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希尔凡

22400浏览    368参与
与你平行的亢困困

【火焰纹章风花雪月】[菲力希尔]无名之火(中)


菲力克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吃甜食了呢?


这问题就连伏拉鲁达力乌斯家的厨娘的答不出来,毕竟小孩子都是喜欢吃甜的,他们家那个别扭的小少爷也不例外。可从某一天起,菲力克斯突然厌恶了甜食。


还算是小哥哥的希尔凡仗着他们之间两岁的年龄差捏着他的脸,问道怎么就不爱吃甜了呢。在戈迪耶家他是嫡子,但哪怕还是小孩子,就已经意识到了所有的宠爱都是为了他身上的纹章。迈克朗讽刺他是家里的小公主,这让希尔凡只能到菲力克斯这儿寻找兄弟爱。


然而菲力克斯打开他的手,一扭头就跑掉了。


原因无他,在听...

 

 

 

菲力克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喜欢吃甜食了呢?

 

这问题就连伏拉鲁达力乌斯家的厨娘的答不出来,毕竟小孩子都是喜欢吃甜的,他们家那个别扭的小少爷也不例外。可从某一天起,菲力克斯突然厌恶了甜食。

 

还算是小哥哥的希尔凡仗着他们之间两岁的年龄差捏着他的脸,问道怎么就不爱吃甜了呢。在戈迪耶家他是嫡子,但哪怕还是小孩子,就已经意识到了所有的宠爱都是为了他身上的纹章。迈克朗讽刺他是家里的小公主,这让希尔凡只能到菲力克斯这儿寻找兄弟爱。

 

然而菲力克斯打开他的手,一扭头就跑掉了。

 

原因无他,在听到戈迪耶家的嫡子前来拜访后,菲力克斯便早早地站在自己的瞭望台上俯视。希尔凡骑着马,进入青春期的他身姿挺拔,冷风吹起御寒的披肩,尽是肆意的英气与潇洒。这时候的他名声还不像现在这样坏,顶多就是在贵族之间出了些洋相。菲力克斯的心脏怦怦直跳,可希尔凡却在进入宅邸之前下了马,从里怀掏出了盒东西给过路的年轻小姐。

 

他听不见他们说话,但希尔凡笑着,那年轻的小姐也红了脸。可最终她还是婉拒了小骑士的好意,于是那盒甜食最后便到了菲力克斯手里。

 

从戈迪耶的领地一路由他护在心口,实际上却是拿来讨好其他女人的剩食。

 

于是公爵家的小少爷鼻子一酸,在眼泪流下来之前转身跑掉了。希尔凡在身后叫了他几声,却也没像往常那样追上去。女仆只道是自家任性的小公子又耍起了脾气,却没想到戈迪耶家好说话的少爷直接把甜品送给了她。

 

女孩是年长于希尔凡的,可照样是红了脸被这美色迷惑住。她见四下无人,便也是不好意思地收下了。

 

希尔凡看着她羞涩离开的背影,终是叹了口气。他自然是看见了站在高处的菲力克斯的,可尽管如此,他也依旧把那盒甜食送给了路边的女孩。

 

 

 

在菲力克斯还跟哥哥生气、同王子吵架的时候,只年长两岁的希尔凡虽然跟他笑着闹着,却已经没了少年人天真烂漫的心思。他在认识纹章这个词之前,便先一步明了它的意义——宠爱、特权、地位。

 

不同于伏拉鲁达力乌斯家的两兄弟,早他几年出生的迈克朗只是一个没有纹章的普通人。身为嫡子,更何况还带着纹章,父母的宠爱几乎全部倾注于他。无论迈克朗如何努力,他们也只能看到他那个没有资格继承家业的大儿子。爱固然是有的,但决计不可能像对希尔凡那样百般呵护。

 

当小时候他还不懂自己和哥哥的区别时,被惯坏了的孩子也妄图从迈克朗这里得到爱。迈克朗转身就走,希尔凡则锲而不舍地去追自己的哥哥。

 

然而兄长突然停下,回身一把将他推到地上。戈迪耶家的嫡子从未受过这种委屈,眼泪说来就来。可迈克朗既没有扶起他,也没有安慰他。他只是抱起手臂,辛辣地讽刺自己的弟弟是个被宠坏的小公主,只能躲在父母怀里哭鼻子。

 

这是后来还是被他的父亲知道了,厉声斥责了迈克朗。父子二人爆发了一次严重的争吵,此后戈迪耶家的大儿子变成了那个四处惹麻烦的不孝子。

 

在法加斯的国土上,像他这样没有纹章的王公贵族数不胜数,不少人对自己的同胞兄弟心怀怨恨。在他们看来,自己的人生和命运不应被纹章决定,可事实就是如此残酷。这群没法得到重用和正视的年轻人屡屡作恶,但因为身份显赫,便只能一次次镇压。

 

等再在年长一些,父母就让他加入了真正该属于自己的圈子——帝弥托利、英谷莉特、古廉和菲力克斯。

 

他们都是继承了纹章的孩子,可却没一个和希尔凡感同身受。

 

帝弥托利时常同古廉一起训练,而英谷莉特又是后者的未婚妻。一来二去,他不知怎么就和菲力克斯走得最近。

 

男孩只小他两岁,却对希尔凡表现出了百分百的依赖。就连古廉也曾经开玩笑说过,干脆把这个便宜弟弟卖给你得了。当时菲力克斯愤恨地踢了他哥哥一脚,又跑到希尔凡这儿来诉苦。男孩从自己的哥哥不跟他玩只跟帝弥托利练剑说起,又说道他只顾着跟英谷莉特约会,最后以希尔凡最好了作结。

 

这话让希尔凡心花怒放,似乎从迈克朗那儿留下的不快阴霾都一并散去了一样。菲力克斯依赖他,但实际上,希尔凡才是真正离不开对方的那一个。

 

他本以为这份感情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逐渐变淡,却没想到事情正往相反的方向发展。

 

 

 

也许是受到了古廉与英谷莉特订婚的启发,戈迪耶伯爵犹豫再三,决定开始帮希尔凡物色新娘的人选。迈克朗作为长子本应在他前面,可因为纹章,明明是嫡子的希尔凡却先一步打算成家立业。

 

消息稍一放出,王国领内适婚的单身小姐们便如同飞蝶一般扑向了希尔凡。嫁给法加斯的王子实属一件难事,伏拉鲁达力乌斯家的两兄弟一个已有婚约在身一个还太小。家境富裕却没有地位的富商、同为贵族却没有出现纹章的、穷人家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一时之间,各型各色的女人涌向了希尔凡。

 

舞会、鲜花、晚餐、礼物,他见过无数双眼睛,却从未在任何一双里看见纯粹的爱意。

 

等他再去伏拉鲁达力乌斯家时,菲力克斯也知道了他在找未婚妻的事。男孩又哭了起来,瘪着嘴说连你也不要我了。希尔凡当时把他抱在怀里,两个人一起坐在地毯上烤着炉火。他把头埋进菲力克斯的颈窝,将男孩整个抱进怀里。

 

小少爷身上清清爽爽,顶多偷吃时沾染了些许厨房里的烟火气儿。不似那些小姐们,从头发丝到手指尖都是考究的香。

 

他抱着菲力克斯,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不想结婚,他讨厌她们每一个人。

 

希尔凡被这想法吓得一哆嗦,连带着把怀里的菲力克斯也吓了一跳。他猛地撒开手站起身,身上还没烤热就说有急事要回家去。菲力克斯便又要哭了出来,希尔凡只得承诺他会给他带戈迪耶境内最好吃的点心来。

 

他逃一般地离开了,一路策马回到自家领地,直接把自己关进了房间里。

 

路上的仆人看见面色通红的小少爷,还以为他是染上了风寒。没人知道他怎么了,就连希尔凡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于是第二天,戈迪耶家那个原本有些逃避相亲行为的小少爷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满嘴甜言蜜语,对每个女性都照追不误。跟他吃过饭的女孩刚觉得自己有希望了,就听见别人说他送了其他女人一条首饰。

 

久而久之,关于希尔凡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花花公子、好色之徒的传言越来越多。而其本人也用种种荒唐的行为坐实了这个称号。

 

作为青梅竹马,英谷莉特甚至希望古廉能去劝劝他,把菲力克斯也带坏了该怎么办。可她的未婚夫一反常态,笑嘻嘻地说倒是希望他们家的榆木脑袋能开开窍。这话倒是真的,古廉一带菲力克斯去参加什么宴会,他都避开女孩子走。总是黏在希尔凡身边,搞得对方总是向古廉抱怨自己连会都约不成。

 

菲力克斯哼了一声,下次却依旧缠着希尔凡。希尔凡虽然抱怨,却也每次都抛下女孩子陪他。

 

他越想远离菲力克斯,就越来越发现自己办不到。

 

仿佛自我报复一般,希尔凡开始跟更多的女孩子搭讪,他甚至在席间朝英谷莉特的奶奶甜言蜜语。明明不喜欢,却偏偏要这么做。可越是这么做,就越是不喜欢。

 

等到菲力克斯终于如他所愿地与自己疏远后,希尔凡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

 

而当古廉的死让菲力克斯变成一个沉默寡言、性格怪癖的男孩后,希尔凡变只剩下心疼和后悔的份。可他依旧不能回头,与此相反,他变得更加过分放肆。英谷莉特为了管教他而从悲伤上分了心,菲力克斯则为了不成为他而刻苦修炼。

 

唯有帝弥托利,他们的王子被伤心所击倒,却在心底埋下了仇恨的种子。他对英谷莉特怀有愧疚,对菲力克斯的顶撞垂下头颅。

 

希尔凡只是陪着他,在他疏远所有人的时候勾住他的脖子,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搭讪。

 

他用欺骗所有人的方式欺骗着他自己,直到来到士官学校后,被半路杀出来的贝雷特一眼看透全部的心思。

 

贝雷特大多数时间都是沉默的,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众人只知道他是杰拉尔特团长的儿子,却连他的母亲、年龄都不知晓。他对纹章一窍不通,平等地对待笃杜和亚修。明明对授课一无所知,却依旧撑起重任,把青狮子学级聚在了一起。

 

希尔凡我行我素,对新老师说不上亲切也说不上疏远。他在学校里惹出一堆乱子,隔壁金鹿学级的洛廉兹挨了骂,可贝雷特只是摇头简单说教了几句。

 

大多数人都会直接把他推给英谷莉特——在教训他这方面,英谷莉特不仅天赋过人,后期也勤于练习。可贝雷特没有,相反,他把希尔凡塞给了菲力克斯,让他们俩周六一起去刷马。菲力克斯啧个不停,希尔凡则暗自高兴。

 

从小到大的默契摆在那里,成果自然不差。他们向贝雷特报告的时候,老师只是淡笑着点了点头。下次出去讨伐时,希尔凡发现自己的马术似乎变好了。

 

新一周的时候,贝雷特又给他安排了理学的目标。

 

他从藏书室晚归遇到菲力克斯、爬二楼又被逮了个正着的第二天,贝雷特钓了几条鱼,邀请他们俩一起吃饭。大修道院的食堂菜品繁多,可贝雷特就是选出了他们俩都喜欢的那些。自上次他和菲力克斯夜里吵架以来,两人便再没吃过一次饭。其他人对这事见鬼不怪,觉得肯定是希尔凡哪里做得过分了。可眼下贝雷特的态度,似乎又证实了他知道这件事。

 

青狮子学级的小老师依旧话很少,只是低下头像花栗鼠一样把腮帮撑起来。他是个佣兵,在野外露营是家常便饭,坐在餐桌前的次数才少之又少。哪怕到了大修道院吃穿不愁,贝雷特依旧保持着曾经的状态,近乎虔诚地把食物扫荡一空,似乎下一秒就要提剑去砍人。

 

灰色恶魔。

 

希尔凡羡慕贝雷特不受纹章的束缚,也嫉妒贝雷特能肆意过着自己的人生。

 

当天下午,出人意料地,菲力克斯向他道了歉。希尔凡表现得不以为然,甚至一如既往地邀请他去把妹。可又和大多数时候一样,他追着菲力克斯跑去了训练场。

 

这时候,希尔凡是害怕贝雷特的,甚至想杀了他。

 

他们的老师无疑是看穿了他,然而贝雷特没有采取任何措施。偶尔耐心地进行着两个人都知道没用的说教,更多的时候都只是摇头叹气。希尔凡害怕他,每一个接近他的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而贝雷特,身份成谜、纹章未知,他们甚至连阶级都不对等,他就只是站在自己身边,没有任何索取。

 

贝雷特似乎无欲无求、无拘无束,这让希尔凡羡慕极了,也害怕极了。

 

 

 

罗德利古公爵又是什么时候开始给自己写信的呢?

 

大概是从古廉去世后,他和菲力克斯之间的关系冷得像法加斯终年不化的坚冰。治理领地他是一把好手,可面对自己的儿子却束手无策。

 

菲力克斯身边的朋友并不多,除了帝弥托利和英谷莉特,就是希尔凡了。他断然是不能去麻烦王子的,就算帝弥托利是个愿意帮忙的好孩子,罗德利古也知身份有别。至于英谷莉特,他还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曾经的儿媳妇。况且菲力克斯曾经和希尔凡最亲——想到古廉说这话时脸上不甚明显的醋意,罗德利古便提笔给戈迪耶的小少爷写了封信。

 

信上内容措辞谨慎,带着老一辈的繁琐,无疑就是希望希尔凡帮他照顾一下菲力克斯。回信是和希尔凡本人一起来的,他带着菲力克斯去领地的树林里打猎,信件则有仆人转交。

 

年轻人的笔迹隽秀飘逸,毕竟都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贵族子弟。但希尔凡并没有许下空口承诺,而是身体力行地来到了伏拉鲁达力乌斯的领地。这让罗德利古对年轻人的态度大为改观,一来二去,他不仅给希尔凡写信,也给戈迪耶伯爵写信诉苦。

 

想到迈克朗,戈迪耶伯爵和对方迅速成了笔友和知己。哪怕他的妻子健在,有些事也难以对她说出口。而同为政要的罗德利古,自然能理解自己的那份心情。

 

信件一直到他和菲力克斯来到士官学校上学也没停过,内容也不再局限于菲力克斯。

 

希尔凡和古廉年龄相仿,又是儿子们的朋友。慢慢的,他也开始真心地关注起这位身怀纹章的小公子来。菲力克斯的信和希尔凡的信总是一起送到,希尔凡多半都是在夸他刻苦训练、剑术进步很快。可打开菲力克斯的信,哪怕只言片语也总有对希尔凡的抱怨——从逃避训练到沾花惹草。最近终于有所改观,夸了他几句魔法造诣很高。

 

罗德利古哈哈大笑,他了解自己的儿子,知道让他说希尔凡的好有多不容易。

 

慢慢的,戈迪耶和伏拉鲁达力乌斯来的书信塞满了希尔凡的小木箱。他本该离菲力克斯远一些、再远一些,可似乎总有无数的人用无数的理由把他们俩紧紧地绑在一起。

 

自小到大积累起来的依恋一分未减,反而因为他的刻意疏远而愈发炙热。

 

他靠近菲力克斯,用小哥哥的职责当借口,用罗德利古的书信当借口;他又疏远菲力克斯,用轻薄好色来转移注意力,用疯狂追求女性来证明他并非喜欢甚至爱着菲力克斯。

 

就好像他心里有一团火,在脚底追着他烧。希尔凡不怕被烈火吞噬,他只怕这火烧到菲力克斯。



——TBC——


突然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畅快淋漓地写过东西了

我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希尔凡

酒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菲力克斯

给她看这文,她说好像我俩儿谈恋爱

昨天唠到快两点,他们俩真好,真好

自设了很多,一点儿也不怕,反正没人看

冷圈真的好爽好爽

MP就是一只羊库库

【雷丝希尔】溺于冰河 伴火而生

雷丝希尔

ABO

有迈克朗x希尔凡暗示

大量剧情和支援对话,下拉到底买票


"我只见过普通的雪,天上飘下来没多久就化了的那种,王国北部一直没机会去呢。"

希尔凡在去王国领的路上给我描述法嘉斯的冬景,夸张的在胸口比划着积雪的深度。


我们此行的任务是去讨伐希尔凡的亲哥哥,迈克朗。戈迪耶家的长子。原因是他偷走了家族的英雄遗产——破裂之枪,这是教会无法容忍的罪行。这种课题与我和杰拉尔特在佣兵时期接的任务相差无几,无非就是在与敌人的杀戮中存活下来。但如今担任教师的我必须承担起照顾学生的责任。


"那您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斯灵,就是我家所在...

雷丝希尔

ABO

有迈克朗x希尔凡暗示

大量剧情和支援对话,下拉到底买票






"我只见过普通的雪,天上飘下来没多久就化了的那种,王国北部一直没机会去呢。"

希尔凡在去王国领的路上给我描述法嘉斯的冬景,夸张的在胸口比划着积雪的深度。


我们此行的任务是去讨伐希尔凡的亲哥哥,迈克朗。戈迪耶家的长子。原因是他偷走了家族的英雄遗产——破裂之枪,这是教会无法容忍的罪行。这种课题与我和杰拉尔特在佣兵时期接的任务相差无几,无非就是在与敌人的杀戮中存活下来。但如今担任教师的我必须承担起照顾学生的责任。


"那您有机会一定要去一趟斯灵,就是我家所在的半岛,南半部是戈迪耶家的领地。雪季会持续很久,您能见到全芙朵拉最纯粹的雪景,真的超美。"


希尔凡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的掩盖自己的紧张,他的焦虑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在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前来大修道院说明情况的当晚他就悄悄跑来找我申请本节课题协助,已经得知课题任务的我下意识回绝,撑过了他的软磨硬泡最终却被"我不允许自己把兄长大人的烂摊子丢给老师处理。"而打动,很多我看不懂的复杂的情绪融于他的笑容里,讨伐兄长这种事换做是谁也无法冷静处理,或许有我不知道的原因让他非要在此做个了断。我没有刨根问底追问的必要,更不想难为学生,既然他下定了决心。

我拍拍希尔凡的后背,应许了课题协助的申请。


"冻结的冰河和您的眼睛一般湛蓝!当然如果您愿意与我一同在雪中约会的话就更好了~"

我回过神,轻扯了马儿的缰绳避免和凑过来的希尔凡贴的太近,他总能把各种话题扯到追求女性上,尽管对我而言王国乃至芙朵拉全境的各类传闻要比花言巧语有吸引力的多。

"你又来了,出发前拦住你的女孩子有好好处理吗?"

"嘿嘿,居然被您看到了。这么关注我莫非是对我有意思~"


我皱起眉,心里埋怨自己不应该发散这个话题,事实上我也不喜欢他在讨论恋爱话题时的表情,也许是我想多了,但总觉得那灿烂的笑容并不发自真心。


"是玩笑话啦玩笑话!这么露骨的嫌弃表情会让您可爱的学生伤心哦。"希尔凡佯装委屈的凑过来,用平时讨好女孩子时类似的语调拐着弯和我讲话,"那个女孩只是我在镇上随便搭讪的,原本打算稍微玩一下就分手,结果她却意外的动了真情……哎呀。当然我也有想要认真交往的对象,比如老师您~从第一次见面就彻底吸引了我的目光,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答应和我约会~♡"


"希尔凡,这种话对我完全没用。"我有点责怪的看着他,"你这样轻浮的态度对一般的女孩子会有点残忍吧。"


"您在说什么呀,这种交往程度才是最无牵无挂的啊。"他摊开手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起恋爱心得总能头头是道,"您看我,虽然一无是处不过也算是个有纹章的贵族,总有一天要乖乖安定下来结婚生子,但偏偏中了头奖生而是个不太需要负责任的Beta,那么当然要趁着现在短暂的自由时光多多追求可爱的女孩子了。"


"我无法理解。"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我摇摇头,想主动结束这个话题。


"当然…您可真是个……唔…特殊的人。"希尔凡垂下眼眸情绪突然有几分低落,声音却依旧平静,"贵族的情况可是大不相同,孩子们从一出生就会立刻被调查是否寄宿着纹章,特别是像我家这种非常依赖英雄遗产的家族,像兄长大人那样没有纹章的孩子是无法继承当家之位的。所以如果没有生下持有纹章的孩子就会一直继续生下去,直到像我这样带着纹章的幸运儿出生再继续重复同样的事情。"


"从你的描述看这好像不算幸运。"


"哈哈…别说出来嘛,您太认真了。"


希尔凡的嘴角扯出苦笑,他低着头不再看我,缰绳在手中绕来绕去勒的指尖发白,这让我陷入了纠结,很快就会到达王国领,我不想在这种时候谈论会影响学生心情的话题,但希尔凡会有这种真实的反应实属难得,让我不禁想了解更多。


"您能理解吗?拥有纹章的人们自古以来就在遭人嫉妒的同时又被人需要着。我生来就必须承受周遭的嫉妒和对我血统的渴求,我明白自身的价值,我血统的价值,明白到令人生厌的地步,所以我早就放弃了自由生活的权利,因为纹章就刻在我身上,所以我没有选择,我曾经是这么想的。"


"现在改变想法了?"


我转过头,第一次对上希尔凡没了笑意的目光,他眼中的蕴藏的情绪相互交织让我难以分辨,但此时此刻就这个问题我想得到他肯定的答案。


"没错。看到你拥有纹章的同时甚至还是个Alpha,却从出生起就过着彻底与纹章无缘的不被任何事物所束缚的佣兵生活……我心中就不禁充满了嫉妒、憎恨,甚至有过想要杀掉你的想法。"他紧锁着眉头,伸手拽住我手中马儿的缰绳,贴着我并肩而行。希尔凡的这些话有点出乎意料,我原本就对于处理情感方面不太敏感,更不知道现在应该作何反应,那么如果按照常理我令人感到不快就应该——


"开玩笑啦~老师~不觉得有黑暗面的男人更有魅力吗~还有骑马的时候要自己好好握紧啦。"他把缰绳塞回我手心里,好看的笑容又回到脸上。不似那火红的发色,他的手凉的发冰,我下意识的握住正要收回去的手。


"……抱歉?"


"……诶?等等……我说了是玩笑话啦!别露出这种表情啊……"我本就不是善于与人沟通的类型,现在只觉得脑袋发懵心里也莫名不是滋味,我轻夹了马肚子,决定去换换思路。"拜托啦!老师!嫌弃的!厌恶的也行!可恶啊为什么总把玩笑话当真!别走啊老师!"


我在希尔凡反应过来之前就已经拉开了距离,听着他在身后焦急的解释竟萌生出小小的满足感,我轻拍着马儿的背赶在被追上之前来到了队伍最前方。


"这动静在我这里都能听到了,老师也学会拿我当挡箭牌了呢。哦呀…!"艾黛尔贾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扭过头看向身后几步之外拦下希尔凡正散发着低气压的修伯特。"您能露出笑容可真难得,我都忍不住佩服他了,老师也逃不过甜言蜜语的连环攻势吗?"


"关于没有纹章就被剥夺了继承权这件事你怎么看呢。"我摇着头避开了略带调侃的询问,艾黛尔贾特一直很在意纹章造成的负面影响,她蹙着眉认真的思考着。


"我当然是不赞同的。我一直坚信人的命运不该被任何东西束缚,不论是纹章还是身份,或是其他的外在因素。就比如迈克朗,以不多的人数选择并占领易守难攻的科南塔,有不错的军事才能,但偷走英雄遗产势必会遭到教会讨伐,这就属于没有考虑清楚后果,不论是因为自大还是冲动或是仅仅证明自己而炫耀,作为统治者都是致命问题,也确实不算是适合当领主的人,但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纹章,也就不会因为觉得前途昏暗而做出这种蠢事吧,或许能有其他的结局呢。您说呢?老师?"


