湖而立,白衣迎风而舞。他本就生得清瘦挺拔,秋水为神,玉石为骨,如今站在名山秀水之间宛若融入画中一般,萧炎看着他竟不觉痴了。


 


润玉许是感受到萧炎的目光,侧头朝小徒弟笑了笑。他姿容昳丽,清雅端润,不笑的时候是深夜清月,虽高悬天际难以触及但偏偏观之可亲可爱。而他若笑起来,便是秋水微澜,眼波温柔悲悯得连人间最好的画匠都无法绘就,令人稍有不慎便沉浸其中。


 


萧炎感到手中的鱼线震颤,才终于从那眼波之中回过神来拉扯手中的鱼线,线下之鱼长得不小,颇有几分蛮力。萧炎仓促之间突然瞟到有人身着一袭黑衣,沉默地立于对岸,正与他二人隔岸对望。


 


萧炎不由得全身一震,仿佛有股冷气从脚底蔓延上来,飞快地沁入肺腑。他虽和那黑衣人隔了一整个水面,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深深的绝望和悲伤。那人身上穿着黑色锦缎织就的便服,银色的丝线在腰际绣出华丽繁复的图案,除此之外并无多余的花纹坠饰。萧炎无法看清那人的表情,却清晰地见到那人眼底炙热的情愫。


 


在萧炎望向那人眼睛的一瞬之间,他分明感受到了彼此之间深刻的牵绊,他懂了他的绝望,他的悲伤,他的悔恨,和他的爱意。萧炎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那个人,而全世界也只剩下对方,他的心脏连同他的一起跳动,他想朝湖对岸喊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全身根本无法动弹。


 


然后,他发现那人并不是在看他。黑衣人全部的目光都锁在润玉身上,仿佛下一瞬便再也无法与他相见。那人的目光炽热得像是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仿佛要将润玉吞噬进去。可他的眼神中明明也有撕裂般的悲伤,像是黑夜里表面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海,下一秒就要掀起惊天巨浪。


 


萧炎听到了鱼跃出水面的声音。


 


萧炎听到自己说:“师父,你看。”


 


对岸空无一人,而萧炎侧头看到了润玉望过来时含笑的眼神。


 


那一刻,并不属于他的悲伤突然铺天盖地似的朝他涌来。冥界地狱十八层,仿佛每个罪恶生灵的绝望都汇集到他的身上,他想起了人间冬至的大雪,想起了小乞丐身上每一寸破损的肌肤,想起了云熙公子走出小巷的背影,他想起小乞丐致死都抓着的兔裘,想起了神山密林里那只躲在他胸前的白兔,想起了润玉递给他的那碗酥酪.....


 


眼前润玉溢满笑意的眼睛逐渐变得有些担忧和慌乱,萧炎觉得他的世界开始天翻地覆地撕裂开来。他的灵魂被生生割成了两半,一半是他自己的,属于在润玉身边怡然自得的萧炎。而另一半属于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灵魂,而那瓣灵魂正在绝望和痛苦之中逐渐失去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萧炎只觉得头痛欲裂,满心的悲伤几乎将他摧垮,润玉将他抱在怀里“炎儿、炎儿”地唤他,可他没有办法回应一声。萧炎紧紧地抱着眼前的人,突然绝望地痛哭出声,在意识逐渐远离身体的那瞬间,他闻到润玉身上极其浅淡的温暖的香气,和多年前那人盖在他身上的一般无二。


 


云熙哥哥......


 


他陷入了昏迷。


 


别离开我......


 


 


 


 


鸬箬

💧回忆的尽头

chapter10

脚下踩着柔软的土地,她紧了紧脖颈上缠绕的围巾。天气转凉,已经进入了醉人的十月,她抬起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云层很密,遮住了刺眼的阳光,许氏因为进入秋季的缘故,天看起来比往常还要令人遥不可及。出任务之前,她还没有检查过立雪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恢复正常。不过有阿鸡在,她或许可以稍稍放心些?


"苦啊,可是……可是我假如不喝这个的话,就会一直难受……这是符华姐姐给我熬的……假如我不喝的话,我怕她会伤心……"


她愣了愣,停下脚步,耳边围绕着的是小孩子贴心的话语。

勾起唇角,她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现在眼下最急的应该是完成任务,这样就能回

chapter10

脚下踩着柔软的土地,她紧了紧脖颈上缠绕的围巾。天气转凉,已经进入了醉人的十月,她抬起头望向阴云密布的天空:云层很密,遮住了刺眼的阳光,许氏因为进入秋季的缘故,天看起来比往常还要令人遥不可及。出任务之前,她还没有检查过立雪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恢复正常。不过有阿鸡在,她或许可以稍稍放心些?


"苦啊,可是……可是我假如不喝这个的话,就会一直难受……这是符华姐姐给我熬的……假如我不喝的话,我怕她会伤心……"


她愣了愣,停下脚步,耳边围绕着的是小孩子贴心的话语。

勾起唇角,她笑着摇了摇头。

果然,现在眼下最急的应该是完成任务,这样就能回去多陪陪立雪了。

"请问您是女武神大人吗?"一个甜美的声音从后方响起,她转头,只见一个身材矮小的金发少女站在她的面前,歪着头的样子极其可爱。

她颔首,道:"在下女武神符华,请多指教。"

女孩笑弯了眼,回道:"符华大人您好,我是蕾安娜。"

蕾安娜?!

符华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但很快又被她完美的掩饰过去。在她的记忆中,曾经也有一个人叫做雷安娜,这个人的全名是Reanna Brigantia。

"符华大人?"少女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疑惑的问:"您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我看您一直都在发呆。"

"啊,无事。"符华定了定神,转头冲少女微笑了一下,"那我们走吧?"

少女点点头,拦下一辆车,低头和司机窃窃私语了几句,还不停的用手比划着,时不时朝着符华这边望上几眼。终于,司机抬起眼眸,审视的目光在符华身上扫个几遍后,准许二人上车。

"符华大人,请问您是第一次来英格兰吗?"少女调皮地眨眨眼,好奇地询问道。

符华沉默地摇了摇头,心里依旧思考着刚刚的问题。

"您以前也曾来过英格兰吗?"少女凑近了些,问。

"我曾经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

"哇,那您之前来英格兰做些什么呢?"少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再一次询问道。

符华默不作声地摇下车窗,望着车窗外飞驰而过的风景,她的思绪被拉得很远,之前来英格兰是为了寻找Kevin Kaslana留下来关于魂钢的线索,中途滞留的一段时间里为了能能够维持生计,她似乎是特地学了......调酒?

"我来这里当了一段时间的调酒师。"在女孩迫不及待想要追问的时候,她缓缓扭过头,对上女孩子宝蓝色的瞳孔。

太像了,这也太像那个人了吧!

"你全名叫什么。"符华漫不经心地问。

"我叫蕾安娜·詹妮芬.布里甘缇亚,"女孩开心地笑着,嘴里不停地介绍道:"我母亲说我长得像奶奶,并且奶奶就叫做雷安娜,为了纪念我的奶奶,他们为我取名为雷安娜,希望我以后能够继承奶奶的衣钵为这个世界奋斗下去——对了对了,我打算参加总部的女武神考试,成为一名优秀的战士!但是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

符华望着她自说自话的模样,心中的疑惑加深了些。

她说她的奶奶叫做雷安娜,那是不是就是那个黑渊白花的第一代持有者?

"哦对了,我听母亲说奶奶是天明最强的女武神,持有最强的武器,她的名字是——"

"到了,别忘了双倍的报酬啊!"司机不耐烦的点根烟,粗犷的嗓音伴随着唾沫星子喷到后方二人的身上。

少女急忙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递了上去,然后拉开车门先行下车,在车窗外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符华没有说什么,打开车门下了车。双脚接触地面的感觉非常好,尤其是踩着英格兰柔软的土地,她忽然想起来,多年以前,柯南道尔同她讲的那番话:

"这是最基本的打扮,我的朋友。"

这也许就是她现在那么喜爱穿着大衣的原因吧。

"符华大人,请随我来。"

她点点头,双手插进了大衣口袋中,跟随少女的脚步来到了一个优雅的花园。

花园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鲜花,天气虽然寒冷,但却抵挡不住花苞盛开的热情。花瓣的周围簇拥着浅浅的绿意,将屹立在花园中央的别墅与世隔绝,明明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可面前却是一片绿意盎然。

符华缩了缩脖子,只露了一双眼睛在外边。

她的双眸闪着黯淡不明的光,望了望前方带路的少女,她犹豫了一下,问:"你奶奶,她……"

"啊,我奶奶啊,"少女一听这两个字,立马兴奋了起来,她转过头兴高采烈地说道:"我奶奶是天命最强的女武神,她持有第六神之键,创生之键——黑渊白花。我倒是没怎么见过她,只知道她是一个很厉害的s级女武神……”

她是挺厉害的,符华想。


“您认识我奶奶吗?”少女凑近了些,和她鼻尖挨着鼻尖。

“认识,但是不太了解。”符华后退一步。

有点近,立雪还没有离我那么近过……呢。她的内心涌上一点沮丧感。


“嘻嘻,符华大人,我们到了。”小姑娘再一次做了一个“请”的动作,邀面前的女人入内。

这一次,她没有蹦蹦跳跳地走在符华前面为其带路,只是在话音结束的那一刻身体腐烂,化作尘埃,消失在了自己的面前。

情况不对劲,她想。

从进入英格兰领土这短短一个小时内发生的事情都太过于蹊跷了。

泓爱

山中岁月

 三十四、雪夜罚跪


端好了软鞭,跪直在悔思阁中。


青衫的男人负着手立在轩窗前,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大地,徐徐晚风,从窗中偷入,吹起了男人一头如雪的银丝。


少年胳膊伸的笔直,身子跪得挺直,然而窗前负手而立的男人,却连头也不曾一回。


师父在想什么呢?


这么多年来,他一度不敢靠近这摸青色的背影,这背影散发的气息总是冰冷到让人不敢直视的。


师父在想什么呢?


这么多年来,除了日常修炼时候的点点滴滴外,他和这摸冰冷的青色背影从来没有过多的交集。


师父在想什么呢?


这么多年来,春秋寒暑仿佛只是一闪而过,日日夜夜,夜夜日日的朝夕相处,然而,我...

 三十四、雪夜罚跪



端好了软鞭,跪直在悔思阁中。


青衫的男人负着手立在轩窗前,夜幕,渐渐笼罩了整个大地,徐徐晚风,从窗中偷入,吹起了男人一头如雪的银丝。


少年胳膊伸的笔直,身子跪得挺直,然而窗前负手而立的男人,却连头也不曾一回。


师父在想什么呢?


这么多年来,他一度不敢靠近这摸青色的背影,这背影散发的气息总是冰冷到让人不敢直视的。


师父在想什么呢?


这么多年来,除了日常修炼时候的点点滴滴外,他和这摸冰冷的青色背影从来没有过多的交集。


师父在想什么呢?


这么多年来,春秋寒暑仿佛只是一闪而过,日日夜夜,夜夜日日的朝夕相处,然而,我却仍旧读不懂面前这巍峨如山的背影……


师父在想什么呢?


这么多年来,努力,努力,再努力,一来是为了自己所择之路,二来……师父好像从来没有笑过啊。


一念至此。


我就真的那么没有出息吗……


少年神色微微一黯,鼻息一酸,他几乎有些不察的低了低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背着身子动也没动的男人却在此时冷冷开口了:


“既然在屋里跪不住,就滚到外面跪去!”


少年愣了一下,他知道这并不是男人随随便便一句气话,不由应了一声,身上到处是大大小小的擦伤,又跪得久了,起身时候自然是一个趔趄,然而身子还未站稳,那动也没动的青衫又开口了:


“为师让你起来了?!”


少年愕然转首,然而那青衫的背影依旧负手立在窗前动也未动,悔思阁中陷入了一片寂静。


男人不再说话,因为他的话,从来都无需第二遍,毕竟第二遍的代价总是让人刻骨铭心的。


好不容易才站了起来,少年黯然失色,他再一次跪了下来,端着软鞭一步一移,就这样缓缓向门外去了。


“唰——”


“唰——”


“唰——”


白日里因斗法破损的衣裳蹭在悔思阁青石瓦上,奕天全身上上下下本就有不少擦伤,膝盖更是难免,这几步跪移之下竟然见了血色,和着来来回回传响的声音更添了几分心酸,一时将这古老而幽静的殿宇衬的更加静默了。




即使如此,那负手立在窗前的青色身影,依旧动也不曾一动,仿佛殿堂中发生的一切都已和他无关。




跪定在悔思阁外,山上的冬日寒的彻骨,穿梭在黑夜里的冷风狠狠拍在这小小的身躯上,然而仿佛老天还嫌不够一般,呼呼的冷风拍面,少年微微一愣,一时抬起头去,有一片亮晶晶的东西落上了他的鼻头,下半刻化作了水滴悄悄滑落了。


寒雪,好大一场雪啊!


少年缓缓收回了目光,漆黑的夜里,呼啸的冷风,纷飞的雪花,破烂的衣裳……这一切的一切,却依然阻止不了这小小的身影跪得笔直。


小小的少年人端稳了手中的软鞭,漫天的飞雪染上了他的发,冻透了他的身却同样动不了他的心!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些年来,那一抹青衫从没教过他退缩!




苏萧焕就这样静静立在悔思阁中,他仿佛化作了石像,依然维持着同一个动作负手而立。银白色的飞雪悄悄透过轩窗涂上了他的发,片刻之间化作了水珠滚滚而下,划过他那如画一般的冷颜敲向了大地……




寒冷的飞雪,越下……越大了。


它们透过窗户染上了男人的眉梢,染上了那如剑一般的冷眸,是不是也悄悄,悄悄染上了你的心呢?窗内窗外,这两个,同样桀骜的身影啊!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多久,纷飞的积雪竟就在这样一片沉寂里积了足有一掌之厚,窗外,正是银装素裹,入目皆白!


仿佛石像一般的男人,终于……终于是动了——


他只是微微抬起首去,向那跪在一片大雪中孤孤单单的孩子瞧去,这一刻,饶是以他的性子,也轻轻,轻轻愣了一下,却见那厚厚的积雪,几乎已将浮白中的孩子掩盖,发丝,肩膀,双膝……


这洗涤着世间的洁白精灵,这一刻却如天地间最凶猛的洪荒野兽,几乎快要将那小小的身影吞噬了!男人负在身后的手,没由来地抖了一下,然而只是片刻,他却再一次狠狠攥紧了双拳,目色冷得似铁,厚重的声音却如暮鼓一般在雪夜里传了好远好远,他只说了三个字:


“滚进来。”


这话说罢,他碰的一声合上了窗扇,衣袖一翻头也不回的向悔思阁的上首去了。


……


少年冻坏了。


破破烂烂的衣服本就单薄,加上之前那大大小小的擦伤,若非他这些年来一直跟着男人修炼,更兼性子坚忍,换做他人只怕早就撑不下去了。


但饶是如此,少年此时跪在悔思阁中也是止不住地颤抖着,他那小小的脸庞冻得通红通红,全身上下到处都是浮雪,在悔思阁中跪了一会儿整个人便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男人生生把他晾在了大雪之中跪了快一个时辰。


“谁先动的手?”