***

从跨越王国领以来淅淅沥沥的雨就没有间断过,虽然翠雨节的天气一向如此但在雨中拖长战线可不是明智的决定,从目前的情况看敌方也没有这个打算,似乎把全部兵力都撤回了塔内。骑士团已经对附近进行了封锁,我也派遣了几名侦察兵前往周边地区,不出意外的话确认没有伏兵便可以发动最后的进攻。我倚着身旁的树干,抬头看向据说是在几百年前为了迎击北方民族进攻而修建的气派高塔,在灰暗天空的笼罩下光是挑望就能带给人不小的压迫感。据报告所述虽然无法匹配纹章但迈克朗依旧用破裂之枪击退了大量追兵,昨夜入梦时苏谛斯也再三提醒我英雄遗产或许还有隐藏的力量不容小觑。我重新整理了腿上的绑带,抽出天帝之剑调动起体内的纹章之力,中间的空洞闪烁起红光,在第一次课题出击前杰拉尔特说的话一直镌刻在我的脑子里,现在不比从前,我得确保一切都万无一失才能让学生们在战斗中不会出任何差错。


"老师。"艾黛尔贾特来到我身边微微颔首,把我刚刚交给她的药瓶递回我手里。"侦察兵已经回来了两个,都没有发现异常,准备工作也做好了,如果没有突发状况等剩下的侦察兵回来就可以准备攻塔了。"


"好,我知道了。你们几个抑制剂都吃了吗。"我拧开药瓶倒出一粒塞进嘴里,根据戈迪耶家提供给教团的情报迈克朗也同样是个Alpha,为此我已经把骑士团中为数不多的Omega全部调到了后方,但Alpha们则是不同的情况,战斗中不可避免的信息素碰撞难免会激起Alpha间的斗志,好战的情绪被勾起后很可能会影响人的正常判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就算是我这种天生对信息素就不太敏感的特例杰拉尔特也一直坚持让我定期服用抑制剂。


"都盯着他们咽下去了,毕竟是和持有英雄遗产的敌人战斗确实不能掉以轻心。之前从来没有过考虑这方面的因素,果然您在战斗中还是更有经验啊。"

"没关系,告诉大家不用紧张,和平时的课题一样,听我指挥就好。"

"我完全没有问题。老师,比起担心我们不如去关心一下希尔凡哦。"艾黛尔贾特侧头看向我身后挑了挑下巴,"从到了这里开始就没什么精神,一直自己呆在那边。虽然已经被家族除名但也毕竟是他哥哥,老师还是去和他聊聊吧。修伯特似乎有事要和我说呢,等下会来喊您的。"


艾黛尔贾特用她惯用的借口离开了,我走向希尔凡,他正盯着手心发呆,一时间都没有发现我的靠近。我站在他身边轻咳了一声,虽然没有和他对视,余光瞥见他迅速攥住拳头尴尬的挠了挠耳朵,既然他不希望我看见,我便不再追问。


"老师…太好了!还以为我伤透了您的心~那是玩笑话真的是——"

"要反悔的话现在还来得及,你没必要一定要上去的。"

我抢先打断了他的话直奔主题,就算我再迟钝也看得出希尔凡现在心情并不好,没必要在大战前夕把精力耗费在强颜欢笑上。


"老师在开什么玩笑,我要生气了。"希尔凡难得的严肃起来,可能自己都没意识到拽着我的手用了多大力。"都这种时候了怎么可能反悔。兄长大人从以前起就是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家伙,随性,高傲,自我意识过剩,对领地内的平民,您也看到一路上被他们仅仅为了满足自身快感而掠夺过的村庄了。或是对我也一样,您能想象被自己的亲哥哥推进井里在冰天雪地中等死吗?所以不用顾虑我,他已经不是戈迪耶家的人了,仅仅是一个恶质的盗贼头目而已,他的恶行也将在今天、在此刻结束。"


"抱歉,是我提了多余的建议。"我隐约能察觉到他还有没有说出口的话,但看到了艾黛尔贾特在远处正冲我招手,抓住希尔凡的手腕去和学生们汇合。"拿好枪,走了。"

"别动不动就道歉啊老师…呜等等等…腿甲、腿甲还没扣好——"

我瞥到他弯下腰趁乱把手心里的东西塞进了嘴里,速度太快了看不真切,但像是药片,我心里一沉,此时也不想管他愿不愿意告诉我那是什么了,但却没了合适的询问机会,我抚摸着天帝之剑凹凸的骨质剑柄默默在心中祈祷不会遇到需要发动它特殊力量的情况。


***


从进入塔内已经大约过了一小时,敌人的痕迹愈发的明显,之前也几乎没有遭遇战斗,看来是把全部兵力都集中在了顶层。我观察了周围的建筑构造,估摸着应该距离塔顶不远了,伸手冲身后打了手势,暗示大家原地修整做好准备。我环顾了一圈,目光落回希尔凡身上,他又在摆弄肩甲的卡扣了,光算被我看见的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希尔凡。"我压低声音唤他,晃晃手指示意他转过去,"要准备攻上去了,我来帮你扣吧。"

"哦……哦。"他听话的侧过身,抬首看向楼梯上方塔顶的方向。教团给学生们配备的装备一直都是最优质的那类,铠甲也不是平时常见的那种繁琐的款式,得益于此我三两下就把被他卸下来的肩甲扣回原位,指尖敲击发出的脆响吸引回他的注意力,"好了,预计马上就要遭遇到敌人了,不许松这个扣了。"

希尔凡先是睁圆眼睛看了我几秒,似乎惊讶于他刚刚的几次小动作会被我发现,但很快就抿着嘴唇一副老实听话的样子冲我点头。我摇头着略带责备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拍了他的脖子,


"要上去了。待在我视线范围里,希尔凡。"


我扭头给了学生们进攻的信号,率先突向上层,在拔剑之前我把手凑到鼻前深嗅了几下,只有灰土和潮湿空气的气息充斥进我的鼻腔,没有任何多余的味道,确认了一直担心的事情我也松了一口气,庆幸是自己胡思乱想,心里也终于轻盈了几分,立刻调整状态抽剑斩向迎上来的第一个敌人。


终究还是不成气候。虽然相对之前实战中的难度略有增加,但就如一路上所见的,王国现在的状况并不容乐观,而依靠掠夺附近本就不富裕的村庄维持补给的军队也算不上是十分难缠的敌人,只是在依靠地形优势勉强保持阵型罢了。


希尔凡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要好,毕竟现在面对的敌人基本都曾是他家的士兵,其中还有不少看到他的脸就惊到乱了阵脚而露出破绽的,都被希尔凡没有犹豫的挥枪击倒,即便如此我依旧不希望他与迈克朗直接交战。但实际情况却事与愿违,我感觉到身后袭来了巨大的压迫感,本能的丢了佩剑抽出天帝之剑反手去档,几个学生的呼喊在耳边响起,英雄遗产相互碰撞发出尖锐的刺耳涩鸣,与此同时猛烈的信息素如同暴风雪般向我袭来,就像永寒之地特有的溅上冻结兽血的松脂。


"就是你们要从我手里夺走枪吗?杀了你们……我要把所有人,通通杀光!"


迈克朗拥有和希尔凡同样耀眼的红发,但长相上则要粗犷的多,面部斜覆着一道可怖的伤疤。而被他握在手中挥舞的便是戈迪耶家被偷走的英雄遗产,也就是我们此次需要回收的目标——破裂之枪。这把枪是和天帝之剑类似的骨质质感,中心拥有和雷霆相似的刻有纹路的纹章石,但区别于之前所见过的英雄遗产的是整个枪身没有一丝光亮。在交手的瞬间我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这一下震得我虎口发麻,靠双手用力才保持了平衡,这已经超出了普通人类的力量范畴,看来即便是纹章无法对应,单单是这把武器本身就拥有超乎寻常的力量。


"还真敢来啊,拥有纹章的大小姐。逃的远远的不好吗?"迈克朗的目光越过我,用另人不舒服的语气嘲讽道。但跟上来的希尔凡却轻松的杵着枪摊了摊手,似乎已经对这种态度习以为常。

"适可而止吧…居然真的把遗产偷走,你也考虑一下来收拾烂摊子的我的感受吧。

"哼,赶快去死吧!先是一群小鬼,现在躲在女人身后,你能干成什么事,要是你不存在的话……"

"这句台词我已经听腻了……老师!?"


 让他们的对话继续下去对战斗而言毫无意义,我向前疾跑几步停在长枪的扫击范围外横跨一步,自下而上挥剑,剑锋蹭过地面划出火光,伸缩自如的剑身在恰当的时候发挥了它的作用,不了解天帝之剑的敌人往往都会被打个措手不及,虽然及时回挡的枪身使刃锋偏离了要害但同时也影响了他的防御架势,逮准时机脚下用力纵身跃进,近身战会使长枪失去原本的距离优势。但几番交手下来我发现迈克朗并不是仅仅依靠遗产武器作战,他原本的技巧也给战斗增添了不少难度。


"哼…你这女人……依靠纹章也不过如此嘛。"

"……"他在剑枪僵持的间隙与我对话,但我在战斗中从没有交谈的意愿。

"老师她没有依赖过那种东西,果然您还是闭嘴吧,兄长大人。"

希尔凡的声音刚在我背后响起迈克朗脸上就浮现出轻蔑的神色,枪杆突然力道加重下压让过剑锋朝我头顶挑去,金属摩擦碰撞的声音在耳边炸响,我不确认普通的武器是否能多次承受与遗产武器的碰撞,当然也不敢冒险,侧身闪开后迅速反手刺出,剑身似蛇般伸展缠绕后借力一甩阻止了两人的下一步交锋。


"太危险了希尔凡,正面进攻交给我,你就——"

"呵。说的这么起劲不照样在靠这女人保护,废物永远是——"

"叮——!"

我欺身向前被这记斩击带来的作用力震到手腕失力,动作却没有停滞,挥斩、突刺、劈挑,一再强调要在战斗中保持冷静的我现在并没有做个好示范,但迈克朗也被连续的进攻逼到乱了气息被迫切换到防守的姿态,接连后撤了几步再次与我拉开距离。


"这个味道…你这女人…!是个Alpha吗!"他的目光在我和希尔凡之间切换,表情的变化让我烦躁,更对他的话没有半点兴趣,本想提剑发动新一次的进攻却因怪异的压迫感放缓了脚步。


"喂喂,如果是Alpha的话该不会还不知道这家伙早就被——咳啊……"


迈克朗手中的破裂之枪突然似活物一般颤动起来,发出像某种大型节肢动物爬行时会产生的另人头皮发麻的咯吱声,正中央一直如同普通黑色原石的纹章石此刻闪烁着区别于天帝之剑的诡异红光,不知从何而来的黑色物质源源不断从纹路中溢出顺着枪身蔓延上他的手臂。


我嗅到了死亡的味道,是告别许久的存在于佣兵时期记忆中的腐朽气息,像数不清的倒于剑下的尸体会散发的气味。人类本能的会察觉到危险,迈克朗脸上的表情已经扭曲,哀叫着想扯去往身体上覆盖的异物,却不曾松开紧握着遗产的手。按我的判断不仅该在第一时间丢掉武器甚至连胳膊都应该毫不犹豫的砍下才有可能存有一线生机吧。他身边的手下都在惊恐的后退,此时已然不顾是否闯进了骑士团的包围圈,毕竟比起活生生的敌人眼前不知为何物的恐怖更令人害怕。


短短数十秒迈克朗的身影便从眼前消失了,那层诡异的黑色物质在包裹了他全身之后便迅速扭曲延展出尖锐的利爪和坚硬的外壳,最终取而代之的是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的在原地发出痛苦咆哮的黑兽。伴随着震耳的吼声我再次闻到了猛烈爆发的信息素,甚至觉得并不算宽阔的区域内已经充斥了变异的气息,冻结的松脂在烈火中炙烤消融成了散发着刺鼻味道的焦油。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却总觉得在埋藏的记忆深处知晓这种骇人的力量,甚至为此思考耗费了几秒钟的时间,虽不知这种感觉从何而来却帮我在这种时刻比不知所措的学生们多了些冷静。


"所有近战单位后撤!退到安全范围!卡斯帕尔!别看了快点!"


如果这个姿态是由于英雄遗产的力量造成的那自然还是持有天帝之剑的我先……


"修伯特!多洛缇雅!魔法压制!"


我的身体已经下意识的冲了过去,纠结于探寻记忆的我一时间竟忘了希尔凡,他本就在先前的战斗处于靠前的位置,又是最有可能因眼前景象受到冲击的人。如果不是必要情况我不会优先考虑在未知的战斗中使用耗费巨大精力的天刻之脉动,但如果我慢了一步就必须——


火光与雷声在我头顶炸开,希尔凡刚刚站立的地方被黑兽的爪子砸出一个深坑,我和他一起摔在地上铠甲碰撞发出闷响,"清醒点,希尔凡,这不是你哥了。"我抽出护在他脑后的手连拍几下没了血色的脸,看见他眨了眼睛便立刻撑着剑站起来迎战,"相信我,会让他解脱的。"


希尔凡的脸有点凉的吓人,仿佛刚被从冰窟窿里捞出来,我想说些更能安慰他的话,但显然情况不允许。我握剑砍向被魔法吸引注意的黑兽的侧颈,和预料中一样,斩裂外壳并不是难事,但试探性的攻击未曾伤及根本,被激怒的黑兽朝我扑过来,尾巴甩打到墙柱发出不妙的断裂声,面对这种力量正面迎击并不是明智的决定,我迅速转移到墙边,伴随着一声巨响默默感谢起这几百年前的古老建筑创造的机会,黑兽的爪子卡在了崩裂的墙隙中,我趁此看准角度借力跃上它的背大致看准脊椎的位置用力刺了下去。攻击是有效的,剑身已经完全没入了黑兽体内,它眼中的红光也黯淡了几分,但震耳欲聋的痛苦嘶吼却响彻整座塔楼,它的挣扎幅度让还握着剑柄的我很难稳住身形,情急之下只能忍痛抓住背上的尖刺勉强保持平衡不被甩下。这样行不通,僵持下去很快力气很快就会耗尽,而且此刻的境遇让原本还听话的学生们急躁起来,俨然都是一副要重新参战的架势,甚至性急的几个已经冲了过来,我不希望看到他们有人受伤或是更严重的后果,必须把剑抽出来再一次——


一阵剧烈的晃动后我松开了布满鲜血的手,我不需要再靠此保持平衡了。黑兽眼中的红光已经完全消散,希尔凡的长枪从黑兽额间的戈迪耶纹章处贯穿,相同的图案闪烁在他胸前若隐若现。我轻叹了一口气,抽出剑从开始崩溃的躯体上跃下来到希尔凡身边,他低着头直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地面,黑兽的身躯已经消失殆尽,只留下了破裂之枪和已经没了生命迹象的迈克朗。我刚好能看清他的表情,脆弱的像一座触碰就会碎裂的冰雕,我简单对围过来的学生们安抚了几句,嘱咐了后续的工作便让他们散去。我揽过希尔凡握住他还紧攥着枪身的双手,依旧冰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老师的手还在流血呢。"希尔凡反握住我的手扯出勉强的笑容,他的手比我大一些,小心翼翼的捧着我的手心,白魔法柔和的光芒闪耀了几下便止住了血。"抱歉老师,我想自己待一会。"


看着他踉跄着下楼的背影我突然闻到了从未接触过的寡淡香味,再嗅几下又消失不见了。

我想握住希尔凡的手。

我从小体温就高,常年都是暖的,不少人都开玩笑说我体内仿佛一直燃着火,我还有着冬日里外出归来的杰拉尔特被小小的我扯住,把他和剑锋一样冰冷的手焐热的记忆。

所以我也可以温暖现在像冰一样的希尔凡吧。

他的手那么凉,浑身都透着寒气。我不止应该握住他的手,而该把他整个人都拥入怀中吧。





点此查看后续♡ 

空庭音书

【青狮子学级/帝弥雷丝】黎明王座(第二部21-23)

第二十一幕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为你介绍一个拥有纹章的男人……”

希尔凡话音未落,“啪”一声,一巴掌就落在他脸上了。


他看着女孩子怒气冲冲地迈着大步离去,叹了口气。外表看上去斯文清秀的模样,谁知道脾气这么冲,这回算自己识人不清,下次得小心些。

他轻轻揉揉自己的脸颊,那姑娘手劲颇重,生挨这一下还真挺疼的。


“希尔凡。”有人跟他打招呼。

他左右看看,发现了他此刻最不想遇见的人之一——贝雷丝坐在街边餐厅的茶座上,看样子是围观完了全程闹剧。

课外辅导是跑不了了。他拖着步子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侍者端来一杯冰水,贝雷丝推向他...

第二十一幕

 

“……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为你介绍一个拥有纹章的男人……”

希尔凡话音未落,“啪”一声,一巴掌就落在他脸上了。

 

他看着女孩子怒气冲冲地迈着大步离去,叹了口气。外表看上去斯文清秀的模样,谁知道脾气这么冲,这回算自己识人不清,下次得小心些。

他轻轻揉揉自己的脸颊,那姑娘手劲颇重,生挨这一下还真挺疼的。

 

“希尔凡。”有人跟他打招呼。

他左右看看,发现了他此刻最不想遇见的人之一——贝雷丝坐在街边餐厅的茶座上,看样子是围观完了全程闹剧。

课外辅导是跑不了了。他拖着步子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来。

侍者端来一杯冰水,贝雷丝推向他:“冰敷一下吧。”

他道了声谢,端起来往脸颊上一冰,被杀得龇牙咧嘴。贝雷丝半是同情半是嫌弃地看着他摇摇头。

 

长痛不如短痛,早死完早超生,毕竟是在镇上,老师也不好长篇累牍地教育自己。希尔凡整整衣领,端正坐姿:“老师,想说教的话,现在可以开始了。”

“休息时间。”贝雷丝叉起面前碟子里的一块蛋糕,送入口中,“再就女性问题说你,我自己都觉得话多了。”

希尔凡被她堵得一口气不上不下,他惯常套路别人,但他面前这位是个天然的反套路高手,遇上了只能吃瘪。

 

他干笑两声:“那可真是女神保佑,天天被殿下和英谷莉特轮流教训就够我受的了。”

“讨厌女性是你的自由,”贝雷丝又用叉子叉了一颗草莓,“虽然我觉得因为厌恶纹章而迁怒于女性没什么道理。”

 

希尔凡扬起的唇角不受控制地拉成一条硬直的线。

他远比帝弥托利机灵,知道如果想掩饰某些秘密,不完美的表象比完美的要来得轻松容易的多,把黑暗丢在一片混沌里,让它安静无虞地沉睡其中,直到丢弃者自己都找不到端倪,这难道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吗?

而现在那片黑暗被对方随手一叉子戳中,甚至还轻描淡写地曝露在阳光下。一时间戒备和敌意潮水似的涌起,他持杯的手垂落,玻璃杯撞在桌角,冰水一荡,溅开在桌面上。

 

“老师,我说过吧?像你这样拥有纹章,却能过着与纹章无缘生活的幸运儿,有时真令人觉得十分碍眼,恨不得……”

“……杀了我?”贝雷丝替他说完,想了想,以一种客观的口吻作出评价,“短期内你应该很难做到,不过有理想总是好的。”

“……”

希尔凡觉得再聊下去自己要炸,也顾不得礼貌不礼貌了,站起来,生硬地说:“我不打扰老师休息了,谢谢你的冰水。”

 

贝雷丝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希尔凡转身正准备离开,就听见她在身后说:“希尔凡·乔瑟·戈迪耶,大家平常怎么称呼你?”

希尔凡被问懵了,回头:“希尔凡啊。”

“对,不是戈迪耶。”贝雷丝没有看他,“可不是所有人都只盯着你的纹章和血统的。”

——这毫无说服力好么?

“如果不相信我的话,去问问你的朋友和同学们怎么样?在他们眼里,你到底是希尔凡,还是只不过是戈迪耶纹章的继承人?”贝雷丝摆摆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希尔凡发着愣走了。

别逗了,这种奇怪的问题问出去,大家只会以为自己撞到头了吧?

 

他一路心不在焉地晃回大修道院,在教室附近望见某个人影,一时之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因为素行不良遭了报应——今天遇见的三位女性,一位比一位难缠——拔腿就想溜。

但对方已经发现了他,远远就喊他的名字,快步走过来。

希尔凡只好装作刚发现她的样子:“哟,英谷莉特,回来了?情况如何?”

 

他们之前为调查她的相亲对象,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英谷莉特第一时间就给父亲去信,简单说明了事情原委。之后老师汇总了菲力克斯他们找到的证据,英谷莉特决定亲自回家向父亲报告,看样子是刚回来。

 

“父亲很痛快地决定取消了。”英谷莉特一脸轻松,“你看见老师了吗?我想向她报告一下,还要谢谢大家。”

“老师在镇上,可能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哦。”英谷莉特点点头,旋即反应过来,挑了挑眉,“你刚去镇上了?不会又去搭讪女孩子了吧?”

 

女人的第六感可真是可怕。

“哪能呢,我最近一直很老实啊。”希尔凡打着哈哈转移话题,“你拎的是长枪?”

英谷莉特将手中用布扎起的长形包裹揭开,白色的枪尖露出来:“卢恩,父亲硬塞给我的,说是与其放在房子里沉眠,不如交给女儿用来守护自身安全。”

 

希尔凡为英谷莉特感到高兴。相比天天催着她相亲的贾拉提雅伯爵,他还是觉得老爸口中那个唠唠叨叨的女儿奴更可亲可爱一些。贾拉提雅伯爵就该宠着英谷莉特,拿她一点办法没有,这样才对。

那是来自于他童年时代的固有印象,就像经镜面重重反射过的场景,明亮、带有某种虚幻不实的偏差,其中大部分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破碎、扭曲,剥离了梦幻的色彩,堕落为恼人的现实。而这硕果仅存的一片也因此显得弥足珍贵,其中蕴藏的熟稔感令他觉得安全。

 

“英谷莉特,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纹章,你会怎么样?”

“没有纹章?”英谷莉特沉吟着,手抚过卢恩的枪杆,“那这一代的贾拉提雅一族中就无人可以使用卢恩了,它只能继续沉睡。家里也会面临更为严峻的财政状况吧。”

“但不用继承家族,你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比如成为骑士。”

“也许是这样,”英谷莉特反问他,“不过作这种假设有什么意义吗?”

希尔凡往走廊的石柱上一靠:“随口问问。”

 

他意识到自己被老师那倒霉的问题绕进去了。在他眼中英谷莉特有没有纹章根本不重要,也许没有更好,他几乎能想象出她作为骑士时的英姿,比躲在角落一脸愤愤地撕信要更适合她。那他是否也可以期待,自己在她眼中、在其他人眼中也是一样的?

——可不是所有人都只盯着你的纹章和血统的。

 

“拥有纹章与实现自己的梦想,真的是这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英谷莉特说,“即使作为纹章持有者,也不应轻易放弃自己的想法,老师和西提司大人都是这么说的。”

“西提司大人?”希尔凡颇感意外,老师这么说不奇怪,但那位大人会说这种话,就很有意思了。

“是啊,所以我在想,我是不是放弃得太早了,这可不像我。”

“没错,认真又固执地努力才是你啊,我会为你加油鼓劲的。”希尔凡冲她眨眨眼。

“为什么你说得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英谷莉特抬眼看着他,“明明你才是我们之中最早放弃的那一个,不是吗?”

希尔凡一怔。

英谷莉特用卢恩的枪尖在他的肩头敲了敲:“省点力气为自己加油鼓劲吧。我去找找多洛缇雅,有东西要给她。”

 

英谷莉特离开了,希尔凡站在走廊里,看着庭院中的日影渐渐拉长,一旁的树梢上传来麻雀叽叽喳喳的叫声。

他也许真的讨厌女性。有时候她们呆头呆脑的,就像总是不合时宜吵闹的小麻雀,有时候却又敏锐犀利,一如捕捉猎物时的鹰隼,变幻莫测,令人难以招架。

 

“我放弃得太早了……吗?”