这是男人今天正儿八经第一次问他话,打着颤的少年猛得一抖,垂下首去许久之后才颤抖道:


“是……是弟子。”


坐在上首的男人眼神又冷了半分,他就这样静静看了少年好一会儿,冷冷道:


“本事没见得长多少,气性倒是越来越大了,仙门之上也能肆无忌惮大打出手了?!那些个门规仙条全都背到狗肚子里去了?!”


少年垂着首,他不敢答话,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苏萧焕见他这样一幅模样,俨然像是自己委屈了他似的,适才吹了那么久的冷风才好不容易下去的怒火又是蹭蹭蹭地冒了起来!


“碰”的一声响,吓得少年猛的一颤,却是男人一把拍在了上好的紫檀桌上怒道:


“为师问你话呢,你哑巴了吗?!”


少年到了这会冻僵的身子才些许缓过了劲来,之前冻得大脑之中一片空白,这会也说不出过多的话来,于是他缓缓叩首而下,答:


“不……不敢……请您责罚。”


苏萧焕被他这样几个字平白一堵,一时气得却是笑了,他伸手一指奕天冷笑道:


“罚?那不若由你告诉我这个孤陋寡闻的师父,仙境之上大打出手不说,还杀气冲天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这却该怎么罚,啊?!”


奕天的头又低了几分,他又一次不敢接话了……


那么动手的时候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似乎也没想太多,凭心而论,这些年来师父对他们师兄弟几人严厉归严厉,却从来不干涉他们所喜所好之物,是以,山上的每个孩子对面前的男人怕归怕,畏归畏,却都难能的保持着各自的本性并各有所长。


诸如大师兄的秉直无畏。


诸如三师哥的沉稳踏实。


诸如四师哥的灵动聪慧。


那么,那么自己呢??


奕天想到这里愣了一愣,下半刻神色又黯了半分,少年一时头垂得更深了,自己只怕除了这驴一样的倔脾气,再也一无是处了吧……


苏萧焕见到了这会这孩子又成了一副闷闷不敢言语的样子,心中的怒气又蹭蹭蹭长了几层。


男人有时也觉得奇怪,女儿天天和自己顶嘴都将自己气不到这个份上,怎么但凡换了面前这个孩子,自己这些年修来的沉稳之性刹那间就全部烟消云散了?!


一念至此,男人真的觉得再说下去只有自己添堵的份,不由一挥衣袖伸手怒道:


“跪到那里是等请吗?滚过来!”


少年默默跪移上前,男人伸手拿过了他逞着的软鞭,入手,却是不由一颤,这鞭子已经寒冷到了这份上,只怕这孩子——


微微抬眸,近极身前才看到眼前这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孩子不知是怕还是冷,到了这会还是在止不住地颤抖着。


男人的心中突然泛起了一阵阵苍白无力,他拿过软鞭,却是深深一叹突然唤道:


“老五。”


跪在他身前的孩子抖了抖,连忙应了一声,男人缓缓开口了:


“你恨他,可是?”


少年愣了下,傻傻抬起头去,想了好一会儿才搞明白师父嘴中这个他字指的应该是吴奇,他神色一黯,却又不想骗眼前之人,轻轻点了点头极为小声应道:


“是,是。”


微微阖眸,又是一叹,男人缓缓道:


“老五,你爱憎分明,这本是好事,然而为师却不希望你怀揣着恨意走下去,你知道吗?”


少年怔怔向师父看去,却听男人长长吸了口气许久许久才道:


“你还小,这世间有些事为师如今尚且不能说与你听。但有一点你一定要明白,人生的路就像是一面镜子,你若以满腔恨意相待,换回的,只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当然,反之亦然……”


少年心中微微一动,他抬起头去,正想说些什么时——


男人却突然伸出手来,就这样轻轻,轻轻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一股暖流,顺着这宽大的手掌一时散往了全身,温暖了每一个关节,驱散着那些渗入骨子里的寒意,是否也在不查间,敲开了你心上的冰寒呢?


“你很好。”


男人慢慢,慢慢的说了这样三个字。


然而就是这样再也简单不过的三个字,却是“碰”的一声,狠狠砸在了少年心窝上。


这多年来的坚持不懈,这多年来的刻苦努力,这多年来淌下的汗流过的泪,为的,不就是这样简简单单一句肯定吗?!!


这三个字,你到底等了多久?!


少年鼻息一涩,两行清泪潸然而下,他一时口不能言,只是在哽咽中慌乱擦着止不住的泪。


青衫的男人静静注视着他,他的神色化作了一副说不出的模样,不知过了多久,男人又一次揉了揉孩子的头后将手收回身后。


几许沉默,巍峨如山的身影话音渐沉:


“但无论如何,错了,就是错了。”


……


……

泓爱

山中岁月

 三十三、前尘往事


绣着纹龙的黑色锦鞋进入了少年眼中,少年趴在地上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他不敢抬头去看师父的脸色。刚才那一摔下全身又有好多处擦伤,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了不说,他的脸色也化作了苍白之色。


可无论如何,杀气冲天的人,却是自己没错啊。


少年咬着牙忍着疼爬起来跪倒在了青衫男人的身前。


他不敢抬头,因为即使他不抬头,三年来的朝夕相处也足以让他感受到师父那盛到刺骨的怒意!



苏萧焕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是铁青的,三年来的时光,日日夜夜的谆谆教导……他以为自己早已足够了解这个孩子。然而今日里这冲天的杀意,难道还真的会如那人所言,面前这个孩子骨子里就带...

 三十三、前尘往事



绣着纹龙的黑色锦鞋进入了少年眼中,少年趴在地上抑制不住地颤抖了一下。他不敢抬头去看师父的脸色。刚才那一摔下全身又有好多处擦伤,衣服已经破破烂烂了不说,他的脸色也化作了苍白之色。


可无论如何,杀气冲天的人,却是自己没错啊。


少年咬着牙忍着疼爬起来跪倒在了青衫男人的身前。


他不敢抬头,因为即使他不抬头,三年来的朝夕相处也足以让他感受到师父那盛到刺骨的怒意!




苏萧焕没有说话,他的脸色是铁青的,三年来的时光,日日夜夜的谆谆教导……他以为自己早已足够了解这个孩子。然而今日里这冲天的杀意,难道还真的会如那人所言,面前这个孩子骨子里就带着改不掉的魔性吗?!


一念至此,饶是以男人的性子,也一时紧紧,紧紧攥紧了双拳。若真是如此,自己岂不是又一次亲手养大了一匹狼崽子,他的目光,有意无意间扫了刚刚站在地上的吴奇一眼。




刚刚落地的吴奇显然是感觉到了男人的目光的,他微微一愣,撩起衣摆已是一步走上前来跪倒在男人身前道:


“师……苏谛君……并非您心中所想那样,弟,在下不过是想和这奕师弟切磋一二。”


男人没说话,便是看也不曾看他。


吴奇吃了个哑亏,还要说些什么,男人已冷冷道:


“吴仙君这一拜,苏某受不起,不过灵庵宫上是没人了还是怎的,已经需要你们灵庵宫的弟子到我这晓白山上来切磋一二了?”


吴奇莫名其妙地颤抖了一下,苏萧焕依旧看都没看他,吴奇突然就有些激动道:


“您知道的,那不是在下的本心,您的恩情,弟,弟子永不会背弃!”


“苏某受不起。”


男人眼中神色冰到了极点,他一手负在身后,一手端在身前冷冷看了吴奇一眼道:


“吴仙君年少天纵,资质性子均乃这天下间一等一的人物,如今更是灵庵宫上大红大紫的掌门首徒。苏某算个什么东西?哪能入得了吴仙君的法眼,更何况吴仙君如今以这么大的杀气来切磋,我这小小的晓白山可受不起,回你的灵庵宫去吧!”


吴奇听闻此处,一时垂下首去,他沉默着跪在地上。许久之后突然一咬牙双手呈出了从不离身的翠玉仙笛道:


“这是昔日恩师于在下十五岁时所赠之物,如今……在下既已非晓白山的弟子,还请您将此物一并收回吧!”


苏萧焕素来巍峨如山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然而他却依旧不曾看那青年一眼。他负在背后攥紧的手缓缓张了开来,又再一次深深攥紧了起来,他长出了口气道:


“五年的时光,苏某便是养条狗也都有感情了,你滚吧。”


吴奇张了张口,发现自己真的再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见男人“唰”的一挥袖再也不看他道:


“怎的,等请吗?还是吴仙君今日还想和苏某再切磋一二?!”


吴奇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沉默着,随后重重朝着面前青衣男人叩了一首,吴奇缓缓说道:


“无论如何,两年之后,在下都将会代表灵庵宫出战试会赛,届时刀剑无眼,在下——”


他的目光扫了那边的奕天一眼认真道:


“在下都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男人面色铁青,他负着手深深阖上双眸,许久许久才道:


“滚!”


话已至此,吴奇倏然睁开眼来,他似是下了什么决心“唰”的一声站起身来,再次拱手时话语之中已是恭恭敬敬淡淡道:


“苏谛君,弟子告退!”


苏萧焕负手而立不予作答,吴奇自然也不多说,只见一道烈芒化作了光剑向遥远的天际射去了。奕天对刚刚这一段对话听的云里雾里,听闻此言,吴奇本该是晓白山上的弟子没错了,那为什么如今又会成为灵庵宫上红得发紫的掌门首徒呢?


然而,一双冰冷的剑眸缓缓向他看来却打断了他心中所有的思绪,少年下意识的全身一颤。不管吴奇拥有怎样的前尘往事,眼下自己的现状,可实在乐观不到哪里去啊。




……




青衫的男人就这样静静看着跪倒在眼前的孩子,这一刻,他的心绪是极为复杂的。


到底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那时连那初次相见的海虫累都说这孩子魔性已深,自己却偏偏不信,不信这天命难为,不信这冥冥注定,不信这造化弄人……


到底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妻子当年就不赞同自己将老二带上山来,自己已经培养出了一个吴奇,明知小小年纪身负仇恨将会对他们造成多大的影响……


到底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将一身的本领倾囊相授,若是假以时日,凭借老五的性子和资质,若是假以时日这个孩子真正走上了歪路,这世间哪还能有能拦住他的人?


一念至此,男人的手,缓缓,却狠狠,狠狠攥紧了起来。


“老五。”


慢慢,慢慢的两个字,将跪在地上的少年唤的一颤,少年叩了一首,应道:


“师……师父?”


“是为师对不住你……”


男人突然缓缓开口了。


奕天赫然一惊,他抬首向师父看去,见师父面间皆是默然之色与隐隐的狠厉。他和男人朝夕相处,突然间就明白师父要做什么了,他的心,狠狠,狠狠地颤了一下。


然而他一丝一毫都没有动,这小小的少年人早将倔强写入了骨子里,他叩首而下,鼻息间有些发涩了:


“不……跟您无关。”


青衫的男人,微微颤了颤,便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这个孩子说出的话依然是这么简单而直白的。你若说他不聪明,他却什么都已了然于胸,然而他不愿,明明知道如今一个求字出口自己就会心软,然而他不愿,他是不愿你为难啊……


自己如今这一手出去,废了的,又岂止是这孩子一身功法。那些个倾注心血的日日夜夜,面前这孩子三年来吃的所有不能言喻之苦,都将全部在自己手下烟消云散啊!


明明是知道的,然而这孩子颤抖归颤抖,难过归难过,害怕归害怕,却依旧跪在自己面前半分不退。这一抹桀骜的,孤单的小小身影,不还处在还需被父母护在身后的年龄吗?


一念至此,苏萧焕狠狠一咬牙,却是“唰啦”一挥衣袖,他默然看着面前这小小的身影。


罢了!罢了!


无论他日造成怎样的后果,是福是祸,均由我一人担着就是,至若如今……


微微一敛剑眉,男人双手负于身后头也不回冷冷道:


“滚到悔思阁去!”


奕天傻傻抬起头去,见师父一身青衫早已行远,他心中微微一涩。在仙门之上私自动手本是大过,更何况自己那冲天的杀气,他知道师父到底没能狠下心来。


很多年之后,他常常还会想起这一抹巍峨如山的背影,也正是这样一抹背影,在后来无数个日夜,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


……


……

泓爱

山中岁月

 三十二、战,一触即发!


这一抹华服身影,却瞬间唤醒了少年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来。


梦里梦外,皆是那飞旋在空中染满了鲜红的一抹身影。


你可知道,多少个日夜,我辗转难眠皆因那抛头颅?!


你可知道,多少个寒暑,我咬紧牙关只为那撒热血?!


你可知道,多少个……


这十五六岁的少年,狠狠,狠狠,攥紧了双拳。他几乎是动用全身之力才勉强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吴。奇。”


那秀发扬肩华衣丽服的青年人眼神冷漠,他如剑一般的目光扫了少年一眼,俊眉微蹙,整了整袖口淡淡道:


“你是……?那个船奴?”


奕天没有答话,他只是呼吸渐粗,紧攥着的拳上已有青...

 三十二、战,一触即发!



这一抹华服身影,却瞬间唤醒了少年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来。


梦里梦外,皆是那飞旋在空中染满了鲜红的一抹身影。


你可知道,多少个日夜,我辗转难眠皆因那抛头颅?!


你可知道,多少个寒暑,我咬紧牙关只为那撒热血?!


你可知道,多少个……


这十五六岁的少年,狠狠,狠狠,攥紧了双拳。他几乎是动用全身之力才勉强开口,只说了两个字:


“吴。奇。”


那秀发扬肩华衣丽服的青年人眼神冷漠,他如剑一般的目光扫了少年一眼,俊眉微蹙,整了整袖口淡淡道:


“你是……?那个船奴?”


奕天没有答话,他只是呼吸渐粗,紧攥着的拳上已有青筋暴起。青年吴奇全然没把他放在眼中,轻轻斜了他一眼,淡淡道:


“让开。”


奕天哪能给他让开,日日夜夜,二叔的头,就是被面前这人决然斩下,虽说仙魔二道犹如水火之势,然而二叔于他


却一样恩大于天啊!


可该打?!


还是不打?!


若打,岂不是辜负了师父对自己这么多年谆谆教诲之恩?


若不打,面前之人却确确实实是手刃了二叔的仇人没错啊!






少年想及此,一时连牙关也紧咬了起来。


青年吴奇见对方攥着双拳只言不发,秀眉一时蹙得更紧,面色淡然冷冷道:


“好狗不挡道,让开!”


这样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少年心中的重重烈火!


战!一触即发!




动则若脱兔,全身的火魄之力骤然聚集,少年人攥紧了双拳,势如破竹一般向青年吴奇的面门打了去!


青年吴奇太过于熟悉这样完全不修边幅的一拳了,几年之前,在那精厉堂中,可不就是这样直来直往的一拳吗?!


“哼!”


吴奇冷哼了一声,身子向后一侧便轻松避开了这盛怒下的一击。他眼神一冷,一记手刀便向那少年的脖颈之后打去了,他冷冷道: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然而——


滚滚的烟尘,翻涌在二人之间。那少年人弓字步垂着首,双手架成了个十字,稳稳,稳稳挡住了这携着雷霆呼啸声的手刀。奕天缓缓抬起头来,三年的修行教会了他既要入战,便需心无旁骛,他的眼神是冰到了极致的,此刻看着吴奇一字一句道:


“你,说,谁?”


吴奇眼神微微一变,他伸出另一只手去,摸了摸脸颊,再次摊开手来,却是鲜红的颜色染上了他修长的手指。


“哦?”


吴奇冷冷笑了,他拿手指“唰”的擦干了脸颊上冒出的血珠冷笑道:


“原来这狗生气了,还真是会咬人的啊!”


火色的怒意,如一场飓风,就这样渐渐围着二人旋上了九天之中!


……


“砰!砰!砰!”


青年吴奇的眼神更加冰冷了,约摸三年之前的那一天,眼前这个小子还是一个无根水魄仙道之中的极品庸才。然而如今,这几番交手之下,以自己的资质能力竟然也丝毫无法从这少年手中占得了上风!


不过仅仅三年的时光,晓白山主竟就将这个少年培养到了这种程度,他到底在面前这个小鬼身上花费了多少心血?若是照此下去,假以时日,面前这小鬼可还了得?!


吴奇一念至此,他的眼底划过了一道狠厉,他伸手“唰”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翠玉长笛,对着少年冷笑道:


“你欲何如?!”


少年手下或多或少还留着几分情面,此番听到对方如此说来,眼中神色也是又冷了几分,他道:


“你杀我二叔一命,既然是为了正魔殊途,多的我也不要,你却必须留下你当年砍了我二叔的手在这!”


“呵!”


吴奇一声冷笑,道:


“废物,你还是那么天真,正魔殊途?!我也不妨明白告诉你,我杀那吴凌天,为的就是向仙门邀功。砍他一个头算得了什么?如今你想要我的手,光在这汪汪叫有什么用,还是先学会立起身子走吧!”


二人说话间又是几番交手,吴奇话音一落间已横扫一脚将少年逼开了身前。他一边看着此时俨然已是怒不可遏的少年一边冷笑道:


“小打小闹的也玩够了吧?!废物,你既然一心想杀我,就该拿出点真本事来!”


这话说罢,他赫然纵身而起向虚空之中御飞而去了,少年就这样喘着粗气仰首向那青年瞧去。


吴奇的眼神是冰冷的,从他从腰间拔出翠玉长笛的一刻他便已动了杀机。不为别的,只因为面前这个小子的成长速度实在惊人。若是今日未能扼杀这个苗头,只怕假以时日,他将会成为自己日后道路上最大的一块绊脚石!


然而却不光是吴奇动了杀机,便是喘着粗气一语不发的少年心中也是杀意四起了。


这一刻,仇恨的种子早已因为对方的一再相激长成了参天大树,少年的眼底没由来地染上了一抹红晕。他是一根一根缓缓蜷起了十指,继而,双拳之上已是拳骨分明,青筋暴起。


杀!


翠绿仙笛泛着烈火的光芒从天际冲下,几乎要扣入手心的拳头化作了血一般的光剑拔身而起。二人这全然不留后手的一击,要的,不过就是鱼死,或网破罢了。


鲜红色的两道身影如一曲挽歌,带着霹雳,带着呼啸,带着怒火,带着决然,带着……几乎让人无法直视的杀意,就这样撞在了一起!!!


“轰隆”一声作响,两道红芒如要逼退蓝天之上的万物一般,然而,却如何都逼不退那一抹青色身影。


银丝翻飞在空中,不知从何而出的男人面色如铁。他张开双手,一手挡住的是寒意凌凌的火红玉笛,另一只手紧紧抓住着杀意四起的拳头。二人这竭尽全力的一击,却皆因这青衫身影阻拦而半分动弹不得了。


男人的目光,先是冷冷,冷冷看向了持着玉笛的吴奇。


也不知怎的,如吴奇的性子,在这一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目光下,竟是下意识的低下了头去,他几乎有些语无伦次道:


“师……哦,谛……见过谛君。”


然而苏萧焕,却一句话都没有应他。


男人的目光,复而缓缓,缓缓看向了偏下首间的少年。奕天的手腕被师父捏在手中,此时早已冷静了下来,在师父如剑般的目光注视下不由是大震,一时低下头去小声道:


“师,师父……我,不是,弟——”


“唰啦”一声响,面色如铁的男人已是赫然一甩手,力道之大竟赫然将少年从空中径直摔向了大地之上!


“嗵”!!


奕天在这一摔之下,足足滚出了五六丈都没止住身形。好不容易止住了身形,全身上下已经疼的得不能自已了。


然而一双绣着纹龙的黑色锦鞋,也就在此时,踏在了他的面前。


……


……

泓爱

山中岁月

三十一、平淡中的不凡


这日晚些的时候,奕天正趴在床上翻看着术法口诀,“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微微一愣,正欲咬紧牙关下床去开门,敲门者却显然是个急性子,已经推门而入了。

山上早已入了冬,前两日刚下过一场大雪。所谓化雪最寒,显然还是寒不到面前这一抹红色身影。红绸裹身,长发及肩,那如烈火一般的女子拨了拨耳际的发丝,一边拉开凳子坐下一边笑道:

“哎?臭小子,今个儿这么早就上床了?如此偷懒可不好,快跟大师兄出去打一架去!”

奕天心中苦笑着,强咬着牙关下了床,给这红衣女子倒了一杯茶水推过去道:

“大师兄,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燕灵儿接过茶水,扬手指了指凳子道:

“是有...

三十一、平淡中的不凡


这日晚些的时候,奕天正趴在床上翻看着术法口诀,“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微微一愣,正欲咬紧牙关下床去开门,敲门者却显然是个急性子,已经推门而入了。

山上早已入了冬,前两日刚下过一场大雪。所谓化雪最寒,显然还是寒不到面前这一抹红色身影。红绸裹身,长发及肩,那如烈火一般的女子拨了拨耳际的发丝,一边拉开凳子坐下一边笑道:

“哎?臭小子,今个儿这么早就上床了?如此偷懒可不好,快跟大师兄出去打一架去!”

奕天心中苦笑着,强咬着牙关下了床,给这红衣女子倒了一杯茶水推过去道:

“大师兄,你这么晚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燕灵儿接过茶水,扬手指了指凳子道:

“是有点事,你坐!”

奕天心中暗暗叫苦,这会儿自己哪敢坐啊,不由摆了摆手笑道:

“大师兄你坐着吧,我睡得久了,起来站站,站站——”

燕灵儿柳叶凤眉一挑,倒也是无尽的英气与威严,她道:

“我仰着看你多累啊,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扭扭捏捏的,你坐!”

奕天真是哭笑不得了,但对方话已至此,他心中一横,一咬牙便缓缓坐了下来。但到底身后太疼,只敢蹭个凳沿,饶是如此,也疼得全身都是一颤。

燕灵儿见他坐下身来板板正正双手扶膝还垂着首,不由笑道:

“你啊,别这么拘谨,你大师兄又不会吃人!”

奕天苦笑更甚,心道你还不如吃了我呢,一时摇了摇头苦笑道:

“大师兄,不知所为何事?”

燕灵儿被他这么一提忽然想起了什么道:

“哎,你那日和我切磋时为何要以木魄之术对抗我的火魄之术?而且按理来说,木可生火,但那日我却从你身上讨不得一点好处,这却又是为何?”

奕天不由失笑,一时忍着身后的疼想了想才答:

“大师兄,这世间万物相生相克并不是绝对的。木魄之术确实可以滋生火魄,但只要控制得好,它同时可以克制你火魄之术中滋生的土魄之力。师父说过,这世间最厉害的术者,通常都是精纯的一魄之仙,然若想做到这一魄的精纯,却也必须熟练掌握每一种魄力的属性不可。依大师兄你如今的水平,虽然你的火魄之力已达天成之境,但依旧还是达不到所谓的精纯一魄,所以那日我才敢运用木魄与你相斗,当然二来也是为了让你掉以轻心。”

燕灵儿一挑眉,不由“啊”了一声伸出手一敲少年的额头道:

“平日里看你老实巴交的,原来内心戏倒是丰富的很!”

少年揉了揉额头苦笑,道:

“我笨得很,只不过被师父指点多了,不会也都会了。”

燕灵儿看他苦着脸的模样一时笑了,她把玩了一会儿手中的茶杯撇了撇嘴道:

“老五,你与义母修医仙一道这么久了,依你所言,木魄与火魄可能共存?”

奕天一愣,突的想起三师哥就是一身木魄之力。他心中暗自叹了口气,算是明白燕灵儿前面的话都是铺垫,真正重要的却在这呢,一时也蹙紧了眉毛道:

“大师兄,你也知道,若依照常理,无论如何,对后代都不大好的。”

燕灵儿神色不由一黯,奕天见状,想了想一咬牙道:

“但你也莫要灰心,这世间之事,又哪有绝对之说!所谓金诚所至,金石为开,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想不出办法来吗?!”

燕灵儿一时抬头看着面前这十五六岁的少年,只见这少年人面上皆是坚毅与鼓舞之色,她心中微微一触,伸出手去揉了揉奕天的头道:

“人小鬼大,大师兄的事哪里还用到你来操心!”

奕天笑了笑,没说话,燕灵儿揉着他的头却是一愣,一时抬起自己的手看了看愕然道:

“老五,你这么热吗?还是哪里不舒服了?”

奕天这会儿疼得脸色都有些变了,却依旧摇了摇头勉强笑道:

“没,可能穿的多了,屋子里又热,所以才出了这么多……”

“瞎说!”

“碰”的一声开门声响,却是一身水杉的女子破门而入,将屋里的二人齐齐吓了一跳站起身来,燕灵儿极为愕然看着破门而入的女子道:

“义,义母?”

紫晍脸色有几分不好,看了燕灵儿一眼又转到了垂首而立的奕天身上。少年见师娘面色不好,俨然是真的动了怒,不由小声唤道:

“师……师娘……”

紫晍看着那垂首而立冷汗连连的少年,心中一时怒气心疼夹杂,转过头看着燕灵儿怒道:

“灵儿,你一天就知道拉着天儿瞎胡闹,下手也不知轻重!你不知道天儿每天还得跟你义父修炼吗?!”

燕灵儿微微一愣,心道小题大做,但她拉着少年切磋却是不争的事实,不由吐了吐舌头不敢说话,奕天见师娘罕见地吼了大师兄,赶忙道:

“师娘,不关大师兄的事,是我……”

“你什么你?!”

紫晍秀眉一蹙,断了少年的话怒道:

“你自己身上带没带伤你不知道?跟你大师兄有什么话不能直说,满口谎话连天的,我看下回就该叫你师父把你直接打得起不来床才是,还不上床去!”

奕天一愣,知道师娘是要上药,他面上一红向燕灵儿看了一眼,几乎有些讨好紫晍道:

“师娘,我自己来就行,您还是和大师兄早些回去休——”

“哎呀!”

却是紫晍一步踏上前来抬起手狠狠给了他身后一下,奕天疼得向前跳了两步。

燕灵儿看到这儿,总算是明白少年之前为何坐的那么一本正经了。

燕灵儿微微一愣,不由向此时在连声向女子告饶中的少年瞧去。又见义母一副不依不饶满屋子追着少年跑的模样,“噗嗤”一声笑,也撸起袖管加入了这场小小的追逐中笑道:

“这臭小子,义母,我帮您一起抓!”

唯愿这最平淡而又最真切的时光,慢一点,再慢一点罢。

……

“我不,我就要去!”

第二日午后,晓白山,精厉堂。

一身青衣的银发男人立在上首,负着双手看着堂下的女儿蹙紧了眉道:

“胡闹!本事不大心气倒是不小,仙道长老赛的参赛者们岁数哪个不比你大出两轮?!”

燕灵儿哼了一声道:

“年龄跟本事有什么关系,那些老家伙又不是在仙法上强过我两轮!”

男人蹙眉,呵斥:

“怎么说话呢?!”

燕灵儿脖子一梗,分毫不让道:

“我明明就是实话实说!您和义母当年参加仙道长老的赛事时也比我现在大不了几岁,凭什么现在不让我去了?”

苏萧焕一窒,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只听燕灵儿又嘀咕着:

“原本一直以为您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呢,如今却瞻前顾后的真是一点也不洒脱!”

这一身嘀咕自然清晰落入了堂中静默而立的少年耳中,听到这里,奕天不由地深深苦笑。

父女二人如今争执之事,却正是为期两年后天下仙道间最大的赛事之一——仙道长老赛。

并着仙道长老赛,届时还有一甲子一次的仙道新秀弟子试会赛,因两项赛事参赛者身份截然不同,所以各大仙门弟子只能选择其中一项参赛。

单论燕灵儿如今的年龄阅历,自然是应该选这新秀弟子的试会赛,然而以她一身修为魄力,却十足已有资格去参加五年一次的仙道长老赛了。

至若如今这堂中——

奕天心中叹了口气,这也就是大师兄,倘若换了他们师兄弟三人中的任何一个,敢这么跟堂中男人说话的话……呵。

他一时苦笑更重,心道若是他们三人,今天还想要竖着走出这精厉堂?

一念至此,他只道还是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以免被波及,不由上前行礼道:

“师父……若没什么事……弟子就先告退了。”

正在怒然和女儿争执的男人哪有空搭理他,不由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奕天得令,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精厉堂。

闲闲一个人走在回宿地的路上,少年心中也在思虑。距离试会一赛还有将近两年时光,如今四师哥下了山,三师哥习了仙医,大师兄若是说通了师父去参加长老赛的话——

他正在前行的脚步微微一顿,一时愣住了。

也就是说,天下六大仙门中代表晓白山参赛的只有自己了?!这一甲子一次的试会赛可是衡量仙道实力最最重要的赛事啊!!


思及此处,奕天只觉得头化作了两个大,万一自己参赛丢了人,丢的可就不光是自己的人了,此念一至,他下意识攥紧了双拳来。

也就在此时,一道冲天的火光突然从远方以极快的速度向宿地这边冲来。却听“唰”的一声,这道火光正正,正正落在了他的面前,带着霸道和惊人的炙气,仿佛这天下间的万物都不在他的眼中一般。正在思虑中的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光吓了一跳,然而火色渐散,炙热之后现出一个华衣丽服的青年人来。

少年的眸子在片刻震惊后倏的就冰冷了下来。

只见那长发青年面无表情整了整一身华服,腰间有一翠笛闪着绿光,随即就这样缓缓转过了身来。

……

……

泓爱

山中岁月

  三十、责之因


少年褪衣撑在案边,两鞭之后已经疼得在案沿上攥出了深深的印子来,然而悔思阁中的惩责,不报数全是白瞎。


奕天在这个节骨眼上是真的想哭了,那些个满口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大道义的人,赶明了都来师父这领上几鞭子看还能不能站着说出这么不腰疼的话来!


他手心里此刻全是汗,身后冒出的两道棱子是火辣辣的疼。这种猛烈的疼法眼下可比暗伤要命多了,虽说不会落下病根……但他宁可忍受那如针扎般的暗伤也不想再吃师父的鞭子了!


一念至此:


“师父。”


撑在案边的少年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弟子知错了,您能不能——”


“嗖”的一声响打断并回答...

  三十、责之因



少年褪衣撑在案边,两鞭之后已经疼得在案沿上攥出了深深的印子来,然而悔思阁中的惩责,不报数全是白瞎。


奕天在这个节骨眼上是真的想哭了,那些个满口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大道义的人,赶明了都来师父这领上几鞭子看还能不能站着说出这么不腰疼的话来!