 

第二十二幕

 

进入星辰节后,天空中秋季特有的明亮浓郁的蓝色渐渐褪去,仿佛被笼上了一层灰白的薄纱,下雪的日子多了起来。

与法嘉斯常见的狂风暴雪不同,加尔古·玛库的雪很温柔,也很安静,持续时间也不长。落雪的时候天色虽然灰蒙蒙的,令人有些提不起精神,但很快又会放晴。

青狮子学级对此没什么特别感想,用他们的话说,就是“这也算下雪?”但不少来自南方的学生对于雪季的到来都颇为期待。

 

没人打雪仗——倒不是大家对此不感兴趣,只不过每个人都期待着别人提出这个稍嫌幼稚的建议,自己再来从善如流,结果只好大家一起憋着——但有人悄悄堆起了雪人。有好几个早晨,大家在宿舍和教室前的庭院中发现了各种奇形怪状的雪堆,其中一个经青狮子全体鉴定,认为那造型是老师无疑,并坚称那上面斜插的小树枝就是“天帝之剑”。

贝雷丝对这种抽象艺术一窍不通,但为了表示赞赏,还是走过去拍了拍雪人的头顶,然后“贝雷丝”的脑袋就晃晃悠悠地滚了下来,在雪地上砸了个粉碎。其他人只是发出了惊呼和叹息,而不擅长掩饰自己的英谷莉特、雅妮特和亚修满脸的沮丧表露无遗,贝雷丝万分内疚,只好请了整个学级一顿午餐加一顿下午茶当作补偿。

 

大修道院中的猫猫狗狗们也做好了过冬的准备,皮毛比平时更显松软丰厚,看起来就像一个个圆滚滚的毛球。每次它们踏着积雪走过去的时候,总能引发学生们满怀爱意的围观。

 

天气一天比一天冷,但大家的情绪日益高涨。关于舞会和女神之塔的各种传言在学生之间悄悄扩散,看似静谧素淡的气氛中,实际满是少年少女们的如诗情怀以及不切实际的粉红泡泡在四处飞舞。

 

菲力克斯对此十分不爽。学生中能跟他过招的对手本就不多,现在还坚持往训练场跑的人更是屈指可数,偶尔来一个两个,还都心猿意马的,揍起来都没劲。他只能指望着老师,或者帝弥托利也凑合,结果帝弥托利被老师点名去参加白鹭杯,俩人双双进行舞蹈训练去了。

菲力克斯挥剑又戳爆了一个稻草人偶,觉得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帝弥托利倒没想到菲力克斯会这么纡尊降贵地惦记着自己,他这一节过得十分忙碌。组织大家堆雪人也许是个糟糕的提案,但参加老师为他举办的生日茶会是十分美好的回忆。

手臂的伤早已痊愈,老师的话产生了奇异的安抚作用,他没再陷入情绪失控的状态,只在暗中加紧了对于索龙的追查——他身上带有跟达斯卡悲剧制造者相同的阴暗气息。他私下有询问过莉丝缇亚,但她也对托马修知之甚少。科迪利亚家曾遭受帝国的强力干预,而托马修正是在那段时间离开大修道院的,一切的线索都指向帝国,隐藏在幕后的,到底是不是那个人?

 

藏书室内的资料他已经阅览完毕,调查暂时陷入了僵局。帝弥托利有些焦虑,但周围愉悦的氛围见缝插针似的感染着他,他受这些明朗欢快的情绪驱使,在舞会前夜,与大家许下了五年后重聚的约定。

帝弥托利对此满怀愧疚,觉得自己就像恶德的商人,明明已是负债累累,却还是按捺不住签下一份又一份新的契约。

 

舞会次日的清晨,希尔凡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满心疑惑。

 

昨晚的星辰节舞会上他玩得很开心,士官学校内可不只有那种傻认真的孩子,擅长调情、能把恋爱游戏玩得游刃有余的也大有人在,而他善于分辨这些目标,并且知道踩上哪条界线时需要停下来。

自己应该并没有惹出能让人一大早就来堵门的麻烦……吧?

 

他打开门,傻认真的孩子之一——帝弥托利站在门外。

“希尔凡,抱歉吵醒你,”看见他睡意未消的样子,帝弥托利连忙道歉,“但我有事情想跟你商量。”

希尔凡嗅到八卦的味道,立刻清醒过来,点点头:“好的,我先收拾一下。”

 

他回到房间手忙脚乱地换衣服、整理床铺,门外传来帝弥托利踱来踱去的脚步声。希尔凡脑海里各种念头风起云涌,本能地猜测帝弥托利如此焦灼的原因与老师有关。

昨晚两人失踪了大半场舞会,直到接近落幕时才前后脚回到会场,如果说只是巧合,打死他也不信。

但能让殿下急成这样,他是做了什么?或者说,她做了什么?

 

简单收拾完毕,他邀请帝弥托利入内,从收藏的茶叶中翻找了一下,沏了一壶洋甘菊花茶,自己在对面坐下来,静待帝弥托利开口。

 

帝弥托利神色不豫,低头饮了几口茶后,缓缓道:“是这样,昨晚舞会时,我说错了一些话,可能惹老……惹某位女性生气了,我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自以为巧妙地将相关人员的名字隐去,简单叙述了昨晚离开舞会会场后发生的一切。

 

希尔凡起初老怀甚慰,殿下终于把自己的建言听进去了,知道专业问题要请教专业人士,只要不是又搞出送女性短剑这种操作,其他小问题对他而言,都是手到擒来。

但随着帝弥托利的讲述,希尔凡笑容渐渐消失。等他说完,希尔凡已经开始在心中检讨自己浅薄的认知。

 

他沉默着端起茶杯,盘算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见,才不至于把帝弥托利打击到再也不敢去见老师。

 

——在不合时宜的时机提起其他女性,扣五十分。

 

——明明表白了,又反言说是开玩笑,再扣五十分。

 

——难得的舞会居然没有邀舞,扣……算了,还扣什么啊,再扣都负了。

 

能把送分题答出送命题的效果,一路朝着作大死的方向猪突猛进,现在比起研究挽救方法,讨论一下怎么把老师拐回法嘉斯,说不定还更具有现实意义。

 

他看看帝弥托利,对方正端着茶杯一脸紧张地盯着自己,希尔凡心软了一下,用一种哄骗小孩子的语气谆谆善诱:“殿下,你先把杯子放下听我说。”

 

“按照预定,孤月节底我们就要返回王国,不出意外的话,老师会继续留在加尔古·玛库担任导师。”

帝弥托利的表情一时有些黯然,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老师?开玩笑,我又不是菲力克斯。

 

希尔凡跳过这个侮辱自己智商的问题,继续道:“殿下你考虑过未来会怎么样么?”

帝弥托利沉默。

怎么会没有考虑过?可如果一个人的未来注定充满阴谋、杀戮与仇恨,那就独自一人走下去好了,何必把其他人一起拖进深渊之中,成为悭吝命运的牺牲品呢?

他明明一遍又一遍这样告诫自己,可希望与绝望一样是不可扼制的,如同初春时节的新芽,饱吸了丰沛的雨水,强横地生长,转瞬之间便已蓊郁参天。他难以自制地向她伸出手去,却又怀疑自己根本没有对未来作出承诺的资格。

他自嘲地笑笑,怀着这样矛盾而反复的心情告白,难怪老师会生气。

 

希尔凡端详着他的表情,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没想好也没什么,感情本来就是短暂易逝的消耗品,离开朝夕相处的环境,自然就会淡下来。五年后重聚时,说不定老师都已经结婚生子了——”

他话音未落,就见对方手一颤,五指收拢——很好,让他放下杯子真是有先见之明——霍然起身,椅子划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声音。

 

“殿下,我说的只是假设,假设而已。”希尔凡无视对方瞪向自己的目光,好整以暇地对着帝弥托利举举杯子,“如果不想这样的话,下定决心,采取一些更积极的行动如何?”

帝弥托利惊讶于自己冲动之下的失礼举动,透过茶烟袅袅,希尔凡的笑容看上去有些模糊,似乎带上了几分深长的意味。

“殿下,时不我待。”

 

第二十三幕

 

隔着一层楼板的下层宿舍。

贝雷丝被楼上突然响起的刺耳摩擦声惊醒,睁开双眼望着天花板,懵懵懂懂地发呆。

 

她昨夜睡得不太好,似乎一直在做梦,梦中有女人在唱歌。那歌声缥缈着,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隔着很久远的时间,只剩下支离的片段,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就像某个固执的、不肯离去的灵魂,在这世间游游荡荡、游游荡荡。

她摇摇头,刚将梦境的残影甩出去,昨晚女神之塔的回忆又涌上来,心情瞬间又差了几分。

 

节初时,她从门卫那里听说了关于女神之塔的传说。

那是一座外形雅致的高塔,被苍劲古老的栎树环抱着,二者在漫长的岁月中,以自然而优美的姿态融合为一体。塔内平时不允许外人进入,因此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是适宜衍生浪漫传说的场所。

 

不过贝雷丝不认为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许愿?她从没想过这个。

未来登临芙朵拉大陆权力巅峰的大司教大人此刻心中并无什么远大理想,说好听点是天性淡泊,说直白些就是胸无大志。

 

当然,硬要说起来的话,愿望也是有的,比如她希望能在大修道院继续任教,也希望能在温室内成功培育出札纳德宝果,还希望下次讨伐的山贼身上能多背点金块——她近来为了给学生们修武器,手头很是拮据。

但这些零七碎八的,哪个听起来,似乎都不值得去麻烦女神大人。

自从在蕾雅那里听说了女神的名讳,她就忍不住将苏谛斯与女神的形象联系在一起,试想如果她一脸虔诚地去跟苏谛斯许这些愿望,八成会被那位绿发少女跳起来敲个爆栗。

 

于是在被帝弥托利问及愿望时,她很慷慨地将机会让了出去。

 

“……我的愿望啊。”帝弥托利沉思了一下,笑了笑,望向窗外夜色,轻声说,“希望不再有人会被残酷的世道夺去所拥有的一切……之类的吧。”

 

贝雷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巨大的月轮悬在天际,晚风掠过塔顶,盘旋而下,夹杂细小冰晶的雪尘被裹挟着,自窗前飘飘扬扬而去,在月色下闪烁出一片银白的光。

贝雷丝忍不住去摸自己的胸口,她知道自己没有心跳,但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感觉到胸腔中发出某种细微的震动。如同尘封已久的门被轻轻叩响,声音在空旷的走廊中回旋,水波似的层层荡开。

 

因为自己见过地狱,所以不希望再有人看见相同的景象;因为自己知晓何谓绝望,所以不愿意再有人体会相同的痛苦。

于是许愿为别人点燃灯火,即使那迟来的光也许已经不能照亮自己。

 

很美。窗外的月色和雪是,这个愿望也是。

如果是这样的愿望,即使女神大人真的毛毛躁躁如少女,也会愿意侧耳倾听的吧?

贝雷丝微笑:“那我也许下相同的愿望吧。”

——如果那个传说是真的……就好了。

 

“谢谢你,老师。啊,还是说,在这种时候……”帝弥托利收回视线,看向贝雷丝,“我该许下‘希望能一直和你在一起’这一类的愿望才对呢?”

贝雷丝一时思路没有跟上,嗯?女神这么大方的吗,许愿还能买一送一的?

 

她困惑地对上帝弥托利的目光,对方天蓝色的眼睛凝视着自己,那里面有某种很深切的情绪。她倏然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头脑中炸开一片混乱的光,所思所想尽数化为空白,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帝弥托利的眼帘垂下,再抬起时又恢复了日常的开朗表情:“……哈哈,怎么样啊?老师。我也变得比较会开玩笑了吧?”

 

被调戏了!

贝雷丝无端觉得火大,一时间恨不能发动天刻,回溯时间,直接回答他一句“好啊,我也希望能一直和你在一起”,看看他作何反应,只是不敢——苏谛斯恰逢其时地冒了出来,现在正一脸“坐等看戏”的表情飘在她身边。她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为这种无聊事动用天刻,肯定会被她耳提面命念到生不如死。

……

 

贝雷丝返身扑在枕头上。自己昨天所有反应都慢了半拍,活该在这里生闷气。

身为老师,居然因为学生的一句玩笑情绪波动成这样,实在太不成熟……可那个玩笑真的很过分啊!

贝雷丝气哼哼地掀起枕头,蒙在自己头上,在床垫上恨恨地砸了两下,下定决心要再生十分钟的气。

 

——————————————————————

多说一句,我是真的喜欢殿下在女神之塔许的愿望。

帝弥托利对于纹章、教会、政治的很多见解都比较柔和、理想化,这是他的优点,不过也经常会被忽视,被认为“缺乏明确的认识”。

只能说,极端与暴烈的想法的声音总是比较响亮,而理性与温柔的想法的声音却更持久,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公平吧。

与你平行的亢困困

【火焰纹章风花雪月】[菲力希尔]无名之火(上)

“呵!”


剑身撕裂空气,凌厉的破空声随着主人的低吼打破了训练场的寂静。偌大的场地仅剩菲力克斯一人,但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夜晚,只是不知疲惫地训练着。


“木人已经认输了哦。”


又来了。

 

菲力克斯置若罔闻,只是把手里的剑更用力地劈在木人身上。然而啪地一声,木剑应声而裂,碎屑四溅,险些划破他的脸。但菲力克斯只是后退一步,拿着断剑喘息着。


大修道院的人都知道,青狮子学级的人进训练场时常会成为一场灾难——总是控制不住怪力的帝弥托利、每日刻苦训练的菲力克斯、不擅长运动却异常热心的芙莲.....

 

 

“呵!”

 

剑身撕裂空气,凌厉的破空声随着主人的低吼打破了训练场的寂静。偌大的场地仅剩菲力克斯一人,但他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夜晚,只是不知疲惫地训练着。

 

“木人已经认输了哦。”

 

又来了。

 

菲力克斯置若罔闻,只是把手里的剑更用力地劈在木人身上。然而啪地一声,木剑应声而裂,碎屑四溅,险些划破他的脸。但菲力克斯只是后退一步,拿着断剑喘息着。

 

大修道院的人都知道,青狮子学级的人进训练场时常会成为一场灾难——总是控制不住怪力的帝弥托利、每日刻苦训练的菲力克斯、不擅长运动却异常热心的芙莲......贝雷特花在修理费上的钱比其他两个老师加起来都多。

 

悠长的叹息声和脚步声一起接近他,似乎对眼前的情景见怪不怪了。

 

可这种包容一般的宠溺是现在的菲力克斯最不需要的,两岁的年龄差让对方把他置于自己的羽翼之下,可明明和自己一样,在家里都是备受宠爱的嫡子。

 

“再不回去的话,可是要到宵禁了哦,菲力克斯。”

 

希尔凡站在他身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今天早些时候,从伏拉鲁达力乌斯家领地来的书信一路到了大修道院门口的集市处。

 

菲力克斯去取信时遇见了老师和山猪,转而思索起来如何约老师跟他对练一场。他一抬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了希尔凡的一头红发。

 

这人照例将袖子挽到手肘,不仅衬衫领口大敞,就连外套也穿得乱七八糟。希尔凡头枕着手臂,正笑得见眉不见眼地同伏拉鲁达力乌斯家的通讯兵说话。两人看上去相熟已久,末了,对方还给了希尔凡一封信。

 

他是认得自家的通讯兵的,也认得戈迪耶家的人。

 

菲力克斯眯起眼睛,那边的希尔凡把信揣好,转身打算进修道院大厅。然而他在门口遇到了金鹿学级的两个女生,哪怕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菲力克斯也听见了希尔凡正邀请他们共进午餐。清爽的笑声一路传到他耳朵里,一如既往地让菲力克斯无比烦躁。

 

通讯兵一抬头,就看见了臭着一张脸的小少爷。他在伏拉鲁达力乌斯家呆得时间不长不短,没见到传说中爱闹别扭的小哭包,却也看着这张稚嫩的脸随着年龄的增长越绷越紧。

 

盖着火漆印的书信递过去,菲力克斯却没有如同往常一样扭头就走。他犹豫了一下,问道:“有从戈迪耶家带来的东西吗?”

 

“啥?”通讯兵被他问住了,可还没等他搞明白怎么回事,小少爷就切了一声离开了。

 

 

 

晚饭时间,希尔凡那头张扬的红发从训练场探进来,朝他招手问道要不要一起去吃晚餐。对面的贝雷特收了势,菲力克斯也就知道练不成了。贝雷特哪里都好,话不多人又强,只是一日三餐只多不少。精瘦的身板,也不知道肉都长到哪里去了。

 

他自然没理希尔凡,转身去砍木人了。老师歪着头看了他一阵,体贴地没有追问什么。

 

“喂菲力克斯,快跟我去吃饭嘛。”

 

希尔凡拖长了调子,无骨一般地靠在墙上叫他。恰逢此时英谷莉特路过门口,看见青梅竹马这副模样,自然是少不了要教训几句。

 

“希尔凡,你不要再这样丢我们青狮子学级的脸了,因为你就连老师都风评被害了!”

 

“什么,哪儿有那么严重?”希尔凡底气不足地抗议道,“再说我只是叫菲力克斯去吃饭,又不是在邀请别人。”

 

英谷莉特扭过头,确实看到了专心练剑的菲力克斯。

 

她对菲力克斯抱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她既能从对方身上看见古廉的影子,也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绝对不是古廉。她应该照顾古廉的弟弟,可菲力克斯就是有一种让所有人都离他远点儿的能力。

 

除了希尔凡,这家伙因为撩妹练就了一张其厚无比的脸皮,无论菲力克斯如何一针见血地恶语相向,他也能照收不误。

 

“你再不去的话我可要走了哦。”

 

菲力克斯用力地哼了一声,走到另一个木人面前练习起来。

 

希尔凡摇摇头,转而物色起了周围能和他一起吃晚餐的年轻小姐。可他这举动刚一显现,就被英谷莉特抓了个现行。女孩一把揪住他的耳朵:“你又想去骚扰谁?真是的,不要再给殿下和老师添麻烦了。没办法,今晚我陪你吃饭吧。”

 

她一路揪着希尔凡的耳朵,后者对这样的暴行大呼小叫,在抗争无用后便开始求饶。

 

等到训练场空无一人后,菲力克斯扔下剑,坐在场边喝水休息。

 

罗德利古送来的信他已经看过了,无非就是老生常谈的各种叮嘱。比起父亲的信,他更想知道希尔凡拿到的是什么。

 

古廉的死成了父子二人之间难以修复的裂痕,甚至一路延伸至英谷莉特和帝弥托利那头山猪那里。英谷莉特总是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而山猪一副愧疚的姿态更是令他作呕。他大概能猜到老头子的目的,十有八九是希望希尔凡能照顾好他。

 

明明只比他们大两岁,明明前一阵刚失去了自己的哥哥,老头子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

 

他再度起身,持剑摆好架势,随即劈砍而下。

 

他确实是在生气,一小部分是对把他当小孩子看、需要被照顾的自家老爹和希尔凡,但更多的一部分则是无名火。

 

在贝雷特带领青狮子学级后,每个人的能力都得到了提升。他们在古隆达兹会战中大获全胜,老师大胆地将学生分成两路,同时朝金鹿和黑鹫学级展开攻势。每个人都各司其职,发挥着最大能动性。贝雷特教导着他们,但也包容着他们。他容许每个人犯错,总是在鼓励安慰后耐心指导。

 

唯有希尔凡,一提到他除了山猪,就连贝雷特有时候都得轻轻叹气。戈迪耶家的小少爷生性好女色,在大修道院乃至周围的城镇都处处沾花惹草,和隔壁的洛廉兹一样花名远扬。

 

菲力克斯对他这点烦得很。

 

直到迈克朗搞出了天大的麻烦被他们合力讨伐后,菲力克斯看出了希尔凡身上的变化。古廉和他一样拥有纹章,因此他难以理解有个普通人兄长的希尔凡的心情。

 

他本以为迈克朗的死会让希尔凡变得成熟,然而对方似乎对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并不意外。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从贝雷特手里接过破裂之枪,然后继续往日的恶习。这让英谷莉特大声哀叹、帝弥托利频频摇头。菲力克斯看向他们的老师,贝雷特没有言语。

 

于是菲力克斯又去了训练场,发泄般地挥舞着木剑直到宵禁临近。他心下烦躁,继而跑去浴场洗了个澡。可一出门,就撞见同样往宿舍赶的希尔凡。

 

月亮高升,大修道院里只有猫儿还在上蹿下跳。

 

浴场门口的烛灯整夜亮着,远处的宿舍区几乎一片漆黑。希尔凡显然也没想到这时候会碰上菲力克斯——他虽然日常加训,但也是有分寸的。

 

希尔凡很快就调整了状态,像往常一样把手枕在脑后。但菲力克斯看见了他指头上沾着的墨迹,这个时间,藏书室确实还开着。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多半是希尔凡在说,菲力克斯在听。他向来直来直往,心里想到什么便要说出来,可面对希尔凡,就有些难以开口。年长者照例说着去镇上吃饭、搭讪女性的浑话,菲力克斯却想到最近老师贴在教室里的目标表。

 

法加斯人似乎天生就会使枪,青狮子学级除了笃杜、梅尔塞德斯,多多少少都会使枪。但除了枪术,老师还为希尔凡设定了理学的目标。

 

眼看着就要走到温室侧面的楼梯,希尔凡却一把拉住了他。

 

两个人鬼鬼祟祟地看着抓晚归的宿管,菲力克斯推开他就是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希尔凡又一把拉住他,胸膛紧贴着他的后背。希尔凡不是女孩子,身上没什么香粉香脂的味道,可菲力克斯就是开始心跳加速,觉得鼻翼间充斥着对方的气息。

 

恼羞成怒一般,他一个肘击迫使希尔凡松了手,把头发掖到发烫的耳后。希尔凡一脸苦相,指指窗户跟他说不如我们直接爬上去。

 

菲力克斯瞪大眼睛,质疑的声音大到险些引来宿管。

 

但他最后还是爬了,踩着一楼的窗户,却怎么也够不到雨棚。于是又换希尔凡蹲下,菲力克斯踩着他的肩膀。希尔凡举得摇摇晃晃,搞得他也跟着心惊。但最后菲力克斯还是爬上了木制的雨棚。他站在横梁上,随后跪稳,探出身子去捞希尔凡。青梅竹马踩着柱子的脚借不上力,险些把菲力克斯也拉下去。

 

等两个人都上来的时候,他的澡也白洗了。

 

希尔凡一脸得意地打开窗子跳进二楼走廊,他朝菲力克斯递出手,后者没好气地接过。他又想起了小时候,希尔凡总是出一些混账点子,自己明明是要劝阻他的,最后总是成了被英谷莉特一起批评的共犯。

 

菲力克斯无奈地放松了神情,可一转身,他的笑容又僵住了——他们确实躲过了宿管,可青狮子学级的班主任本人,正和他们的级长一起站在走廊里。

 

帝弥托利目瞪口呆,就连贝雷特也微微睁大了眼睛。希尔凡尴尬地笑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菲力克斯又窘又迫,最后只能对着希尔凡发火。一时之间,主谋只觉得自己前有狼、后有虎,甚至想从打开的窗户再跳出去。

 

可贝雷特是个好老师,他对着菲力克斯和希尔凡点点头,说刻苦是好事但也要注意时间。闯祸的两个人松了口气,可帝弥托利拧紧了眉头。

 

贝雷特应该也察觉到了,转身从善如流地交代帝弥托利也早些休息吧。

 

于是他们那位严肃认真的级长被哄进了屋,贝雷特下楼之前还好心地帮他关上了门。希尔凡如释重负,刚想回头说几句漂亮话,就吃了菲力克斯的门板。

 

再往后,希尔凡的理学突飞猛进,战场上,那些漏掉的敌人总是能被身后的火球击毙。就连班上公认的学霸娅妮特,有时候也会去找他讨论问题。不知为何,骄傲胀满了菲力克斯的胸腔,似乎比他自己取得了成就还要高兴。

 

可希尔凡仍旧是希尔凡,正经不到几分钟,就又开始说些把妹的话。他跟老师提出要练习马术,理由也不过是骑士会被更多女孩子喜欢。

 

于是胀满菲力克斯胸腔的,再一次成为了火气。

 

入学至今,他们吵过一次架——其实也只是菲力克斯自己说了一些很伤人的话,尽管里面大半都是事实——又和好了一次。希尔凡时常递出一起吃饭的邀请,但更多都变成了跟着菲力克斯去训练。

 

他小希尔凡两岁,年龄上的差距让菲力克斯格外注重平等。

 

因此,当希尔凡在训练上偷懒而技艺欠缺时,他便气恼于对方的轻浮与不上进。但说白了,也是希望能将他能成为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可靠伙伴。

 

可眼下,罗德利古的书信似乎打破了菲力克斯眼中二人的平衡,仿佛希尔凡依旧站在那个他无法攀登的高坡,以至于自己只能仰着头享受着对方兄长般的宠溺与爱护。他不想任何人取代古廉的位置,可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他关心青狮子学级的学生们,他也关心自己的老师们。但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会让菲力克斯想平等地站在其身边,也没有任何一个会让他火大到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除了希尔凡。

 

——TBC—— 



板蓝根精
来自小红和小蓝的喝茶邀请 三个...