他手心里此刻全是汗,身后冒出的两道棱子是火辣辣的疼。这种猛烈的疼法眼下可比暗伤要命多了,虽说不会落下病根……但他宁可忍受那如针扎般的暗伤也不想再吃师父的鞭子了!


一念至此:


“师父。”


撑在案边的少年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弟子知错了,您能不能——”


“嗖”的一声响打断并回答了他的话,这第三鞭落在身后力道不轻反重,纵是奕天提前有了心理准备,也下意识是闷然“呃”了一声断了所有胡思乱想的念头。


脑海里一片空白,唯独只剩下一个字在来来回回叫嚣着。


疼!


奕天下意识闭紧双眸咬紧牙关,许久之后才半带着颤抖开口了:


“一。”


持着软鞭的黑衣男人只字不发,他面色之上找不出一丝表情,扬手,便是冷漠地一鞭贴着一鞭抽了下去,其鞭技之高超,竟是鞭鞭长短如一,分寸不改。


然而正在挨罚的少年可完全没心思去搭理师父鞭技到底如何。男人耐心极好,一鞭之后少年若紧咬牙关,男人就晾着他永不打下一鞭。反正光着身子站在这里的又不是他苏萧焕。


可对于奕天来说,这放松之后抽上身的鞭子——其疼痛程度简直非言语可以描述。


“嗖。”


“五。”


少年的声音开始哽咽了。


“嗖。”


“十……”


冷汗如雨,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嗖。”


“十,十五……”


疼的两腿都在止不住的颤抖着,全身的重量几乎都靠双手在支撑了。


“嗖。”


“二,二十……”


少年全身一抖双臂一软,“扑通”一声趴倒在了案几上。




一身黑色劲装的男人停手,待少年重新撑稳了才面无表情淡淡道:


“作废。”


虽然早有心里准备,然而这两个字还是“轰隆”一声砸在了少年心中,几乎带着些央求,少年满头大汗攥着桌沿小声道:


“师……师父。”


立在他身后的黑衣男人面无表情道:


“你说。”


奕天心中一喜,既然让自己说话,就代表还有商量的余地,不由小心翼翼斟酌道:


“弟子认罚,但……但弟子真的撑不住了。”


男人剑眉微蹙,瞧了他一眼冷冷道:


“现在倒是有自知之明了,头脑发热应下你大师兄挑战的时候干嘛去了?阴八卦都记不住的时候又干嘛去了?!”


奕天自知理亏,一时攥紧案沿垂着首没吱声,身后,交错着一条又条红肿的棱子。


即便身子在止不住地颤抖着,即便往日里精神的短发早已被汗水打湿。然而奕天很明白,在师父这里,错了就是错了,师父这些年来要他们师兄弟几人做的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可是——


明明已经咬紧了牙关,却还是轻轻的两声抽泣从口中溢了出来。


少年一时没能忍住,哽咽了两声,先不说疼,不知为何,他心中竟是莫名其妙地起了一股委屈,这委屈来得毫无道理而又是如此的不能抑制。


奕天先被自己滚滚两行清泪吓了一跳,他伸出手去有些不可置信的狠狠揉了揉眼睛,一时哽咽着连连开口:


“弟,弟子不是……弟子,弟子是,是——”


越揉,这滚滚而下的泪水却不知为何越加的止不住了。


沉默中的男人见状,眉心很不明显地跳了跳,他当然知道自己手底下的鞭子到底有多疼。他没有说话,冷峻的面容上依然没有半分表情,只是握着软鞭的手蓦的一颤,许久后,却听男人冷冷道:


“悔思阁里挨罚何时起还能讨价还价了?!还敢哭!”


奕天猛的颤了一下,师父冷声一喝下哪敢再哭,他扶着案边,案上,被汗水和泪水打湿了一片。


负手而立的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良久,才伸出手去叩了叩案台冷喝:


“趴好了。”


哽咽中的奕天愣了愣,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傻傻回头向师父看了一眼,却见男人冷眉一蹙道:


“怎的?等为师请吗?!”


奕天哪里还敢迟疑,连忙应了一声趴了下去。


但无论如何,悔思阁里这一顿罚,到底还是生生挨够了五十之数。打到后来,少年身后新伤叠着旧伤,整片地儿已经找不出一块正常的颜色来了。




哭是没用的,求饶是要加罚的,挡是要从头算起的,躲是……


男人在悔思阁里立下的规矩,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


三年来的时光,每个今日都让少年足够的刻骨铭心,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这条路,这条自己选择了的修仙之路,真的一分一毫都不轻松。






夜,晓白山,精厉堂。


苏萧焕从堂外缓缓走入,见闪烁的烛光下妻子伏案睡得正熟。他轻声叹了口气,走上前去捡起了一册碰落在地的医典,信手一翻,折着角的页数上用醒目的笔写着一行字——强健经脉之法。


男人就这样静静凝视着这简单六字,许久之后才长长出了口气,眼中的神色却又重了几分。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缓缓伸出手去,他轻轻,轻轻抚了抚妻子的秀发。


女子本睡得不熟,被丈夫这么一碰不由缓缓醒了过来,男人叹了口气将手里的医典递给妻子道:


“困了怎么不去里间睡?”


紫晍揉了揉眼睛,她伸出手去接过了医典摇摇头反问道:


“今个儿怎么这么久?”


男人正在喝茶的手微微一窒,继而面无表情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道:


“老五和灵儿之前交过手,身上带了暗伤,经脉里的魄力本就有些不稳定,更何况被外界一刺激,哎!”


男人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道:


“虚无境这澄根魄力强悍至极,老五入道又晚,自身经脉受不住这澄根之力自己的成长……万抵楼之前还有臻根水魄护着他的经脉,万抵楼之行后……如今可谓天天都在悬崖边悬着呢!”


男人说到此处,皱了皱眉,长出了口气道:


“术式的领悟,仙力的天赋老天都能注定,然这经脉的强度却并非一日两日可铸。这将魄力注入鞭子的法子,虽是投机取巧,却也是如今锻炼经脉最快的法子,但对老五而言……”


苏萧焕摇了摇头,深深阖眸缓缓道:


“原本孩子的成长哪有不犯错的,然我于老五,三年来这般责罚五日一次,竟是从未断过,我是真的……”


话到此处,男人睁开双眼来只是摇头,竟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紫晍许久未见丈夫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的话,不由有些担心的凝视着丈夫,她伸出手去拉住丈夫柔声问道:


“萧焕,怎么了?”


苏萧焕深深蹙眉,许久才叹了口气缓缓道:


“你是不知道,那孩子今天委屈啊,他……哎!”


丈夫没能再说下去,紫晍眼中神色一黯,也无需丈夫再说下去了。


紫晍抓住丈夫的手,侧过头来注视了好一会儿桌上摊开的多部医典,眼中神色又黯了半分,许久之后缓缓道:


“萧焕……你知道的,天儿能上山来本不是偶然,我二人如今能护得了他一时,却护不住他一世,这个恶人我做不来,便也只能——”


女子下意识抓紧了丈夫的双手,似乎想将力量传递给丈夫一般,她转过头来神色黯然紧盯着丈夫缓缓道:


“便也只能委屈你了……”


男人久久没有答话,他只是深深,深深合上了双眸,仿佛再也不愿睁开一般。


……


……

泓爱

山中岁月

 二十九、悔思阁


这般零零散散的一算,五天的时光,竟也攒下了二十五的数字。

少年心中悲叹了一声,心道这还真是挺平均,翻个倍刚好一天十下。然而他宁愿这五十下分散在每日也不愿一并积攒在了今天一道算,因为真的是——

太……疼……了。


说起来这悔思阁里挨罚的规矩又是出了名的多。

晓白山上的弟子既然进了这悔思阁,便再无师徒之分,只有刑罚者和受刑者。至于要说起这刑惩的法子,少年心中一时悲叹更重,师父可是仙道之中堂堂正正的刑罚之司啊!

一念至此,他不由咽了下口水,俯身而下说出了这“请责”环节的最后一句话:

“五日之错统共二十五下,加上今日晨间的翻倍,共计五十下,弟子不孝,劳师...

 二十九、悔思阁


这般零零散散的一算,五天的时光,竟也攒下了二十五的数字。

少年心中悲叹了一声,心道这还真是挺平均,翻个倍刚好一天十下。然而他宁愿这五十下分散在每日也不愿一并积攒在了今天一道算,因为真的是——

太……疼……了。


说起来这悔思阁里挨罚的规矩又是出了名的多。

晓白山上的弟子既然进了这悔思阁,便再无师徒之分,只有刑罚者和受刑者。至于要说起这刑惩的法子,少年心中一时悲叹更重,师父可是仙道之中堂堂正正的刑罚之司啊!

一念至此,他不由咽了下口水,俯身而下说出了这“请责”环节的最后一句话:

“五日之错统共二十五下,加上今日晨间的翻倍,共计五十下,弟子不孝,劳师父责罚。”

负手而立的黑衣男人没有接话,只是转过头来深深瞧了他一眼。

面前这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上山六七年来早已不如那时节单薄,性子较之前倒是开朗了不少。虽然这些年来话依旧不多,但面上的笑容与表情却是一天丰富过一天,就像是现在——

也不怎的,苏萧焕心中其实微微有些失笑,又忍不住在心底深处轻轻叹了口气——这可真是写满了一脸的悲苦之色啊。

然而——

一身黑衣的他深深阖上双眸,一双剑眸再次睁开已然没有一分犹疑,既然早已决定并选择了师父的身份,自然也必须尽到做师父的责任!

男人面无表情抬起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淡淡道:

“去取。”

仅仅两个字,奕天心中就是狠狠一抽。

悔思阁里罚人的东西没有第二种了,戒尺是师父用来打徒弟的,随手扯下的枝条是用来指点修炼的,至于这悔思阁中那提供给受刑者与刑惩者所用的——

少年起了身子深吸了一口气,他极缓极慢的几乎是磨到了悔思阁中呈着的刑具前,恨不得这条路走不到头才是。

男人倒也极有耐心,背着身负着手等他取回悔思阁里的“规矩”来。

伸手,将浸泡在药缸里的东西缓缓取出,牛皮软鞭极有重量,缸中的药是为了保证鞭身干净。

奕天双手呈着沉甸甸的软鞭,心中苦笑连连,每到这时,都觉得还真不如干脆一次性把自己打死来的痛快。

他端着软鞭,极缓极慢的总算是又踱回了男人身前,双手端得笔直跪下身来,少年这一回真的是不敢抬头了,他深吸了口气低声道:

“师父。”

男人伸手缓缓接了过来,看了他一眼这回只说了两个字:

“褪衣。”

奕天心中不由又是狠狠一抽,然而他太是清楚身处悔思阁中,面前男人说出口的话压根就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少年一时面色化作通红,知道今天这错犯的只怕有些狠了,上一次颓了衣裤挨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距今已经颇有些时日了罢。

几乎不需要经过大脑过多的思考,毕竟悔思阁里拖延时间的后果也非他能消受的起的。

奕天咬了咬牙,站起身来“唰”的一声就褪了裤子,所谓长痛不如短痛,早死早超生罢!

男人才不管他的“视死如归”,只面无表情扬鞭指了指悔思阁中的香案后又是单单两个字:

“撑着。”

奕天心中悲苦更甚,所谓撑着,就是不准你趴。


仙道刑罚之司苏萧焕手里的鞭子,趴下来都不一定挨的住,一念至此,他不由一边小步走上前去一边撑在香案边小声道:

“师父……弟子,弟子只怕撑不住。”


男人走上前来立在他身后,面无表情还是两个字:

“撑好。”

奕天这会儿可真是想哭的心都有了。

……

撑稳在案边,悔思阁中一片寂静,就如此过了不知多久,男人也迟迟不曾动手。

少年心中自然很是疑惑,不由转过头去想看个究竟。然而这头方才转到一半,空气之中已是“嗖”的一声响,干脆利落几乎要劈开空气的一鞭夹杂着呼啸声决然而下。牛皮制的软鞭狠狠,狠狠抽在了少年身后,简直是要嵌入肉里一般!

这一鞭下,少年全然没有防备,不由是“啊”的一声喊了出来。仅仅一鞭之后,额上便“唰唰唰”的冒出了些许冷汗珠子,少年疼的全身都是一紧,一道红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就这样鼓了起来。

他一时疼的有些缓不过劲来,却见那黑衣的男人微微蹙眉冷冷道:

“报数呢?”

还在缓着这一鞭的少年心底“咯噔”一声,知道师父是在问话,即使再疼也得答话,一时疼的声音都有些颤抖道:

“回禀师父,弟子忘,忘了——”

男人冷冷蹙眉,道:

“这也能忘?可是嫌罚的不够了?”

说着话,却又是“嗖”的一声挥了下来,这一下叠着第一下的印子。渐细的牛皮鞭子打人极疼,配着男人的手法,少年一下就疼出了眼泪。但男人问话哪敢不回,再疼也得声音中带了哽咽道:

“不……不敢的。”

“不敢?”

男人反问了一句,他看了少年一眼,不知为何却是蹙眉更深,一时停了手声音渐沉道:

“偷懒不上心术法时你胆子可大得很。”

奕天哪敢答话,只是用手攥紧了案沿忍着疼垂首不语,停了手的男人见状冷冷道:

“现在说,这五天是为师给你布置的课业多了还是怎的,既然荒废了术法,要是找不出个正当理由,为师今天光打你算轻的!”

奕天一愣,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

“是弟子不该找借口,请您责罚。”

男人微微蹙眉,向面前撑在案边的少年看了一眼。奕天口中这话说的虽是豪言壮举,然而疼和怕那都是掺不得假的,所以他这会儿还是有些止不住地颤抖着。

冷哼一声,男人突然伸出一直负在身后的手去按住少年的腰际道:

“你大师兄这是初次上山时和你交过一次手后交上瘾了?她叫你和她打你就去和她打?手底下没轻没重的,这种伤也是能拖的?你跟你师娘学的仙医一道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男人按在少年腰上的地方,正是两日前少年耐不住燕灵儿相磨,无奈交手之后留下的暗伤。

奕天被按到伤处疼的一抽抽,男人见状皱了皱眉,脸色更沉,一边驱法揉着少年伤处一边呵斥道:

“若不是罚你,都不知道这暗伤竟然这么重,别的不说,这逞强的本事倒是日益见长了,啊?!”

奕天分明感觉到随着男人的施法,腰间的疼痛也在渐缓,心中不由呐喊着,您既然都已经知道了就不要再罚我了啊!

似乎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男人本是揉在他暗伤上的手扬起来狠狠“啪”的一声就打在了两道高鼓的红棱上。奕天没防备,下意识疼得又叫了一声,这一回险些连眼泪都疼出来,却见男人面色不变冷冷道:

“自作主张不惜身子,还没加罚你,明白告诉你,今天该罚的,一下都少不了你的,撑好!”

疼得直吸冷气的奕天听到这儿总算是明白了,今儿个如此盛的怒火,却原来都是出在这里了。

……

……

泓爱

山中岁月

 二十八、为师者


匆匆回屋里睡过午觉,少年心想既然大师兄回了山,那肯定是不能再去找三师哥的,更何况——


只要一想起那个喜着火红衣衫神采飞扬的女子,少年就觉得自己的头化作了两个大。他狠狠摇了摇头,知道下午的德行课可不是能任他走神的时候,如此想来,便不由又敛了心绪想着昨日里师父布置的课业。


待到了书阁,男人今日来的甚早,桌上已有一摞男人已经阅完的文书,少年站在门口向男人行了一礼。男人头也没抬的挥了挥手示意奕天落座,一边划着手中的文书一边道:


“阴八卦八字是什么?”


少年吓了一跳,慌忙起身答:


“回禀师父,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字。”...

 二十八、为师者



匆匆回屋里睡过午觉,少年心想既然大师兄回了山,那肯定是不能再去找三师哥的,更何况——


只要一想起那个喜着火红衣衫神采飞扬的女子,少年就觉得自己的头化作了两个大。他狠狠摇了摇头,知道下午的德行课可不是能任他走神的时候,如此想来,便不由又敛了心绪想着昨日里师父布置的课业。


待到了书阁,男人今日来的甚早,桌上已有一摞男人已经阅完的文书,少年站在门口向男人行了一礼。男人头也没抬的挥了挥手示意奕天落座,一边划着手中的文书一边道:


“阴八卦八字是什么?”


少年吓了一跳,慌忙起身答:


“回禀师父,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开,八字。”


男人点了点头,又换了一本文书翻开来淡淡道:


“非要挨罚了才长记性,天下学问之大,为师可罚不过来你,你是算盘珠子不成?”


奕天垂下首,没敢答话,男人皱了皱眉:


“为师问你话呢。”


奕天连忙答道:


“不,不是。”


抬起头来看了少年一眼,男人眉头锁的更紧道:


“问话不回是什么毛病?你师娘一天就知道惯的你们没大没小的,天天背口诀,连阴八卦八字也能不知道了,学问一道若是不求甚解,还有什么好学的?!”


奕天头垂的更深,答:


“是。”


男人看了他一眼复而低下头去翻了翻文书道:


“今日这课换个法子,你来授,为师听,今日就讲讲这天下诸多仙门间的仙法相差罢。”


男人说到这儿,合上文书负着手走了下来坐定在弟子席位,一指上首道:


“老五,你上去。”


奕天看着师父从上首间走了下来站定在弟子席间,一时目瞪口呆,但见师父面无表情落定在下首间俨然一副不容商量的模样。




奕天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话来,只得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走去上首位那边了。




少年初次站定在上首间还有些战战兢兢的,见男人伸了伸手示意他坐下,少年心中一横,咬了咬牙坐了下来,深吸了几口气才缓缓开了口:


“三千年前六道大战之后,整个洪宇便出现了五大极境。从三千年前至今,人间一道仙者分支甚多,其中尤以六大仙门为首。这六大仙门中前五者分别调协着通往极境的钥匙,其中,仙首灵庵宫执掌通往魔域的钥匙,崇尚武力的天回门执掌通往妖司的钥匙,以礼儒为名的云殇阁执掌通往修罗道的钥匙,擅长暗杀之术的万抵楼执掌着通往鬼域的钥匙,而布施天下的佛陀寺负责调协人间道。所以,五大仙门为了更好的掌控所执之域,其仙门功法也分别具有各自的特色。”


下首间环臂而坐的男人点了点头,追问:


“那么,该如何来评判高下呢?”


少年愣了愣,思索了片刻方道:


“弟子以为,仙法一道,因各门各派各有特色,是以很难判别,但若一定要评个是非高下,弟子——”


少年挠了挠头,苦恼道:


“回师父,弟子不知道。”




男人在下首间皱了皱眉,翻了翻少年昨日摆在桌上的习作,头也不抬道:


“记着,既然坐在了那里,你就是师父。若不想做一个屡次被徒弟问的下不来台的师者,就该有师者的能耐!”


少年站起身来,应了一声。


男人合上了桌上的册子,站起身来淡淡道:


“自古以来都是能者为师,若想坐稳了那个位置,就自该有配得上那里的学识。”


少年愣了愣,片刻之后,他缓缓,缓缓的点了点头。


……


五日一次的对打修炼素来是奕天觉得最难熬的日子,原因无他,一来是白日里需要跟晓白山主苏萧焕实战交手,二来便是这天晚上还要清算五日里的总账。


这算法颇有几分狠厉——


晓白山主兼着仙道刑罚之司的男人可不是凡间普普通通地账房先生,男人素来秉承着错了就该打该罚的观念,若是总结一下只需一个字:疼。




奕天今日里这一顿晚饭没能吃下去多少,一个阴八卦的“开”字,换来了今晚翻倍的惩罚,思及此处,少年真恨不得把“开”字直接吞到肚子里去。


吃过晚饭散散步,奕天在悔思阁的门口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都没能鼓起勇气去推开悔思阁的门。眼见着时辰渐近,他面上微苦,不由深深吸了好几口气,缓缓推开了悔思阁的大门。


不出意料,男人一身黑色劲装早已落座在悔思阁的上首间阖眸不语。


奕天心中猛的抽了一下,他垂着首小心翼翼走入门内,复而转过身来轻轻合上了门,他做这一系列的动作极轻极缓,仿佛怕惊动了闭目养神中的男人。


踏入悔思阁的门槛之中,距离上首还有一段距离,少年没敢抬头,就这样垂着首小声道:


“师,师父。”


“恩。”


黑色劲装的男人眼都没睁。


奕天心道早死晚死总归是要死的,再者男子汉大丈夫,这么扭扭捏捏下去也不是法子,一念至此他咬了咬牙,撩起衣摆跪倒在地道:


“晓白山五弟子奕天,请师尊责罚。”


上首的男人缓缓睁开眼来,他负着手站起身来,也不看少年淡淡道:


“因何而责?”


奕天心中被这四个字狠狠敲了一下,性子如他,挨打挨罚怕归怕,但一咬牙一狠心也就过去了,而每日的这个“问责”过程却最是熬人。


男人从不会帮你记着你错哪了,男儿之肩,错了对了本就该自己承担,所以男人的话倒也简单:


“既然是要罚你,你就该记着错哪了,若记不住了要为师帮你说——”


男人只冷冷斜了少年一眼,奕天却如何也不敢再试这句话的后果。


眼下,少年战战兢兢答道:


“五日之前的早课,弟子迟了两炷香。”


男人负着手立在他的身前,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前一日被你师娘拉去制药,事出有因,揭过。”


奕天应了一声,又咽了口唾沫道:


“四日前的爬山修炼,弟子落下了两丈。”


男人踱步的身影微微一顿,不曾看他淡淡道:


“基础的术法学了那么多,掉下去的时候你那些术法都是学来看的吗?莫说落下两丈,依为师看,落下一寸都该打!”


奕天面色微苦,也知是自己前些日子荒废了术法一道,不由低低应了一声。


男人斜了他一眼,淡淡道:


“老规矩,打多少,你自己斟酌。”


奕天心底叹了口气,这又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


若是说少了,说明这问题犯的不重,男人今日虽不加罚,修炼的时候却会提高修炼的难度,反正问题不重,你不是觉得能应付吗?


若是说多了,等吃完今天这顿罚,明天一天的休息时间就都白瞎了。


奕天心中在纠结着,事实上他也不敢纠结太久,不由的小心翼翼试探回道:


“这事本身是弟子荒废了术法所致,偷懒一事乃大过,但前些时日弟子真的太——”


他话到此处愣了愣,简直恨不得给自己一耳光,师父素来最厌恶这般找借口之举,所谓能做到就是能,做不到就说做不到,男子汉大丈夫,口中吐出来的吐沫星子砸在地上都该砸出个坑,又哪来那么多的理由借口?


果不其然,踱步中的男人已停下步来冷冷看着他,奕天自然不敢再多说了,只道:


“弟子没做到,十下。”


男人不发话,只是负着手看着他,直把奕天看得不知怎么办时才道:


“再加五下。”


奕天心中苦叹了一声,像今日这般情况师父从来不会在自己说出的数字上再加罚,今日这五下,为的就是之前那个“但是”二字。


少年心中真是有苦难言,老祖宗的话果然是真理,所谓的祸从口出,眼前可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哎……


这一天,还漫长着呢。


……


……

super安

临江仙

鹤唳华亭衍生,文笔渣,此章算上交代大致背景情节,前尘往事,草草带过,简要说明一下人物关系大概下章师徒才算首次交锋

2

回宫时,我碰见了薛纬。

这孩子每次见我都带着七分怨恨,恨不能吸了我这身血换在他的身上,让他名正言顺的做他的狸猫太子。

这只狸猫,本早该送出宫的。

可是皇后,舍不得。

几十年前的事,早就尘封在这一扇扇朱红大门里,旁人不愿掀开,怕惹得一身灰,弄脏了华服,只我一赤身子,愿推开这门往里瞧瞧。

在我生母只是个常在时,得幸产下龙嗣,母凭子贵,得升云嫔。不到半年,失足碰井,虽得保命,然神志不清,患失心疯。

为保皇子平安成长,皇后主持大局过继皇子,养在膝下。云嫔终日不得踏出闲云...

鹤唳华亭衍生,文笔渣,此章算上交代大致背景情节,前尘往事,草草带过,简要说明一下人物关系大概下章师徒才算首次交锋

2

回宫时,我碰见了薛纬。

这孩子每次见我都带着七分怨恨,恨不能吸了我这身血换在他的身上,让他名正言顺的做他的狸猫太子。

这只狸猫,本早该送出宫的。

可是皇后,舍不得。

几十年前的事,早就尘封在这一扇扇朱红大门里,旁人不愿掀开,怕惹得一身灰,弄脏了华服,只我一赤身子,愿推开这门往里瞧瞧。

在我生母只是个常在时,得幸产下龙嗣,母凭子贵,得升云嫔。不到半年,失足碰井,虽得保命,然神志不清,患失心疯。

为保皇子平安成长,皇后主持大局过继皇子,养在膝下。云嫔终日不得踏出闲云阁。

两年有余,天降旱灾,民不聊生,皇后之兄左相何正帆上书天赐冲喜,立太子。

皇子薛纬,天意所属,谨告天地,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大赦天下,万邦朝贺。

到如今,我回来了,一月之间,验正身,重立太子,薛绰二字写入宗庙族谱,百官应,大势归,狸猫被废,本为庶人,圣心慈恩,留养宫中,得皇子之名。

我知道这一月之动作,父皇定是做了许久准备,与丞相五五得开,留下薛纬,让我入主东宫。

或许皇后也未曾想到,当年父皇如此决断,不过一柱香,便已“偷天换日”,枉她生生用了十年心血培养了一枝假株,如今发觉开不了花,也舍不得折断,期盼着莫不定哪一天,他就开了。

“本宫才是真正东宫储君,十几年来侍奉父皇膝下,得母后宠爱,舅舅欢心,你又算得什么,偏是父皇受了蒙蔽……”

怕是听说父皇又为我寻了师父,宣威大将军任东宫太傅,才从皇后那儿受了责备,便遇上我这个冤家。

“殿下慎言,本宫听闻殿下自小学习礼法。史学经略,挽弓骑射一概未涉,本想着十几年学一门功课怎么说也算得上精通,竟不知殿下的功课里'本宫'二字也是谁都能唤的?”

父皇心中早有成算,饶是丞相百般劝谏,十二年来只教礼学,不涉课业,百官不解,在我回京时刻,方得缘由,各自慨叹。

“你……”想来宫里这个地方消息总是不胫而走,我此言中讥讽他也听懂,又无可辩驳,涨红了脸。

“本宫还有事,就不留下教殿下礼仪了,回去好好读读书,不然出门岂不让人笑话?”

真是,小爷当年舌战群儒的时候,你还在宫里放风筝呢。

-池暖-

{5566}师徒组《眉间雪》剧情上线啦!
(我终于剪好了呢(●°u°●)​ 」)

“我怕我一转身连你也不见了。”

{5566}师徒组《眉间雪》剧情上线啦!
(我终于剪好了呢(●°u°●)​ 」)

“我怕我一转身连你也不见了。”

狮子昂

‘疯’师‘狂’徒【三】阿冥的徒弟弟说阿冥很有钱哦

苏空冥#论徒弟有些傻怎么办#

严黎铭#论自己师傅太有钱怎么办(小|黄|书|也挺多的)#

————————————————正文—————————————————


 在傍晚,严黎铭要去上晚课的时候,苏空冥又哭了,说道:“徒弟弟!你别去,这里好黑,阿冥好害怕啊!呜呜呜。”

 严黎铭扶额,无奈的说道:“好了,我们一起去如何?”

 苏空冥转身将他们二人的剑抱在怀里,笑着说:“好啊,好啊,一起去。徒弟弟对我真好。嘻嘻。”

 这家伙,是已经打好算盘了?

 在晚课上,很多弟子都在用奇怪的眼光看严黎铭。

 而严黎铭却在想,今天晚上如...

苏空冥#论徒弟有些傻怎么办#

严黎铭#论自己师傅太有钱怎么办(小|黄|书|也挺多的)#

————————————————正文—————————————————


 在傍晚,严黎铭要去上晚课的时候,苏空冥又哭了,说道:“徒弟弟!你别去,这里好黑,阿冥好害怕啊!呜呜呜。”

 严黎铭扶额,无奈的说道:“好了,我们一起去如何?”

 苏空冥转身将他们二人的剑抱在怀里,笑着说:“好啊,好啊,一起去。徒弟弟对我真好。嘻嘻。”

 这家伙,是已经打好算盘了?

 在晚课上,很多弟子都在用奇怪的眼光看严黎铭。

 而严黎铭却在想,今天晚上如何才能不让师尊哭呢。

 在讲课的季青长老马上发现了心不在焉的严黎铭,气愤的将手中的古籍丢到了严黎铭的头上,说道:“我看你是不用听我讲了!来,你和我们讲讲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外面树上趴着的苏空冥听到这句话,心想:这是我徒弟,他想什么,关你什么事?而且他可能在想晚上该怎么办吧。

 苏空冥看着站起来,却不知道该不该说的严黎铭,微微皱眉道:“不行,我得想个办法。”

 说罢,不知他想到了什么法子,一下子跳下了树,从乾坤袋中,拿出了那个鬼面具和一个草虫子。

 苏空冥心道:那个娘娘腔最怕虫子了,正好可以趁乱将徒弟带走。

 苏空冥要进去的时候,看了自己腿一眼,觉得有些不妥。自言自语道:“不如将腿弄上点伤。” 说罢腿上就浸出了多多少少的血迹。

 严黎铭正要说自己刚想的是什么的时候,苏空冥猛地闯了进来,傻笑着说:“徒弟弟!看我带宝贝来了,嘿嘿。”

 季青看到苏空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说道:“苏师弟?你怎么进来的?”

 苏空冥有礼貌的回答道:“走进来的。”

 严黎铭看到苏空冥腿上的‘伤’,就生气了,对所有人吼道:“谁干的?信不信我打死他?”

 众人: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干的?

 苏空冥说:“我是给这个哥哥准备礼物时,不小心磕着了,徒弟弟,你别生气!”

 苏空冥拉起严黎铭的手腕,往外走,要出门时,苏空冥跑到了季青面前,将那个‘礼物’丢到他的身上后,拉着严黎铭,跑了。

 不一会,就听见了季青的怒吼:“靠!苏空冥你给我等着!虫子啊!”