来自小红和小蓝的喝茶邀请

三个房子一条线也太长了 打了60h... 只能打一条线了 dlc也是根本打不动鸭....但是紫毛很可爱,甚至一直以为他是女孩子


来自小红和小蓝的喝茶邀请

三个房子一条线也太长了 打了60h... 只能打一条线了 dlc也是根本打不动鸭....但是紫毛很可爱,甚至一直以为他是女孩子


小悄悄

希尔凡x贝雷丝 现代大学pa,其他要说的都在图里

(春节时候微博发过,想起来往lof丢一下)

(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情节,画就再说吧……)

希尔凡x贝雷丝 现代大学pa,其他要说的都在图里

(春节时候微博发过,想起来往lof丢一下)

(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情节,画就再说吧……)

betty302

[譯]我心深處曾知道的事 | Things My Heart Used To Know (七)

第七章 : 不該讓他們跳舞


Summary:

“你認為我真的是他嗎?”迪瑪小聲問道。庫羅德似乎又開始思考了。
“我能給你講個故事嗎?”庫羅德說。


在旅館裡,迪瑪發現自己安然入睡。豪華的床鋪相當舒適,他隱約注意到庫羅德坐在窗邊,看著星星,然後就離開了。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在一個舞會大廳裡。在高高的玻璃窗外,世界是完全黑暗的。風的呼嘯聲在他耳邊迴響,但他感覺不到風的存在。然而,仍可以感受到一種寒意。

迪瑪注意到,人們一如既往地來到了這裡。在風化的大理石地板上跳舞,在沒有音樂的情況下輕聲哼唱。風的聲音逐漸平息了。人們似乎走得更近了,迪瑪發現自己被凍...

第七章 : 不該讓他們跳舞


Summary:

“你認為我真的是他嗎?”迪瑪小聲問道。庫羅德似乎又開始思考了。
“我能給你講個故事嗎?”庫羅德說。


在旅館裡,迪瑪發現自己安然入睡。豪華的床鋪相當舒適,他隱約注意到庫羅德坐在窗邊,看著星星,然後就離開了。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在一個舞會大廳裡。在高高的玻璃窗外,世界是完全黑暗的。風的呼嘯聲在他耳邊迴響,但他感覺不到風的存在。然而,仍可以感受到一種寒意。

迪瑪注意到,人們一如既往地來到了這裡。在風化的大理石地板上跳舞,在沒有音樂的情況下輕聲哼唱。風的聲音逐漸平息了。人們似乎走得更近了,迪瑪發現自己被凍結在原地,就像一座雕像。

他知道會發生什麼,他知道得很清楚。他轉向一個高個子男人,金色的頭髮和他自己的很像。那個男人空洞的眼睛盯著自己的眼睛。

“你是誰?”迪瑪輕聲問道。“你為什麼總是過來?”

“除非你想起來,否則你是擺脫不了我們的。”男人回答。迪瑪轉過身,試圖移開他的視線。

“你怎麼還沒上床?”這次是一個女人,淡棕色的頭髮。“已經很晚了。”

“什麼?”迪瑪低聲說。

他又轉過身,試圖找到一條出路。接下來是一個男孩,可能比他小,長長的黑髮。

“我死的時候,你一定要照顧我弟弟。”男孩告訴他。

“......你死的時候?”

“哦,你不知道嗎?”男孩告訴他,越走越近。“我們都快死了。”

世界在旋轉。男孩又說:“你問了我們一個問題,我們就問你一個。以眼還眼。”

“你是誰?”女人問。

“我不知道我是誰。”迪瑪急躁刺耳地說。

又是那個男人。“為什麼不知道呢? 你怎麼能忘記你是誰呢,迪瑪?”

無數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一遍又一遍地迴響著“迪瑪”,每次都越來越大。每個人都那麼大聲,他卻那麼迷茫。他隱約感覺到自己的胸口在起伏,雙手在顫抖。

 

你為什麼不知道自己是誰?

 

你怎麼能忘記呢?

 

迪瑪,迪瑪,迪瑪。

 

“迪瑪!”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一隻手扶著床,向上仰起身子。他的呼吸急促——太快了——他幾乎跟不上,彷彿喘不過氣般地感到窒息。

“迪瑪!怎麼了?”哦,那個聲音。他確信自己知道它,在腦海中過濾著名字和面孔。

“庫羅德?”他喘著氣問道。

“沒錯,迪瑪。我們在旅館裡,在伏拉魯達力烏斯。”

“那些聲音,”迪瑪哽咽著說。“他們從不離開,總是回來。他們不會停止,為什麼不會停止呢?”

當庫羅德坐下時,他感覺到床因重量而下沉。“他們只是那些——聲音。你做了噩夢,迪瑪。”

哦,迪瑪想,哦。

這需要一些時間,但庫羅德從沒有催促他。最終,除了輕微的斷續外,迪瑪的呼吸某種程度上恢復了正常。

“你願意...... ”他停頓了一下,尋找著他的話語。“你會留下來陪我嗎?”

庫羅德笑了。“當然,”他安慰他說。“想談談嗎?”

以前,迪瑪會拒絕。但現在呢?他不確定自己能否做到。於是,他張開了嘴。“庫羅德,你認為我是誰?”

庫羅德發出聲音,表明他在思考,然後換到一個更舒服的姿勢,背靠著床頭板。“好吧,如果我是伏拉魯達力烏斯公爵,我會希望你是帝彌托利。”

迪瑪的喉嚨發出悶悶的聲音,促使庫羅德繼續。

“但是,唉,我不是他。”庫羅德說。“所以,我認為不管你是誰,你都是個非常堅強的人,美麗,無比勇敢。”

噢,“真的?”

“真的。”

他們的手碰觸著。庫羅德簡短地握住迪瑪的手,輕輕捏了捏,而後才鬆手。迪瑪確信他一定是臉紅了,祈禱庫羅德在黑暗中不會注意到。

“我... 謝謝你,庫羅德。”

沉默了一會兒,迪瑪意識到他和庫羅德又牽起了手。這一次,他們不會放手。

“你認為我真的是他嗎?”迪瑪小聲問道。庫羅德似乎又開始思考了。

“我能給你講個故事嗎?”庫羅德說。迪瑪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回應,但他點了點頭,然後,有些尷尬地意識到,在黑暗中,庫羅德可能無法辨認出他的點頭。

“說吧。”

“我告訴過你我在故鄉遇到的麻煩,是吧?”庫羅德問道。

“我記得。”迪瑪回答,好奇地想聽到更多。

“嗯,當我還很小的時候,大概十歲左右,母親注意到我仍然很掙扎不適應。我沒有任何朋友,那些對我好的孩子,在他們父母告訴他們離我遠點之後就停止了。於是,母親不情願地帶我來了芙朵拉。我想,是為了看看這樣是否更好。”

“這麼說,你不是第一次來這裡上學了?”迪瑪問道,眼睛睜得大大的。

“不是的。不管怎樣,我母親真的很想遠離同盟國,所以我們就去了北方。”

“來到王國?”

“嗯,也許她挑了一年中最糟糕的時候。寒冬,飄渺的月亮。我討厭它,不僅僅是因為天氣,這裡也不比我來的地方好多少,人們對我的態度仍然不同。但我記得我們曾被卷進一大群人潮之中,母親試圖抓著我離開,但我太好奇了。”

迪瑪被這個故事迷住了。他的心在胸口鼓動,帶著一種無以名狀的情感。

“然後,這些大門打開了。”庫羅德繼續說道。“從他們中間出來的是一個極其榮耀的國王,他把小王子帝彌托利抱在懷裡。他把他放下,我不太記得國王說了什麼,但我記得當他們走過的時候,人群分開了。我努力把自己擠到最前面,興奮極了,大聲喊著他的名字。我母親一定羞愧得要死了。”

庫羅德停頓了一下,輕輕地微笑著,閉上了綠色的眼睛。“我向他伸出手,他轉向我,微笑著。人群中有那麼多人,他很害羞,但我記得他對我微笑。”

“你讓我覺得我就在那兒。”

“為什麼不呢?我們可以讓它成為你故事的一部分。”庫羅德告訴他。“試一試吧。”

迪瑪閉上了眼睛。“國王——我的父親——帶我穿過人群。我躲在他的腿後面,躲開所有對我討好奉承的人。但是後來,這個男孩穿過人群,對我喊道:『帝彌托利!』  他的穿著不是法嘉斯的樣式,看起來很瘦,有點粗魯。但他在人群中脫穎而出,我沒有回避。”

庫羅德笑了。“然後......?”他提示道。

“然後,他伸出手來。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轉向了他。”

“而你笑了。”

“而我笑了。”迪瑪說。庫羅德的手是如此溫暖,他的心跳聲在胸膛鼓動著,幾乎是壓倒性的。“然後,他鞠了一躬。”

等等,迪瑪想,張嘴失語。庫羅德的眼睛睜大了。

“我——我沒有告訴過你。”庫羅德敬畏地坐直了身子說。

迪瑪——不,帝彌托利,他心裡明白這一點。與一個穿紅衣服假扮騎士的年輕女孩跳舞的畫面掠過他的眼睛。他就是那個被金髮男人抱在懷裡的小男孩。那個在窗臺邊聽人唱歌的小男孩。

他就是那個手裡拿著一個音樂盒,想像著和朋友們在一起的小男孩。

“你不需要這麼做。”帝彌托利告訴他,聲音顫抖著。“我記得。”

突然,他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緊緊的擁抱。他能感受到庫羅德由衷的開懷笑聲。他們就快成功了,而帝彌托利……,發現自己並不在意。

“你走了以後,我母親把我拖走了。但即使我們回家了...... ”庫羅德停頓了一下,似乎恢復了理智。“回到帕邁拉,我仍然知道,總有一天,我們會再次相遇。”

帝彌托利閉上了眼睛。他不知道是誰先靠上去的,但庫羅德的嘴唇緊貼著他的嘴唇。帝彌托利沒有回避,就像那些年前一樣,當兩個小男孩在成千上萬的人群中相遇。




歌劇院富麗堂皇,有著高高的拱形天花板,華麗的枝形吊燈照亮了天鵝絨椅子。舞臺由精美透著光澤的木頭製成,上面掛著天鵝絨藍色的大幕布。希爾妲領著迪瑪(或帝彌托利)和庫羅德入座,這位子是庫羅德告訴她的。

他們兩個實際上是呆呆地看著對方。帝彌托利穿著一件黑色夾克,領子上鑲著毛皮。除了黑色的禮服外,他還戴著一條藍色的領帶。希爾妲自己動手給他梳頭,最後把頭髮鬆鬆地繫在後面。另一方面,庫羅德穿著一件淺棕色的帶有花哨袖子的襯衫,腰間繫著一條彩色的腰帶,加上一個白色領結。希爾妲堅持要給他們打扮一下。

其他聽眾低聲交談。當帝彌托利和庫羅德在包廂裡就座時,希爾妲掃視了一下觀眾。她看到了洛廉茲,朝他揮了揮手,但是很快又被另一群人分散了注意力。一個穿藍綠色衣服,留著齊下巴的頭髮的男人,另一個頭髮顏色相似,紮成馬尾辮的男人,一個金色短髮的女人,還有一個希爾妲認為是希爾凡的亮橙色頭髮的男人。

他們來了,她想。回頭看著庫羅德和帝彌托利,他們告訴她他們也注意到了,他們低聲交談著,掃視著劇廳內的人們。 然而,更能說明問題的是,當她凝視著他們的手臂時,她注意到他們的手是握在一起的。

希爾妲想為他們高興,真的。但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帝彌托利要去見羅德利古公爵,他將承認他是王子。然後,她和庫羅德會得到報酬,帝彌托利將不再是那個在街上當清道夫的人。他和庫羅德會分道揚鑣,因為帝彌托利會成為王室而庫羅德不會。

當她意識到那天她不應該讓他們在廢棄的劇院裡跳舞時,她的心怦怦直跳。

帝彌托利真的希望他的手不要出汗。如果是的話,庫羅德什麼也沒說。但他太緊張了。這裡的每個人都是那麼富有王家貴族風範,坐在包廂正對面的是一群熟悉的面孔。

這是一個夜晚。他覺得自己陷入了夢境,因為一切都在那裡,就在他面前。他的過去觸手可及。從他在醫院醒來的那天起,他一直在為之努力的一切。

帝彌托利吹開落在他眼睛前的一縷頭髮(過一會兒又落下來,於是他設法無視),把庫羅德的手握得更緊了。 歌劇開始,劇廳裡的燈光暗淡下來,藍色的布幕揭開了。

他肯定這很棒,真的。他努力集中注意力,歌聲很動聽,舞姿很優美,但大多數時候,他所能聽到的只是腦海中閃過的思緒。這件事的每一方面都可能是對的或錯的,每個可能發生的情節都在他的腦海裡上演。

與此同時,庫羅德也感到同樣的緊張,不是為他們的計畫而是帝彌托利。坐在他旁邊的帝彌托利緊緊地握著他的手,他把空著的手放在帝彌托利腿上——他的腿在期待中顫抖著。

庫羅德有些希望他和帝彌托利能夠起身離開,永遠不再回來。但庫羅德必須堅持到底,這就是他長久以來所承諾、計畫和努力的。

他應該為帝彌托利感到高興,因為他終於快樂了,終於回到了屬於他的地方。但庫羅德感到的只有恐懼。

在劇廳的另一邊,羅德利古對歌劇失去了興趣(並不是說他是個多愛好藝術的人)。相反地,他發現自己的興趣鎖定在坐於劇廳另一側一個包廂裡的三個人身上。年輕女人和黑髮男人並沒有吸引他的注意,相反地...... 金色頭髮,藍色眼睛,和他摯友一樣的顏色。

他心裡有一部分比他所希望的更清楚。他肯定有許多人的頭髮和眼睛顏色是相同的,但還是一樣。會是帝彌托利嗎? 羅德利古搖搖頭。 這個故事他已經歷過太多次了。一個聰明的年輕人假裝他死去朋友的兒子一樣蹦蹦跳跳。

他又想起了菲力克斯的話:“你抱著他還活著的可憐希望,沒有意義。”

於是,他忽略了內心的希望,再次專注於歌劇。

 

回到劇廳的另一側,艾黛爾賈特瞇起眼睛看著迪瑪。對她來說,很明顯他迷戀上了這個和他私奔的男人。

她想起了腰帶上的藍柄匕首和藏在紅色外套下面的手槍。她在腦子裡回放這些動作,舉起槍,扣動扳機。很簡單,很簡單。

那她為什麼這麼猶豫呢? 當然,她見過迪瑪並和他進行了一次愉快的交談,但艾黛爾賈特並不是個多愁善感的人。她來這裡是為了達到目的——解決迪瑪——而達到目的的手段應該是無關緊要的。她下定決心,試圖阻止那些重新浮現的記憶。

她必須這麼做。




希爾凡和英谷莉特瞪大了眼睛,互相凝視著。他們兩人都剛明白過來,當希爾凡看到坐在他們對面的那個人時,立刻毫無疑問地認了出來。他知道英谷莉特也是這麼想的。

帝彌托利。一旦劇廳的燈光再次亮起,他和英谷莉特立刻打開包廂,走了過去。

帝彌托利正和一個棕色皮膚、深褐色頭髮的男人說話,但當他看到他們走近時,突然抬起頭來。他看起來和希爾凡記憶中的很不一樣。更高,頭髮更長,沒有右眼,但肯定是他。他很有把握。

“帝彌托利?”英谷莉特說,她的聲音裡仍帶著明顯的震驚。

“你好。”帝彌托利說,然後轉過身來,眼神茫然。他旁邊的男人捏捏他的手臂,帝彌托利搖搖頭,眼裡充滿了明確,清了清嗓子。“你好,英谷莉特,希爾凡。”

帝彌托利微笑,希爾凡發現自己把他的朋友——他以為已經死去的朋友——拉入了懷抱。英谷莉特也用雙臂環抱著他們,臉上掛著微笑。

他們分開後,帝彌托利告訴他們他能做什麼。這麼快直奔正題,如此之快,希爾凡受到鞭打,但他最終明白。 他們還被介紹給他的同伴庫羅德和希爾妲。如果那一刻不是那麼感人,希爾凡可能會取笑帝彌托利關於他和庫羅德間發生的一切,但是哪。

“我們必須帶你去見羅德利古。”英谷莉特說,聲音中充滿了決心。希爾凡點頭表示同意。

“我們應該在他們家裡見面。”希爾凡建議道。“更有隱私。”

於是,他們匆匆來到伏拉魯達力烏斯的莊園,在認出希爾凡和英谷莉特後受到了守衛的歡迎。最後,門又打開了,菲力克斯和羅德利古走了進來。希爾凡意識到,這整個互動要麼會進行得非常順利,要麼會出現嚴重的錯誤。

他們盯著庫羅德和希爾妲,然後又盯著帝彌托利。房間裡充滿了尷尬的靜默,希爾凡幾乎想笑,或者哭泣,他不確定。最終,羅德利古打破了沉默。

“來吧。”他說,聲音難以辨認。帝彌托利慢慢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兩人走進羅德利古的書房,門在他們身後關上了。每個人都沉默著,焦慮和期待的情緒充斥著整個房間。菲力克斯還站在那裡,然後慢慢地轉向希爾凡。

“管他的,”他說,“我不幹了。”

這是菲力克斯。老實說,從各方面考慮,他的反應可能更糟。

“菲力克斯。”英谷莉特說。他轉過身來面對她。

“他死了。你知道,我也知道。我不會這麼做的。”

接下來他知道的就是,菲力克斯走出了前門,砰地一聲甩上了門。希爾凡掙扎著要站起來,試圖去和他說話,或留在這裡,看看羅德利古和帝彌托利會發生什麼。最終,他決定留下來。菲力克斯現在可能不那麼願意好好談談。

“我需要喝一杯。”希爾妲呻吟道。在她旁邊,庫羅德的腿在顫抖,他用手指輕點著下巴。庫羅德想衝進羅德利古和帝彌托利所在的房間,這種等待簡直要他的命。他不知道那門後面會發生什麼。他不確定他想要發生什麼。

如果他們出來,羅德利古接受了帝彌托利,那麼帝彌托利會很高興。他會再次和他的朋友們在一起,庫羅德會變得富有,這將是他們曾經想要的一切。不知怎麼的,就算他們從中贏得了一切,卻還是感覺像輸了。

當他們分道揚鑣,就像多年前的那一天般,他們還會再見面嗎?也許不會,庫羅德意識到。他討厭這種感覺。他想要快樂,想要解脫,但他沒有。當他想出他們的計畫時,他並沒有打算愛上帝彌托利——當這一切結束時,他將失去的唯一事物,唯一的一個人。這麼多年來,庫羅德第一次覺得自己真的很愚蠢。

門猛地打開了,庫羅德飛快抬起頭來。帝彌托利衝了出來,但... 沒什麼好開心的。沒有快樂,只有憤怒、悲傷和痛苦的混合物。庫羅德站起來,伸出一隻手放在帝彌托利肩上,但他掙脫了。

“發生了什麼事?”英谷莉特擔憂地問。

“他指責我是個騙子,為了他的錢。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帝彌托利咆哮著。

“別這樣,帝彌托利,會沒事的!”庫羅德試圖安慰他。“我會進去,然後... ”

帝彌托利的眼睛向他瞟了一眼,庫羅德現在能清楚地看出他的感情:憤怒。

“告訴他我是你計畫中的一個棋子?你—你利用了我。你把我變成了一個我永遠都不曾希望成為的人。當我向你尋求幫助時,我可能是天真和窮困的,但我不是一個騙子。我... 我受夠了。”

庫羅德還沒來得及回答,帝彌托利就衝出門了。希爾妲跑出去跟在他後面,喊著他的名字。門在他們身後砰地一聲關上,留下一片尷尬的寂靜,像一個沉重的負擔般懸在他們頭上。

“好吧,”希爾凡說,“本來可以更好的。”




菲力克斯坐在前門外的臺階上,低聲咕噥著。他試圖分散自己的注意力,讓自己不去想這件事,但縈繞在他腦海裡的只有帝彌托利小時候和他一起玩騎士遊戲,揮舞著木劍,笑個不停。

他內心深處知道那真的是帝彌托利。希爾凡和英谷莉特並不愚蠢,即使前者大多數時候表現得很愚蠢。他們從沒真正上過冒名頂替者的當。當他聽到砰的一聲時,他抬起頭看著帝彌托利匆匆走過。

幾秒鐘後,希爾凡從門後跳了出來,當他們看到菲力克斯時,驚訝的眼神變得柔和起來。

“發生了什麼事?”菲力克斯問道,希望看起來他並不在乎。

“好吧,你老爸不相信他,或更確切地說,他不願意相信他。”希爾凡說,坐在菲力克斯旁邊。“你知道真的是他,對吧?”

“不。”

“菲力克斯〜”希爾凡哀鳴。

“好吧,我想...... 真的是他。”

“他經歷了很多。”他們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英谷莉特過來坐在他們身旁。

菲力克斯哼了一聲,“這對他有好處。”

“菲力克斯,要說羅德利古能夠相信誰,那就是你了。”英谷莉特說。

“那又怎樣?你們想讓我去說服他?”菲力克斯尖刻地說。

“是的。”希爾凡咧嘴笑著。




回到屋內,羅德利古從辦公室裡出來,用手掌按了按頭部。

“他走了嗎?”他煩悶地咕噥著,然後睜開了眼睛,意識到希爾凡和英谷莉特不在那裡。

“呃,嘿。”庫羅德猶豫地說。

羅德利古轉過身來面對他,瞇起眼睛。

“你為什麼還在這裡?”他問道。

“聽著,我知道你經歷了很多。但帝彌托利不是為了你的錢,我發誓。是我把他帶到這兒來的... 所以,如果要怪誰的話,那就是我。但是...... 我真心相信他就是帝彌托利。”

“我不想聽。”他交叉雙臂告訴庫羅德。

“好吧!但你要知道,你只是放走了真正的帝彌托利。”庫羅德沮喪地說。“這是他僅有的了,他失去了他的母親,他的父親... ”

“別跟我說他們發生了什麼事,我不需要別人提醒。”

庫羅德握緊了拳頭。一百萬條回應閃過他的腦海,但他沒有說話,而是轉身走開了,無視了希爾凡、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走回旅館。

羅德利古站在那裡,揉著他的太陽穴。門開了。

“你真的把帝彌托利趕走了? 你真是老糊塗了,老頭子。”





"The parade travelled on

遊行隊伍繼續前進

With the sun in my eyes, you were gone

當陽光照進我的眼睛,你消失了

But I knew even then

但那時我就知道了

In a crowd of thousands

在成千上萬的人群中

I'd find you again"

我將再次找到你。

 

Notes:

作者按:
菲力克斯很難寫。
《在成千上萬的人群中In a Crowd of Thousands》是首很棒的歌,寫這部分我一直很興奮。
像往常一樣,來tumblr (@orangeejuice)或twitter (@orangeejuiceren)上和我談論風花雪月和音樂劇吧。感謝大家的閱讀、讚美和評論,這讓我的世界充滿了愛<3


洋葱菜地

最好的礼物【希尔菲力】

虽然这样那样,但它真的是菲力生日贺文

虽然写得很垃圾很赶工但是还是放上来吧-X-

银雪线IF

希尔菲力学生时代或者更早就确认了恋人关系

仅菲力克斯被挖角

---------------------------

 又下雪了。

纷飞的白色雪片如同天马的羽毛般落在大地之上,每一天,每一天,连续数日,也没有转晴的迹象。

而床上的红发男人也一样,没有一天睁开过他的双眼,日复一日,从大半年前自己将濒死的他从古隆达兹战场带回来那一天开始。

战后,菲力克斯没有继承爵位,而是选择了留在了加尔古·马库,成为了士官学校的剑术指导老师。在这里,有蕾雅大人、马努艾拉老师、贝雷特...

虽然这样那样,但它真的是菲力生日贺文

虽然写得很垃圾很赶工但是还是放上来吧-X-

银雪线IF

希尔菲力学生时代或者更早就确认了恋人关系

仅菲力克斯被挖角

---------------------------

 又下雪了。

纷飞的白色雪片如同天马的羽毛般落在大地之上,每一天,每一天,连续数日,也没有转晴的迹象。

而床上的红发男人也一样,没有一天睁开过他的双眼,日复一日,从大半年前自己将濒死的他从古隆达兹战场带回来那一天开始。

战后,菲力克斯没有继承爵位,而是选择了留在了加尔古·马库,成为了士官学校的剑术指导老师。在这里,有蕾雅大人、马努艾拉老师、贝雷特老师……还有其他修道士们,可以说是集中了芙朵拉内最好的白魔法学者和医师,只有在这里,希尔凡才能得到最好的照顾。

然而仅仅依靠魔法和有限的流质食物支持的生命恐怕也不能维持更久了。

“恐怕无法坚持到下一个大树节了吧……”蕾雅在最近一次的施法后是这样说的。

菲力克斯怜爱地轻抚爱人的脸庞,原本圆润俊俏的面容因为长时间没有摄取食物而削瘦憔悴,健康的肤色也变得惨白,只有微弱平稳的呼吸代表着床上的人还活着。

他撩开希尔凡长长了的头发,亲吻他的额头。菲力克斯想要修剪过他的头发,但拿起剪刀的一刻又放弃了,头发在长,这本身就是活着的证明,也许等再长些的时候还可以给他辫个辫子,等他醒了后尽情调侃一番。

菲力克斯叹了口气:“你这笨蛋到底要睡到什么时候啊……”说着,又温柔地将那双吐着刻薄言语的唇覆在希尔凡的嘴唇上,良久才舍得离开。他不止一次幻想过,自己的吻是否也能唤醒沉睡的爱人,就像很早很早以前听过的童话故事一样。可现实一次次地用冰冷的答案回复了他,菲力克斯也从来没有设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么婆妈的未来。

早安的亲吻,每天都没有少过,从最初内心似乎被挖空了一块的无力感,到现在已经成为了习惯。可就算习惯,在某些日子里,还是会让他觉得心脏似乎是中了雷击一样跳动着痛。

野猪死了,英格利特也如她所愿作为一名骑士奋战之最后一刻,还有那个达斯卡人和学级的其他同学……都葬送在了那场莫名其妙的会战中。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时的事情——

当得知王国军要借路攻打帝国时,自己和西提斯磨了三天的嘴皮子终于能借得一匹飞龙以接应侦查部队的任务做借口赶赴古隆达兹。

然而还是太晚了,当自己到达时,会战已经进入战场打扫的尾声。遍地的尸体伴随着令人作呕的烧焦味不断刺激着神经。自己开始疯了一样地在半空寻找熟悉的人影,就在将要放弃的一刻,自己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红色。

希尔凡没有骑马,浑身浴血,吃力地挥舞着破灭之枪护着身后血泊里的飞马和青梅竹马的女孩的尸体与几名帝国兵纠缠。

“希尔凡!!”自己嘶喊着朝下俯冲而去,跃下龙身砍翻了那几名可恨的敌人,然后顺势抱住了希尔凡倒下的身体,迫不及待地对他使用起自己拙略的圣愈法术。

“菲力克斯……?哈哈……我是不是……已经看到幻觉了……陛下他们……唔……”说着,他又吐了一口鲜血,“对不起……没能遵守约定……看来,我得抛下你先死了呢……”

在那之后,希尔凡便晕了过去,再之后的事情,菲力克斯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自己清醒过来后已经回到了加尔古·马库。至于希尔凡——没有死,但也再没有醒。

和希尔凡小时候就定下的约定——死的时候也要在一起。

也许没有跟着老师的话,自己是不是就能和希尔凡一起战死在古隆达兹,简单草率地履行了呢?而那……真的会是一个更好的结局吗?内心的答案多少是有些否定的。

就比如像今天,活下去,总有一些小小的愿望会不期而至。

“今天没有课,不过国王陛下可是拔冗约了我切磋剑技,这次我的赢面可是很大的。我和你说过的,他这大半年忙于政务疏于锻炼很久了,就算没有实战,我也自创了不少新套路,等我回来给你报告战果吧。”

菲力克斯向床上无法做出回应的人摆了摆手,走出了教师宿舍。

雪还在下,走在路上没想到被学生叫了下来:“生日快乐,菲力克斯老师!”

“啊……谢谢……”他有些无措地接下了礼物。之后碰到的人又有不少祝福自己生日的。收到女学生的礼物,希尔凡如果醒着的话一定会带着各种方面的醋意来揶揄自己吧。

生日啊……自从法嘉斯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们几人好像都没怎么庆祝过了,直到来到这里,自己的前任老师现在的国王陛下倒是总在学生生日的时候请他们喝茶……所以贝雷特今天找自己切磋也是因为生日吗……

菲力克斯为自己的后知后觉感到了有些抱歉。

果然,从小到大,在训练场与剑为伍是最令自己愉快的事情,尤其是还能和强大的人过招的时候。

“果然输了……”芙朵拉统一王国的国王陛下此刻没什么形象地坐在地上喘着气。

“哼,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谢谢啊……百忙之中还特地约我……”菲利克斯越说声音越小,这让贝雷特觉得虽然他因为照顾希尔凡改变了许多,但没有变的地方其实也不少。

“没什么,只是为自己曾经的学生庆贺生日而已。”他接过菲利克斯伸出的手爬了起来。

“雪小了啊……”菲力克斯抬起了头,望向泛白的天空。

“嗯。如果……”

“也许会去别的国家做佣兵吧。”贝雷特只开了个头,但似乎早就有所计划的菲力克斯没等他提出具体的问题就接了话茬,“我可是曾经非常羡慕陛下的。”

“哈哈,要去喝茶吗?”

“等!等等!!现在不是喝茶的时候了!菲力克斯!”叫住两人的是气喘吁吁的马努艾拉,“希尔凡他……呼……”

菲力克斯在看到马努艾拉时就有些动摇,当他听到希尔凡的名字时更是抛下两人就冲出了竞技场。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是希尔凡醒了,但他跑到半路又开始胡思乱想,马努艾拉当时是什么表情来着?会不会是希尔凡最终还是……死……了?

等他一口气跑到了门口,却是僵在了门前不敢进去了,直到微微敞开的门内传来了虚弱的声音:“呀……菲力克斯……还要让我等多久啊……?”

“希尔凡!!!”

菲力克斯没有在意周围的人,就像当年被兄长欺负和帝弥托利吵架时一样跑进去抱住了红发的男人,放声大哭。


Ribelle

堆一些无cp向的图,祝菲剑圣生日快乐+一坨近期摸鱼(⁎⁍̴̛ᴗ⁍̴̛⁎)

堆一些无cp向的图,祝菲剑圣生日快乐+一坨近期摸鱼(⁎⁍̴̛ᴗ⁍̴̛⁎)

袖子

甜蜜重叠【希尔菲力】

-给菲力克斯搞生贺

-士官学校时两人为恋人的前提

-本来想写一个温馨浪漫的小短篇,回过神来又开上了高速

-含奇怪的窥视&镜面play

-希望菲力克斯一直那么美丽、强大,我好爱他😗


“这是什么?”离开训练场、正准备去就餐的菲力克斯,在半路被希尔凡拦了下来。

“唔,在城镇的商人那里买的,第一眼觉得很像菲力克斯就买了,哈哈。”希尔凡摸着头发,笑呵呵地回答。

“哈???”菲力克斯露出不满的表情,望着手里的黑猫玩偶——冷冽的眸子像是在漠视他,一脸高傲的表情,看着一点都不可爱的样子。哼,哪里像了?

可是,小巧的玩偶坐在手里有着让人安心的毛绒绒,连爪子上的肉球都做得非常...

-给菲力克斯搞生贺

-士官学校时两人为恋人的前提

-本来想写一个温馨浪漫的小短篇,回过神来又开上了高速

-含奇怪的窥视&镜面play

-希望菲力克斯一直那么美丽、强大,我好爱他😗




“这是什么?”离开训练场、正准备去就餐的菲力克斯,在半路被希尔凡拦了下来。

“唔,在城镇的商人那里买的,第一眼觉得很像菲力克斯就买了,哈哈。”希尔凡摸着头发,笑呵呵地回答。

“哈???”菲力克斯露出不满的表情,望着手里的黑猫玩偶——冷冽的眸子像是在漠视他,一脸高傲的表情,看着一点都不可爱的样子。哼,哪里像了?

可是,小巧的玩偶坐在手里有着让人安心的毛绒绒,连爪子上的肉球都做得非常逼真,软绵绵的手感让菲力克斯忍不住捏了好几下。

“因为菲力克斯的生日就快到了,没什么可以送的……”望着眉头紧皱的菲力克斯,希尔凡小心翼翼地发问,“不喜欢……吗?”

“啧,没说不喜欢吧。”菲力克斯受不了希尔凡讨好似的样子,朝他白了一眼,“所以不要一副那么蠢的表情了。”

“嘿嘿,你愿意收下就好。啊,一起去吃饭吧。”希尔凡露出坦然的笑容,搭上菲力克斯的肩并行走向食堂。

菲力克斯默默低头,揉了揉玩偶的小脸,嘴角扬起浅浅的笑。

 

与希尔凡一同就餐的时候,菲力克斯把玩偶随手放在身边,路过的帝弥托利和英谷莉特,甚至是贝雷特老师,都不约而同地惊叹道“这个猫玩偶好像菲力克斯”,他恼火地反问“到底哪里像了”,却得到“就是这个表情,越看越像”的回应,不爽的情绪无处发泄,最终全数落在了一旁偷笑着看戏的希尔凡头上。

菲力克斯从小到大收过不少礼物,热爱舞剑和锻炼的他,收到马刺也好,佩剑和匕首也好,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然而,收到毛绒玩具,是他从未料想过的。这样的礼物,也只有他没神经、不怕惹他生气的恋人,送得出手了。

菲力克斯将猫玩偶抱在怀中,软软的,痒痒的。他嗅了嗅玩偶的脑袋,有一点阳光的味道,就像希尔凡头顶的味道,让人安心、温暖。他就这样捧着,坐在桌前擦拭自己的爱剑。沉默中他低头看了一眼,猫咪的眼珠泛着翡翠色的光,像在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菲力克斯把猫头按到怀里,继续手中的维护工作。

仓促的敲门声让菲力克斯停下了手里的活,他将玩偶搁在床头,起身去开门。

“哟,菲力克斯。”是希尔凡,他拿着一个纸盒,一瓶酒和两个空杯,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在菲力克斯的床上。

“你来干什么?”菲力克斯不悦地关上门,坐在希尔凡身边。

“给你庆生啊,给你。”希尔凡将纸盒放到菲力克斯手里,“这是,嗯~生日……蛋糕。”

“啧,我不吃甜食。”菲力克斯嫌弃地打开盒子,盯着盒子中的食物皱眉。

“啊,不是甜食,是做成像蛋糕一样的馅饼,放了肉哦。”希尔凡倒了一杯酒,递给菲力克斯。

“哼,味道还行。”一听到有肉吃,菲力克斯毫不犹豫地往嘴里塞了进去,“我不能饮酒。”

“没事啦,再过一会就能喝了,提早庆祝嘛。”希尔凡笑着把杯子塞到菲力克斯手中,给自己斟了一杯酒,轻轻碰了碰杯。

菲力克斯迟疑地抿了一口,清甜的酒中有着水果的香气,与口中的食物很相配,还不坏,他大口饮尽。

希尔凡也跟着喝完手中的酒,收走菲力克斯手中的东西,小声说了一句“好了”,凑近恋人,舔了舔他嘴角的食物碎渣。

“!干什么突然……唔!”菲力克斯还没抱怨完的嘴被希尔凡堵上了。

“嗯?给菲力克斯庆生啊。”希尔凡在菲力克斯还没骂出口之前,再次吻住了他。

“唔,等、嗯……”伸出去推希尔凡的手被紧紧握住,就这样十指相扣着被推倒在床上,稍稍松开的唇瓣再次重合,希尔凡的体重压了上来,亲吻变得更有压迫力。希尔凡细细地吻着菲力克斯,温柔地一遍又一遍轻啄恋人的唇,像是在等待对方的默许。

在希尔凡的凝视下,菲力克斯紧皱的眉头渐渐舒缓,不坦率地抬眼回望过去,握了握紧扣他的手掌,有些笨拙地回吻了几下。

得到赦免的希尔凡挪了一下身体,将菲力克斯抱上了床。他顺着菲力克斯的脸颊抚摸,缓缓捧住了恋人的后脑,沿着裸露的后颈,将手指插入菲力克斯梳理整齐的秀发中,轻柔地摩挲了几下。菲力克斯在刹那间发出的哼声中颤动了一下,希尔凡趁着这短促的喘息,钻入了菲力克斯的呼吸。

“嗯……”还没反应过来的菲力克斯抽了一口气,鼻腔中涌入浓郁的气味,希尔凡身上的味道冲上了脑门,让菲力克斯变得晕乎乎。有些发苦的酒味在相触的舌尖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甜意,希尔凡耐心地舔舐菲力克斯的牙床,从左到右、从上到下,将菲力克斯嘴里的每一处都认真地品味一番。

交换呼吸的两人鼻尖相碰,湿气渐渐浮上彼此的眼中,希尔凡蜜糖色的眸中渗出甜美而柔和的爱意,菲力克斯有些不习惯这样拐弯抹角的亲吻,他探出了乖乖顺着对方的动作的舌尖,点了点希尔凡的。如覆薄冰般的动作让希尔凡不禁发笑,恋人直率的时候却依旧能表现得如此不坦诚,该说是菲力克斯的可爱之处,还是他的诱人之处呢。

希尔凡满足地扫荡了一圈,攀上恋人发抖的舌,用力回应他。唇齿间的纠葛摩擦着点起了欲火,湿热的呼吸化作助燃的柴薪,希尔凡努力往里探,像是在搜寻菲力克斯嘴中最为温热的地带。菲力克斯溢出的呻吟如同小小的火花,周遭的一切都在不经意间燃烧了起来,嘴角的唾液被挤落到下颚,紧握的双手布上了细密的汗珠,早已贴在一起的胸膛交叠着两人的心跳声。希尔凡箍着菲力克斯的后颈抱紧眼前的人,更为侵入性地占有他,送入厚重的爱意,想要从恋人的身上摄取更多、更美味的甘露——

绵长的吻戛然而止。菲力克斯的表情有些僵硬,稀薄的空气突然恢复了正常,他大口喘着气推开了希尔凡。

“怎么了……?”希尔凡不解地发问,盯着菲力克斯有些杂乱的头发,还有渐渐变红的脸颊。

“…………视…线。”菲力克斯一边嘀咕,一边朝床头伸手。

希尔凡疑惑地抬头,迎上了一双小小的、绿色的眸。啊,是他送给菲力克斯的猫玩偶。碧色的眼珠在昏暗的烛光下格外显眼,的确,就算只是玩偶,仿佛被盯着的感受有些让人发怵。

“嗯——菲力克斯,真的很敏感呢,无论是哪个方面。”希尔凡轻笑,俯下身抓住了菲力克斯快要够到玩偶的手,拉向自己身侧。

“干、干什么?”菲力克斯突然被腾空抱起,直起上身,背对着坐在希尔凡面前。

“被盯着会觉得害羞吗?明明只是个玩偶。”贴在菲力克斯的耳后,希尔凡环住他的腰,低声发问。

“……!才、不是……”菲力克斯又瞥了一眼猫玩偶,毫无生气的双目直直地对着他,异样的感觉让他无措。

“那就看一些更为刺激的东西,转移注意力吧,菲力克斯。”希尔凡舔了舔菲力克斯的耳根,幽幽说道。

“什……?!”菲力克斯这才发现,希尔凡抱着他横坐在床上,正对着衣柜与书桌中间的落地镜,镜中的希尔凡正搂住自己忘我地衔着他的耳垂。


腻死人啦 


“哈……哈……”希尔凡抱住菲力克斯缓缓躺下,湿漉漉的两人相视着喘气,情欲还未退散的空气中弥漫着暧昧的暖意,希尔凡伸手捏了捏被菲力克斯抱在怀中的黑猫玩偶,在凝视着自己的恋人额上落下珍重的一吻。

“希尔凡……”

“嗯?”

“谢、谢谢你的……礼物。”菲力克斯摸着猫玩偶的尾巴,饴糖色的眼中渗出笑意,害羞地闪烁着目光,轻声回应,“我也……爱你。”

希尔凡惊讶的表情只停留了数秒,他绽开被幸福充斥的笑容,紧紧抱住爱人,递出一下下粘人的亲吻。

子夜的月光零零散散落入房间,歪歪扭扭的蜡烛支撑着微弱的火光,镜中的二人沉浸在甘美的爱意之中,相拥着跌入了缠绵悱恻的美梦。

 

-FIN-


擼貓聖手

甘之若饴(希尔凡x菲力克斯)

  • 菲力克斯生贺用。生日快乐最最最帅气可爱的菲力克斯!!!今年也要跟大哥哥亲亲热热甜甜蜜蜜地继续过下去,直到达成约定的那天!

  • 蛋糕pa。蛋糕pa貌似是来自韩国的梗,看到テテ太太搞的我也心痒痒想搞。对原设定可能稍微有些魔改,简而言之就是一方天生尝不出甜味,只能从另一方的体液中尝到甜味,会很饥渴

  • 和同好聊的时候分别设想了希尔凡尝不出甜味和菲力克斯尝不出甜味两种场景,不过因为是菲力克斯生日嘛,那吃蛋糕的应该是菲力克斯,所以姑且把菲力克斯尝不出甜味的给摸出来了

  • 全是成人内容

  • 明明吃蛋糕的是菲力克斯啊,为什么全变成希尔凡在享受啦,一定是哪里出了偏差


甜食到底有什么好吃的,明明...

  • 菲力克斯生贺用。生日快乐最最最帅气可爱的菲力克斯!!!今年也要跟大哥哥亲亲热热甜甜蜜蜜地继续过下去,直到达成约定的那天!

  • 蛋糕pa。蛋糕pa貌似是来自韩国的梗,看到テテ太太搞的我也心痒痒想搞。对原设定可能稍微有些魔改,简而言之就是一方天生尝不出甜味,只能从另一方的体液中尝到甜味,会很饥渴

  • 和同好聊的时候分别设想了希尔凡尝不出甜味和菲力克斯尝不出甜味两种场景,不过因为是菲力克斯生日嘛,那吃蛋糕的应该是菲力克斯,所以姑且把菲力克斯尝不出甜味的给摸出来了

  • 全是成人内容

  • 明明吃蛋糕的是菲力克斯啊,为什么全变成希尔凡在享受啦,一定是哪里出了偏差


甜食到底有什么好吃的,明明没有任何味道可言,仿佛嚼蜡一般。

一直是这么想的。

直到那天,希尔凡在菲力克斯眼前倒下,血液飞溅至菲力克斯唇边,他下意识地舔了舔。

与沉坠坠的恐惧和绝望同时袭来的,是让大脑麻痹,味蕾爆发一般的陌生滋味。

是从来没有尝过的味道,但是本能却为之命名,这就是“甜”。

“……希尔凡!!!!”




“……你是笨蛋吗?你是名副其实芙朵拉的头号笨蛋吗?”

好想吃。

“……我不能否认自己对这样的你怀有一点憧憬。”

好想吃好想吃。

“……我记得。”

好想吃好想吃好想吃。

离开了希尔凡房间的菲力克斯又折回来,神情复杂地凝视着希尔凡。

确认那个冒失救自己的希尔凡无事后,恐惧和担忧褪去。相应的,对那有生以来首次品尝到的甘甜滋味的饥渴更加汹涌起来,像海水一样淹没了菲力克斯。

“能给我尝尝你的血吗?”这种话怎么可能问得出来!

但是,比不能训练更加焦躁,比饿肚子更难熬。

不对,这些都不能相提并论。这是更本真,更无助的渴求。

“你怎么了?”希尔凡窥探着菲力克斯的脸色,觉得有一些不对劲。

“……没事,只是突然有点口渴。”菲力克斯奋力从牙关挤出几个字,视线强行移到一边的桌上。桌上摆着一只水杯,他急于掩饰,便大步走过去,抓住水杯贴上唇。

“啊,那个是我喝过的……”

从味蕾得到的刺激仿佛是一道引线的电流,电流滋滋地直冲上脑,在大脑里炸开一朵芬芳扑鼻的烟花,那烟花转瞬又化作温热粘稠的蜂蜜,将菲力克斯整个浸泡。

希尔凡的话语撞进混沌的大脑,“喝过的”——唾液,答案在只知道渴求的脑海里疾速连成线。菲力克斯跌跌撞撞地奔到希尔凡的床边,攥住希尔凡的衣领,在希尔凡莫名不解的目光中,亲吻下去。





自制栗

希尔凡中心 | 戈迪耶最后的夏日

  •  金鹿线背景下的青狮幼驯染


  •   CP为比较克制的希尔菲力,古廉英谷


  •  有对古廉、希尔凡家庭的捏造,以及没向原剧情考据的地方


1


希尔凡每年的夏天都会和帝弥托利、英谷莉特、菲力克斯和古廉在戈迪耶的领地一起度过。


法嘉斯的北方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片万物不生的冰原,冷的连火焰都能冻住。只有夏季那层冰封会短暂地被剥离,冰雪融化成溪水,冻土生长出牧草,白色的积雪和灰色的岩石之间会钻出觅食的动物。他们的宿敌也不至于愚蠢到在戈迪耶最为草肥马壮的时候大举进攻,只敢偷偷摸摸地想捞点油水,对边境的战况也无法构成...

  •  金鹿线背景下的青狮幼驯染


  •   CP为比较克制的希尔菲力,古廉英谷


  •  有对古廉、希尔凡家庭的捏造,以及没向原剧情考据的地方



1


希尔凡每年的夏天都会和帝弥托利、英谷莉特、菲力克斯和古廉在戈迪耶的领地一起度过。


法嘉斯的北方绝大多数的时候都是一片万物不生的冰原,冷的连火焰都能冻住。只有夏季那层冰封会短暂地被剥离,冰雪融化成溪水,冻土生长出牧草,白色的积雪和灰色的岩石之间会钻出觅食的动物。他们的宿敌也不至于愚蠢到在戈迪耶最为草肥马壮的时候大举进攻,只敢偷偷摸摸地想捞点油水,对边境的战况也无法构成任何威胁。北境夏日的和平与活力让王子殿下和他的幼驯染在一起骑马、狩猎、爬树、去河边钓鱼,像个野孩子一样草地上打滚,玩得满身都是草屑和泥点,几乎快忘记了自己贵族的身份。


此时已经是夏末,他们玩了一整个夏天完全忘了贵族礼仪是什么,再过一两天就要回家去接受父母的制裁了。但尽管如此,他们的好奇心和来的第一天一样旺盛。


在这里生活了13年的希尔凡总是不太能理解为什么如此朴素的自然景观以及粗糙的食物能让帝弥托利、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觉得万分新鲜。 


“因为你们不知道一整个冬天都只能吃奶酪和土豆是什么滋味。”


希尔凡看着面前的英古利特正在用和优雅两字完全扯不上关系的吃相含了一大口果酱烤馅饼在嘴里,露出了一脸的满足。馅饼是用北方特产的红色浆果捣碎了做的,希尔凡也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随处可见都结这种果子的树,在树干上踹上几脚,小颗的饱满果实就会和雨点一样掉下来。以前只不过是被穷人家的小孩藏在破了洞的衣兜里用来解馋的小果子,如今作为食材出现在了招待尊贵客人的点心里。希尔凡真觉得边境人民不是一般的奔放和不拘小节。


“一整个冬天我只能吃两道菜。”希尔凡又强调了一遍,他转向了帝弥托利和菲利克斯:“你们相信吗,奶酪塞在鸡的肚子里和鸡的外面铺着奶酪竟然是两道菜。”


他们两人并没有那么喜欢吃甜食,但还是配着茶在认真地解决那块馅饼。茶叶是客人们从王都带来的,飘着怡人的橙花香味。与此同时,英古利特已经伸出手拿起了她的第二块。


是时候该结束“戈迪耶糟糕的食物”这个话题了。


“你不给古廉留一块吗?”


“啊……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以为古廉不会和我们一起,他去哪了?”11岁的英谷莉特会因为忘记餐桌礼仪而涨红了脸,捏着馅饼的手悬在了半空中。不过如果在场没有其他人的话,她大概会偷偷把那块馅饼藏进自己的嘴里。


“兄长大人说要去和野兽打一架,但是那很危险,所以不能带我们一起。” 11岁的菲力克斯会坦然地表达对他人的担心,他露出了不安的神情看向了希尔凡:“我觉得有些害怕。”


11岁的帝弥托利谨记他的父亲告诉他的话:作为一个仁慈的国王必须要帮助每一个人解决他们的担忧。所以他站了起来用坚毅的目光环视了一圈他的好朋友,说:“我想我们应该去帮帮古廉,不如现在就去。” 


“殿下你是认真的?上一只招惹了古廉的熊现在已经变成了地毯躺在了他父亲的书桌下了!”