 苏空冥笑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他也跟着一起笑了出来。

 严黎铭不知为何,心里产生了一种‘儿子长大了,会还手了’的欣喜。

 苏空冥拉着他回到那片树林,小声的说道:“徒弟弟,我要送你一个礼物哦,师尊说了,这东西只可以给我的徒弟弟。”

 严黎铭下意识的说:“虫子?”

 苏空冥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说道:“不是哦,是一棵草。”

 严黎铭刚开始只是认为是一颗普通的草,但是看到苏空冥手上拿的‘草’后,瞬间就不淡定了。

 黑寒草?!有了它相当于有了第二条性命。上一世自己只找到了一株,没想到他竟然也有一株。

 苏空冥拉了拉严黎铭的袖子,说道:“徒弟弟,我拿错了,这只是一棵杂草,这一棵才是宝贝。”

 杂,杂草?

 玄罕花?可将他人的灵气转化成自己的。这,为何这个疯子有这么多罕见的药草?

 严黎铭还未回神,苏空冥变戏法似的,拿出了很多‘草’,任何一个都可以让外界抢破了头。

 苏空冥一脸求表扬的说道:“这些草,师尊说很有用的,我看着只是些草,所以就送你了,不过徒弟弟你放心,等我长大了,阿冥会将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严黎铭说道:“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如果......”如果你知道我以后是个魔头,你会对我失望吗?

 苏空冥打了他的脑袋一下,傻笑的说道:“不许想死!你是我徒弟弟,为师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严黎铭恍然大悟,原来,你一直把我当做你的徒儿啊,谢谢,师尊。

 紧接着苏空冥又将严黎铭拉到他们的小破屋前,他将自己的书拿了出来,傻笑的说:“徒弟弟,这些书给你,很好看的,虽然我看不懂字,但是有的书上是两个男子在床上打架哦,或者是姑娘和一个男子打架,很有趣的,都给你。”

 为什么,又是春|宫|图?而且,为什么还有龙|阳|的?

 严黎铭将苏空冥绑到一棵树干上,打了个响指,将那百十来本的书全烧了。

 从今以后,还是我来教他吧。

 苏空冥看着一地灰烬,笑着说:“徒弟弟好厉害!我也要学!书没了诶。”

 严黎铭有些骄傲的说:“没问题!只是......”

 “咕咕咕.....”严黎铭的肚子不争气的叫了。

 那一瞬间严黎铭想死的心都有了,而且苏空冥火上浇油的问道:“徒弟弟是饿了吗?”

 严黎铭回答道:“没......”

 可是肚子却让他疯狂打脸,一直在叫。

 苏空冥笑着说:“徒弟弟我不会做饭,你下山吃点什么吧。”

 严黎铭想了想,说:“没钱啊。”

 刚说完没多久,苏空冥将一个钱袋放到他手上,说:“阿冥只有这些钱了,你看看够不够。”

 严黎铭以为只是一些下品灵石,打看了之后,他这个师尊的行为再次刷新了他的世界观。

 这家伙也太有钱了吧,满满一袋上品灵石,以前当掌门徒弟的时候,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呢,他这一下......

 苏空冥看着严黎铭不说话,以为钱有些少,赶忙说道:“难到不够吗?阿冥这还有三个乾坤袋,这三个里都装的有钱袋的,不够的话,阿冥还有。”

 苏空冥要将乾坤袋拿出来的时候,被严黎铭制止住了,他用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师尊啊,你也太有钱了吧。”

 苏空冥以为是在夸他,傻笑着说:“嘻嘻,阿冥也没有那么多啦,这些是阿冥一个月的钱。”

 一个月?!厉害了,我的师尊。

 严黎铭问道:“那你有没有辟谷丹?”

 苏空冥紧接着又拿出了辟谷丹,给了严黎铭。

 为什么有种‘儿子太孝顺’的感觉。

 等到严黎铭睡着了,苏空冥缓缓坐起,看了他一眼,就走了出去,说道:“星辰。”

 ‘星辰’很快的出现在了苏空冥的面前,说道:“老祖,您给这小子这么多钱做什么?”

 苏空冥回答道:“我还没说你们呢,你们非要将那老头子给我的钱交给我,而且还是每月给,您们不嫌麻烦,我还嫌麻烦呢。”明明我自己也有钱的。

 而且我把钱给徒弟也不算给了外人,没错的,一定是的。

 苏空冥又嘱咐了‘星辰’几句便回到了房间里,看着还在睡觉的徒弟,笑出了声,躺到床上抱住了严黎铭。


————————————作者有话说————————————

 阿冥也太有钱了吧!

 猜到阿冥是什么身份了吗?

 天啊,我竟然更了三篇,两篇【反派】,一篇【‘疯’师‘狂’徒】

 这周六或周日也许也会更新的

(明天就要去学校上课了,啧,也不知道自己错过了多少节数学课呢)

 不定期更新

【原创】

凌七

【少年有为】第二十八章 师爷规矩



我没忍住,今天就打算直接更了,嘿嘿

好久不见吖!

一篇德云训诫文,不喜勿入

勿上升蒸煮

请查收😉


————————————————


十分钟后.....


筱择背的是《兵器谱》他开始背了起来:“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镰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带楞的,带刃儿的,带戎绳的,带锁链儿的,带倒齿勾的,带娥眉刺儿的.......(省略几分钟)”他背的时候中间有不少停顿和错字,说错一字时看了一眼桃儿,然后后面就开始慌了,所以就老出错,桃儿看现在的孩子自尊心强,不像以前,所以还是放弃了错一字直接一嘴巴的规矩。


“筱择啊,这要是在以前,我早就在这第一次说错的时候给你一嘴巴了,错这么多我估计都能...



我没忍住,今天就打算直接更了,嘿嘿

好久不见吖!

一篇德云训诫文,不喜勿入

勿上升蒸煮

请查收😉


————————————————


十分钟后.....


筱择背的是《兵器谱》他开始背了起来:“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镋镰槊棒,鞭锏锤抓,拐子流星,带楞的,带刃儿的,带戎绳的,带锁链儿的,带倒齿勾的,带娥眉刺儿的.......(省略几分钟)”他背的时候中间有不少停顿和错字,说错一字时看了一眼桃儿,然后后面就开始慌了,所以就老出错,桃儿看现在的孩子自尊心强,不像以前,所以还是放弃了错一字直接一嘴巴的规矩。


“筱择啊,这要是在以前,我早就在这第一次说错的时候给你一嘴巴了,错这么多我估计都能抽到耳鸣”  桃儿严肃的说道。


“师爷,我.....”   筱择又慌了。


“孩子,我不是辫儿,没有他心软,学这行的免不了打骂,所有的东西都必须深深的刻到脑子里,打疼了才能记住动作和贯口”  桃儿给他讲规矩,一旁的筱雨还在背,没注意到他们在说什么。


桃儿过了几秒后又说:“掌嘴”


筱择震惊的抬头看了师爷,眼眶里的眼泪一下子就被逼出来了。


“别看我,规矩就如此,没一字一嘴巴就不错了,就掌五下,如果不重要重新来的,如果接受不了可以马上回家。”  说完桃儿就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筱雨还是在那蒙头看自己的,只听见啪的一声,筱雨手里的A4纸就吓掉了,捡起纸一看,筱择在打自己,一下子就懵了。


啪,又一下,桃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也心疼:“这孩子挺坚强,但对自己也狠”


五下也很快就打完了,桃儿说:“很好,上一边再背去吧,筱雨来” 筱雨没听见桃儿叫她,还在一也愣着,桃儿又叫一次:“筱雨!”


“哎!”  筱雨回应了一声。


桃儿挥手招呼她过来:“到你了,来” 筱雨过去了,桃儿见她这个样子就安慰道:“别怕,也别紧张,背什么啊”


“地...地理图”


“背吧孩子,背半段就好”  桃儿为筱雨减压,让她减少紧张感。


筱雨听了后就开始背了:“出北京德胜门,走清河,沙河,昌平县,南口,青龙桥,康庄子,怀来县,沙城,保安,下花园,辛庄子,宣化,沙岭子,宁远........(此处省略)”


“挺好,只是嘴瓢了两次”  桃儿说完这句,筱择就一脸紧张的向桃儿看去,怕筱雨也会被掌嘴。


桃儿看见了对筱择说:“你背你的,别担心筱雨。”   听到桃儿的话后,他就转过头去继续背,而筱雨的手都一直在搓衣角,不知所惜。


“看你是个女孩,就不掌嘴了,手伸好”  筱雨慢悠悠的伸手,桃儿随手拿旁边的扇子,桃儿抓住她的指尖,啪啪啪的三下,筱雨就哭了,筱择想去抱她,却无能为力。


桃放下扇子说道:“三下,便宜你了,你上天台之事我还没说那” 


筱择听见了,转身说道:“师爷,你怎么会什么事都会知道?”


桃儿回道:“视频有人泄露出来了,我都看见了,但不一会儿就删了,也没有宣传到很多,现在网上一个也没有了,但我也刚好看见。”


筱择在心里也只能说:“点真背”


筱择也不背了,抱着筱雨安慰她:“好了好了,不哭了,没事了。”


桃儿发话“你俩先回房间吧,慢慢背”


筱择:“是”


回房间后,筱择自己揉了下脸,并报怨道:“早知道不对自己下手这么狠了,真特么的疼,小雨,你怎么样?”


筱雨回道:“还好啦,已经不疼了,到是哥哥你.....”


筱择笑着回答道:“没事,不疼”   心里:“不疼才怪”


筱雨看向自己的贯口说道:“好叭”


筱择这一顿打,本性暴露了,都喷出了脏话。


泓爱

山中岁月

 二十七、晓白首徒


“呜哇——”


少年在习武场上滚了好几个圈才止下身来,他努力了几次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全身疼得已经有些使不上劲了。他此时赤着上身,身上交叠着几条看起来都很疼的伤痕,便是劲装的蓝色裤子也有几分残破了。


少年在地上爬了好几下都未能爬起来,一双白色锦鞋已落在了他的面前,银发的男人蹙着眉,手中闲闲提着一根从树上折下的枝条,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拎着枝条淡淡道:


“三个呼吸。”


少年人全身一震,下半刻咬紧牙关,竟似乎要拼了命般从地上爬起。然而他喘着粗气方才爬到一半,空气中已经是“嗖”的一声决然划下,伴随着几乎要钻入骨子里的疼痛,少年人被抽的翻了两圈...

 二十七、晓白首徒



“呜哇——”


少年在习武场上滚了好几个圈才止下身来,他努力了几次想要爬起来,却发现全身疼得已经有些使不上劲了。他此时赤着上身,身上交叠着几条看起来都很疼的伤痕,便是劲装的蓝色裤子也有几分残破了。


少年在地上爬了好几下都未能爬起来,一双白色锦鞋已落在了他的面前,银发的男人蹙着眉,手中闲闲提着一根从树上折下的枝条,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拎着枝条淡淡道:


“三个呼吸。”


少年人全身一震,下半刻咬紧牙关,竟似乎要拼了命般从地上爬起。然而他喘着粗气方才爬到一半,空气中已经是“嗖”的一声决然划下,伴随着几乎要钻入骨子里的疼痛,少年人被抽的翻了两圈才勉强停下身来。


不消片刻,他赤着的身上,便又是一条又长又红的伤痕浮现出来。


一时间少年人额上的冷汗涔涔而下,显然男人这信手一下是加了暗劲的。


银发的男人就这样静静立在不远处冷眼相观,片刻之后缓缓道:


“再不滚过来,今晚翻倍。”


这后面的四个字显然是极具威力的,伏爬在地上的少年全身都是一颤,他几乎拼尽了全力才勉强爬了起来,下半刻咬着牙在原地拉开了一个架势道:


“请师父赐教!”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倏然化作一道光影向男人射了过去,几乎肉眼都无法捕捉到的一拳在刹那间冲着男人的面门狠狠打去,一手负在身后的银发男人微微蹙眉,却仅仅是一个侧身,就避开了少年人这雷霆一击。


少年一惊,将全身重心转移至左脚,继而以左脚为轴身子一转,另一只手肘重重向男人打了过去,男人眉头蹙得更深了,这两拳衔接得行云流水,几乎没有分毫空隙,然而男人只是微微抬脚向后退了半步,身影一错竟就出现在了少年的身后。


少年还未来得及吃惊自己两击皆空,却听“唰啦”一声,竟是身后的男人赫然抬起一脚将他踢飞了老远。


这一脚显然是极狠的,少年人连翻滚出去的身影在地上划出长长一道辙来,好不容易身子在地上滚停了,他却捂着被踢之处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苏萧焕面色极冷,远远瞅着他冷冷道:


“哪来这么多的花架式,你唱戏来了?!”


少年人咬紧牙关,他此刻疼得面色惨白,只见男人扬手一指他冷冷道:


“下身不稳成这样,端碗去!”


来不及考虑全身的剧痛,少年忙跑到一旁端了两个早已备好的,盛满了水的陶碗回来。无需男人多说,一吸气,一提臀,一收腹,双手伸得笔直端稳了两只水碗后,便扎下了标标准准的马步。


——欲修上乘之法,当先外炼筋骨内炼气性,这扎了马,自然也不能闲着,男人手中提一根枝条负着手,看也不看少年问道:


“根力分有五魄,五魄之中,何魄克水魄?”


少年胳膊伸的笔直答:


“禀师父,土魄克水魄。”


男人负手拎着枝条看也不看他,继续在他面前踱步问:


“魄力施展术法皆需以行印为媒,阳八卦印分别是什么?”


少年额角有汗默默滑落,答:


“阳八卦印分别是:乾,兑,离,震,巽,坎,艮,坤。”


男人脚下的步子顿了顿,又问:


“阴八卦构成术诀,衍生出如今仙道数以千计的术诀,这八字分别是什么?”


少年心中“咯噔”了一声,冷汗如雨从额角划下,一时间湿了双眼。


少年心想——平日里习术法背口诀就是了,谁还管它从哪里来啊。他全身上下酸痛无比,只觉得端在手中的水碗似乎莫名也重了几分,但师父问话也不敢不答,不由慢慢开口:


“应,应该是……休,生,伤,杜,景,死,惊和……和——”


他结结巴巴了半天,也没和出个所以然来,负着手踱步的男人缓缓止下了步伐,蹙眉向他看来。


少年叫这如剑一般冰冷的目光扫地一颤,手中的碗也是一抖洒出了不少水花来。只见男人一时眉头蹙得更深,却未曾说话,只是看了眼前少年一会儿后这才冷冷道:


“端好了。”


少年心中却不由的更加悲苦了,这会儿不打,只能是今晚打的更狠了。


果不其然,心里的念头还没落下,便听男人冷冷道:


“今晚翻倍,看你还记不记得住阴八卦最后的‘开’字。”


男人说完这话,丢了手中的枝条便欲离去,刚刚迈出两步却又止下了步道:


“午饭之前再洒一滴出来,今日就一口饭都不用吃了。”


听到这话,满头大汗的少年心底却是没由来的一宽,他仰首望向日头,虽是早饭没过多久,清晨里的万籁还在俱寂着,但无论如何,到底算是有了盼头。


哎!