希尔凡想告诉你帝弥托利他有些时候不必那么正直,古廉是何等令人安心而可靠的存在。他有着常年练习体术的精练身躯,却也不是一个头脑简单的肌肉笨蛋,有着在战斗中沉着冷静的头脑和智慧。他知道如何与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战斗并战胜他们,以及如何在逆境中也恪守自己的骑士精神。


希尔凡知道自己说这些没用,因为他们只想做古廉的跟屁虫。


附近城镇上的居民几天前递上了请求,希望伯爵能够派几位士兵来抓住出没在田地里捣乱的野兽。而刚好在今天在镇上的粮仓边发现了一些踪迹,于是古廉就兴致勃勃地骑着马跟着一起去了。


帝弥托利、菲力克斯、英谷莉特和希尔凡拜托了一个长着大胡子的士兵队长带他们去镇上,但是那个队长被吓得不轻。他们在那里磨了好一会也没能如愿,尽管希尔凡再三保证了自己会保护好比自己年幼的未来国王,公爵家的次子和伯爵家的千金。直到有个年轻的士兵跑过来对着队长耳语了几句。希尔凡猜应该那个年轻士兵去征询自己的父亲才得到了应允,他的心里涌上了一阵烦躁。他顺着年轻士兵跑过来的方向望过去,看到麦克朗站在墙的阴影下望向他们阴沉而妒忌的眼神。


麦克朗讨厌夏天,那个平日里总是用畏惧而试探的眼神看向自己的懦弱的弟弟在夏天和同伴们一起的开怀大笑的声音实在是太烦人了。是时候给他一些教训了,麦克朗想,不如就在客人们回家后的第一天。


等四人坐着马车来到了镇子上时,古廉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他一脸的汗水和泥灰被居民们簇拥着,爽朗地笑着,脑袋上戴着一个出发时还没有的头盔。北方的严寒和斯灵人的善战把每个戈迪耶士兵的体格都锻炼得强壮而高大,所以成年人尺寸的盔甲对于古廉来说还是大了许多,需要时不时抬一下额前的部分来避免视线被遮挡。希尔凡猜大概是那是同行的士兵生怕这位尊贵的贵族客人受伤,所以硬逼他带上的。


镇上的人举办了一个简单的晚餐会来感谢他们抓到了那头野兽,


豪迈的戈迪耶人的宴会上少不了酒,他们不在酒里掺水,也绝不在杯子里剩下一滴酒,并且将其视为一种对男子气概的侮辱,是不被列在法律中的最严重的罪行之一。吹嘘着不久前到了被允许喝酒的年纪的古廉也得到了满满的一大杯,象征着居民满满的敬意。但他显然不知道,戈迪耶特产——那种没有颜色的蒸馏酒和他在家细品的葡萄酒完全是两种东西。


然后希尔凡硬拉走了他,告诉起哄的人们他找“古廉哥哥”有事。相当破坏气氛的举动,不过也没人敢驳了装作不会察言观色并笑得一脸天真的边境伯爵公子的面子。


“我可没让你帮我。”


“你就当是伯爵家不肖子的任意妄为。”


古廉和希尔凡站在人群的外围,他正处于长高的年龄,还好戈迪耶家族优秀的遗传不至于令希尔凡被拉开令人自卑的差距,不过他自己也不在意就是了。


大家正激动地传述这那位深蓝色头发的少年如何救下一个差点被袭击的路人,在马上如何精准地一箭射中野兽的眼睛,濒死的野兽挣扎着反扑过来的时候,少年又是如何用剑笔直插进了野兽的头


“你不应该带他们来的,那些野兽横冲直撞,很危险。” 古廉开口道。


“那可是王子殿下的命令。”希尔凡看着帝弥托利、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一人啃着一只烤火鸡的腿,像在听经典的骑士文学一样津津有味:“真希望他们今晚别做噩梦。” 


古廉耸了耸肩:“那只不过是一头野猪,如果这样的程度就感到害怕,那是你太弱了。”


“饶了我吧,和野兽搏斗更加适合你来做,而我擅长的是让女孩子露出笑容。”


“那是因为你是个小孩,女人看到小孩犯蠢的样子都会笑。”


“即便我偶尔丢了脸,女孩子也会因为觉得和平时的我不一样而心生怜爱。”


“哼,那也不会有女孩喜欢油嘴滑舌,又花心,在剑和枪的比试中从来都赢不过别人的男人。”


“也不会有女孩子喜欢能够杀死野猪,能和熊搏斗,说话又很难听的男人。但……可能要除了英谷莉特。”


古廉的脸上难得浮上一片红晕,希尔凡接着嘲笑他居然会脸红害羞,他反驳道是在被拉走之前喝了一口酒。


他们俩不带任何恶意地拌了几句的同时,几个有些醉意的居民开始举着酒杯喊着要敬今晚的英雄一杯。于是他们在被找到前偷偷溜了出去,古廉便心血来潮地带着希尔凡去看了他今天的另一个秘密。


那是一只白色狐狸的尸体,流下的血已经干涸,滴血的痕迹凝结在低垂的脸部。


古廉拎着尾巴把它提了起来,带着自豪地展示在希尔凡的面前:“它应该可以被用来做一条围巾,我想送给英谷莉特。”


“没人会追着一只夏天的狐狸。”希尔凡将这句凝聚着戈迪特人们和冬天打交道的经验的谚语告诉了古廉:“它们现在刚刚掉完毛,你不信摸摸它的尾巴,一定是秃的。应该等到冬天,他们浑身都是厚重的毛,缺少食物,又反应迟缓。只要用一个很简单的陷阱就能捕获他们。” 


“我在杀完那头野猪之后找到了藏在洞穴里的它。它跑得很快又灵活的很,在矮木丛里和树根上窜来窜去。我只能从马上下来,一直追,费了很大的功夫,比放倒一只熊还难。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可没有告诉我你要送英谷莉特礼物。”希尔凡用看似不经意提及但每个字都在强调的语气说。他当然没有过分到爱将他人的弱点反复提及,但对古廉这样做还挺有意思的。嘴上不饶人的古廉这会正变着脸,一下子红了脸抑制不住傻笑,一下子又对着希尔凡生气,尽管不是真的在发火。


“可恶的希尔凡,你这家伙对菲力克斯总是好声好气地哄他,在我面前却那么伶牙俐齿!”


“我只不过是提了英——谷——莉——特的名字。”希尔凡作势对着她所在的方向假装大喊:“嘿!英谷莉特,你听到了吗?”


“别让我想到什么办法让你后悔今天说这些!”然后希尔凡看到了古廉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古廉有一颗尖尖的虎牙,偶尔在看到他那颗虎牙的时候,希尔凡才觉得他也只不过是个比自己大了那么一点点的少年。他一把勾住了希尔凡说:“那交给你,帮我找一只冬天的狐狸吧,用最简单的陷阱抓住它,因为我答应了英谷莉特要送她一条围巾。”


当然,如果希尔凡知道那是他见到古廉的最后一面,他不会像那样捉弄他,也不会说出关于狐狸的事。那样英谷莉特就可以多得到一件来自古廉的礼物。




2.


22岁的菲力克斯在一个雨夜闯进希尔凡的书房。他看起来十分狼狈,脸色被被冻得发白,头发和披风上都是湿的。抢在了希尔凡对他的问候之前,便开始了对帝弥托利的破口大骂:


“不管那头山猪和你说什么你都别听。 你不知道他每天都对着墙,一会儿不知道在对谁吼要把谁剁碎,一会儿又跪下来哭着说要报仇。就应该早点把他送到疯人院里去。”


希尔凡坐在书桌前,他的面前摊着是和斯灵的战报文件和做着标记的地图。皱着眉头神色凝重。菲力克斯几乎在写完给帝弥托利的信之后立刻带上披风就出发了,但要命的天气让路上的时间比平时多了一倍,可惜现在看起来也并不是合适的时机。


但无论如何,终于来到了希尔凡的面前,这让菲力克斯轻松了下来。刚刚还咬着牙在心里咒骂这该死的雨和该死的帝弥托利,松了一口之后,他竟开始抖着牙齿打起了寒颤。


“你应该先去喝一杯热饮取取暖,然后我让人给你找些吃的。我们稍后再聊这些可以吗,菲力克斯?”这样说着的希尔凡派人把菲力克斯被领到了客房里。


已经是四月的极北之地却还没有回暖,壁炉里的柴火燃烧着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窗外的雨水被风卷成了一个个漂浮着的漩涡,房间里布满了空洞的温暖。仆人拿来了干净的衣服和毛毯,还有一顿临时做出来的简单晚餐,是土豆和肉一起煮的浓汤,三块硬的圆面包,一只被奶酪包裹着的烤猪肋排还有一壶热茶。


裹挟这雨水的风大的几乎能撕下人的皮肤,菲力克斯现在开始觉得两边的脸颊开始隐隐的刺痛。不仅如此,在半路上还遇到了狼,他用剑杀死了其中的一匹,于是血溅在了身上,臭的要命。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骑了希尔凡送的那匹长鬃的马。或许是平时对它极为优待,夏天甚至要给它住的马厩定时施冰魔法。所以即便已经过了最健壮的年纪,它仍能在泥泞的雨里跑得飞快,并且面对那些凶狠的畜生毫不退缩,这帮了菲力克斯大忙。


菲力克斯盘起双腿在了壁炉边的椅子上,用毯子把全身都裹了起来。淋湿的头发还没干透,他冷的头都开始痛了,便索性把头发披在毯子外面。等身体暖和了起来后,胃口也被打开了。一点儿都不考究的戈迪耶食物挺合菲力克斯的胃口,吃光盘子里的一整块肉比在花哨摆盘区分不知道装饰和食物要痛快多了。在等着泡进汤里的面包变软的时候,菲力克斯想着是不是边境的战况遇到了什么问题,因为希尔凡看起来相当的困扰,不过平时他也从不说起这些,所以也无从猜测。


在吃完第三块面包的时候,希尔凡来了。


“我以为你还要磨蹭到天亮。” 希尔凡不耐烦地说。他也并没有等不下去的意思,但就习惯这种与温和相去甚远的态度和希尔凡说话。


“只是一件小事,有比菲力克斯在天气如此恶劣的晚上千里迢迢来找我要更重要的呢?只要你不是想找我比剑。” 希尔凡用着一如既往地不正经的语气,菲力克斯都快怀疑他刚刚皱眉面对的不是战况而是女人们的情书。


“要是你想比试的话也可以,不过你一定会输。” 


“我完全没有一点这样想法,不论是和你比试,还是赢过你。”希尔凡急忙拒绝了,他知道即便是开玩笑地说“是”,面前看起来像一个快要融化的雪人一样的菲力克斯也能够马上架起剑并把完胜自己。他要把这样的可能性阻断在源头。


希尔凡在另一张椅子上坐下,手里是一瓶葡萄酒,还有两只高脚的酒杯:


“需要来一点吗,这能让身体暖和起来?你应该不急着离开。”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父亲去年送给你父亲的那瓶。”


“不想喝这个的话,我就只能拿戈迪耶的特产来招待你了。”


“好啊。”


希尔凡惊讶地对菲力克斯的勇气抬了抬眉。


等到他拿着一大瓶蒸馏酒和两只平底玻璃杯回到菲力克斯所在的客房的时候,菲力克斯已经把烤肋排也吃完了,正裹着毯子喝着茶,肉桂的味道飘满了整个房间。希尔凡看到了他斯散开的头发还是湿的,发尾黏成一缕一缕地披在毯子上,于是便走到壁炉边用旁边的灰铲翻了翻里面的柴火,让壁炉能燃得更旺一些。这可贵的平静简直不应该发生在如今的战时。


菲力克斯没有意识到希尔凡的细心,他正盯着窗外,看下着雨的夜空和绵延的雪山之间的一层薄薄靛青色的光。


“我还没有除了天热之外的季节来过这,因为只要一下雨或者是雪,来这里的路根本就走不同了。”


“有什么稀奇的,草都还没长出来呢。”


希尔凡的喉咙莫名有些哽咽,他仰头喝下了杯子里的酒,于是辛辣的感觉取代了一切。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和菲力克斯的谈话才切入了正题:“你刚刚想告诉我什么?帝弥托利他怎么了?”


“别和我提那个疯子的名字。”


“你不应该称呼我们的国王为‘那个疯子’。”


菲力克斯学着希尔凡一样一饮而尽,还未得到喉咙适应的浓烈酒精让他咳了好几声,他几乎是用砸的把杯子放回了桌上,说:“英谷莉特、梅尔塞德斯、亚修、亚妮特还有杜笃,他们全都要和那头山猪一起疯。法嘉斯就要在帝弥托利手上完蛋了!”


“真是严重的指控。”


“你就该好好守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也别出去。如果帝弥托利给你写信了,你就直接丢到壁炉里烧了。”


“如果我父亲知道我烧了国王陛下的信,他一定会把我的头也丢进壁炉里。”


“那就撕了。”


“那我会被关在房间里,连土豆和奶酪都不给我吃。”


“那你就想些什么借口拒绝了,这不正是你最擅长的。”


“我五年前就在英谷莉特、帝弥托利和你的铁拳下改掉这个毛病了。”


“这次你必须要听我的!”


“伯爵只需要听国王的话,不必听公爵的。”


“你总是这样,和你说什么你总有办法兜圈子,然后把问题绕回我身上。你让我觉得这样的天来见你,还差一点死在路上的我是个十足的白痴!”菲力克斯站了起来朝着希尔凡怒喊到。


可能是因为酒精发挥了作用,可能是因为真的怒到了极点。他虽然看起来总是不太高兴,但很少会露出这样失态的样子。于是他开始怀念起了在学校的时候,如果是五年前他一定已经一手拿着剑,一手拖着希尔凡的领子去训练场了,没什么解决问题方法要比这个更好的了。


“对不起……我想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希尔凡的眼神垂了下去,看起来悲伤极了。


这让菲力克斯想起五年前,他在见到他兄长变成魔兽后的尸体时候的样子。


“我不该对你发脾气。”菲力克斯坐回了椅子上,他觉得戈迪耶的酒一定让他变傻了,如果是往常他大概会结结实实地揍希尔凡一拳,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回去的路上在心里骂一路这该死的雨、该死的帝弥托利和该死的希尔凡。而不是像现在一样,深吸一口气,然后尽可能冷静地说:“如果帝弥托利给你写了信,你别开看。我来就是为了告诉你这个。”


“对不起,菲力克斯……。” 那种哽咽的感觉又来了,希尔凡的胸口被压得产生了真真实实的疼痛,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有把锯子在锯他的舌头。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被呛到了,鼻腔和气管都灼烧一般地疼,他开始咳嗽了起来,越咳越厉害,把酒咳得满地都是。


“我刚刚就应该告诉你,我已经收到了帝弥托利的信,就在你进来的一小时前。我们有一条王都和北方之间直接通信线路,所以比你想象的要快。他让我十天后去古隆达兹,我们要在那里解决帝国的混蛋们……可能还会遇见同盟的人,不过那不重要。”


“你给他回信了?”


“是。”


“你写了什么?” 。


“和你一样,菲力克斯。”


希尔凡用手臂的袖子不怎么得体地擦干了自己的下巴,和其它戈迪耶的男人们一样,他的酒量相当不错。就算他刚刚被呛的像个肺痨病人一样猛咳,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丁点的醉意,但菲力克斯认为他的脑子一定不清醒到了极点。 


“就算我们死在了古隆达兹,无论接下来赢的是帝国还是同盟,也不会有人动得了北面的边境伯爵。斯灵那些没开化的野蛮人要是越过了这里的雪山,整个芙朵拉都要和法嘉斯一起陪葬。”菲力克斯口中的“我们”显然没有吧希尔凡包括在内,言语之间开始剑拔弩张了起来。


“总会有什么人也有本事把斯灵人拦在外面,比如同盟那个能说会道的盟主。但只有我们才能帮帝弥托利实现他的愿望,就算他不是国王,他还是我们的朋友。” 希尔凡沉下了眼神看向面前,他的声音沙哑的很。


菲力克斯觉得希尔凡在盯着自己,又觉得他的眼神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在看向什么别的陌生的东西。他巴不得直接往胸口插上一把刀来阻止自己那颗因为愤怒和希尔凡留给他的悬念而狂跳的心。


“希望你明天可以改变主意,我会帮你带话给那头山猪,希尔凡。”




3.


14岁的希尔凡在守护节生了一场病。他在雪夜的森林里迷了路,伯爵夫人一直在宅邸里歇斯底里地哭了。大家找了他一整晚,终于天亮之后,他在一颗冷杉下的雪洞被找到了,已经浑身烧得滚烫失去了意识。那晚的风雪如末日般呼啸,幸好他杀死了一只狐狸,靠着尸体的余温活了下来,否则被冻僵的就是他了。


可怜的希尔凡被肺炎折磨了两周,一直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会醒过来说几句迷迷糊糊的话,说他已经不想再吃芝士烤鸡肉了。伯爵夫人不分日夜昼夜地陪在希尔凡的床边,直到自己也差点因为疲劳的晕了过去。


是麦克朗闯的祸,所有人都是那么确信,他不止一次得对他的弟弟做出过分的恶作剧,而这次他甚至要害死了希尔凡,那戈迪耶的一切都毁了。所有人都祈祷着希尔凡能够快点好起来,千万不要留下后遗症。而阴险、无耻、恶毒的麦克朗居然还在狡辩。


“他快去死吧!”留下了这样一句诅咒的麦克朗在偷走了破裂之枪的当晚离开了家。


“麦克朗”这三个字在之后的很久都是禁语,没有人敢在伯爵的面前提起他。


希尔凡熬过了持续的高烧,醒来后第一顿饭以及接下来几天的每一顿都是草鱼做的汤。把鱼腹的肉被连皮切成块,加入干蘑菇和大蒜的叶子调味,是一道适合病人的鲜香而富有营养的料理。伯爵为此亲自去结了冰的湖旁边钓了一下午的鱼。


刚恢复的希尔凡还没有被允许下床,三餐都是请了女仆小姐送到他的床边,因此他度过了相当舒心的一小段日子。 其中有一天这件工作由他的父亲来做。伯爵记得希尔凡的口味偏好,在汤里被放了一些辣椒,只不过没有控制好用量。希尔凡一边吃着忍不住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伯爵被逗笑了,拿着湿毛巾来帮希尔凡擦脸的时候着实吓了他一大跳。这也是他记忆里和不善表达关爱的父亲在一起为数不多的温情的时刻。


后来,希尔凡和他的母亲道歉:他不应该跑进森林里,他从去年的夏天结束后就开始锻炼,所以已经强壮多了,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就抓住那只被陷阱伤到的狐狸,可是它跑的比想象快多了。大家赞美希尔凡,被麦克朗如此对待还能用善意的谎言为他开脱,只有这样品德高尚的人才配得上代表着戈迪耶英勇与赤忱的纹章。


“我的狐狸呢?”


可惜没有人记得那只狐狸的尸体腐烂在什么地方了。


于是漫长的凛冬过去了,狐狸又褪去毛了。戈迪耶的领地是最后晒到法嘉斯夏日阳光的地方,不过希尔凡也没能在冬天结束前完成他的承诺。


“你长高了。”这是12岁的菲力克斯看到希尔凡后说的第一句话。 


“我一直都在房间里练俯卧撑,每天起床后还要做五分钟的倒立,不过你们可别告诉我母亲。”


希尔凡心里挺高兴,但是他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之前他和母亲身边比自己稍许年长的女仆小姐这样炫耀意图得到她崇拜的目光,她却被逗笑了然后摸了摸希尔凡的头。古廉忙着他的骑士册封典礼,所以今年没法来了。所以他是最年长的,不能再被当成孩子。


“为什么不能说?”英谷莉特问。


希尔凡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不想说因为自己得过肺炎,所以母亲连他流一滴汗都生怕他累坏了。不然他就得告诉英谷莉特关于那只狐狸的事,那是他和古廉之间的秘密。希尔凡甚至因为古廉的缺席而感到窃喜,要不然未能实现约定的自己在他面前一定抬不起头。


但希尔凡又很希望可以看到古廉,他想告诉他关于麦克朗的事。


青春期少年的心情总是像鱼竿的浮漂,忽上忽上,容易雀跃又总是空欢喜。


尽管本人不在,大人们还是在热烈地讨论着关于古廉,毕竟作为伏拉鲁达里乌斯公爵的嫡子,出生高贵且年轻英俊,更难能可贵的是他无论从品德还是武艺上都无可挑剔。如此一个高尚的骑士、可靠的兄长、强大的剑士,着实是法嘉斯神圣王国的荣光,未来的股肱。


最为令人羡慕的莫过于蓝贝尔国王为他准备了一把刀柄上镶着蓝宝石的短刀作为礼物。那颗宝石与国王王冠上的宝石出自于同一颗原石,是从蓝贝尔少年时佩戴的一枚胸针上取下的,拥有着最接近法嘉斯旗帜的蓝色。那颗宝石上面有一道细细伤痕。是蓝贝尔还作为学生在士官学校的期间,一次剑术的切磋中不敌罗德利古而不小心被留下的。现在他将这颗宝石作为礼物,表达对于古廉和公爵家族的勇气和忠诚的赞美。


“真是贵重的礼物呢……”边境伯爵夫人在听闻之后惊讶地捂住了嘴,然后感叹了几句冰天雪地的北面边境乡下地方实在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东西。


“那不如就准备些什么给小英谷莉特!”


伯爵夫人在那天之后就和就开始着手编织一条蕾丝的头纱,打算在上面绣满雪花的图案,代表来自北方的祝福以及象征未来公爵夫人的高洁和纯净。她很喜欢女孩子,原本的愿望是在生下麦克朗之后可以再生一个小女孩,但现实总不尽人意。


在无法出门的冬季总要找点事做来消磨时光,因此北方的女人都有一双灵巧的手和十足的耐心。因此出自法嘉斯的手工蕾丝最为贵重。和伯爵夫人预想的作品在长度上差不多的披肩即便让最为熟练的女工来编织,一生也最多只能做出十来条。她打算叫几个手巧的女仆一起帮忙,用五年的时间在英谷莉特成年之前完成这件作品,这样才赶得上婚礼。


北境漫长的冬日何其无聊,所以在第一年就完成了三分之一,于是就打算在原来的基础上修改款式,做成更长的能拖曳在身后的那种。


因为古廉没来,这个夏天无聊的就像濒死的蝉发出的毫无生机的哀嚎。希尔凡意识到了自己完全没有取代古廉成为照顾另外三个人的兄长的天赋。他们四人无事可做,虽然自己想了些点子,可是缺了古廉总是有些兴致怏怏。 


希尔凡期盼能够快点入冬,他想给古廉写信让他来北方,毕竟由他作为未婚夫送给英谷莉特的礼物还是亲手捕获材料才显得最为真诚,顺便掩饰自己的失误。然后可以带他去一处绝妙的欣赏雪山之间的日出的好地方。


后来愿望当然没有实现。而希尔凡更加难过的是,在他意识到也见不到古廉之前,他很早很早以前就已经永远地和他说了再见。 


见证着这五个孩子一起长大的大人不难察觉到,古廉的离开对于余下的四人的改变。英古利特渴望成为了一个和他一样崇高的骑士,将为保护她的国王而死视为人生最好的归宿;菲力克斯的眼里只剩下了变强,剑刃毫不费力地划开空气就像他漠不关心地摒弃了除冷酷之外的多余情感;希尔凡演技精湛地扮演着被仰慕的可靠大哥,被封锁起来的内心正在逐渐腐烂;帝弥托利更是像背上了古廉的整副尸骸,他都快和死人同化了,都快变成只知复仇的行尸走肉。


战乱中的人们没有余裕缅怀英雄,所以古廉的葬礼是在达斯卡惨剧结束了很久之后一个雨天才举行,只有寥寥的亲人和他的朋友参加,和他光彩的册封典礼形成令人痛心的对比。罗德利古没能在达斯卡的战场上找到他的尸体,四个孩子抽泣着愣愣地站在墓碑前,觉得自己的一部分也埋在了翻新的泥土下空荡荡的棺椁里。




4.


菲力克斯在宿醉的头疼中醒来,他费力地睁开眼看见了陌生的天花板,然后想了半天这里到底是哪儿,又觉得头昏脑涨分不清自己的头朝着床头还是床尾。这种不受自己意识控制的茫然让他很不舒服。为一个自律的剑士,菲力克斯向来没有赖床的习惯,但这里实在是太冷了,他又昏昏沉沉,所以少见地起不来床。


像一只怕冷的猫在床上翻来几个来回之后菲力克斯的感觉不仅没有变好,反而昨晚和希尔凡的不欢而散的谈话开始在脑海里回播,这使他的心情更差劲了。


菲力克斯想起在士官学校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吵架。然后每次吵完的第二天早上,总能在清早自己的房间门口看见装作刚好路过的希尔凡,他不发出脚步声地踱来踱去,一会儿在自己的后脖颈那里摸来摸去,一会儿又对着窗外东张西望,总之就是其中的某一个动作的定格。


“睡得好吗,菲力克斯。我们去吃早餐吧。”希尔凡笑得单纯的毫无意图。菲力克斯再清楚不过他想找个机会来缓和气氛,但自己不是那么想和他说话也懒得揭穿他的目的。


然后希尔凡就顺理成章地跟上来,开始说些有的没的无聊的事情。就算自己像个木头人不搭理他,他还是会一直说一直说,穿插着“菲力克斯你觉得这有意思吗?”,“菲力克斯你会不会也这样?”,“菲力克斯你怎么不说话?”……十次里的五次菲力克斯总能最后被希尔凡的死缠烂打拉入对话中,而另外五次是因为嫌他实在太烦了,所以直接拽着他去训练。 


这种方法只对菲力克斯奏效,希尔凡也尝试着这样子去烦被他惹恼的英谷莉特,结果她一声“我没打算原谅你!你离我远一点,希尔凡!”的点名怒喊让整层楼的人都探出头来看热闹。而如果他让帝弥托利生气,在一大早的房门口守着的人就是帝弥托利了,希尔凡自己都对帝弥托利长篇大论的责备避之不及。


等到菲力克斯收拾好自己走出房间的时候,也不意外地看到了作为罪魁祸首的希尔凡。他照常地晃来晃去显得自己不是刻意在这儿等,只是最后停格的动作有点僵硬,看来是对“取得菲力克斯的原谅”的这项技能的掌握相比五年前要生疏了不少。 


“早上好,菲力克斯,我们去吃早餐吧。” 


菲力克斯意外地心情很平和,虽然在打开门的时候他还没想好一会要是见到了希尔凡,是先往他的脸上揍还是肚子上揍。看到他明明个子高高大大,却还好笑地表演着假装偶遇的戏码,火气也就消了一半。


“哼……吃完了我就要回去了。”


“以前你总要过很久才愿意和我说话。” 希尔凡惊讶道。


“我现在没心思和你玩这个。”


“……也对。”


希尔凡简短地说了两个字,接着就一言不发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对“说”的坚持,就算菲力克斯不理他,他也能够一个人将对话进行下去。


在备战的时间里,希尔凡的一天基本都待在书房里,以免有人将战场的急讯带到了却找不到他人。所以也领着菲力克斯去了书房,仆人端上了餐点,盘子里垒着烘烤过的吐司、煎蛋和大块的熏肉,还有一杯黑咖啡。 


希尔凡喝了大半的咖啡,然后又往里加了水。杯子里的液体如深渊一般漆黑的没有任何变化。他用刀叉优雅地将熏肉分成小块,然后有条不紊地放进嘴里,在用餐的间隙中能听到他吸着鼻子在轻轻地叹气。作为一直都不是主动去解决吵架后矛盾的示好者的菲力克斯相当不擅长此时的沉默,他憋了半天才说:

“我还以为你会留我吃晚餐,吃你最‘引以为豪’的土豆和奶酪。”


“你怎么也开始开玩笑了。”


“难道不是有人叫我也学学怎么开玩笑?”


“土豆和奶酪的玩笑已经过时,你应该说烤鸡才对。以前每次在食堂吃到芝士烤鸡的时候我都很难受,你们用很关心的眼神看着我,以为我说不定是想家了。但我其实在想,你们都吃了多少回这里正宗的了,怎么还爱吃那个。”


“太烂了这个笑话。”菲力克斯评价道。


那杯咖啡被烘得太焦,他只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他放下了咖啡杯开始盯着希尔凡。他知道希尔凡被这样注视着的时候,十次里有八九次总能以为自己有做错了什么或者被发现了什么而开始心虚。


而结果也确实如他判断,希尔凡放下刀叉,巧舌如簧的他此时也无法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三心二意:


“可能没了酒,那些‘为了陛下’或者是‘为了法嘉斯’的话我说不出口。你知道的,平时我从来都不说这些。但我猜你也是一样的想法,所以你能理解我为什么要去古隆达兹。”


“我可不是为了山猪。是因为听说那个人,金鹿学级的那个老师也在同盟军里,我想知道那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一定会用我的剑斩杀他。赌上伏拉鲁达里乌斯之名,在那之前我不会死。”


菲力克斯撑着下巴,视线扫过旁边的书架上每一排的书脊,语气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多了。 原以为今天还会和希尔凡再继续昨晚的争吵,但他却莫名没有什么心情上的波动。 


“喂喂,别说那么多死,这可真不吉利。”希尔凡从昨晚一直小心翼翼地避免说出那个字,不想把这件事形容的太过悲伤或是绝望。但菲力克斯嘴上的坦荡和毫无禁忌让他觉得自己白费心思。


“吉利,那有什么用?不如想想现在帝国的军队不知道把大司教绑架去了哪儿,同盟在有那个人帮忙的传言之后更是没有打过一场败仗。法嘉斯有什么,疯了的国王和他在士官学校的同学们? ”


希尔凡无可辩驳,菲力克斯说的一点没错。老实说自己还不认为菲力克斯会那么关注芙朵拉的战况,他最为厌恶的就是政治和贵族之间的勾心斗角了,他只会埋头于精进自己的剑术才对。他本应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地上战场,不用在乎敌人有多强大,因为他总会赢,他可是最强的剑客。


“我明白现在的处境够糟糕的,但……我是说……我们还不能死,总得想点办法活下来陪陪帝弥托利。” 


“所以我是来想让你知道的,你不应该去古隆达兹。芙朵拉的边境不能没有戈迪耶纹章的人。”菲力克斯又重复了一遍他的来意。他不是不通处世的道理,只是不太擅长表达自己的柔软的情感。


他明白就算每次吵完架先来道歉是希尔凡,但希尔凡从不反省,只是不想自己不和他说话。但菲力克斯还是继续说,尽管他已经对改变希尔凡的决定不抱有希望了:“况且你还那么弱,不如天天和那些烦死人的女人们混在一起,偶尔在斯灵人攻过来的时候能派上点用场就行……十天之后,你去能把我的尸体运回来,每年再随便找个什么日子送束花,你要做的就是这些。”


“别把那么残忍的事丢给我……我简直无法想象如果活下来的人是我,那接下来的一生我要多么自责和难过。”


希尔凡低下了头,把手指插进头发里,关节处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从未想到会因为菲力克斯这几句简单的话而感到如此崩溃:“我也不希望是你、英谷莉特或者是帝弥托利中的任何一个人死或者成为留下来的最后一个人。但如果我们之间只需要死一个,我希望那是我。”


“别总理所当然地认为你就该挡在我们面前,每次就算是受了重伤,你都是一脸如愿所偿的表情,看起来和山猪对着墙喊着死人的名字时一样令人生气。”


“对不起……菲力克斯。”


“别和我道歉了,我不是对你发火,我只是生帝弥托利的气。”菲力克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绵长的苦味顺着舌根贯穿而下:“我的兄长在四年前为了让他活下来而死在了战场上,他现在却要拿那条命去白白送死。”


希尔凡从没想到菲力克斯会在这时提到古廉,他们太久没有谈论起他了。甚至很少直接说名字而用“那个人”指代,似乎是在避开说一条会令人灰飞烟灭的咒语。 


那是他们共同的秘密,每个人又有持有另外一部分不同的内容。在古廉离开后,他们一边想要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古廉,可是一边又保持着缄默,仿佛关于他的分享会导致只属于自己的那一部分被夺走。他们是命运相连的伙伴,唯独在这一件事上吝啬的不行。


但自己相信终有一天他能和菲力克斯、英谷莉特或是帝弥托利无所顾忌地说起关于古廉的事,或许在他们快死的时候,或许是他们中的谁死了之后。 


希尔凡几乎都快忘记古廉的名字要怎么念了,他在心里默读了好几遍,才颤抖着嘴唇开口:


“我总觉得如果古廉还在,他一定不会让你们有面临危险的可能,他总能想出更好的办法。如果我能像古廉那样,或者如果死的是我而不是他……就不会这样。”


坐在对面的希尔凡此时正一副痛苦奔溃的模样,要不是坐得离得远,菲力克斯想过去拍拍他的背。 


“说什么蠢话。古廉是古廉,而你是你。” 


柔软而真挚的安慰的话语是菲力克斯万万也学不来的,他原本辛辣的说话方式让他总是被误解,所以也不知道这种粗糙的表达能否让希尔凡明白。


希尔凡不知道该不该在此时说给菲力克斯听以前的一件事,。


他一直认为古廉可能比自己更加适合做一个戈迪耶人。古廉豪爽勇敢又富有担当,是一个值得人尊敬的骑士和可靠的兄长。父亲一直都希望自己在未来可以拥有这样的品德,能够拿起破裂之枪,教会斯灵人什么是法嘉斯以牙还牙的骑士精神,但他认为自己配不上。当他用着玩笑中有一点点真心地对古廉说了“没准你比我更加适合做我们家的儿子。”古廉却生气了:“你不应该这样说自己。”古廉一旦认真起来也会像帝弥托利那样来一段长篇的教育,希尔凡最怕那个了。他就赶紧扯了些什么“就算把你丢在这里的森林里你也不会死”,“你可别把麦克朗揍得满地找牙”,“谁让你总是欺负菲力克斯,他没准更喜欢我”。古廉虽然被他敷衍了过去,但依然带着担忧的神情:“……别把我说的像个野蛮人。”


你哥哥也说过差不多的话,不过我连他说的都没相信。希尔凡那么想,也还是让这句话停留在脑袋里。他想了想,然后说:


“你以前不喜欢别人提起古廉,还因为这个和你父亲生气。”


“天晓得我过着怎么样的日子。有一群人天天对着我哭说我的兄长有多么伟大,后来我的父亲也开始把这说的是多么的光荣,却连尸体都没有被找到。甚至因为这个对我父亲拔了剑。我还期待过他只是失踪了,有一天说不定会回来……总之过了很久,我才接受古廉是真的死了。”


“我一直都想如果四年前的事没有发生的话他会怎样,但连他长什么样子都快记不得了,但我还是一直想,最后他身上出现的就变成了菲力克斯你的脸。”


“真巧,在我这儿,他的腔调就变得越来越像你,整天说些大话和傻话,爱做不要命的蠢事。除了对女人的那套除外……”菲力克斯的眉头和声音染上一丝苦笑:“他肯定会像你一样非要冲出来保护我们,我们就算没有受伤也要先被吓得短寿……”


菲力克斯并不喜欢斟词酌句来说些取悦别人的话,但现在不得不仔细选择着措辞,像是再走一根枯木做的独木桥。把那些那些心照不宣的温柔情感说出口,对素来言语直接的他来说,和一件不差地说完每天从醒来到睡着之间的每一件事一样难。


“我们都觉得你应该开心起来,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希尔凡。起码你一直陪着我们这一点,你比古廉强多了。这是最重要的。”


希尔凡明白此刻的对话宛如是在相互展示一道经久不愈依然滴着血留着脓的伤口,在看到那道伤疤的同时便能够感受到对方也在忍耐着同样的痛。他像一个完成了夙愿的重病病人,使劲地用拳头顶住心脏所在的那边胸口,几乎甘愿可以死在那一瞬间。




5.


在菲力克斯回去之后的那一晚,希尔凡梦到了古廉。


那是他13岁的某个夏季夜晚。 


“冬天……我想我来不了。我快要接受被册封为骑士了,应该就在明年的夏天结束的时候,我想会有很多事要准备。”古廉很少见地露出庄严而慎重的表情,希尔凡看到了他的眼睛里映着的远处的篝火在跳动。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如往日潇洒的神情,他勾住了希尔凡的脖子:“接下来就要轮到你了,我的兄弟。”


“轮到我什么?”


“再过几年就到了你被册封的年纪。”


“听起来不错,成为一个骑士会更加受女孩子欢迎。”


“不只是受女孩子的欢迎。你就不用请示你的父亲也能够一个人来伏拉鲁达里乌斯的领地,我们可以一起喝酒,我请你喝父亲在地窖里藏得那些好东西。我也会来这里找你,不仅仅是在夏天,一年四季都行,我还没见过边境其他季节是什么样子。但你得先送我一匹能够在雪里飞奔的长鬃的马,听说雨雪天的路很难走。”


“我明白,你想要一匹马。”


“你会成为一个被大家信任的大人。你应该学着怎么保护帝弥托利、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就像今天他们如果说了什么想要野兽之类危险的事情,那我一定会把他们拦在家里,然后找点别的什么给他们玩。”


“你想要白色的还是给黑色的?”


“我们以后就是帝弥托利的左右手。只要我们三个并肩作战,没有什么能打败我们,管他什么斯灵人还是别的敌人。当然,菲力克斯也应该改一改他爱哭的性格,好好练剑或者是魔法,他也会和我们一起,我们一生都是最好的伙伴。”


古廉的每一句话像是颗长长的钉子把希尔凡插在地上让他动不了,这让他感到害怕,但又和面对麦克朗时的害怕不一样。希尔凡清楚这来源于自己的怯弱和对于责任的逃避,他不想吹嘘自己配得上这些。但古廉的话给了他一种奇妙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能够成为一个像戈迪耶式世世代代一样光荣的骑士,能够保护好三个比自己年纪小的青梅竹马,成为被法嘉斯未来的君主深深信赖的左膀右臂。


希尔凡深深吸了口气,他被古廉的那番远大理想弄得很无奈,又莫名有包袱被卸下后的轻松。夏夜燥热的风卷起了深绿的树叶和草屑,吹得希尔凡鼻子有些痒,他一边抽着鼻子一边说:“我知道了!我答应你!我们一生都是最好的伙伴。”


但他连那只古廉要送给英谷莉特的狐狸都没能抓到。


也没有和古廉一起喝过酒,没有送古廉马,没有带他来看过边境除夏天之外的其他季节。


更没能保护好帝弥托利、菲力克斯和英谷莉特,没能成为可靠的兄长,没有在危险前面拦住他们三个人。


违背承诺的感觉真是太令人心碎了。希尔凡在醒了之后依然在枕头上伏了很久,有一些眼泪在十几年后终于流了出来。


关于是不是应该把即将发生的一切告诉父母,他也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用“我会尝试把他们都带回来,但……你们知道这很危险”这种委婉的说法。


假如父母不知道这将会是他和他们度过的最后的时光,那十天之后他们将会是多么的遗憾和后悔。他知道那种滋味是多么难受,古廉无意留给他的那道伤的疼痛过去了十年都没能缓解丝毫。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自己的父母带着那种心痛活下去,尽管这的的确确会伤了他们的心。


希尔凡冷静地宣布了这个消息,在充满战乱的边境生活了一生的边境伯爵和边境伯爵夫人一下子便明白了其中的暗示。他的父亲紧皱着眉一言不发,一瞬间苍老了起来。而他的母亲掩着面哭了出来,她喃喃不断地重复着:“神啊为什么要这样对他们,我可怜的孩子们……”


然后晚上母亲交给他了一件东西,让他一定要拿给英谷莉特。


是手掌大小的一片蕾丝,上面绣着一片轻柔绽放的雪花,栩栩如生,像极了英谷莉特爱马的翅膀上的羽毛。


那条新娘的头纱被用了比五年多的多的时间做完了,虽然当中发生一件意外,使它成为了一件无用之物。“但英谷莉特总有一天会长大的。”她的母亲这样说着,依然将其视为一桩使命。在那之后,她拒绝了那几个手巧的女仆的帮忙,所以后面一半的图案都是她亲自完成的。 


“英谷莉特说过想看看我的礼物是什么样的,我告诉她小女孩不能太早看,否则上面幸福的魔法就会消失。这当然是假的,我才不会什么幸福的魔法。我只是想看看她长大了之后第一次见到它们该会露出怎样惊喜的表情。但……”


伯爵夫人珍惜万分地抚摸那朵蕾丝,边缘不规则的缺口显然是剪刀将其从完整的作品上绞下来的痕迹。


“我还是想让她看看这个,这是我绣的最好的一片的了。你记得回来告诉我她是什么反应……唉,我一直都很喜欢那孩子,金色的头发碧绿的眼睛,像个洋娃娃一样……”


希尔凡的另一个任务是整理好自己经手的战报,这五年来尽管不如他的父亲在这个年纪时那么成器,但也还算经历了不少大小的战斗。他白天照常坐在书房里装模作样,有时母亲会给他端些点心来。他想尽可能在剩下的时间里一切如常,如果母亲看到他为离开而做准备的样子,必定会再次伤她的心,尽管她在那之后就掩饰好了她一切的情绪。所以希尔凡只敢在夜里做那些事。


那一晚他的父亲进来了,带着那瓶罗德利古送给他的酒。


小时候希尔凡被他的父亲宠到了天上,只可惜现在两人之间算不上多么亲密无间。再加上在纹章这个问题上的分歧,希尔凡对于伯爵还是有那么一些心怀芥蒂。那种感情并不是责怪,他知道自己世世代代都遵从这一条原则,无一例外。只能怪自己目前还没有能力来改变这一切,现在来看是缺少足够的寿命 。


伯爵为他在酒杯里倒上了酒,入口如丝绒一般顺滑,在舌头上扩散开精致的味道。


希尔凡不知道和他的父亲能找些什么话题,就一直沉默着。 


“我倒有点羡慕你和殿下还有伏拉鲁达里乌斯的小子之间关系那么好。”


没料到伯爵先开了口,用这一种伤感的怀念的语气:“蓝贝尔和罗德利古是同一年去士官学校的,而我已经毕业了。他们那个时候总在我面前说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不停地说,我每次都插不上话。”


希尔凡惊讶于父亲的语气听起来不想一个威严的将军,而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容易打瞌睡的中年大叔。


“蓝贝尔那个没品味的,还说修道院的芝士烤鸡比这里的要好吃。罗德利古看着我在旁边直点头。”


“我和菲力克斯和帝弥托利也说过这个笑话,他们觉得一点都不好笑。”


“他们的父亲还说过更烂的。比如什么‘戈迪耶的酒点把火就能烧起来’,‘戈迪耶的熊比马还要多’……还有……还有……”


酒精的浓度刚刚好让伯爵惬意地眯起了眼,半晌都没能回想起旧友说过的那些烂笑话却自己开始有一声没一声得笑,希尔凡都以为他醉了都快睡着了。伯爵摇了两下头,叹着自己早已不年轻了,说:


“九年前我问过蓝贝尔,需不需要我帮他的忙。他让我别去,只有北面的边界安全无虞,他才能安心的解决达斯卡那边的事。我那时只给他写了信,怎么就没想到去王都见他一面……从那以后我就决定了,永远都不会让斯灵人踏进来半步,我也做到了,直到今天。所以你可以安心地去见你的朋友。”


“对不起,父亲大人……”


“你记住了希尔凡,这是戈迪耶家代代相传的祖训,从你这儿开始,我们戈迪耶家的人再也不许做会自己后悔的事情。”


他的父亲为了端起了酒杯,但没等都希尔凡与他相碰便一饮而尽,然后感叹罗德利古家的果然都是好东西,就是不够有劲。


希尔凡把下嘴唇的边缘咬破了,酒把新鲜的伤口刺的剧痛,他起身说:


“戈迪耶人才不爱喝这个,我去拿点别的来。”


几天之后的清晨,他骑着马离开了戈迪耶领地。那是明亮的一天,远方终年被积雪覆盖的山脉依旧守护着法嘉斯蜿蜒的边境线,阳光照耀在山峰白色的顶端,刺目的像刚开刃的剑,


八天前他送菲力克斯到领地的边界 ,在分别前他们还一起牵着马走了一会儿,那是一段挺费劲的上坡路 。


“我原来以为这是我们见得最后一面了,因为你不会离开戈迪耶的领地,希尔凡。”


“为什么这么觉得?你难道忘记了我们的约定?”


“我没有。但你可别比我先死,那我永远也不原谅你。”


“在这一点上可以放心,我可是一个信守承诺的人。”


“你可别后悔了。”


“戈迪耶男人最珍贵的美德就是不给自己留下遗憾,你知道的,菲力克斯。”


但是如果可以的话,希尔凡还是想去王都或者伏拉鲁达力乌斯公爵的领地度过一个假期。他总觉得这里夏天的空气里有股由于土地过度肥沃而产生的怪味,闻起来总是让他联想到动物的粪便和被太阳地下被晒干的蚯蚓。他更加喜欢走在在王都繁华的街道上,闻闻沿街的店铺里雅致的香薰和烘焙点心的味道。于是再邀请一位美丽的小姐喝一杯下午茶,这是何等美妙的一个下午。 






Ghosts on Vanished Horses

【帝弥中心】环形火焰

*准确来说是帝弥中心的王国幼驯染男子组,标题写不下那么多

*红花线为主,四线剧透都有,大量捏造,注意避雷

*其实没什么CP,但是lft杀我……


这里


*准确来说是帝弥中心的王国幼驯染男子组,标题写不下那么多

*红花线为主,四线剧透都有,大量捏造,注意避雷

*其实没什么CP,但是lft杀我……


这里


一支九
“…然后每次,你那平静的脸上都...

“…然后每次,你那平静的脸上都会露出笑容。”

“…然后每次,你那平静的脸上都会露出笑容。”

希尔凡应援团

【同人志翻译】菲力希尔再录本 by 9uwashi

[图片]

标题:菲力希尔再录本

作者:@9uwashi

配对:菲力克斯x希尔凡

警告:无责任翻译,不保证正确性,摸不准的放上原文

说明:此本印量极少,不过基本上作者都发到了P站上,可以去P站找来对着看。


1

*与老师的约定*

贝雷特:

这个本子是菲力克斯x希尔凡温暖人心的搞笑web短漫再录本哦!

有低俗表现请多多注意哟!

包含了支援对话的剧透,也无视了时间和设定之类的乱糟糟的本!

有(攻受双方)的女装!

只有上什么菜都能原谅的人才可以读哟!


贝雷特:老师也有一点点戏份

希尔凡:啊咧,老师?


2

《发型》

希尔凡:菲力克斯,我来帮你梳头发吧(呀 ...



标题:菲力希尔再录本

作者:@9uwashi

配对:菲力克斯x希尔凡

警告:无责任翻译,不保证正确性,摸不准的放上原文

说明:此本印量极少,不过基本上作者都发到了P站上,可以去P站找来对着看。


1

*与老师的约定*

贝雷特:

这个本子是菲力克斯x希尔凡温暖人心的搞笑web短漫再录本哦!

有低俗表现请多多注意哟!

包含了支援对话的剧透,也无视了时间和设定之类的乱糟糟的本!

有(攻受双方)的女装!

只有上什么菜都能原谅的人才可以读哟!


贝雷特:老师也有一点点戏份

希尔凡:啊咧,老师?


2

《发型》

希尔凡:菲力克斯,我来帮你梳头发吧(呀 呀)

菲力克斯:随便你

希尔凡:好怀念啊,小时候我也这样帮你挽过头发呢

菲力克斯:以前的事无所谓吧

希尔凡:你还是这么冷淡耶……瞧,梳好了,很适合你哟

怒…… 

双马尾♥♥

【这之后被暴打一顿】


3

《舞娘服》

希尔凡:菲力克斯你瞧,很适合我吧?

刷拉拉

菲力克斯:靠不住的装备。

希尔凡:你这点真是过分!


4

《关于态度》

希尔凡:菲力克斯你难得长得这么帅,态度稍微好一点嘛

菲力克斯:没必要

希尔凡:真是的——你又这么说了。我作为兄长是在担心你,你人其实很好,但因为态度糟糕而吃亏,我看不过去耶

戳,戳

菲力克斯:住手!无聊。我没想过为讨好别人装模做样。你知道我的优点就够了。

希尔凡:……你这点……真是的嘛…… 太狡猾了……唔呣

菲力克斯:怎么,你不满?

希尔凡:不~完全不…


5

《菲力希尔与制服》

希尔凡:老……这样子有那~~~~么一点紧耶

贝雷特:(女装)怎么了希尔凡,区区这种程度罢了,别这么没出息,你瞧人家菲力克斯。

希尔凡:哎?

大开

!!光明正大的姿势!!

希尔凡:不不不,那家伙,稍微有点廉耻心啊!


6

《便当》

希尔凡:菲力克斯还真是很喜欢这个呐

戈迪耶奶酪炖菜

菲力克斯:切……你就不能安静地吃饭么

希尔凡:啊,菲力克斯脸上沾到饭了

菲力克斯:唔(嚼嚼嚼)……在哪儿(擦擦)

希尔凡:啊——不是那边不是那边,是这里♥

菲力克斯:别突然靠近我(扣住)

希尔凡:不也挺好的嘛,菲力克斯欺负人


7

《便当2》

希尔凡:什么嘛,只不过是沾到了我帮你拿下来而已耶~

菲力克斯:我没求人,你是多此一举

希尔凡:明白明白,真是对不起

菲力克斯:……喂,你沾到了

希尔凡:哎~帮我拿(扭)

菲力克斯:切……

希尔凡:(兴奋,兴奋)(抓)多谢款待♥(舔)

菲力克斯:(怒)你真的很……(扯)

希尔凡:啊哈哈哈抱歉


8

《心跳与锻炼》

希尔凡:(忐忑不安)那个……菲力克斯,这算啥……?