少年心中深深悲叹了一声,五天一次的对打修炼,总是格外的难熬啊。


清晨的风,悄悄,悄悄拂过了他日渐成长的身子,然后,就这样悄然无声地溜走了。


彼时年少的他尚且不知,在这个世上,终只有流过的汗与泪不会辜负。


……


身上太疼,用过午膳的奕天赤着身子将衣服搭在肩上,一路和三师哥有说有笑的往弟子宿地走去。


景云看着眼前小师弟身上大大小小,从未完全消除的伤叹了口气笑道:


“天儿,又挨揍了吧。师哥近些时日调了新药,等下到师哥屋里去,给你身上这伤势处理处理。”


奕天苦笑着应了一声,揉了揉胳膊上的淤青道:


“三师哥,你这回又调了什么奇怪的药,上次那个药味也太大了!”


说着话,他抖了抖手中的衣裳无奈道:


“师娘可接连追问了我好几天是不是偷懒没洗衣服。”


景云憨憨笑了笑,摆了摆手连声道:


“不会不会,这一回师哥我调的药啊,那可是——”


二人眼见着已经走到了景云的房门口,景云一边说着话一边推开了房门道:


“那可是——”


“师哥!”


奕天大叫了一声,景云憨笑道:


“怎么样,是不是光看到就觉得师哥这次调的药不是凡品了,师哥这回调的药啊,那可是——”


“白,白色的——”


奕天伸手指着屋子里,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景云一边大笑,一边连连点头向屋里走去道:


“对对对,这次调的药正是白——”


见奕天表情异常,景云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继而,景云同样睁大了双眼,素来憨厚的声音突然也变了调叫道:


“白,白色的……!这是哪儿来的白色抹胸!!”


“怎么?我穿白色的不好看吗?!”


然而,一句懒洋洋的声音就这样插了进来,似乎是在嫌弃师兄弟二人还不够震惊一般,那女子单衣裹身,一头乌丝如瀑水般洒在床头,曼妙的身子因为单薄的衣服更显柔美,她此时懒洋洋的横在景云的床上抬眸向师兄弟二人看来。


奕天一时张大了嘴,不由转头向三师哥看去,老三此时已是结结巴巴道:


“好,好看……白色很适合……”


他赫然反应过来了什么,猛的摇了摇头道:


“大师兄,这不是问题的所在吧!你为什么会睡在我屋里啊?!”


眼前这个女子,却正是晓白山首徒,夫妻二人的义女燕灵儿。




晓白山的大师兄燕灵儿此刻懒洋洋在床上打了个哈欠,睡得更舒展些道:


“你这屋子暖和些,你忘了,我素来在你这儿睡的更踏实。”


奕天看三师哥的眼睛睁得更大了。


景云一时面色通红,他连连摆手道:


“大,大师兄,这话不能乱说的,更何况小师弟还小,您可万万不能——”


燕灵儿蹭的一翻从床上坐了起来,认真道:


“照你这话的意思,倘若小师弟不在我就可以说了?”


二人被她这突然的起身吓得倒退了两步,景云突然就捂住了自己和奕天的眼睛道:


“大,大师兄,不管有,有什么话,你,你都穿件衣服再说!!”


燕灵儿“哼”了一声,又一次躺倒下去懒洋洋道:


“阿云。”


景云捂着眼睛结结巴巴应了一声,燕灵儿打了个哈欠躺在床上玩着自己做的的头发道:


“我想嫁人了,怎么办?”


“!!!”


景云震愕了半天,他的面色通红,又见身旁小师弟注视着自己,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道:


“大,大师兄,我……不,不是,灵儿,我,我,我——”


他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来。


“我逗你玩儿的~”


只见那女子身影一闪,身上已经套了件红衣凑近景云身前,她伸出手去拍了拍奕天的头笑眯眯道:


“便是真要嫁,也要嫁像小师弟这样类型的嘛!”


丢下这一句话,她红色的身影竟就如此扬长而去了。


留下屋中的师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奕天看着三师哥的表情心中不由大声呐喊着——恶魔!绝对的恶魔啊!!!


……


……

我本无心

天须无恨——第104章 未了旧孽不可逃

宇哥呢?他就真的从此消失了么?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他还拉着我的手,笑着朝我说“风儿,咱们赶紧回去罢”;他还拉着我的手,笑着给我擦去嘴角的糖粉;他还拉着我的手,笑着拿走我怀里的糯米糕:“这个我先给你拿着,等你回去再吃,这糯米的东西吃多了你会不消化肚子疼的。”……可如今,他在哪里?

我终于知道心碎到底是什么感觉。

心碎,就是心口里最脆弱的一部分被活生生血淋淋地割了去,剩下的那部分残破血肉在疼痛里不住地抽搐颤抖,心头的热血一点点一滴滴地在没有穷尽的痛苦里挣扎着变冷,结成冰,最后再在抖索中无可奈何地碎去,碎成一地被践踏的尘埃。

没来由地冷,从心底深处生出的冷,冷得我不住地打颤。

我再不想活下...

宇哥呢?他就真的从此消失了么?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他还拉着我的手,笑着朝我说“风儿,咱们赶紧回去罢”;他还拉着我的手,笑着给我擦去嘴角的糖粉;他还拉着我的手,笑着拿走我怀里的糯米糕:“这个我先给你拿着,等你回去再吃,这糯米的东西吃多了你会不消化肚子疼的。”……可如今,他在哪里?

我终于知道心碎到底是什么感觉。

心碎,就是心口里最脆弱的一部分被活生生血淋淋地割了去,剩下的那部分残破血肉在疼痛里不住地抽搐颤抖,心头的热血一点点一滴滴地在没有穷尽的痛苦里挣扎着变冷,结成冰,最后再在抖索中无可奈何地碎去,碎成一地被践踏的尘埃。

没来由地冷,从心底深处生出的冷,冷得我不住地打颤。

我再不想活下去,我只恨不能立时扑上去,一口生生咬死眼前的这个缺德该死贼王八混蛋老不死的!

可我不能动!

我像一块木头、一块石头一样——不!能!动!

 

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宁可被打死,我宁可刚才被匕首刺死的是我,被推下山崖的是我,我也不要宇哥离开我!我以后再也不淘气,我再也不打架,谁能再让我宇哥回来?到底有谁能?我可以去祈求哪一个哪一个?

 

我只有发疯似地嚎啕大哭,直哭得给眼泪鼻涕一塌糊涂。

 

我的痛哭,很快就被我自己的呕吐给打断了。

也不知我被如此趴放在马背上颠簸了多久,我只觉得胃口之中一阵阵地翻江倒海,头上身上一层接着一层地冒出虚汗冷汗,一个忍不住,便猛然“哇”地一声,吐了个七荤八素,一片狼藉。

 

那老头原本并不理会我如何狼狈不堪,可后来见我将胃汁吐尽之后仍旧是不住干呕,虚汗出得几乎虚脱,脸色死人一般难看,想是我这副德行着实不像样,也或者是他确实不想带着一副尸首回去,于是等走过一条河边的时候,他便让人将我从马背上解下来,拎到水边将头脸擦洗了一番,又将驮着我的马也刷洗了一下,待我略略缓过来些许,又仍旧将我打横趴放在马背上捆好,仍旧将我围在中间,一路不疾不徐地向南而去。

又经过这一番折腾,我一条性命已然是丢了大半,好一阵子才渐渐缓过来些。

我浑浑噩噩之中努力思索再三,还是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浑如噩梦,我一定要想法子让自己从这噩梦中醒过来。身子不能动,也没办法掐自己一下,想了又想,对了,咬一下舌头,咬出血来,一定能醒过来!

岂料我当年牙齿刚刚咬到舌尖,疼痛还未清晰,我的脸颊却猛然间给人一把狠狠捏住。

直到我的脸给人捏着抬起来,我才看明白出手的又是那个黄衣老头,只听他厉声朝我斥道:“你这小丫头子还当真胆大,你想咬舌自尽?没那么便宜的事情。”说着就便朝手下吩咐,“取麻核桃来。”

他手下的灰衣人动作利落得出奇,我的一句“老乌龟”还没骂完,就已经被麻核桃死死堵了嘴。我再不能言语,更不能动弹,只能任由他们将我扔在马上继续前行。

 

这一路上,除了那黄衣老头吩咐些赶路或是休息的事情,再听不见他们之间有过什么言语。这些人直走到天已经黑得透透的,方才在野地里露宿。

他们将我从马上解下来,那个黄衣老头给我解了穴道,却并未给我解开绑住我的锁链,立刻便有两个灰衣人上前来一左一右将我挟持在中间,二人强行架了我走了几个来回,我才渐渐觉出麻木瘫软的身子散了架一般地酸痛难忍,竟是连半分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他们拿出水囊和干粮,先递给黄衣老头,那老头拿过一个馒头,走到我身边,命人掏出我口里的麻核桃,将馒头递在我口边:“快吃。”

我哪里理会他的馒头,麻核桃一离口,我便一口唾沫吐过去,破口大骂:“你还给我宇哥!老乌龟!我要你给我宇哥赔命!”

黄衣老头皱着眉一下子将馒头塞在我口中,我狠狠一口就吐了出去。那老头阴森森“哼”了一声,只朝身旁两个灰衣人吩咐一声:“堵了嘴,一口水也不许给她。”

这一夜,黄衣老头将我放在他身侧,他歇息的时候,仍是将捆绑我的锁链缠在他自己手腕上。而我则是疲乏难过至极,却根本无法合眼。

 

天还不曾亮,这一行人便又继续上路,只拣了荒僻山路前行,一路上走得不紧不慢,倒像是游山玩水一般,只是并不见谁开口说话,沉闷得如同一支抬棺送丧的队伍。每走两个时辰,他们便停步下来,将我放下来歇息一阵子,黄衣老头解开我的穴道,仍旧是让两个灰衣人架了我活动一下,只是仍将麻核桃堵在我口中。

直到第三日中午歇息之时,我被丢进一条溪水,也仍旧是不解开捆住我的锁链,和衣在溪水里清洗一番后,又将我如同一只落水老鼠一般浑身精湿再拎上来。经历了这一路颠簸,又是自从呕吐后便一直水米未进,我已然再没力气挣扎,只由着一个灰衣人拿过一条手巾来,给我粗粗一通擦拭,又将我早已散乱开的头发略略整理一下,方才将我架到马前。只是今日他们并没有将我捆在马背上,而是给我掏了嘴里的麻核桃,又解开了反绑双臂的锁链。

我一见锁链打开,登时如同见了一线生机,不顾一切狠命一挣,却万万不料此时此刻麻木瘫软的身子才是我最大的敌人,那灰衣人一只手便揪住我的手腕,在我身后一拧,我已然又跪倒在地上。恼恨之下,我只能满怀愤恨地地破口大骂:“老乌龟死王八……”奈何这一句还没有骂完,就给黄衣老头伸手点住了哑穴,登时便再出不得一声。

那老头全不理会我挣扎,仍旧是封住我的穴道,又用细链子只将我双手在身后绑了,然后将我当做个包袱一般提在手里。

我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任由那死老头拎着我飞身上了青骢马,将我打横按在马鞍上。毕竟是已然入秋的天气,我一身湿衣,不一刻便不住瑟瑟。那老头便命人取过一件土黄色长衣,将我全身都团团裹住,看来他并不想让我此刻有些什么好歹,也不知他到底要将带到何处,抓我到底要做什么。

 

此后,这一行人仍旧悠悠闲闲地继续前行,约莫又走了大半个时辰,终于转上了一条官道,老头也将我改为摆在他身前,让我也坐在马鞍上,用一只手拢住我的身子,仍然用那件长衣披在我身上裹住,旁人看不出我动弹不得,也看不到我身后被反绑的双手,倒仿佛是他护着我骑在马上一般。

沿着官道前行,一路上越走便见到行人车马越多,再走了五、六里地,迎面便是一座大城,城门上赫然两个大字“青州”。

一进青州城,这一行人没有走城门大街,而是转入小街,又因天色已近擦黑,街上行人不多,但街旁房屋鳞次栉比,也可知此处的繁华。一行人招摇过市,却并不是去投店,而是径直来到一座雕梁画栋的宏大宅院之旁,众人都翻身下马,一个灰衣人上前在角门上叩打两下,开门的人竟然是官兵打扮。

开门人抬眼一见黄衣老头,赶忙行礼问好:“哟,罗捕头回来了,罗大人安好啊。”

黄衣老头只是“嗯”了一声,便拎着我走进角门,那些灰衣人只跟随着他走到后园门口便止了步,只有那黄衣老头自己拎着我一路朝里而去。

 

我已经恍惚明白了这群人绝不是蒋元宝家的亲戚,此时被带进官府的后花园,更是一片茫然,全不知到底是什么因由,更不知自己此去是会被杀还是被剐。不过既然宇哥已经被他们杀了,那么若是他们也杀了我,或许真的就如同戏台上的故事,我们可以在阴间重聚也未可知。

我随意打量了一眼这个园子,只觉得处处都精致华丽,似乎有些眼熟,但终不似九离山庄的天然风致。心下不由得生出些难过:在九离山庄的时候,我总觉得哪里都不稀罕;一旦真的离开了,才发觉原来我竟然会如此想念那里,恋恋难离。

就在我要想起那个被烧毁的道观之时,黄衣老头却在一座假山之前停下脚步,伸手在一块石头下摸弄几下,眼前的一块巨石旁便现出一个仅可进入一人的小小入口。

他拎着我大踏步就走进洞去,洞口随即合拢,立时眼前便是一片黑暗,在这全然无法视物的黝黑之中,老头仍然大步前行,直到转了个弯,洞壁上有一盏昏昏的油灯,光亮虽不大,但能让人看清楚周遭情形,仍旧是一条石洞内的通道,倾斜向下而去。又再转了两个弯之后,眼前似乎已然无路,那老头却仍朝前走,一直走到石壁旁,才发现这石壁竟然如同到一块屏风一般,挡住了侧面的一个需弯腰才能进入的洞口。再走进石洞内,老头将我放在地上,转身便走了。

 

此刻我方才细细打量周遭的情形。这是一间一丈见方的石室,而且竟然有三、四盏油灯,能看清石室内一片空空荡荡,什么家伙也没有,只有一旁有一根石柱与周遭不同,深青色的石头上笼着一团暗暗的蓝幽幽的微光,室内隐隐流动的一股股阴寒之气,想来便是来自此物。

这样的阴寒,让我不由得想起了石灵洞,想起了石灵洞里的大师哥……

 

我试图冲开穴道,却是全无效果。只怪自己素日修习内功之时都不曾用功,此时书到用时方恨少,后悔晚矣。

正自懊恼间,忽听得通道内传来有脚步声。

我侧身躺在地上不能动弹,只能循声望过去,却见当头进来一个锦衣华服、俊美非常的中年男子。看年龄这人似乎比师父小不许多,却十分修饰,从衣袖上精美繁复的刺绣,到手中折扇上悠悠垂下的扇坠流苏,都显出此人虽已约莫是不惑之年,却仍旧一副风流倜傥的公子哥模样和做派。想来这人若再年轻些,就是澜哥此时站在他身旁,也要被他比下去了。

这俊俏男人右手把玩着雕骨泥金折扇,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很是好看,想来平素也不少保养。走到近前,斜着眼睛瞥了我一眼,便朝身后问了句:“就是她?”