菲力克斯:……果然是适合锻炼的重量。不愧是你。哼。

希尔凡:可不可以请你不要把人家当作训练用重物的替代品啦?!有那么一点点期待的我真是个白痴!!


9

《背人与锻炼与性欲》

希尔凡:这次是背我嘛

嘿咻

希尔凡:以前我也背过你呢(蹭,蹭)

菲力克斯:老提以前的事是上了年纪的证明

希尔凡:过分~你偶尔也尊敬尊敬比你年纪大的我嘛。(磨蹭)

大~腿

紧抓

希尔凡:喂你在听我说话么?

菲力克斯:…………(怒上心头……)

希尔凡:啊咧,要回房间吗?忘带什么了吗?

卧室方向

走走走走

【这之后被狠狠干】


10

《猫与菲力希尔》

猫:喵~~~~呜

菲力克斯:原来是你。肚子饿了?(摸摸)

希尔凡:…… 唔…… (戳戳)

菲力克斯:……嗯

希尔凡:喵——……开个玩笑……


11

菲力克斯:不可爱。

希尔凡:过分!

菲力克斯:你学了也没用,不可爱。

希尔凡:还说第二遍!可不可以不要用这种说话方式!而且明明有我在,你还老顾着猫,我和猫到底谁更重要啦!

菲力克斯:猫。

立即回答

菲力克斯:哈——……就算不那么做,我之后也会好好陪你的,别闹别扭了(拍拍)

希尔凡:(好——)我,我倒也没有在闹别扭耶~?!(唔)

菲力克斯:哼……谁知道呢


12

《体格差距用寝技解决》

希尔凡:我说菲力克斯,偶尔也让我在上面如何?

菲力克斯:会传染性病,驳回。

希尔凡:哎,太过分啦!我没那种病耶……

菲力克斯:你那巨大的玩意根本进不去的,我屁股裂成两瓣怎么办

希尔凡:唔嗯,屁股本来就是两瓣的,菲力克斯

菲力克斯:你还挺不情愿的,就这么不满吗?

希尔凡:哎呀,与其说是不满……我块头更大耶,菲力克斯,还是会在意这种事情的(啊哈)

菲力克斯:切……无聊。躺床上就意识不到体格差距了吧。

希尔凡:菲——菲力克斯……!(心跳……♥)


13

《被抱者的说辞》

希尔凡:听好了菲力克斯,我只是因为你不愿意,我才让你抱我的!所以我也并不是喜欢被抱的(吵闹 吵闹)

菲力克斯脑子里的希尔凡:(呼哇啊~~哦)啊嗯♥

希尔凡:你在听我说话吗?!(气哄哄)

菲力克斯:……在听(明明每次都那么有感觉,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


14

《菲力希尔与壁尻》

【希尔凡卡在墙里出不来了】

希尔凡:被瓦砾绊了一跤就卡在这种地方了……(哎哟哟……)完全拔不出来,该咋办……

菲力克斯:这大屁股是怎么回事

希尔凡:(厚)是菲力克斯的声音!>哈!等等哎,这就是所谓的墙尻嘛?!<

R-18想象图

呼哇啊~~哦

希尔凡:>也就是说,这样下去可以与菲力克斯有这样那样的发展啦——<

揉揉揉

揉揉揉揉

希尔凡:(???这是啥)

【之后殿下来把墙毁了】


15

《想让5年后菲力希尔穿制服》

希尔凡:……啊咧,衣服紧绷绷的……?

菲力克斯:……你锻炼松懈,所以身体都这么松垮了么……你这个家伙……!!我都那么嘱咐你要认真点了!

希尔凡:等等!我很认真的!你这是误解!!


16

《菲力希尔与女仆》

希尔凡:裙摆比较长,感觉还好点吧……

贝雷特:还不习惯?真没出息。学学人家菲力克斯,门神一样的站姿

希尔凡:那家伙到底是为啥这么光明正大的耶?菲力子到底是怎样?

贝雷特:顺便一提是底裤稍微走光的造型

紧身短裤!!

希尔凡:请你告诉他啊!

贝雷特:太好啦,幸运的色狼

希尔凡:不不,我很失望的!


17

《想追求的那个人》

菲力克斯:给你,吃

希尔凡:哦,又送我?莫非这次你终于有了在意的人,想要我帮你牵牵线?

菲力克斯:……你说的对,我确实有在意的人

希尔凡:真的嘛!是个怎样的人呢?可爱系?漂亮系?(兴奋,兴奋)

菲力克斯:是你

希尔凡:……

希尔凡:欸(嘭)


18

《喜欢的点》

希尔凡:我说,菲力克斯,你喜欢我哪里?(戳 戳)

菲力克斯:切……别老问我这么麻烦的问题(别贴过来)真是的……喜欢你什么地方?容我想想……,……,……,……,………………,……我想出来之后再告诉你,先去吃饭了,你等着吧

希尔凡:请你回来!!够了啦!总觉得我很抱歉?!


19

《喜欢的点2》

菲力克斯:作为参考,我问问你喜欢我哪里?<-回来了。

希尔凡:哎,我吗?

希尔凡:脸。

【被暴打一顿】


20

《像恋人的事》

希尔凡:嗯…………难得我们都交往了,想和你做恋人会做的事耶

菲力克斯:厚?比如

希尔凡:让我想想……比如一起去吃饭,还有送礼物?

(去街上吃饭吧)(陪你也行)支援A(吃吧。)

菲力克斯:……。我想这和至今为止没什么区别……?

希尔凡:啊,啊咧?的确……


21

《偶尔主动的菲力克斯也不错》

希尔凡:菲力克斯,我喜欢你。你怎么看待我的?(……假设一下,倒也不是不能想象菲力克斯会怎么回答)

希尔凡想象的菲力克斯:无聊

菲力克斯:……切。听好了,我只说一次

希尔凡:嗨

猛拉


22

菲力克斯:我爱你

菲力克斯:喂,说点什么!

希尔凡:哎哎?!别勉强我啦!!


23

希尔凡:那……那就再说一遍!

菲力克斯:我不管了

希尔凡:喂喂等我啦~


Stingray_

【FE风花雪月】First(希尔雷丝)

希尔凡x贝雷丝

青狮线 星辰节舞会 小甜饼

库罗德全场mvp (谢谢兄弟

——————————————————

纪念日前夜,休憩时间的修道院依旧喧嚣,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都丢弃了先前的紧张感,完全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刚从训练场出来的贝雷丝注视着成群结队的学生不由得感到诧异,尽管她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却也无法体会到大家对于明天殷切的期望。


好奇心促使贝雷丝走向了教室附近,很快便从人群中捕捉到了青狮学级的男孩子,正当她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打招呼时,帝弥托利已经朝她扬起了手。


“老师在节日期间也坚持训练吗?真是辛苦啊。”...


希尔凡x贝雷丝

青狮线 星辰节舞会 小甜饼

库罗德全场mvp (谢谢兄弟

——————————————————

纪念日前夜,休憩时间的修道院依旧喧嚣,无论是教师还是学生都丢弃了先前的紧张感,完全沉浸在节日的气氛中。刚从训练场出来的贝雷丝注视着成群结队的学生不由得感到诧异,尽管她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却也无法体会到大家对于明天殷切的期望。

 

好奇心促使贝雷丝走向了教室附近,很快便从人群中捕捉到了青狮学级的男孩子,正当她犹豫着是否要上前打招呼时,帝弥托利已经朝她扬起了手。

 

“老师在节日期间也坚持训练吗?真是辛苦啊。”

 

“不加紧训练可没资格陪我练剑,你个山猪懂什么。”

 

菲力克斯不放过任何一个找茬的机会,但帝弥托利并不打算接他的话。

 

“我不知道节日期间该做些什么,只能像平时那样做了。”

 

贝雷丝无奈地将左手搭在剑鞘上,随即摇了摇头。她并非对这样的活动完全没兴趣,只不过是类似的经验少得可怜而已。

 

“老师究竟是圣人还是什么的吗……完全想象不到。”

 

目睹贝雷丝一副迷茫至极的模样,希尔凡忍不住吐槽道。

 

“明天可是重要的日子,你们还是抓紧时间熟悉舞步比较好哦?舞会可是吸引女孩子的绝佳时机啊。”

 

贝雷丝望着无所事事的三人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少有的笑容便转身离开了,她很清楚自己学级的这三位想要俘获女孩子的芳心并不是什么难事,当然,一切的前提是他们不开口说话。

 

“无聊,那种事情有什么好关心的。”

 

菲力克斯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贝雷丝的话似乎让他想起一些麻烦的事情,比如他今天下午就收到了不下五位女性的舞会邀请,尽管他连她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我要是像你一样,只是站在训练场就有源源不断的女孩子上来搭讪,我也不会关心这种问题。”

 

作为菲力克斯被不停搭讪的见证人,希尔凡故作深恶痛绝地捂住胸口,惹得菲力克斯的面部表情阴沉了不少。

 

“其实我打算邀请老师一起跳舞呢,不过有这种想法的人应该很多吧?舞会果然让人郁闷啊,各种方面。”

 

帝弥托利目送贝雷丝越走越远,殊不知这一句话正中希尔凡的要害。

 

不愧是殿下,总是能让自己毫无防备地幻灭。希尔凡胡乱应了几声表示赞同,回想起今天有好几次都差点对贝雷丝发出邀请,却又担心对方误解为玩笑话严肃拒绝,只好一次次地将思虑许久的话咽回肚里。

 

自从跟贝雷丝袒露出自己真实的本性,希尔凡就无法像以前那样得心应手地表现出花花公子的形象,哪怕是再轻浮的台词说出口之后总觉得浑身不自在,他比从前更加愿意向贝雷丝传达真情实感,但他不明白原因。

 

如果是殿下,老师肯定不会拒绝吧。

 

脑袋里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希尔凡的心底一沉,甚至多出几分酸涩涌入心头,这种感觉他一点都不喜欢。

 

现在的希尔凡比任何时候都想给自己两巴掌。

 

……

 

纪念日当晚星光璀璨,所有人都沉醉于快乐之中,当大厅中淡黄色的光束亮起,优雅的奏乐也随之响起,在场的人们纷纷携着自己的舞伴步入舞池中央,本打算做个旁观者的贝雷丝也被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库罗德牵起了手,邀她跳起今晚的第一支舞。

 

贝雷丝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准备,早在白鹭杯举办之前就私下请教了雅妮特她们,虽然不如她们娴熟又轻盈,但足以不出差错地对付过去,甚至能指导帝弥托利赢得比赛,这让她不由得多了几分小小的骄傲。

 

“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我原以为老师是零经验,还打算趁此机会跟你拉近距离呢,失策失策。”

 

库罗德注视着贝雷丝的双眼,脚下舞步不停却也不忘调侃,贝雷丝并不在意他的玩笑话,反倒是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我确实有这个打算,毕竟你是我的学生,你的很多事情我都不太了解。”

 

贝雷丝的回答让库罗德有一种被反将一军的感觉,他干笑了几声感慨着老师的刀枪不入,视线则在不经意间瞥见了人群中那一头扎眼的红发——希尔凡正抱着他的手肘,毫不避讳地盯着这边的方向,眼神里饱含着复杂的情绪,不悦的同时又有些黯淡,这是库罗德读出来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库罗德的目光,希尔凡飞快地扭过脸,转而摆出一副轻松的表情望着角落里的几位女孩,夸张地揽过菲力克斯的肩膀撺掇他前去搭讪,仿佛现在心脏狂跳的人并不是他一样。

 

反应比想象中还快嘛。希尔凡的表现让库罗德非常满意,哪怕被无声揭露也时不时地瞄向这边的小子,让库罗德心生一计,意图立刻实施。

 

“……你在笑什么呢?”

 

库罗德不怀好意的笑容让贝雷丝警惕起来,另外为了惩罚这位不专心的舞伴,特意不轻不重地踩了他的脚。

 

“呃……!对不起,老师!我只是在想……”

 

万万没想到面前和蔼可亲的老师会用这种方式拉回自己的注意力,库罗德非但没有收起笑容反倒笑得更加灿烂,在舞曲接近尾声的同时将嘴唇凑在贝雷丝的耳边,再次对上希尔凡诧异的神色意味深长地开口。

 

“老师,我们要不要打个赌?”

 

不等贝雷丝搞清楚状况,库罗德就拉着她的手腕直奔大厅外面,贝雷丝被他的行为弄得一头雾水,紧紧握住剑柄示意他在自己拔剑出来之前坦白从宽。

 

“别紧张,老师应该听说过女神之塔的传说吧?”

 

好像是说今天这样的时候,在女神之塔里许愿必定成真吧。贝雷丝有所耳闻,依旧困惑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想跟老师打赌,如果现在去女神之塔散步的话,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库罗德的语气中满是自信,贝雷丝向来平静的内心也不禁泛起涟漪,尽管无法断定这是否只是一个恶作剧,但仅仅去那里看看也并不是什么坏事。见贝雷丝有着被打动的趋势,库罗德继续自顾自地说着。

 

“至于我,就要趁此机会溜回宿舍好好休息一下,说真的,我对这种活动完全没有兴趣啊,但是今天托你的福,我真的很开心。”

 

“我应该什么都没有做吧?”

 

“等老师从女神之塔回来再下结论吧,如果我赢了,到时候就拜托你帮我解决麻烦啦!”

 

库罗德一边嘀咕一边开溜,还不忘冲着杵在原地的贝雷丝挥了挥手。贝雷丝无暇细想这家伙口中的麻烦,拉了拉挂在身上的外套,带着微乎其微的期待去往目的地,在她进入女神之塔准备一探究竟时,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于是她再次将手按在了剑柄上,确认背后的确有人才谨慎地转过身。

 

看清来人是希尔凡让贝雷丝彻底松了口气,虽然不清楚是什么原因让他着急到发型都被风吹得凌乱,但希尔凡跟自己一样也是松了口气,着实令贝雷丝摸不着头脑。

 

“晚上好,老师,真是个美好的夜晚啊。”

 

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才由希尔凡率先打破了沉默,在这期间他尽力平稳着呼吸,好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什么异常,如果能掩盖自己一路追来的痕迹就更完美了。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是因为,看见你往女神之塔的方向去,以为是跟谁幽会来着,结果只看见你一个人在这里……等等,好像不对,难道说那个家伙还没来吗。”

 

面对贝雷丝的疑惑,希尔凡逐渐紧张起来,他挠了挠头发不安地环顾四周,却也没有捕捉到任何一个可疑的身影,特别是刚才与老师共舞的那人也没有现身,再次看向贝雷丝时,她表露出的哭笑不得让希尔凡又羞又恼,但也只能硬着头皮站在原地。

 

“你在说什么呢,我没有那种可以幽会的对象,跟希尔凡不一样哦。”

 

“真过分啊,我现在明明是真情实意地在着急,老师居然开我的玩笑……你不相信我倒是完全可以理解,不过自作自受的感觉也太让人难过了。”

 

希尔凡自知已经没有必要在贝雷丝面前维护自己精心塑造的形象,只能苦笑着摇摇头为从前的行为懊悔,声音也越来越低沉,贝雷丝突然意识到希尔凡独自伤神的狗狗眼杀伤力还真不容小觑,很多女孩子大概都是这样被他吸引住吧,而且现在的自己似乎没资格说别人。

 

“所以……其实是因为我才到这里来的吗?”

 

若是正常情况下,希尔凡肯定会顺势提出要跟自己约会的请求,贝雷丝对他的行为举止开始相信起来。

 

“看见老师被奇怪的家伙拉走,来不及考虑就跟过来了,结果现在像是被人耍了一样丢脸。”

 

想起舞会上库罗德意味不明的眼神,希尔凡就觉得一阵晕眩,耳根也因此涨红,惹得贝雷丝眉眼之间满是笑意,思虑一番决定给诚实的孩子一些奖励。

 

“作为补偿,我就代替女神实现你的愿望如何?”

 

“真的吗!我想请老师做我今晚的舞伴。”

 

这句话希尔凡近乎是脱口而出,他一改低落的表情挂上特有的笑容,满怀欣喜的眼中也多了星点光亮,贝雷丝点点头给出她的答复。

 

“我很乐意。”

 

“如果其他人来邀请的话,请务必拒绝哦,包括殿下。”

 

贝雷丝一愣,这种稚气的请求她从未想过会从希尔凡的嘴里说出,而且态度意外地认真。

 

“真拿你没办法,我答应你。”

 

希尔凡的喜悦顿时写在了脸上,但他张着嘴唇依旧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贝雷丝也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安静地凝视着他,无言中使他鼓起勇气。

 

“还有……老师,我想吻你。”

 

贝雷丝看上去面不改色,但是眼睛却不知所措地眨了眨,她努力理解着这句话的含义,结合今天特殊的节日气氛,小心翼翼地对希尔凡伸出手背。

 

希尔凡看着贝雷丝无处安放的手先是轻声笑了笑,随即握住她的手指稍微一拉,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贝雷丝惊讶之际抚上她的侧脸,吻上贝雷丝温热的嘴唇,如同蜻蜓点水一般停留片刻便离开。

 

“真的很感谢你,老师!我就先回舞会去了,请别在这里待太长时间,要是感冒就糟糕了……”

 

或许是畏惧遭到贝雷丝的责骂,希尔凡垂下头飞快地嘟囔着,照来时那样仓促地在她面前消失,贝雷丝也像刚来时那样独自呆站着,唯一的差别就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有生之年第一次的,过分发烫的脸颊。

缪缪

【同人娃娃】风花雪月 同人娃娃
娃娃大小20cm,可以换装
作者:濒野
除了图里的希尔凡和菲力克斯还有其他人的娃娃也在拔丝火锅社店里预订中

【同人娃娃】风花雪月 同人娃娃
娃娃大小20cm,可以换装
作者:濒野
除了图里的希尔凡和菲力克斯还有其他人的娃娃也在拔丝火锅社店里预订中

擼貓聖手

交错的梦想(希尔凡x菲力克斯)

  • 非青线后日谈背景。只挖了希尔凡和菲力克斯两人的教会线,所以基本可以视作青狮和金鹿的其他学生们都不在了。

  • 希尔凡和贝老师的支援说过他曾经想要离开家,但最后这么做的却是菲力克斯。大概是出于这么一个梗写的吧。

  • 菲力克斯和西提司的支援里,西提司说古廉是王家骑士。我理解王家骑士是个专有名词,所以设定为古廉早就决定做王家骑士,由菲力克斯继承伏拉鲁达力乌斯家。


“……这是只跟菲力克斯说的事情哦,我啊,想要离开戈迪耶家去外面看看,书上说芙朵拉的南部、帝国的境内有叫“大海”的东西,比法嘉斯所有的湖都要宽广;东边,同盟领的边境,有连绵起伏、崎岖险峻的山脉……这都是法嘉斯没...

  • 非青线后日谈背景。只挖了希尔凡和菲力克斯两人的教会线,所以基本可以视作青狮和金鹿的其他学生们都不在了。

  • 希尔凡和贝老师的支援说过他曾经想要离开家,但最后这么做的却是菲力克斯。大概是出于这么一个梗写的吧。

  • 菲力克斯和西提司的支援里,西提司说古廉是王家骑士。我理解王家骑士是个专有名词,所以设定为古廉早就决定做王家骑士,由菲力克斯继承伏拉鲁达力乌斯家。





“……这是只跟菲力克斯说的事情哦,我啊,想要离开戈迪耶家去外面看看,书上说芙朵拉的南部、帝国的境内有叫“大海”的东西,比法嘉斯所有的湖都要宽广;东边,同盟领的边境,有连绵起伏、崎岖险峻的山脉……这都是法嘉斯没有的景色。以及……戈迪耶的外面会有不像父亲大哥那样,只在意纹章的人吧……”

希尔凡望着远方漫漫地讲述着,半天没有听见回应,他移回目光,却见菲力克斯一张粉雕玉琢的脸挂满了泪珠。

“啊……抱歉!”希尔凡手忙脚乱地为菲力克斯擦去泪水,“都是我不好,不要哭了,菲力克斯。”

“不是的,希尔凡什么错也没有,”菲力克斯用力摇头,但是泪水还在往下掉,“希尔凡不快乐我知道,只是一想到如果见不到希尔凡了,我就、我就……”

希尔凡搂住菲力克斯,安抚地摸着他的头。

“希尔凡,”菲力克斯吸吸鼻子,怯生生地问:“……我们的那个约定。”

“……嗯,还有约定在,所以我绝对绝对不会丢下菲力克斯的,安心吧。”

“……哥哥他想要去做王家骑士的样子,”菲力克斯踯躅了一会儿说道,“如果我继承了伏拉鲁达力乌斯家的话,我绝对会改变世间对纹章的看法,绝对会创作出一个让希尔凡觉得幸福的世界的!”

“……是呢,这也是一个办法呢,谢谢。”希尔凡的尾音却有些落寞。


“我要离开伏拉鲁达力乌斯家,以一名佣兵的身份活下去。”

大修道院宿舍的房间内,菲力克斯对着一脸轻浮笑意的希尔凡说道。

察觉到菲力克斯的认真,希尔凡的轻浮假面褪去,他直直地看着菲力克斯半天,终于轻声说道:“……是嘛,很好啊。菲力克斯你……一直和自由很相衬啊。”

“那头山猪已经不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国王了,法嘉斯的衰弱是必然,即使是大贵族也只能陷在内耗里,什么也做不到。”

希尔凡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菲力克斯的推论。

不满他的沉默,菲力克斯追问:“你呢?”

“我?我会为你保密的。”希尔凡轻巧地笑着,“如果让殿下和英谷莉特知道,一定会狠狠训斥你的吧。所以我一定会为你保守秘密的,放心吧菲力克斯。”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菲力克斯少见地踌躇了话语。



匆匆的会面,但已各走各路,命运自此再无交错的畸点。

你过得如何?

不必去问,无需去问。



芙朵拉下咽喉的酒馆里,聚集了来自芙朵拉大陆各处的佣兵。

数年前的内战,将芙朵拉的战力几乎摧毁殆尽,可以指挥的名将,武力超群的勇士,尽都折在噩梦般的内战里。东方大国帕迈拉的新王登位后,似乎着意攻打这片尽显孱弱的大陆。曾经驻守边关的猛将荷尔鲁斯卿,在自己唯一的妹妹希尔妲葬于古隆达兹混战后,便一蹶不振。面对异国的进攻,黎明之王左支右绌,便大量雇佣佣兵充作第一道防线,是以佣兵在这座酒馆里聚集。

次日便是鏖战,面对全民皆兵的帕迈拉军队,即使是经验丰富的佣兵也不敢言胜,便尽在此地此刻酣饮发泄。

“……我离开家的时候,”一位喝了酒的佣兵在大声嚷嚷,“青梅竹马的恋人一直拽着我的衣角,我什么也没说地挣开了。这么多年喝够酒杀够人,只有这件事一直让我后悔。”

战后,希尔凡送别菲力克斯。

“……老师的登基典礼也不参加么?”

“我对形式没兴趣。”菲力克斯跨上马。

“你就好好当你的贵族老爷吧。”

跟我一起走吧。

“菲力克斯你果然和自由最相衬了。”

留下来吧。

说出口的话与说不出的话交织在一起,只有疾驰的马能挥走思绪,只有沉重的案牍能困住思绪,只有喋血的战场能忘却思绪,只有勾心斗角的社交场能扰乱思绪。

菲力克斯轻笑一声,跟酒店老板打招呼,请那位大声嚷嚷的佣兵喝一杯。

“哦?!谢谢小哥!”佣兵眼睛一亮,“对于佣兵来说,酒就是一切!为了这杯酒,我欠小哥一个委托,你尽管开口!”

“……委托啊,嘛,如果我没法从这场战役中活着回来,把我的佩剑送到戈迪耶家吧。”

佣兵的生死是轻易之事,那位佣兵也不以为怪,只是道:“戈迪耶……好像是旧王国领的贵族吧,我听说在以前的法嘉斯王国,剑有‘开创’之意,小哥是旧王国出身么?”

“……不是,我从南边的海岸过来。”

“这样啊。”那佣兵咕哝一声,自去饮他的酒,收起了所剩无几的好奇心。

菲力克斯对着佩剑自斟自饮。


我代替你自由一生,你便代替我开创一个让你能够幸福的世界吧。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