他身后紧跟着那个抓我的黄衣老头,在后面还带着两个身穿褐衣的仆从。

那黄衣老头此时虽然还带着冷漠之气,但态度已经甚为恭敬,躬身答道:“回禀大人,正是她。”他紧跟在那锦衣俊俏男人身旁,并不敢与他并肩。

锦衣俊俏男人一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又瞟了我一眼,嘴角轻蔑一笑:“不是说十三岁么?看着似乎小些。”说罢,他悠然踱至我近前瞧了瞧,又蹲下身子细细打量我。

我不知此人是谁,更不知他到底要做什么,奈何此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好干脆闭上眼睛不去瞧他。忽然,我觉出有人一把扯开我的衣领,登时大惊,睁眼一看,却见那锦衣俊俏男人已将我衣领扯开,直至心口处,那双桃花眼里霎时露出一道冷光。我只道他要杀我,可他手中却没有利刃,忽然想起听到那些村童讲起有专吃小孩心肝的恶鬼,我登时吓得魂飞天外,偏偏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急得眼泪纷纷而下。

那人却并没有把我挖心掏肝,也根本不搭理我吓得面如土色,眼中冷光乍收,朝身后的黄衣老头点头道:“不错,是她。老罗你干得不错。”此人说话声音颇有乐音,甚是好听。

那个姓罗的黄衣老头得了夸奖,仍旧十分恭敬:“大人的事,老罗肝脑涂地也在所不辞。”

那锦衣俊俏男人微微一笑,伸手用雕骨泥金折扇在老罗肩膀上轻轻敲了敲,点了点头,随即又转向我,风轻云淡说道:“你这小野种,今日总算是给我抓住你了,倒让你白白捡了这十三年的便宜。”

 


泓爱

山中岁月

 二十六、男儿的约定


游小真就这样静静立在精厉堂中,他努力勾了勾嘴角,却还是没能笑出来。


游不凡在习武场,等儿子和其师父师娘告别。


年轻人揉了揉鼻子,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勾起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意道:


“呃……师父师娘,那弟子走了。”


上首间的紫晍见这孩子一反常态,不由皱了皱眉道:


“真儿,你和师娘说实话,是不是你父亲拿什么威胁你了,你告诉师娘,师娘替你出头去!”


静默中的青年听着这满含回护的话语鼻头一酸,却到底轻轻摇了摇头道:


“不是的,师娘,就如真儿昨日所言,这是真儿自己选择的道路。”


紫晍闻言愣了一愣,她上下打量了游小真好几眼...

 二十六、男儿的约定



游小真就这样静静立在精厉堂中,他努力勾了勾嘴角,却还是没能笑出来。


游不凡在习武场,等儿子和其师父师娘告别。


年轻人揉了揉鼻子,不知过了多久才勉强勾起一个难看至极的笑意道:


“呃……师父师娘,那弟子走了。”


上首间的紫晍见这孩子一反常态,不由皱了皱眉道:


“真儿,你和师娘说实话,是不是你父亲拿什么威胁你了,你告诉师娘,师娘替你出头去!”


静默中的青年听着这满含回护的话语鼻头一酸,却到底轻轻摇了摇头道:


“不是的,师娘,就如真儿昨日所言,这是真儿自己选择的道路。”


紫晍闻言愣了一愣,她上下打量了游小真好几眼,见这孩子的眼中没有一丝疑惑,她轻声一叹,强笑着开口:


“也是,好男儿志在四方,男子汉大丈夫,总该是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的。傻小子,去吧,别让你父亲等久了。”


紫晍这话还未说罢,堂下笔直而立的年轻人突然“嗵”的一声重重跪下了,游小真咬紧了牙关,一时几乎是嘶喊道:


“师父……师娘……感谢二老这些年来对弟子的照顾,感谢二老对弟子的再造之恩!”


话到后来,嘶喊全然化作了忍不住的哽咽。


夫妻二人看着这昔日不及腰高的孩子如今已长成为面前这般英俊潇洒的少年郎。


紫晍鼻头也是一涩,两行清泪潸然而下,男人久久沉默着,他缓缓闭上了双眸。


“弟子……弟子少时顽劣自大,承蒙二老不弃,二老的恩情,弟子,弟子……”


游小真说着说着,却已然哽咽得说不下去了……


年轻人深深,深深地吸了几口气,他俯下身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就这样极重极缓地在地上叩了三首。


再次抬起头来,年轻人布满了泪痕的面上却同样写满了坚毅,他道:


“弟子走了,师父师娘保重。”


这简简单单的十个字却似乎耗尽了他全身的气力,紫晍一时不忍再看,热泪盈眶地点了点头。


男人在正首之上缓缓睁开眼来,他的面上一如往日找不出任何表情,他看着座下泪流满面的四弟子,道:


“老四,不要丢晓白山的脸。”


游小真咬了咬牙,重重应了一声,见两位师长似再无话,便决然而起,转头几乎是冲一般地欲跑出精厉堂中……


然而,在刚要抬步迈出精厉堂时:


“在外不比晓白山,万事小心……”


依旧是清清淡淡不含分毫感情的话语,就这样从身后缓缓飘入了游小真耳中。


却如雷霆!


却如重击!


狠狠,狠狠,砸在了游小真的心坎上!


——那也好,你这偷东西的毛病,就由为师帮你改吧。


 ——老四,世间之人皆以凡入仙为荣,而你却偏偏要在这仙境之上逆天而行,这条路,只怕是比你想象的还要难走。


——为师不惯你这毛病,你初上山来时,为师立过规矩了吧!


——今日你或许觉得为师苛责你了,但他日你却永远不会后悔,堂堂七尺男儿,你何时都要能拍着胸膛说一句“俯仰无愧”!


……


这些话语,一道道,一行行,如利剑一般穿梭在年轻人的心底,游小真一时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只怕这一回头便再也迈不出离开的下一步了……


他缓缓,缓缓,却终究迈出了精厉堂的门槛。


下半刻!


游小真赫然咬紧牙关,攥紧了拳头重重抵在胸口上,朝着天地之间一片白茫,亦朝着自己的心底嘶然怒吼道:


“我!晓白山四弟子游小真!!一定会做这世间最强,最强的商人的!!!”


这一句话后,这年轻而又决然的身影转过身来跪倒在松软的雪花之中,他俯下身去,只是一拜!


我。发。誓。


游小真站起身来,再不语分毫,转身向白一片茫深处走去了。


奕天和景云亦都立在堂中,见到游小真这般模样二人亦都是泣不成声。


奕天平素和师哥更为亲近,不由向堂上夫妻二人看了一眼,见女子点了点头,慌忙转身追了出去。


……


习武场早已被白花花的大雪覆盖了,一片苍茫浮白之中,金色锦衣的年轻人再次转头已经化作了往日顽劣不羁的模样。


他伸出手去,轻轻揉了揉奕天的头笑道:


“傻小子,别哭啊~”


奕天揉了揉鼻子,答:


“我没有,只不过是风太大了。”


这一幕,似曾相识,二人相视一眼,不由“噗嗤”一声都笑了开来。


这般笑了一会儿,游小真突然正色道:


“小师弟,你师哥我长这么大啊,从来没有开口求过别人,可你是我兄弟,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奕天愣了愣,正色道:


“师哥你说。”


“咱几个师兄弟中,你看似寡言少语,实则内秀于心,坚韧含蓄,来日这晓白山上,只怕成就最大的……却终究会是你啊。”


奕天正要开口否认,却又被游小真打断道:


“倒也不是其他事,只是要你,无论他日有多大能耐,都要记得护好这晓白山,护好师父师娘……”


游小真顿了顿,继而一字一句慢慢道:


“无论现在,还是以后,都要护好家和家人。”


奕天久久沉默着,他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四师哥含笑的面孔,他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重重,重重点了点头伸出一只拳来。


游小真一愣,却听那小小的少年道:


“说好了!并且我还要和你约定,不论你跟别人承诺过什么,你也要早日达成所愿回到山上来。”


游小真心中微微一动,他摇了摇头,抬起拳来重重碰上了少年的拳头失笑道:


“可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傻小子,等我,无论十年二十年,师哥一定会回来的!”


奕天没有说话,他只是重重,重重碰上了师哥的拳头。


就让这漫天的飞雪,为我二人做个见证吧!


这属于男儿的约定呀!


……


……

泓爱

山中岁月

 二十五、雪花里的誓言


一身金色锦衣,一头乌黑的短发,十七岁的青年站得笔直静静立在客房门口,他似乎想了好一会儿,抬起手来,却又缓缓放下,就这般数次之后,房门“唰啦”一声从内打开了。


身份高贵留着八字胡的男人面容有些狭长,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名贵之物,他冷冷看着身前几乎已如自己一般高的儿子,道:


“终于知道来找为父了吗?!孽障!”



游小真垂着头,他没说话,只听游不凡冷哼了一声继而道:


“你想了这么久也该想清楚了吧,你看看你这些年在这晓白山上都学了些什么东西,依照你的资质,在你这般年龄早就可以达到——”


“爹。”


轻轻缓缓的一句话打断了游...

 二十五、雪花里的誓言



一身金色锦衣,一头乌黑的短发,十七岁的青年站得笔直静静立在客房门口,他似乎想了好一会儿,抬起手来,却又缓缓放下,就这般数次之后,房门“唰啦”一声从内打开了。


身份高贵留着八字胡的男人面容有些狭长,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名贵之物,他冷冷看着身前几乎已如自己一般高的儿子,道:


“终于知道来找为父了吗?!孽障!”




游小真垂着头,他没说话,只听游不凡冷哼了一声继而道:


“你想了这么久也该想清楚了吧,你看看你这些年在这晓白山上都学了些什么东西,依照你的资质,在你这般年龄早就可以达到——”


“爹。”


轻轻缓缓的一句话打断了游不凡所言,垂着首的游小真摇了摇头缓缓道:


“孩儿志不在道途,但这些年来的功夫也没有白费,孩儿……”


“放屁!”


赫然一声怒喝,游不凡的巴掌骤然抬起,但他见游小真不抬头,又想起了白日里年轻人断臂一举,终究化作了怒指游小真道:


“一天就知道研究那些三教九流之术,士农工商,便是在那凡人眼中,你也是块糊不上墙的烂泥!”


垂着首的青年人渐渐攥紧了拳,但他到底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怎的,你也知道自己理亏了没话说了吧,还不和为父回灵庵宫断了你这些下三滥的念头!”


游不凡见儿子垂首不答,又道:


“苏谛君自己的本事举世无双,可不见得是什么好师父!为父一定要在灵庵宫上重给你择一良师,你看看掌门座下那吴奇,不出几年已是——”


“你说够了吧。”


几乎是一字一句从口中缓缓吐来,游小真慢慢,慢慢抬起头来,他就这样静静注视面前这个他称为父亲的人,他道:


“你以为天底下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吗?!”


游不凡愣了愣,他身份高贵,哪曾听过别人如此跟自己说话,不由大怒之下“唰啦”一掌就掴了出去,游小真被扇的倒退了两步,他垂着首,许久才缓缓道:


“这是你今天扇我的第二巴掌了。”


游不凡见儿子是这么个回答,不由更怒道:


“听你这话,我还打不得你了?!”


游小真似乎轻轻笑了笑,他伸出手去擦掉了嘴角边流下的血迹,又是轻声一笑道:


“我是您儿子,莫说打我一下,便是您今日动手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


几许沉默,青年人缓缓抬起头来,他素来含笑的面容刚毅无比,眼中似乎也有什么在闪着光芒一般,他道:


“但是,商途于我,却远胜于我的生命!”




他攥紧了双拳,怒然吼道:


“所以,即便是您,也没有资格决定我未来要走的路!我游小真不是任何氏族,任何人的附属品,我要走的路,是只有我游小真才能走的路!!!”


游不凡听他如此说来,一时有些怔然,片刻后不由大怒道:


“混账玩意!你既然姓了游,就一辈子都是游家的人,你将我游家列祖列宗的颜面置于何地?!”


青年沉默着,许久许久,他突然撩起衣摆,缓缓,缓缓跪了下来,他道:


“孩儿不孝。”


游不凡正要说什么,却听游小真继续说道:


“孩儿十二岁上了晓白山,德行之课师父常说《孝经》有言,‘孝子之事亲也,居则致其敬,养则致其乐,病则致其忧,丧则致其哀,祭则致其严……’,爹娘在身边时,孩儿尚幼,谓为居无敬,养无乐,娘遭魔人暗算时,孩儿不在身边,谓为病无忧,娘走之后爹也失踪,孩儿自身难保,是以更未能丧其哀,祭其严。”


游小真重重在地上叩了一首,他又道:


“孩儿不孝,这么多年来因对爹心生怨恨,竟从未和爹一起前去祭拜过娘亲。”


游不凡不由大震,于心而论,面前这个孩子,真的做错什么了吗?


却听游小真继而道:


“孩儿已经不孝如此,是以更不想再成为不肖之人,孩儿如今既然已经择了商途,便自会做这天下间一等一的商人,以慰娘亲在天之灵,如今……还望爹能成全。”


这青年人缓缓抬起头来,他一丝一毫也不回避游不凡的目光,游不凡的身躯剧烈颤抖了一下,他从这一双坚定的目光中,看到了什么吗?




是不是看到了那个舍命护着自己的人儿?


是不是看到了那个即使被控也尽力不伤害自己的人儿?


是不是看到了……那躺倒在自己怀中握紧着自己的手却只来得及说了“小真”二字的人儿呢?!




游不凡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辜负了爱妻所托的自己,在这一刻根本无法直视眼前这如爱妻一模一样的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游小真见父亲一直没有说话,他眼中的神色极速黯淡了下去,就在他内心快要绝望的时候。


“为父今日若是不应,你便永远不会随为父下山,可是?”


游不凡突然开口了,游小真未答话,却听游不凡继续道:


“无论如何,你要先与我一同下山去祭奠你母亲,至于之后,你可以暂时不上灵庵宫,但也不准再回这晓白山来!”


游小真微微一愣,游不凡看了他一眼道:


“你不是说商途远胜你的性命吗?在你未能做出一番事业之前,你不准再踏上这晓白山一步,你可敢以你娘的名义发誓?!”


游不凡心中的想法实在简单,游小真今日若是不应,他大可光明正大的斥责,若是应了,只要这孩子愿意陪他离开这鬼地方,反正来日方长,他就不信他堂堂仙道长老还斗不过一个娃娃了。


游小真沉默了许久许久,就在游不凡以为他要放弃之时,这金衣闪闪的年轻人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一字一句道:


“母亲在上,我游小真今日发誓,此行与父亲一同下山。一,不踏入灵庵宫一步,二,若孩儿成不了世间一等一的商人,永不再踏入这晓白山方圆千里之内!”


游不凡一时傻傻看着儿子说出这般话来。


那金衣闪闪的年轻人就这样缓缓抬起头来。


我早已决定不再做个孩子了,所以,我不会再躲身于师父师娘身后,这儿曾拥有我最美好的回忆,所以,我——


仰着面望着沉沉夜色的年轻人缓缓闭上了双眸,却有闪闪的银光,悄无声息从黑漆漆的夜空中撒向了大地,撒在了,年轻人英俊而又坚毅的面上。


呵,却是下雪了啊。


这冬日里的第一场雪,下了好大好大……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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